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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似乎是梦到了从前。
梦里的人他都很熟悉,即使只凭着语气和服饰就可以清晰地回想起名字,回想起脸,甚至回想起每一个人的喜恶。
然而梦里面并没有Frey。
梦的内容他已经记不太清,可他记得在梦里也想起了Frey,即使看不清表情,Frey抽烟的侧脸也依旧很好看。
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温度不能更熟悉。
Frey背对着他蜷着身子,头发还带着湿气,大概是刚洗完没多久就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Frey睡觉的姿势并不是整个人都卷成了一团,只是弯着膝盖,手随意地放在胸前,脸上的表情难得没了平日习惯挂在脸上的笑意,安静并且毫无防备。
让人忍不住想去触碰他。
Elvis伸出手蹭了蹭Frey的脸颊,看起来是真的累了,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因为自己的动静就醒了过来。Frey的皮肤很光滑,温温热热的,摸起来很舒服。
明明是个在记忆里温和下蕴藏着危险的男人,睡相看起来却有点柔弱。
Elvis点了根烟,记忆像是电影一样,一个场景接过一个场景,在脑中一点一点地迸裂开来。
在两个人第一次发生过关系之后,Elvis彻底成为了Frey酒吧的常客。
或许是抱着一点还能再发生什么的心态,也或者只是单纯的想看看他,Elvis自己都不能很好的辨明心绪,只是每个晚上会去那个暗巷转角的酒吧喝一杯。
Frey的衬衣最上面的两个扣子从来没有系上过,隐约地透出一点锁骨,即使在安静的时候,唇边都会挂着一点笑意,看起来温和而疏离。
也许是跟他上过床的缘故,Frey的表情落在Elvis的眼中,总觉得添了几分莫名的性感。
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泪痣,像是会勾人一样。
在遇见Frey之前,Elvis在岛上过的是一种近乎懒散的日子。自己开了家什么都接的小事务所,然而真正会接的活不过是帮忙打扫或者找宠物诸如此类的不入流的活计。他对此也没什么所谓,反而乐得清闲,只是偶尔会收到要求他去献血的通告有点令人不快。
他并非是拒绝救助羊,只是单纯地厌恶教会给自己强加这份作为牧羊犬的义务。
不过如果接受的对象是他的话,大概自己不会太抵触。
Elvis靠在墙边点了根烟,微微仰起头,连同把收到献血通告的烦躁一同吐出体外,鼻尖弥绕的烟草味道分外熟悉。
要是能混一点那个人身上的甜橘香水味就更好了,他想。
然而他真正的认识到这个男人的另外一面,已经是距离他们第一次上床1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在Elvis的印象里,Frey似乎连生气都不曾有过。无论是对着单纯来拿糖的小孩子,还是对着客人,甚至是醉酒的客人,青年都是温和的,即使偶尔语气带着挑逗,也依然很舒服。
就连他出手伤人,脸上都带着漠然笑意,嘴里叼着烟,细微火光下映出的脸,优雅而且矜持。
明知是致命的,却还是忍不住觉得性感。
22.
恩典暴走在这座岛上并不是件少见的事。
所以当Elvis晚上在暗巷里看到男子喘着粗气在街道上缓步行走的时候,他也没有太惊异。周围偶有路过的人都远远的绕开,留下男子一个人。
——似乎还没到临界点,理智还能勉强压制恩典的样子。Elvis看着男子,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判断,却 没有任何想要出手阻止的念头,反正再过不久,维稳科的人应该就会赶过来了。
男子的情绪明显处于极度的不稳定状态,看起来应该是力量型的恩典,突然向墙边挥出了拳头,随着一声巨响,墙屑纷纷落下,一片夜色里,只听得到石块落地和男子的喘息声。
——看起来到极限了啊。Elvis举起手边的啤酒仰头喝了一口,心里想着维稳科这帮垃圾怎么反应这么慢,难不成还真的要让自己这个无关的人管闲事不成。
正当他准备起身的时候,一股未知的情绪席卷而来,心脏因为某种兴奋,加速跳快了几拍。
“这位客人,您是对敝店的外墙有什么不满吗。”
青年店长站在夜色里,嘴里叼着烟,唇角依旧带着好看的弧度,只是眼神牵扯出的全是寒意。
冰冷又令人着迷。
——这么说来,的确那个位置是他那间酒吧的外墙。
“我不管您是因为什么原因发疯,我只希望您可以离我这里小店远一点。我小本生意,经不起这么摧残,这样我很头疼——如果您还听得进我说的话。”
Frey的红色瞳孔失却了平日流转的热度,跟男子不近不远地对峙着,只穿了一件衬衣,对比起男子的体型,无论如何都显得单薄,却依然冷静得可怕。
已经越过临界点的黑羊明显对他的话毫无反应,只是依循着自己本能的暴力冲动,对着墙壁又挥出了一拳,力道大得似乎地面都能感觉到震动。墙壁上的凹陷更大了些,看起来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你滚……滚开!”
Frey连唇边的笑意都淡漠地几近消失,男子像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样,喉咙里挤出几声嘶吼,转过身子,还带着石屑和血迹的拳头就迎着Frey的面,直直挥了上来。
——Elvis没能看清事情是如何发生的。
看起来就像是Frey只是灵巧地避开了男子沉重的攻击,然后男子重心不稳地摔到了地上,就再也没能爬起来,喉咙里的声音低哑而且难听,夜色里听起来有些可怖。
Frey侧过身子,手里夹着一片看不出材质的利器,颜色幽深,如果不是路灯的光,几乎要和身后的暗色融为一体,连周边的光都像是被吞食了进去一样。
手上的绷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开,Frey仰起头,用另外一只手夹住了烟,呼了一口出来。
逆着光,Elvis看不清Frey的表情,只是侧脸的剪影,依然精致好看。
远处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和人声,应该是一路循着痕迹追过来的维稳科。
不出所料地,维稳科的人一看到眼前的场面就皱了眉。为首的那个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大概是叫Mars,翻查了一下男人,带着怀疑的目光就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Frey。
“……我觉得您有必要跟我们解释一下。”
“比起解释,我觉得你们把他最好赶紧送医院,他喉管被我割了,不排除会被血沫呛到……不过十分钟之内抢救的话应该来得及。”Frey的语气已经跟平日在酒吧里没什么区别,就像是在给客人推荐其他可选的酒一样自然。“他险些毁了我的店,我出手阻止,还特意没伤到要害,留给你们处理后事,还不坏吧?”
“……对于维稳科来说,这只是添麻烦而已。前辈,麻烦你把他送一下医院。”Mars有些不快地叹了口气,蹲在地上,紧急处理了一下喉部的伤口,又对着刚刚赶上来的同伴招呼了一声,直到目送着闹事的黑羊被搭档送走后,视线才又转回到了一直漫不经心抽着烟的男人身上。
“……不管怎么说,从结果来讲,还是谢谢您防止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不过如果未来有类似状况发生,我还是希望您能等我们到场处理。”
“反正你们领不领情,我都帮了,所以你们也帮我申请一下酒馆外墙修理资金如何?”Frey的脸上又挂上了他平日待客用的笑容,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像是计算好的一样。
年轻的维稳科脸上始终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客气地拒绝,“很抱歉,我们无法满足。”
“我说啊,这好歹也算是变相见义勇为吧,多少考虑给点奖金?”
Mars显然没有跟Frey再继续纠缠下去的意思,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留下了一句“近期应该会来问详细情况希望您能配合”,没多久就走远了。
Elvis看着Frey踩熄了抽尽的烟,一边收起了脸上的笑一边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虽然距离隔的有些远,听不太清,但从不满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嫌弃维稳科小气之类的话。
无论表情还是动作,都自然的如同之前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悄无声息地被夜色抹平。
Elvis正准备起身去问候一下这个前后好像变了张脸的人,就看见正贴近查看墙壁状况的Frey,扶着墙壁软了下去。
心脏莫名地,就像是被揪了一下。
一闪即逝。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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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死了,所以回归朴素的文字(
总之感谢Mars的出境!
以及告诉你们不要惹店长哦,店长也很能打的!(x
无论是谁,女孩子的心中都总有着一个两个的秘密。
1.
知花杏心里有一个秘密。
17岁的少女,总是容易在幻想着浪漫而又深刻的爱恋。出彩的想象力编织出浪漫的物语,随后用着拙劣的文字记叙于纸。通俗来说便是写剧本。
这就是知花杏秘密的爱好。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杏也从来不缺好友,但杏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理由简单直白,就是很害羞。比起被人看透内心所思,杏比较享受于这种一人守护秘密的满足感。
下课的铃声响起。原本还鸦雀无声的课室中一下子像炸开的油锅,无数少女的声音交织于一齐,你一言我一句。
“杏!今天要一起吃饭吗?”
“啊……今天啊……我今天已经先有约了对不起哦。明天再一起吃饭吧!”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那我们先去吃饭了哦”
知花杏说谎了。无论对谁都温柔可靠的大姐姐,大概没有谁会怀疑她亲和的笑颜与娇柔的声音,怀着欺骗好友的些许罪恶感,杏从书桌中拿出一本素净的笔记本和自己的午餐,向天台迈出步伐。
人越是在人群的风暴当中便越容易无法静下心来,这对写作乃是大忌。知花杏偶尔会有这样的日子,不想被围在人群当中,想到达一人的世界,去享受着孤独的宁静。
在人潮中逆行,杏到达了天台。打开天台的门,秋风掺杂着丝丝的凉意,从敞开的门中吹向杏,扫在杏的脸上,留下冰凉的触感,这让杏觉得很舒服。没有自然的暑气,也没有人群的热气。空无一人的天台,头顶便是湛蓝天幕,辽阔无垠的蓝天让人萌生了下一秒就要被其吞噬掉的错觉,往前望去,隐隐约约能看到断绝之壁朦胧的壁面,往下是学生们匆匆而过的身影。
在人群之中视线总会被遮挡,视界也会变得狭隘。但若是一个人,在寂静的渲染之下仿佛异常敏锐的器官即使是被忽视的细节也能映入眼中。清凉的秋风掠过,脑中如同流入一趟清泉,清新又洁净。
“阿诺德啊,求求你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然后!带我走!离开这个囚笼一般的世界!”
忘却一切烦心事的独自一人的午间,如黄昏般迷人又短暂。
上课的预备铃把杏的魂魄从一人的世界中拉回现实的世界。
“糟糕,要上课了……”快步地从天台踩着下降的阶梯,与慌张前行的杏迥乎不同,杏看到了那个反方向走向天台的黑发身影。但时间紧急,杏无暇去管那擦身而过的路人,脑中只想着从天台到达课室的道路。
2.
“哎呀,好像有人把东西丢在天台了哦~让在下来瞧瞧,这到底是哪位小姐的宝石匣呢”
会忽然来到天台,不过是sayo的一时心血来潮,想到天台吹一吹这舒畅的凉风。虽成绩不差,但sayo从来不是那种按部就班的乖学生。人生短暂,sayo的行事原则便是及时须行乐。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行动派。
从天台长椅上拿起一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空白的纸上没有留名。私看他人的东西并不是有礼之举,但不看便无法判断是谁接而归还给其主人。
“噢噢!这个,不是剧本吗?有意思☆”上课的正铃已响起,但sayo毫无回课室上课的心思,兴趣盎然地翻着那简陋的剧本,“今天真是太幸运了,找到有意思的东西了!戏剧即是人生,人生便是戏剧☆!”
3.
午间时还万里晴空,可午后和煦的日光便开始被乌云遮盖,就像是杏的心一般。
无论在哪里都找不到自己写剧本的笔记本,杏的心上覆盖上了一层阴霾。经过一番思考,杏断定,一定是中午在天台时放在长椅上忘了带走。
往外看,被乌云笼罩的世界蒙上一片灰,原本秋季干燥的空气中弥漫着水汽,让人感觉下一秒随时便会下起雨。离天空最近的天台毫无疑问是露天的,一想到自己心中那秘密的剧本,就像一只手拨动着杏紧绷的心弦,紧绷过头以至于发出僵硬声响的心弦。
无法忍耐。杏瞄了一眼在墙壁上的钟,离下一节课时间已不多。但杏还是义无反顾地迈开了前进的步子。身边同学混在在一起的对话声传不进杏的耳中,身边同学惊讶与关心交融的脸映不入杏的眼中。只想快一步,再快一步到达那扇门的对面。
从课室到天台的路并不算远,但对于此刻的杏而言便是度秒如分,双脚急促地交替着上着阶梯,大力的吮吸着空气,秋季的空气中掺着凉意的冰凉空气顺着气管传入,心脏加速跳动着输送血液,血管中升温的血液溢满全身,与凉爽的秋季不适宜的汗水从杏的皮肤中渗出。
那一扇门,一点一点地靠近,在温热的双手触碰到门把传来清凉的触觉时,杏站了一会儿喘着气整理着凌乱的呼吸,心中的大石宛如安全落地一般。
在这扇门之后,有着杏的秘密的剧本。只有一个人的无价而珍贵的秘密。
杏拧开门把的手有点抖,也许是心中的兴奋所致,又也许是方才花光全身力气奔跑所致。
而杏在此时,还未想过,在门的另一边新的话剧即将拉开帷幕。
4.
“比想象中来的要快呢”身后,传来门被推开发出的轻微声响。
打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及腰的黑发,如同黑夜一般仅有纯黑却泛着晶莹的光泽。杏知道这个身影。在同班的同学中有着叫做丹沢サヨ的少女,只是到至今为止,杏对她的印象仍仅有知道脸的程度,神出鬼没,谁都猜不懂她的心思,被称为怪人的少女。
杏没有开口说话,她一时之间并不知道该说出什么来打破这沉默的灰色世界。先为这如镜面般平静的世界激起涟漪的是sayo。sayo带着神秘的笑容转过身来,红色的双眸如红宝石般映着光辉。悄然响起的上课铃声,宛如剧场中象征着帷幕拉开的神圣钟声。
伴随着钟声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响起的是强而有力又饱含感情的女声,
“阿诺德啊,求求你,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然后!带我走!离开这个囚笼一般的世界!“
无奈、愤懑、悲伤、渴望交杂于一齐。对于心中所爱之人的不解,不情愿的怀疑,对下一秒所抱有的盼望。杏那一瞬间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丹沢サヨ,而是黑发的莎罗。
自己笔下的主人公。
那被秋风撩起的黑发,sayo所微微闭上的双眼,那微微颤动的眼睫毛,都让杏看得有些失神。
“小姐的宝石匣中装着的真是浪漫主义的故事,不过还没写完呢,真令人期待……”sayo逐渐向杏走近,垂下的左手中拿着的正是让杏心中牵挂的剧本,望见杏染上惊讶的脸,sayo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抱歉,私自看了你写的故事,我是无意的,但一不小心被小姐的故事所吸引,沉迷其中的……来,你是来找这个的吧”伸出左手,给杏递出那朴素的笔记本。
杏接过递到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终于缓过神一般用双手把笔记本抱在怀中,对sayo的笑颜回以笑颜,道:“啊……恩……没关系…………说起来刚刚那个是……里面的台词呢。你的演技太好了,让我稍微看呆了”
“看得出来哦。无论何时都带着温柔笑颜面具的小姐露出惊讶的表情可是相当令人值得珍藏的回忆。”
“你认识我吗?”听到对方说出的话,杏情不自禁地抛出了提问。明明实际上自己也认识对方,也许是方才sayo的演技让杏对sayo感到了一丝陌生,自己像是从未见过面前之人一般。
“知花杏,我知道你哦。我也知道你知道我……啊呀这么说好像很奇怪。不过算了……”sayo稍微后退,又走到了天台的中央,伸出双手,露出与方才笑颜完全不一的严肃的表情,“爱情是叹息吹起的一阵烟;恋人的眼中有它净化了的火星;恋人的眼泪是它激起的波涛。它又是最智慧的疯狂,哽喉的苦味,吃不到嘴的蜜糖。”
就如舞台上的戏剧演员一般,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杏知道那句台词。“罗密欧和朱丽叶吗……”
“是的,果然小姐看过啊”sayo伸出手把被秋风吹乱的发丝撩到耳后。
“那是我相当喜欢的作品”
“小姐的作品,跟这个感觉很相似呢。虽然还很拙劣,就像是初生的婴儿,还未经过打磨与装饰……”
“不一样哦”
“嗯?”想不到杏口中竟会毫不犹豫地说出如此的否定句,sayo有点惊讶。
“我,可不要当悲情的朱丽叶啊”
“原来如此,小姐真是有趣呢……”
“啊对了,这个小姐的称呼可以换掉吗,听着总感觉怪怪的”
“可以哦可以哦!那请允许在下作出自我介绍。丹沢サヨ,请多指教了☆”语毕,sayo走到杏的跟前,跪下,牵起杏的左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宛如是温柔的骑士一般,随后松开了手。
杏对sayo忽然的行为感到了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上染上一层淡粉,学着印象中高贵公主的语气,道:“知花杏,今后请多指教了”
5.
知花杏喜欢一个人保护着只属于自己的世界和只属于自己的秘密。
但她今日却觉得,自己的为自己一片黑的世界中放入一束光芒,似乎也未尝不可。
那灰色的天幕之下撩动人心的神秘的黑色宝石,正因是单调而专一的黑,才会让想象越发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