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福灵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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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温怔怔地看着面前化作灰烬的羊皮纸,脑子突然就转不过弯来。
从没有在短短两天内心情就这样大起大落过,最后雷温勉强拼凑出塞琳娜的意思,反正就是还不能交往。至于原因,这让他皱起眉头,互相了解虽说是必要的,但是达到什么深度?真正认识一个人或许会花上一辈子的时间,如果不是以结婚为前提,他绝没有浪费时间的打算。
另外,比起慢慢培养感情,他更倾向于一见钟情带来的化学作用,别傻了,如果你没有绝对理性的头脑,谁知道在相处过程中产生的究竟是什么?友情亲情爱情都是容易混淆的概念,你能准确说出潜意识付出的感情?没有人能保证,雷温自己也不能。
但现在他很确定自己喜欢塞琳娜,想起女孩时挂在嘴边的笑容是真实的,即使带着苦涩。
至少现在看来,他们两人对于爱情理解的分歧还是很大的。
雷温仰头靠着椅背后倾身体,凳脚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滋啦声,旁边的几个拉文克劳朝他投来不赞同的目光。好像他会在乎一样,雷温冷笑着抽出羊皮纸想写点回信,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滑稽的念头。他是安纳布尔,从来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态度,接受或者不接受,一直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哦,别看错雷温,塞琳娜字里行间透出的不确定感让他坚信对方很迷惑于自身的感情,这也算是进步。他有种被装满金加隆的蛇皮口袋砸中的惊喜。但这不是最让他愉悦的,事实上,他很惊讶自己过激的举动竟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塞琳娜是需要被逼迫的类型,不然就会缩在仓鼠球里。她讨厌和人打交道,那不是什么病症,雷温年幼时期也有过类似的感受,他现在对肌肤的渴求很大程度上或许是闭塞的后遗症——通过触碰感受到的温度来确认自己并不是独自一人。
但是他需要确定对方的底线,雷温把书盖在脸上,他不会逼迫塞琳娜从球里出来,分享从来不是他喜欢的词汇,他只想打开仅自己通过的缺口。
塞琳娜不需要别人,雷温一个就足够了。
雷温喜欢调情,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梅林在上,寻找伴侣过程中这是不可缺少的部分,就像是把散乱的拼图重新组合起来,在未知整体印象前,你总会选择最边角的部分,高超的调情艺术也是打开女孩心扉的一种方式。
塞琳娜对他有好感,说明最初的外表障碍已经度过,接下来的功课是展现魅力。人类的求爱行为都是惯性的符号组成的,女人最着墨于自己的外貌,再是智慧和梦想,男人则更注重于展示自己的经济实力,他们需要保障伴侣安稳的生存环境。作为一个仅仅四年级的学生,雷温不觉得自己需要通过炫耀家财来博得塞琳娜的好感,那太蠢了,考虑到所有的纯血家族都是差不多的背景。
“目光的游戏”是现阶段雷温会采用的手段,塞琳娜讨厌身体接触,那么在舞会之前他都没有触碰对方的打算。他需要确认女孩的感情是不是爱情,或许他该避开那双漂亮的紫罗兰眼眸,未交往前男性凝视的目光通常被视为霸道、独占欲和侵略性,而求爱过程的主导是女性那方。如果塞琳娜确实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感情,她的一个眼神就能披露所有的答案。至于随之而来的体态征兆,那些该有的紧张不安、心跳加快、手脚冰凉,雷温会找适当的机会弄清楚。
是的,没有比这听上去更符合实际的方法了,如果你想追求的是个别扭的姑娘。
雷温拢起散乱的长发整齐扎好,起身穿过整个休息室,在通往女生寝室的阶梯旁停下。他耐心等了一会儿,阿克巴蹦蹦跳跳地跑下来,注意力迅速集中在雷温身上,她警惕的视线从头到脚扫过男孩。那种审视的目光他已经接受太多了,或许女孩都有点安全意识,虽然他不觉得自己会做什么冒犯淑女们的行为。
“日安,阿克巴。”雷温若无其事地说,长得像个花花公子从某种程度也说明自己的确有花心的资本,在对待每段感情他都还是专一的,或许听上去很矛盾,但却是事实。
“日安,雷温学长。”
“或许你会愿意帮我带个口信给塞琳娜?上次的魔咒学练习我想要点儿补偿。”雷温微笑,他能清楚看见阿克巴眼里的怀疑,“当然是她有空的情况,塞琳娜是个很棒的陪伴,魔药不是我最擅长的科目,有些地方我想要请教她。”
“四年级请教一年级?”阿克巴眯起眼睛,“学长是拉文克劳。”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问题,很确定这是蓝色而不是黄色。”雷温的笑意没有减少半分,“但是塞琳娜可是个绝顶聪明的姑娘,你不这么认为吗?”
阿克巴无所谓地耸耸肩:“在我面前夸奖塞琳娜没有用处,我不会为你说好话的,学长。”
“只是情不自禁想要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而已,我就当你答应我的请求了。”雷温微微鞠躬,他最后回了阿克巴一个明亮笑容便扬长而去,接下来就是准备魔药了。
窗上轻叩玻璃的声音把雷温从沉思中拉回现实,这是个美妙的周末,他磨蹭着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选了最喜欢的酒红色丝绸衬衫,确定一切都很完美后才把愤怒的灰色猫头鹰放进来,阿曼达的脾气在他轻轻抚摸后颈羽毛的时候才缓和了些。
“给我带来了需要的魔药材料,美丽的姑娘?”
猫头鹰发出一阵得意的咕咕声。他真是该死地喜欢阿曼达,她是个极有效率的女孩。
太阳慢悠悠地沉了下去,雷温坐在窗沿哼着小曲,他第一次让自己完全放松开来,像个孩子似的摇摆悬在空中的双脚。他有种莫名其妙解脱感,喜欢或不喜欢,这都没法影响到他的心情。雷温的哼唱在教室门打开发出咔嚓声的那刻戛然而止,他歪着头打量着逆光走来的塞琳娜,阳光舞蹈般跳跃在女孩的黑发上。其实雷温并不能太看清对方的表情,但是应该是微笑着的,就像是对待所有人露出的那个模式化的笑容。
“我很高兴你接受了邀请。”雷温轻巧地跳下窗台,他慢慢走到冒泡的大坩埚面前,里面的药剂欢快地飞溅着,如同炽热的岩浆一样。
“我觉得学长你已经熬制结束了,这是福灵剂。”塞琳娜静静观察着金色的魔药,肯定地说。
雷温没有从那迷人的液体上离开视线,更准确的说,自从门合上那刻起他就没看塞琳娜一眼,他能感受到女巫时不时落在身上的视线。
“幸运药水,或许是我现在最需要的东西。”雷温扭头瞥了眼塞琳娜后迅速转回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用魔杖指引着液体流进杯身,“但是熬制起来非常复杂,一旦步骤错误,后果就会不堪设想。”
雷温把装满药水的玻璃瓶递到塞琳娜面前:“介意帮我检查看看它是否成功么?”
塞琳娜皱眉接过魔药嗅了嗅,她的表情犹疑不定,事实上,魔药的效果多半得依靠实验才能得出来,光是观察外表和气味,这剂福灵剂似乎没有问题。
“我希望服用一小勺。”雷温突然开口,他借着打量魔药的机会把目光若无其事地落在塞琳娜脸上,仔细端详了女孩五秒钟,后者眼神闪了闪。
雷温再次移开视线,他余光看见塞琳娜低下脑袋。在几分钟舒服的沉默后,他们再次对视上。这回,雷温松了松领带,他有点紧张,但是对方僵硬的身体告诉自己相同的答案。
——紧张不安,达成——
“没有问题?”雷温友好一笑。
“看上去没有,但是最好还是不要随便实验,我觉得让帕西诺教授检查下会更安全。”塞琳娜小心翼翼地说,她语气中的不确定都让雷温觉得很愉快。
“福灵剂可不是会让教授愉快的东西,”雷温把下巴抵在魔杖尖上,“我渴望它能给我带来一整天的好运气,因为有特别想要见到的女孩。”他平静地补充,“顺利的话,还可以邀请对方成为我的舞伴。”
“那你应该靠着自己的努力而不是依靠这个。”塞琳娜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一点,她的语气带着不满。
“她如果知道,大概也会说和你一样的话。”雷温装出一副沮丧的表情,“或许比你更生气也说不准。”
“我不知道学长你居然会用这种手段来追求女孩子。”塞琳娜皱起鼻子,看上去其实很可爱,雷温心想,但他的表情完全没有泄露半分情绪,女巫继续说道,“我一直觉得谣言或许是假的,但是学长的表现太糟糕了。”
雷温眯起眼睛,他微微前倾看着塞琳娜的眼睛,对方眼里复杂的情绪让他忍不住轻笑出来,仿佛所有的负担都卸下了似的。他试探着向女孩伸出带着手套的右手,在接过福灵剂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擦过塞琳娜的手背。
——手脚冰凉,达成——
塞琳娜疑惑地看着雷温,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挑着这个时间点露出笑容。
“迷人的女士,愿意在即将到来的晚会赏我一支舞么?”雷温风淡云轻地笑着,他漂亮的紫罗兰眼睛跳跃着愉快的光芒,“那我就不需要试探福灵剂的效果了。”
塞琳娜显然没想到对方嘴里的女孩是指自己,她短暂愣怔了片刻。
“被猫吃了舌头,塞琳娜?”雷温欢快地说,他喜欢塞琳娜呼吸滞住的样子,浓密的眼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颤动在美丽的紫水晶上,她苍白的皮肤带上微红的色彩,看上去整个人都鲜活起来。这让她平易近人多了。
女孩嘴角上扬起来,即使细微也足够让他雀跃。
雷温后退一步,把目光从塞琳娜漂亮精致的唇形上挪开,梅林知道他有多想亲吻女孩,还不是时候,他可以逼近猎物但没有吓跑的打算。
雷温用可以清楚看见的速度慢慢把手伸到塞琳娜面前,后者犹豫片刻后把自己的手叠在男孩稍大的手掌上,雷温把女孩的手轻轻提到唇边,就像是对着易碎的宝物一样,隔着柔滑的布料在无名指上落下轻吻,他能感受到指尖贴合的地方塞琳娜的脉搏在蹦跳着。
——心跳加快,达成——
“Gute nacht。”
从这一刻起,塞琳娜就是雷温的福灵剂。
【总】
天圆地方企划是偏日常类长期企划,世界观内时间与现实时间同步。并不定期会有节日活动放出。
企划里将章节分成两类,具体介绍请看下面↓
【介绍】
[覆盖章节]
•覆盖章节进行的时间比普通章节长,通常为一年甚至更长,且不会因节日活动而暂停或中断。也就是,在这一年(甚至更长时间)中的任意日期(包括活动和节日),你都可以选择创作覆盖章节的内容。
•特征总结:进行时间长,不受节日活动影响。
•发布时会显示“覆盖章节XX”
[普通章节]
•与覆盖章节相比,会因固定节日而暂停而中断
•发布时会显示“章节XX”
(接下来是可能会提到的名词解释)
[固定节日]
•固定节日指必举办的节日。其另一特征是有固定的举办频率。像每年必举办的金兹柏节、兀鹫集群日和三年一办的招聘会就属于固定节日。
[特殊节日]
•特殊节日指临时举办的节日或庆会活动。
•举办时间、举办频率和次数都不固定。
【其他】
•覆盖章节是一定会有的,而普通章节有时可能没有。
•节日类型待举办时会说,无需自己判断。
---〉惯例:不明白的话请私信企划主或直接评论w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司机!司机!抱歉……等一下……谢谢……”棕发的少女在最后一刻拎着箱子跳上中巴车,车门随后便关上。
司机是一个中年人,他问道:“小姑娘,你想去哪里啊?“
“欸……司机先生,您知道凝津市吗?”
“……这是哪里……”
“那么就去最近的温泉小镇吧。”少女在一个座位上坐下,指了指远处山口的一条路“走那一条。”
不久后就开到了温泉小镇,司机叫醒了正在闭目养神的少女:“小姐,到了。”
少女缓缓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看得司机心里一震。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开回去。”
“什么?”
“开回去……钱我付给你。不论多少钱。”
“哎……”
那年的八月,棕发血眸的少女在那一条路上面往返了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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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的门似乎好久没被拉开了,沙萝完成了每天照常的打扫之后就坐在吧台开始出神。
时间一点点流逝,这个小城市安静地如同死去一般。
她想了一会,打开最近的一个抽屉。开了之后才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都忘了,草莓味的棒棒糖昨天全吃完了。
老板娘似乎一下子开心了起来,锁了民宿的门就开始去进货。
也算有点事情可以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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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装少年拿起一对猫耳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叫住了后面闲逛的少年。
“岚桑你看!”
少年慢慢走了过来,看清了她手上的的东西皱了皱眉头:“又是猫耳。”
“嘛……这样多可爱?”
虽然口上嫌弃,但是还是拿起了猫耳放在了头上:“这样?”
“嗯嗯……好好看。”就差星星眼了。
“你啊。”把猫儿拿了下来,顺便敲了敲她的额头,然后就拿去收银台。
少女心满意足地看着,然后慢慢看到了外面的天气。
八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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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的灯光打在了少女的脸上,屏幕上是密集的DDOS监控图。
“这是个蜜糖罐你们攻击做什么……”
她自言自语道,然后果断开启了端口协议。
一个小时过后,对方溃不成军。少女起身和边上的少年击掌。
“耶。”
少年抱了抱她然后说道:“快去睡吧,都到八月一号的凌晨了。”
“那么,哥哥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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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很好,收工了。”
导演给出了令所有人放松的命令,男主角终于放松下来,揉了揉颈边的肌肉。早就等在一边的助理马上拿着矿泉水和毛巾赶了上去。
“草摩先生,袏先生已经来了半个小时了。”
袏一直会来剧组探班,助理们也熟悉他了。
到了休息室,果然看见一个人坐在了沙发上面,看见他后就给他扔来一罐东西。
冰冷的容器入手,是一罐啤酒。
袏微笑着扬了扬手上开过的啤酒喝了一口。
“怎么?打工结束了吗?”
草摩真一和老友撞了撞肩膀,随口问道。
“月初都不许我休息一下?”袏揶揄道
“可以可以。打工小王子也会想休息,真是难得。”
说完之后,两人相识一笑,再撞了一下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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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的吊灯,悠扬的乐队声,宽广的大厅里面充满了衣着华丽的男女,游荡在各个餐桌附近。
“小姐,小心。”他扶住了即将要摔倒的少女的腰,然后抬起脸,金发的缝隙之间露出了湛蓝的眼睛。
“布里萨克先生。”对面穿着名贵礼服的少女羞涩地笑了起来。
布里萨克才得以看清怀中少女的样子,红发黄瞳。
红发黄瞳啊……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勾出了记忆。在某个盛夏的月初,在哪里看见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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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醋排骨!”
“麻婆豆腐!”
日本的一家中文餐馆,两个JK娘在争执晚饭到底吃什么。
“你个辣党!”
“你个甘党!”
边上的服务员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们。
“大邪教!”两人异口同声,然后都气呼呼的转过头去。
“不如……试试看我们家本月新出的菜?第一天半价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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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我亲爱的妹妹!”
“你走开!”十分相似的两个人靠在一起,伊织朝阳勾着许睿的肩膀,许睿却一脸嫌弃的推开他。
“不要这么冷淡嘛,我来找你叙叙旧的。”
“有什么旧好叙的,走开!”
“今天是你上了我的爱人啊,我来询问一下感觉。”
“上你妹啊!放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歹我们跨越了国籍长得这样像,这是缘分啊。”
“我宁愿不要这样的缘分啊你走开!”
如此欢乐的兄妹二人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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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佐久间。”白发的南齐伸出手在对面医生的眼前挥了挥。
“佐久间?”
“嗯?”
佐久间医生从发呆中回过神来“南齐先生,怎么了?”
“我们来比赛吧!”
“又比赛吗?”
对面南齐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我们就来比赛发呆吧!如果我赢了就让我……”
“就让你出去娶老婆。”佐久间无奈的接了下去。
“对哒!开始吧!“南齐摩拳擦掌,然后就摆好了姿势准备开始发呆。
医生补充道:“如果你输了,还是要继续陪我一年。”
“这次我一定会赢的!”
“……”到底是何来的自信心啊……
“快开始快开始!我要去娶老婆了。”
“先赢过我再说吧……”
穿白色大褂的人说着就进入了发呆状态。
这样的话,凝津市剩下的唯一一个活物似乎是只有在民宿里一起发呆的老板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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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佬!为什么这次又是和你在一起啊!”
“就算桃生先生这么问我我也没办法啊。”
“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啦!放我出去!”
“别闹了车都开了。”
“每次都是在这个时候你好过分你下车啦!”
“……”
坐在后面的旅客们开始祈祷这次旅行一切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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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就是凝津市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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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钟楼里看见了他们。
正是与我昨日——勉强算是昨日吧——交谈那两位勇者大人。
我思考了很久,才上去与他们搭话。
事到如今,我可以不再接触那些勇者。即使我现在回头的话,也是来得及的。
但我不会那样做。
我很清楚我将来所要面对的是什么,我也知道自己会承担多大的过错与责任。那些家族中的前辈如果知道这点的话会哑口无言吧,明知如此却还要犯错,是多么愚蠢的行为。而我也一样清楚这点,只是我认为我现在的一切,我现在的任何所作所为都是值得的。我心中的信念这么告诉我,我所做的,都是正确的。
世界并没有什么绝对的正确与绝对的错误。往往只是评价时的角度不同罢了。站在前辈他们的角度,我是错的,他们是对的。站在我的角度,站在人类的角度,我是正确的。
我只是在贯彻自己的想法而已。
即使这么告诉自己,也不能改变我背叛家族的事实呢。
……
窗外发出了响声。世界在逐渐被吞噬。
那些魔女已经决定下手了吗?已经彻底决定除掉我这个叛徒了吗。
我站在钟楼的顶端,眺望着这个世界。
夕阳很漂亮,就像是为我们送行那般凄惨。
“前辈也是好雅兴,这种时刻不忘为我们添上演出效果。”
我说出了这句话,望向天空。
他们在听,我很清楚。
“希望晚辈这几天的所作所为能给你们带来些许乐趣。”
我隆重地摘下我的魔女帽,为正在看小丑表演的客人们献上一礼。
“那么,晚辈就此告别。”
明天,明日,为勇者献上最后的礼物吧。
“魔女莉莉亚·德尔维希,正式退场。”
000.
最初是被友人邀请到这个自然基地的,然而她并没有想到,这是近乎有去无回的旅行。
001.
8月1日到达这个传闻中山清水秀的自然基地时,秋夜并没有太大的感想。友人兴奋的拉着她到处乱跑,看山看水看天空看大地,说这样的景色简直就是最棒的欢迎。
但是对秋夜来说,这没什么意义。一来她对只相处了一年不到的同学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感想,二来她对自然保护基地啥的真没兴趣。网络不好她忍了,重点是还有虫——简直丧心病狂。
假如真的要给她最好的欢迎,那么不如砸现金过来让她去买游戏。
“秋夜真是的,为什么满脑子都是游戏呢?”
因为游戏里有像你那么可爱的女孩子啊。
她一边玩着锋利的剪刀,一边笑眯眯的回答,然后理所当然的换来友人无奈的白眼,以及随之而来的失笑。
“XX,能来帮个忙吗?”
“啊,好的!”友人给出回应,然后捏了捏秋夜的脸:“帐篷里东西还没整理好,你先去整理一下如何?”
然后她点头允诺了。
远处的森林连绵不绝,铺满了山峦,延伸至天边。
002.
“秋夜,不要一直呆在帐篷里啊......明明这次好歹没有带游戏机了,但是为什么还是那么宅呢......”
因为我担心我的钛合金人眼被外面成双成对的小鸳鸯们闪瞎啊。
“不不哪里来那么多小鸳鸯。”
我眼前不就有一只么。
“诶?你你你在说什么呢!”
友人红了脸。美丽的女孩儿惊慌失措的捏了捏手臂,嗔怪着秋夜的声音带着恋爱特有的娇柔和甜美。
她笑着揉了揉友人的脑袋,说“恭喜”。趁着这次旅行,自家友人终于和一见钟情的男孩成了恋人。秋夜对一见钟情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既然友人喜欢,那也就这样吧。
“真、真是的!”友人羞红了脸,她拍开秋夜的手转身跑出了帐篷,然而半路又折了回来。
“秋夜,今天晚上我可能晚点回来......他邀我去看星星。”
诶诶,好的。她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剪刀咔嚓咔嚓的比了两下。纤长的剪刀反射着帐篷内的灯光,然后光掠过友人的耳畔,窜出了帐篷。
她眯了眯眼。
“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
记得早点回来哦,XX。在友人离开的瞬间,她淡淡开口。
“......嗯,好的。”
然后她看了看手边的闹钟。
今天8月4日。再过几个时辰,就是新的一天。
003.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她,被一声超高分贝的尖叫吵醒。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她下意识的看向身边——友人还没有回来,然而现在已经是8月5日的凌晨。
随手抓起外套走出帐篷,空地上已经有不少人。之前做饭用的火堆重新被燃起,营地周围有了温暖的颜色。
“发生什么了?”随口问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男孩儿,秋夜抬起头,才发现男孩的脸色苍白的吓人。
“喂?”
“有、有人死了......”
“啊?”她眯起眼瞪着男孩儿,想要看出他说谎的倪端。然而那惊恐万分的眼神的颤抖的嘴唇,怎么看都不像在说谎。
“......有见到XX吗?”
“没、没有......她不是和你一个帐篷么?”
“那家伙和你的好朋友去约会了。”一手扒开还愣在原地的男孩,秋夜挤到了出事的帐篷旁边。人缘很好的班长此时面色惨白的站在里面亮着灯的帐篷旁,而颤抖的手正在按着手机键盘。
她瞟了一眼班长的手机——那按下了拨号的手机屏幕在闪烁了两下之后,忽然就黑屏了。
......这什么,深夜基地杀人事件么。
“怎、怎么办......大家看看自己的手机,有信号的都赶紧打电话报警!”
“哦哦......诶?没信号?!”
“别说没信号了,我都没电了......明明插着充电宝......”
“呜、呜哇!!!手机、手机起火了!!!”
“笨、笨蛋!快点灭火!万一把这里烧起来怎么办啦!”
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周围弥漫起异常的气氛。坏掉的手机,无法联络的空间,出事的同学——如果是漫画,这倒是经典的生存游戏的开篇。
“......班长,XX不见了,你有见到她么?”转过头问站在身边的班长,对方脸上的惊恐和慌乱交织在一起。然而毕竟是担任了班长的人,脑袋多少还能思考。
“没、没有......诶?等等,还有其他人不见的吗?”
“不知道呢。”秋夜摇了摇头:“总之先确定一下人数如何?”
“说、说的也是......”
看着班长走到人群中的背影,秋夜耸了耸肩。她将视线移到了那个传闻出事的帐篷上,然后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浓重的血腥味窜进了鼻腔。
......看来不是“传闻出事”,而是“真的出事”。
她瞟了一眼正在清点人数的同学,然后撩开了帐篷的帘子。虽然很担心友人,但是比起直接去毫无目的的搜寻,不如先通过清点人数集合下情报。而且她有点在意帐篷内的情况,如果是野兽袭击帐篷的话,那么等会儿得赶紧做些防护措施。
......如果不是呢?
思绪到这里就停滞了。面前的景象虽然比起恐怖片要和谐一些,但是仍然不友好。
......应该怎么说好呢。帐篷里并没有人,但是帐篷里的东西没一样是完好的。除此之外,整个空间到处都是血迹。如果只是一般的一滩一滩的血迹还好,但是这个......简直像是人体炸裂才会形成的四处飞溅的血迹。
......难怪味道会那么重。
“秋、秋夜,你在干嘛?”
“干嘛......检查现场?”漫不经心的回答,她转头看向探进头的男生。
是友人男票的朋友——也就是刚才那个男孩。
“检查现场......为什么说的那么理所当然......”
无视对方没有多少营养的吐槽,秋夜继续看着帐篷内的景象。
“说起来,是谁先发现帐篷内出事的?”视线落在一个水瓶上的同时,秋夜冷静的询问着身边的人。应该感谢平时看的那些漫画么,遇到这样的事虽然心里也忐忑,但是终究能够运转大脑。
“是本来住在这个帐篷的女孩子.......她半夜内急就去找地方解决,明明起夜之前身边的女生还睡得好好的,结果没想到回来时,一拉开帐篷就是这个景象......”
“......那个女孩子现在在哪儿呢?”
“好像在另一个帐篷内休息着。”
“......是吗。”秋夜点了点头,注意力集中在水瓶上。
“水瓶,怎么了吗?”
“嗯。”她伸手拿过了水瓶:“你看,这里面的到处都是血迹,甚至被子底下......但是这个放在被子旁边的水瓶却一点血都没有。”
“诶?嗯、嗯......”
“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拿进来的话......”
“的话?”
秋夜沉默了下来。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拿进来的话,那么这个水瓶到底是什么意思?
004.
拿着并没有血迹的水瓶走出帐篷时,班长正好把人数给清点完。
“怎么样?”
“嗯、嗯......差了XX和她的男朋友,还有原本在帐篷里的那孩子.......除此之外,有几个男孩子也不见了......”
“怎、怎么办.......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算你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在场也没人知道吧。”秋夜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孩,忍不住吐槽。稍微想了想,她还是跟班长说了刚才在帐篷里发现的奇怪的事情。
“水瓶......吗?”
“嗯。就只有这个没有血迹。”
“但是,这如果是暗示的话,到底是暗示什么呢?”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跟你说的啊。
“谁知道。”秋夜用与腹诽相反的态度淡淡开口。将视线从班长身上收回,她下意识的抬起手看了看时间。
然而却疑惑的发现自己的手袖上多了一个“99”的编号。
......这件外套以前有这个数字么?
“但是消失的掉的那些人去哪里了......不会已经遇害了吧......”
遇害。
周边人的交谈声将秋夜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出,她抬起头看了看周围不安的面孔,然后向班长提议:“在原地呆着也没用,要不先去周围尝试找找他们?”
“诶、诶?!要离开营地么!”
“不离开怎么找......”
“但、但是很危险的样子!在有光的地方都出事了,现在又是凌晨,周边还都是森林和山峦......如果、如果里面有什么该怎么办!”
对,在有光的地方都出事了,所以大概没有哪里是安全的吧。
“......我知道了,那我去找找XX。毕竟是玩的很久的朋友,稍微有些担心。”
“秋、秋夜?!你一个人去?”
“你也要来吗?”看向询问的男孩,秋夜挑了挑眉。
“诶?我、我......我当然也很担心他们......但是这是山里,万一又蛇啊之类的出没......”
“嗯是啊。所以就麻烦你在原地照顾其他女孩子吧——男生如果减少了的话,她们也会不安吧。”
“秋、秋夜!”
她并不理会身后的声音,而是进了帐篷抓起自己的背包就往森林里面走去。
005.
夜晚的森林确实挺阴森的,奇形怪状的树木,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动物鸣叫——特别是虫子。
但是同时,越过树枝的封锁投到地面上的月光,又是那么的安抚人心。
秋夜忽然模糊的觉得,以前好像有谁带着自己在夜晚的森林里散步来着。也是寂静的夜晚,也是崎岖的小道,也有皎洁的月光——唯独不同的就是,当时走在山路上的是两个人。
那个人的手心非常温暖。
......但是好奇怪啊,自己那么讨厌虫子的人,会同意在夜晚的森林里散步......?
“......嘛大概是记错了吧。”自言自语的打消虚幻的回忆,她继续四周扫视着。时不时呼喊着友人的名字,但是声音却不敢太大。如果真的有些什么危险的生物存在,被自己的呼喊声吸引过来那可就不好了。
然后理所当然的一无所获。
看了看时间,已经在外面游荡了将近一个小时。虽然之前自己已经睡过一觉,但是继续晃荡下去体力也支撑不了——毕竟宅了那么多年。想了想,秋夜还是往回走去。然而越靠近之前的营地,浑身上下越不对劲。
......总觉得,要走过去的那个地方,有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存在。
但是必须回去。至于为什么必须回去,她也不知道。
只是有什么东西需要确认。
只是有什么东西她必须亲眼去确认。
于是她一步一步的靠近营地——直到走到了营地周围。
那如同要冲破天际的火焰燃烧了她的视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住、住手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谁、谁来救救我!!!”
“不、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火、火啊啊啊啊!”
大家都在燃烧。
帐篷,火堆,锅碗,衣服,椅子——
人类。
没有任何理由,就这样烧了起来。红色的火焰凭空而生,然后追逐着除土地之外的所有东西,灼烧,灼烧,灼烧。
“秋、秋夜!”
“——!”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那个之前的男孩正看着她。男孩的身子一半在燃烧着,一半还完好无损。
“救、救救我——!”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她,完好的那半张脸上是因死亡迫近的恐惧。被灼烧的另外一半身体的火并没有蔓延到其他部位,然而即使这样,他也不可能生存。
已经,没救了。
“......对、对不起——!”她咬着牙往后又退了一步,想要逃离他的靠近。但是事实告诉她其实这是多余的行动——因为男孩在即将跨入森林的小道时,忽然被什么东西给扭回了营地。
被什么东西。
四肢奇妙的向后折,不,除了四肢以外,脑袋、脊椎也开始变形。那绝对不是火焰能够做到的事情......那是更加直接的,更加直接的,施予在他身上的力量才能办到的事。
男孩的惨叫似乎要冲破耳膜。然而秋夜却无法闭上眼睛也无法移动,她就这么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的半边被烧成灰烬,另外半边无力的摔落在地。
......死了。
刚才在营地内的所有人都。
“呜.......”她双脚一软跪坐在地上开始干呕。人类被灼烧后的肉香对她来说简直是地狱的味道。火焰还在旁边继续舞动着,它毫不留情的烧尽一切,让这个区域回到最初的状态。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反胃的感觉才终于被抑制住。秋夜颤抖着侧过头,看向原本同学们欢声笑语的营地。
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身后,太阳从山尖探出了头。
006.
秋夜再次回过神来时,已经快中午。她望着周围,发现这里并不是她之前呆着的地方。
.......无意识的逃离了营地么。她叹了口气,虚脱的靠着身边的树干。
那个营地内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而到现在为止,她也没有见到之前失踪的同学。是在她去找他们的时候,回到了营地,然后被烧成灰了?还是说,他们在什么其他的地方?
然而不管是何种发展,那个营地总之是不能呆了的。
她忽然感到了口渴。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了摸包,然后捞出了一个还未开封的水瓶。
水瓶。
她又想起了之前那个帐篷里的景象。
话说回来,为什么自己能够逃离营地,没有被烧死?因为去找人?还是说.......因为提前离开了那个营地?
而且,水瓶如果是提示的话,到底提示着什么?
......水瓶......水......
.......水?
找到有水的地方,就能安全了?
她望了望手中的水瓶。
......总之不管怎么说,她也需要补充水源。就当做是顺路好了。
之前营地发生的那一幕绝对不是什么梦境,也不是人为的。如果说现在这个自然基地内发生的事情都是“非人力”的东西所为的话,那么自己唯有不断逃脱一个选择。
......宅了那么多年突然开始体力运动,简直不友好啊。
007.
虽然说是寻找水源,但是到底哪里有她完全不清楚。唯一让她倍感欣慰的,就是她发现了河床的存在——虽然现在完全没有水了,不过既然以前存在过水,那么至少沿着河床走是没问题的。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
当从山涧走入森林,然后透过树林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时,她松了一口气。先不论自己是不是猜对了那个水瓶的含义,总之是能补充水分了。从营地到这边至少走了一天半,虽然路上用剪刀剪了些果子果腹,可惜果子能提供的水分着实不够。
于是她加快脚步往湖边走去,然后某个人的身影闯进了她的双眼。
“......——......尼酱?”
那个人回过头来,表情惊讶而不解。
“诶?”
她的脚步停滞了一瞬。
.......不是那个人。眼前的这个人有着金色的,像是流光一般的长发,而那个人有的是与自己相同的黑发。眼前这个人有与太阳同色的眼眸,而那个人的眼瞳如同是苍穹。这个人笑的绅士而优雅,那个人会恶作剧,然后笑的像是个孩子。
.......他不可能是那个人。
那个人也不可能在这里。
“呀,尼酱。”
于是她露出了笑脸,举起手中的剪刀咔嚓咔嚓的摆弄了两下。
“在这种地方相遇真是偶然呢,尼酱~❤”
“那个......我的名字是科卡.......”
“哦好的,孔卡尼酱~”
“不,所以说是科卡......”
“嗯,孔卡尼酱。”
“......”
她看着他困扰的脸,笑的悠然自得。
不是那个人。
不可能是。
不过尽管如此........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这个人有太阳的味道。
她挺喜欢。
“呐孔卡尼酱,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END
(正文1552字)
(不会编剧情的中之人今天也在逃避。少女心理活动凑字中……)
---正文---
上午,太阳还远没有走到天空的中点,宴冒着冷冽而清新的空气来到公园一角,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到手里的书上。初冬的阳光被云层一滤,光线更加柔和,甚至没能在书页上留下斑驳枝影。眼前这幅景象寂静而和平,其中却隐约透着一股不安,宴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
住在欧洲的时候经历过相当漫长的冬天,这样灰白的天空她见惯了。与一些其他人一样,她常常愿意在外面坐一整天,等着阳光横扫大地的奇迹般的时刻出现。到那时,那种突然卷遍全身的温暖会盖掉所有不安。不过人们不一定能等到这样的时刻。
在这里,即使是冬天也没有那样严寒,但足以让宴回忆起那些漫长的等待,希望与雀跃,和希望与雀跃之前的压倒性的沉闷。所幸阳光并不是那么稀少的资源,图书馆的午后尤为如此。中午时分云应当会散去了,在那之前就这样读书也不坏。
今天带着的是一本描述欧洲的书。宴对欧洲的了解除了亲身经历之外,也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各种各样的书籍。这些书中既有她熟悉的事物,又有连她的想象都难以企及的内容,两相交织,几乎扰动了部分记忆,使她偶尔感到自己度过的岁月不止区区十三年。这就是另外的话题了。
面前的书本好久都没有翻过一页。在旁人看来,宴大概一直是一副专心读书的样子吧。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回过神来,视线在纸张上逡巡一会,还是回到页首重新往下读。书里正是一段诙谐的世态描写,本来是相当吸引人的。
不过这一次,连贯流畅的阅读同样没能持续多久。
一个清亮的声音在一段距离外响起:“早上好,宴!”
抬起头一看,有位少女正在向这边挥手。是对门的邻居泪茯,一个兼具活泼与优雅,十分可爱的女孩。宴也同样回应:“早上好,泪茯。”
大概是很开心能在这里遇上,对方一路小跑了过来,带起一阵小小的风。宴刚刚合上书站起来,却见活力十足的少女被石头一绊,“啪”地摔到了地上。
连摔倒的动作都带着不寻常的风。
宴有点被这冲击性的一摔吓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而泪茯自己却好像不以为意,念叨着“哎呀哎呀”三两下就爬了起来,宴去扶她的动作也落了个空。
“啊……没事没事……”泪茯拍打着衣服,一边说着,“比这重得多的跤我都摔过呢,有一次在草地上摔进兔子洞里……”
虽然不大明白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摔进兔子洞,宴还是认真地听着。
“……那只兔子尽说些听不懂的话,后来遇到的猫也是,真希望我能明白它们在讲什么……”
忍不住好奇地插一句嘴:“完全听不懂的话,是吱吱吱、喵喵喵之类的吗?那为什么会知道它们是在说话呢?”
“不是吱吱喵喵,真的在说话,只是听不懂……不对,那应该是能听懂……可是还是不明白……”
宴大概理解了,这就像自己现在听她说话的感受一样。但是她谨慎地没有说出来。
“……不过那次真的摔得很奇怪呢,从那么高的洞里掉下去竟然没有受伤……”
虽然还是不大明白一个兔子洞究竟有多高,宴觉得现在不是问这种问题的时候。
“说起受伤——泪茯你的膝盖是不是擦破了?”
“?!……咦,好像是有点疼……”
“快来,坐这儿。”
两人并排坐下,宴开始从披肩内侧的暗袋里往外掏东西。
碘酒、棉签、纱布、绷带、创可贴、安全剪刀……
“小宴……”
“什么?”
“你、你竟然随身带着急救包?!”
消完毒贴上创可贴,泪茯的兔子洞故事也将近讲到了尾声。
“……就是这样,这一跤摔得,不得了啊。是我前几天做的一个梦哦!”
看着邻居一脸得意的样子,宴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的想象力真是不一般。虽然不合逻辑,她的故事却有莫名的魔力,仿佛深处藏了秘密。
“泪茯还有其他有趣的梦可以讲给我听吗?”
“当然有啦!话说有一天我正在照镜子,突然……”
坐在那里述说奇妙故事的泪茯,收敛起一开始咋咋呼呼的劲头,看起来是位完美的小淑女。
不知不觉间太阳升高了,空气里依旧泛着冷冷的色调,但阳光的直射让周围略微温暖起来。泪茯讲完了她的第二个梦境,转而问起了宴做的梦。
宴回想一下,又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这样回答。
“不,我都不记得了。”
---正文完---
*关于披肩里的急救包:原作结束的时点正值二战,所以宴是拥有强烈危机感的孩子。披肩的样式有点参考一战战地护士制服,就顺手这么设定了。(当然并不是说战地护士也会把医疗用具塞在披肩里。大概不会的……)
*一切你看出来或者没看出来的吐槽属于上帝视角。宴不是个吐槽型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