——
在靠窗的位置坐着的瑞奥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幕,懊恼的叹了口气。
本来该是一个好天气,早上天空还蓝的透亮,转眼之间就下起了雨。搞什么啊?自己可没带伞啊。
图书馆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正好现在也到了吃饭时间,她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更不巧的是,因为学校的面包不合胃口,她没有准备好长时间在图书馆战斗用的存粮。本打算闯进雨帘奔回宿舍的她想了想图书馆到女生宿舍的距离,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翻着手里那本《残酷的妖精》。
“I am singing in the rain
Just singing in the rain
What a glorious feelin
I am happy again——”
“相当古老的歌呢。”
“啊?”
瑞奥从桌上爬起来,把目光投向发声源。不远处站着一名火红长发的男性,一眼看上去完全无法辨别年龄。
是她的元素神,弗莱姆。
“真亏你会唱这首歌。”
弗莱姆相当熟络的走到瑞奥旁边坐下,凑近看了一眼她胳膊下压着的书本。
“残酷的妖精?”
“啊,是一本很有意思的小说。”瑞奥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几公分,不着痕迹的避开他凑过来的动作。
今天湿气很重,他的头发不像平常那样,稍稍柔顺起来,因此挡住了眼睛。他把乱飘的长发往耳后拢了拢,那张还算清秀的面孔看上去有点受伤:“又被你讨厌了吗?”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在公众场合现身了吗,她腹诽道。
瑞奥用手托着头,敷衍般的应了几声,看着窗外自言自语起来。
“雨还是这么大啊……”
“要不要制作一把火伞?那样的话应该能不被淋湿的回到宿舍。”
立刻被丢了白眼过去。
“……你是笨蛋吗。”
“但是现在看上去,难道不是最合适的选择吗?”
瑞奥头痛般的撑住前额:“我说你啊。我才刚来到这所学校没多久,还不想被当成精神病来对待。”
说实话,关于自己的元素神随便在外面现身的事情,她也是相当反对的,毕竟是在这种敌友尚且没有分辨清楚的环境下,多一点自我保护的意识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过早地暴露自己的实力不是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吗?这个家伙为什么就是不懂呢?
“总而言之在雨停之前先呆在这里,反正周末的话,图书馆不是开放到很晚的吗。”瑞奥又抱着肚子重新在桌子上趴下:“啊……好饿。”
“I am singing in the rain
Just singing in the rain
What a glorious feelin
I am happy again——”
因为是在小说里刚刚出现过的歌曲,所以她不知不觉的又哼起了这首歌的旋律。这一回弗莱姆没有打岔,而是坐在旁边一边听着,一边颇有兴致的翻起了刚才瑞奥正在读的书。
Nasty Fairy。
像是被自己年轻的元素使触动一般,弗莱姆很快就进入了小说中所描述的世界,虽然对于不知道活了多长时间的他来说,这可能只是一本极其普通的小说。
然而他却伴着窗外的雨声读的津津有味。
该说是近墨者黑吗——瑞奥稍微侧过脸去,从头发的缝隙里能够看到弗莱姆的侧脸。虽然算不上很帅气,如果收敛好那总是到处乱飘的赤色头发的话,身材挺拔的他还是很耐看的。
虽然性格上还是很糟糕。
“我说。”
“嗯?”
瑞奥还是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动作,伸手拿开了挡在眼前的头发。
“我可能算不上一个优秀的元素使。有的时候会犹豫,也会耍点脾气什么的,战斗的时候也不一定能发挥出你全部的力量。就算这样,你也觉得选择我没错吗?”
弗莱姆合上手中的书,表情看上去有点困惑。他用手扣住下巴思索了一会,露出一副和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不同的笑脸。
“我想我总还是要做出决定,而已经决定的事情,是没有办法后悔的。”
“这个学校里面有很多符合素质的孩子,现在反悔的话还来得及喔。”瑞奥直起身来,盯着弗莱姆的右眼。
那只右眼是和他左眼的火红所不同的颜色,泛着暗蓝的光芒。
弗莱姆忽然没心没肺的笑起来:“开什么玩笑,在没有娶到你之前,我是不会选择其他人的。”
瑞奥顿时感到一阵脱力。
……难道娶了我就可以选择其他人了吗?!
“你正经点好吗?!我是在和你讨论很重要的话题……”
“哎呀你看,雨好像小了!”
瑞奥刚想对他这种拙劣的岔开话题的方法表示不满,不经意间向窗外瞟了一眼,雨好像真的小下去了。
“给,把这个披在头上跑回宿舍的话,应该可以避免被淋湿吧。”
“我说你啊,这件披风本身并不是实际存在的东西,怎么可能挡得住雨嘛!”瑞奥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白色披风,头痛的捂住了前额,“算了,都到这种地步了,大不了晚上洗衣服好了!”
她伸手从桌上拿过书本放回书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冲进了已经渐渐变薄的雨帘中。
“喂喂,你明天不会感冒吗?”
“……你干吗跟着我?!”
弗莱姆显得很委屈:“不然我还能去哪里?”
瑞奥决定不再思考这个问题,她越来越头痛今后的日子了。
“……你到底有没有自己身为一个元素神的自觉啊——”
“I am laughing at clouds
So dark up above
The sun is in my heart
And I am ready for love for love——”
——
1.时域试着回忆自己原本的家庭,但发现记得的就只有重病在床的父亲,以及母亲最后留给自己的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勉强的微笑。
2.时域右眼受伤前的发型是最常见的M字刘海。
3.他在8岁和清流失散之后,才留起了挡住右眼的刘海。
4.时域大概是兄控,同时也是妹控。
5.右眼刚失明时,由于失去了立体觉,时域经常撞到电线杆或是被绊倒,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实际对此十分苦恼。
6.进入元素学院之前,时域的朋友只有雾礼和域神,清流和朶是亲人。
7.时域很喜欢自己的朋友,虽然雾礼真的很烦。
8.时域其实吃的挺多的,但是不长肉。
9.时域喜欢泡澡,温泉也是,必备道具小黄鸭。
10.时域夸奖别人时,喜欢用纯褒奖意味的好人卡来夸奖。
笼目、笼目。
笼中的小鸟啊。
今天也,对■■心驰神往——
◆◆◆◆◆◆◆◆◆◆◆◆◆◆◆◆◆◆◆ ◆ ◆
五岁那年,养了很久的八哥从鸟笼里飞了出来,被弹弓射中从霞空坠落。羽毛间渲染开了不可思议的深红的颜色。
是睡着了么?
就算叫它的名字、就算抚摸它的羽毛,它也不会像平时那样学我说话、飞到我身边来了。
是我的错么?是因为我忘记了关上笼子门么?
我抱着它给研究所的大人们看。大人也只是说着令人费解的话。
『真央,抱歉,它已经死了。』
死了。
那是什么?
『死啊,就像登上了无法返程的列车,再也见不到了。』
不要。
不想再也见不到。
爸爸妈妈也是死了么?为什么我一直见不到呢?
『……』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吐着烟圈,霞空的一角看起来寂寞的想让人落泪。
『真央啊,你的父母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总有一天会再见到的。』
明明不是死亡却要分别这件事,我不理解啊。
『无所谓啦,我啊,期待你能够理解的那天到来。』他抓着头发,狠狠地揉了我的头。『说起来你个小鬼一天到晚都solo,迟早会变成DT呦~怎么样~正好我友人的爱女搬来了,和她说说话吗?』
快把你那令人作呕的恶心微笑收回去啊,大叔。
……真是麻烦。
『我叫明亚,你的名字是什么?』
『笼岛真央。』
一边散发着快滚回去,不要打扰我的超必杀气场,可绿发的女孩子只是笑着说到。
——“太好了~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呢!”
◆◆◆◆◆◆◆◆◆◆◆◇◆◆◆◇◇◆◇ ◇ ◇
日子不可思议地飞速逝去,也许是渐渐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我每天都过的不赖啦。
认识了优夜哥(呆毛很长的死妹控)
喜欢上了明亚的妈妈做的甜点(身为男孩子要承认这点还真是、怎么说呢、羞耻啊)
第一次尝试着走出研究室什么的(也没什么差别嘛~)
有了对外面世界的憧憬。(……)
所以在那天我没有反对。
“我要去市集啦,真央你不一起去么?”
“当……”(然。)
「你不可以出去。」
心中突然响起了陌生的女孩子的声音,愣了半拍的我没有拉住明亚伸过来的手。
“……啊?啊咧?抱、抱歉。”
“这样啊,那这件事要对哥哥保密呦?”
明亚笑着,霞空下她的笑颜像夕阳一样温和,然后在同龄的孩子们催促下走出了研究所的大门。
错觉么?我环顾四周,也没见到听起来要阻止我的陌生少女。但是没过多久我就看见了,一脸焦急跑过来的优夜哥。
(出现了!野生的妹控呆毛怪!!!)
“明亚你在哪里──!?”看见我的时候,优夜哥急忙跑过来抓住我的肩膀问到:“明亚是不是跑出去了!?”
——算啦~~
“我没看见。”
“你说谎。看着我的眼睛。”
“哈哈、怎么说还是瞒不过优夜哥你啊~明亚去了市集,怎么,要追上去?”
这样下去你走定了妹嫁结局,魂淡十夜哥~我在心里诽谤着。
雨宫优夜转头就向研究所的外面跑去。
其它的孩子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于是慌慌张张地跑去找大人。留下孤身站在原地的我。
「追上去!」
陌生的命令再次响起,微弱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亚达~外面的世界,我不想去。听说那是个可怕的世界。虽然明亚说没关系,但是我讨厌啊~
「就算再也见不到他们也没关系?」
坂道彼端、霞空下,优夜哥的身影就像要消失在夕阳中一样。
“……切。”
仅仅别扭了片刻,我飞奔起来。
可恶十夜你是兔子么跑那么快!!!
勉强追上的我,狠狠地喘着气。脑袋因为命令身体奔跑结果超负荷运转、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明亚!?混蛋放开她!!!!!”
“啧,哪来的小鬼……把他也带走!”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不认识的人抓着明亚的手,打晕了想要反抗的优夜哥。
眼看着他们被抓走什么的、啊啊……
……绑匪们抓着明亚和优夜进入了附近一座建筑。
虽然知道我就算冲上去也没有什么作用。
畏惧死亡。
最讨厌分别的我。
只好用如果被抓住连告诉大人们的机会都没有了的谎言欺骗自己。
差点逃跑吧,我。
他们被带到了一座废弃的大楼里……说是楼也许不妥,这里和垃圾山根本没有区别。玻璃早就破碎的不成样子,从外面来看,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明亚被带到了二楼。幸运的是,从附近的树上爬上去应该可以想办法让她注意到我。
……试试看么?
「试试看吧。」
抓住树干,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终于一身狼狈地爬到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结实的树枝上。
“喂!啊、找到了……优夜哥,明亚……!”
大概是认为小孩子也做不了什么,那些人并没有把明亚和优夜绑起来。
我试着挥手示意他们,比了个ok的动作。
“我现在就去找叔叔!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还安全就好。
太好了……这样想着的我似乎给自己立了个不小的FLAG。
“喂!!那里怎么有个男孩子!?”
“真的假的———!???”我是得了什么氏弗拉格综合症么!?
“是你们的同伴是不是!”
吓了一跳的我,一下子从树上摔了下来。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QAQ
脚踝还是哪里大概是扭到了,分不清痛感和麻痹感。
但是我马上就站了起来。
像是逃避身后男人的怒吼似的、霞空下的我向着研究所跑去。
至少利用这点时间差——当时的我天真地想着——可惜身后很快传来了追逐的脚步声。
不行了。
『要被抓住了。这是当然啦,你在期待一个小孩子,而且还是深度家里蹲,能跑过那种像专门训练过一样的壮汉么。』
『就此为止了么。』
『就这样再也见不到明亚和优夜哥了么?真对不起啊。』
『可、可恶!』
「……你活该啦。」
◆◆◆◆◆◆◇◆◆◇◆◇◆◇◇◇◇◇◇ ◇ ◇
太阳落山后的天空重新染上青色。
“我──”当初要是阻止明亚就好了。
窜进只有小孩子才能钻过的狭小缝隙,懊悔着的我没有发现前方,就这么撞上了一个身穿冰蓝色夹克衫的女孩。
“拜托你看路啦!”
会那么生气也是当然的吧?毕竟我这边可是马力全开的状态啊。而且,刚才好像撞到了什么软软的……打住。现在必须回到研究所才行!咳咳,哪怕迟了一秒,优夜他们就可能被再次转移了。
“喂!你撞人还想肇事逃跑么!?”
“无路赛!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啊!必须去研究所才行!优夜哥和明亚他们被抓走了!”我一边冲着女孩子吼道,一边试图推开她。
就在这时我灵光一闪。
“对、对了。事后我会抱歉的,如果还能再见的话。请你、不对,求求你去研究所告诉那里的人们,谁都好,告诉他【明亚被抓到东边的废墟了】,就是十字路口后三栋的位置。”
机智如我。
“哈?”女孩眨了眨眼,问道:“你没事吧??”
也许是被我的个人魅力(并不)吓住了,女孩子愣愣地点了头,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嘛,看你的表情大概也不是在耍我。我大概知道你想干什么了,不过先说好了,过后你可要道歉啊!”
好人卡发给你!这样我可以想办法去救明亚了!(英雄救美什么的才不是!!!)
◆◆◆◇◆◆◇◇◇◇◇◇◇◇◇◇◇◇◇ ◇ ◇
太阳渐渐没入了地平线,废弃楼的剪影看起来像发霉的人的背影一样。
之前我并没进入这栋楼,直到进入了才发现,这里到处掉落这碎的乱七八糟的混凝土渣,钢筋像獠牙一样凸露出来。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垃圾山了吧?
那么、现在要找到安全的楼梯——
打断我的思绪的,是令人战栗的男人的惨叫声。(不是优夜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砰!砰!”
——止于寂静。
寒意嗖地一下窜过了我的脊椎。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声音是什么?
我有种不妙的预感,可是,现在必须要去找十夜他们。
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前进。
“……诶?”
和我想象中不同的是,突入到房间后,在我眼前出现的优夜和明亚并没有受伤。
硝烟的味道还没有散去,稀薄的烟从黑漆漆的物体中冒出来,连成一长条的白线。优夜紧握着它不放。
旁边的墙上溅上的颜色,我以前看过,在养了很久的八哥死掉的那天,是赤红的颜色。
夺走生命的离别的颜色。
四周如同废墟的景色、什么也不存在、苍白的、水蓝的颜色在视网膜上映出虚幻的、可悲的奇妙景象。
“……”
房间里除了我以外唯一站着的那个人注意到了我的闯入,转过身来,抬起了手——
那种冰冷的眼神我从来没见过、真的是优夜哥吗……?
……我……
空气被刺破的声音传来。仅仅擦过脸侧,耳膜就像被震破了似的火辣辣的疼起来。
不敢动。
好害怕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般来说现在最大的威胁不应该是那些早就趴在地上的绑匪么?为什么优夜哥会变成这样子?他手上拿的究竟是什么啊???
『救、救救我。』
想要逃走,想要离开这里。双腿却仿佛黏在地面上一样,奔跑了一天的疲劳,终于在这时反馈给了我自己。
“住手!优夜!!!!!!”
听到了男性呵责的声音,是要阻止谁吗?说着要阻止谁啊。
够了。这一切早就结束了。
跑来的雨宫的父母越过了停下来喘气的蓝发少女。
优夜晕了过去。
明亚坐在地上,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我却动弹不得。就好像只有自己的时间静止了一样。
对于离别的不舍。
对于死亡的恐惧。
对于无能为力的自己的懊悔。
对于夺走这一切的神明的憎恶。
眼中的世界开始摇晃。
我动不了啊。
『明亚,优夜哥──』身体擅自走近了两个好友。
『伯母,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听见了自己轻声承诺的声音。
残破的玻璃上、不是我的身影。那是个看起来是和我一样大的,白发的女孩子的影子。
◇◇◇◇◇◇◇◇◇◇◇◇◇◇◇◇◇◇◇ ◇ ◇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