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站怎么不能文插图啊
*I'm流水账废话大王
*如果有ooc我自动滑轨
Feb.24用他的伞杖点了点地板,扶手上的显示屏随着他的动作亮起来,随即便黑了屏幕。
“Parasol。”他呼唤到,声音轻得像是在喃喃自语,手里的动作也没闲着,再次试着通过晃动来把他那个脾气向来好不到哪去的人工智能“搭档”叫醒。电子屏幕再次闪烁,并发出沙哑的哔哔声,上面没有显示什么令人感到愉快的信息。
看起来伴随尘雪天带来的辐射和信号屏蔽的影响一时半会解决不了。Feb.24心想。
他瞥了一眼已经先他一步坦然坐在卡座沙发里的“Nov.11”——这是卢卡斯·盖尔森在他们认识十分钟内给自己取的新名字。
他们大约是在半小时前在地下停车场里相遇的,彼时卢卡斯正焦头烂额地找他带上飞船却弄丢的小女孩,而他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从飞船紧急迫降跋涉到这个废弃无人的研究所躲避尘雪,然后在这迷宫般的地下停车场寻找出口几个小时一无所获,疲惫不堪的Feb.24非常确信今天的运动量已经是他一年的运动量了。
总之,卢卡斯先向他搭话,对方有一双看起来温和的蓝眼睛,语气也彬彬有礼。长期以来Feb.24对大部分人都表现得漠不关心,因此记人样貌的能力成了一大短板。他听完对方的问题仔细又慎重地回忆了一下,确信自己的印象里并无卢卡斯所描述的小女孩,然后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对方点点头,转身离去,很快又折返回来自告奋勇地要当他的同行搭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中,Feb.24得知了与他年龄相仿的卢卡斯是个警探,而他正在找的海蒂是他的养女。然后就是生日,警探表现得相当健谈,在得知Feb.24名字由来之后便擅作主张把自己改成了Nov.11,并且打算让海蒂也这么称呼自己。
“这可真不错。”Feb.24不置可否,忽然脑内灵光一闪,“我们的组合可以叫生日兄弟了。呃,大概是吧。”他还不怎么习惯跟认识不到十分钟的陌生人——现在应该算是队友——讲笑话。
“用生日当名字挺酷的,大家都变酷了。”卢卡斯说,“生日兄弟?酷得不能再酷了!”
他们从地下停车场碾转来到图书馆。卢卡斯查看了一下楼梯,门似乎是被堵上了,消停了一会的尘雪再度从空中飘扬,“我们恐怕只能在这待着了。”他得出一个结论。
“没关系,”Feb.24探身朝大厅里望了望,看到里面的卡座,“至少我们可以坐着休息。”
回到现在,两个人坐在卡座里面面相觑,突然没了话题让空气凝结一层尴尬。“我们可以看看随身携带的物品有什么能用的。”还是卢卡斯先起了话头,“飞船迫降需要维修一段时日,事出意外,加上这鬼天气,补给多半是不会给我们送的。话说回来,你喜欢枪吗?”
“哇噢。”Feb.24发出一声赞叹,“这么说你带枪了。”
“我是警探嘛,当然有警用配枪。”卢卡斯对上男人像少年般期待的眼神,如同魔术师般从外套内侧摸出一把枪来。Feb.24小心翼翼地凑近打量,这把枪磨损不少,看得出来是经年累月跟随它的主人出生入死。
“太酷啦。”他说,“它一定有很多故事。”
“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故事嘛,倒确实很多。”卢卡斯瞥了一眼他的腿,“你没摸过真的?我以为你的腿……”
“我没法入伍,唯一接触枪也就打打FPS。”
“抱歉。”
“早在战争之前的事了。”Feb.24说得轻快又坦然,但并不打算把话题进行下去。他拉开背包,“我没有武器,不过有一个便携工具包。”
“里面有什么?”
“读卡器、钳子、扳手、螺丝刀、多功能折叠刀和绷带,应该用得上。”Feb.24有点颇为得意地拿起一个像是轴承一样的东西,“这是我自己打印的零件匹配万用头,可以对不同尺寸的螺丝。”
“不错,都是很实用的工具。”
“除此之外我带了压缩食物营养条和水,省着吃大概能坚持一周,两个人的话应该也够撑三四天。如果顺利找到海蒂的话,可能还得再紧缩一下资源。”Feb.24清点着自己的物资,眉头突然皱起来,声音越来越小,“怎么数量有点对不上?那可能还得再省省了。没想到会遇上这档子事,不然我应该上船时带个随身小冰箱的……”
“没关系的,我可以不吃。”卢卡斯打断他的碎碎念,“没想到你带的东西这么周全。但我想补给应该不至于短缺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你是说在这等到物资送过来?还是说,”Feb.24狐疑地朝四周书架张望,“你打算啃这边的书,我是说,物理意义上的。”
卢卡斯被他的想法逗乐了,“也不是不行。”他说,“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虽然这里现在看起来废弃无人的状态,但我们在停车场时,那里停放的车身灰尘并不像废弃很久的样子,应该不久前有人用过。”
Feb.24顺着他的话回忆了一下刚刚在停车场的所见,点点头:“有道理。说明这里还是有人活动,仔细搜索一下说不定能在办公室之类的地方找到吃的。”
“再说了,飞船下来的人这么多,总会有人和你一样带吃的,我们也可以抢别人的物资嘛。”
卢卡斯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因此在Feb.24听来恶劣程度加倍,他正要表达反对,卢卡斯就宽慰到:“开玩笑啦,你不用太紧张。”
“那倒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谨慎行事。不能明抢,应该埋伏起来偷袭。”Feb.24说,他指了指自己的瘸腿,揶揄到,“拜它所赐,直接抢劫我可打不过,也跑不起来。”
卢卡斯眨眨眼,“告诉我你怎么想出来的。”他嘴角扬了一下,“关于腿的那部分。”
经过简单休整之后,Feb.24和卢卡斯决定按他们讨论的思路,在建筑里搜寻可能的物资并找到海蒂汇合。卢卡斯用手指戳了戳萝丝,蜂鸟从休眠中惊醒,发出不甚愉快的鸟鸣。
“萝丝,可以试试扫描图书馆的活动轨迹了吗?我要找海蒂。”
“当然——”萝丝摆了摆尾羽,昂起头,“不可以了!”人工智能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我都告诉过你一直处于强辐射环境下会扫描功能出现严重的干扰和信息误差,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外面这是什么天气?”
“尘雪!尘雪!”先前罢工的Parasol这时也罕见地尖叫起来,声音沙哑又粗粝,“消灭(Exterminate)!消灭(Exterminate)——*”Feb.24手忙脚乱地捂住伞杖把手上的发声孔,对卢卡斯露出窘迫的苦笑。
“Parasol触发了关键词。”他笨拙地解释到,“尘雪天问天气就会这样。”
卢卡斯咧了一下嘴角,“真是特别。我们还是靠自己吧。”
他们把一楼的阅览大厅从头逛到尾,零零散散地遇到其他几个一同来此避难的乘客,但唯独没有海蒂。他们回到一开始待的那个卡座,卢卡斯有些自暴自弃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拨弄着他那只因信号问题而陷入短暂休眠的智能蜂鸟的喙。
“我可不记得海蒂是什么捉迷藏高手。”他嘟囔着。
“但根据你的自述,你已经在二十四小时内第二次弄丢了海蒂。”Feb.24随手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份报纸,一边寻找填字游戏版块一边不带感情地陈述事实,“所以要么你是一个不合格的监护人,要么就是海蒂确实是捉迷藏高手。我建议你还是承认后者比较合适。”
卢卡斯向他投来略带恼怒的目光,Feb.24没有理他,而是对报纸上没填写的填字游戏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但很快就发现上面的似曾相识。他翻到版头查看报纸的时间——2088年。
“真没劲。”这下轮到Feb.24抱怨了,“他们为什么不把报纸好好归档?这属实不应该。”
卢卡斯对Feb.24的话不置可否,他用余光瞥见茶几玻璃底下的几本图册,他从半瘫在沙发上的状态中弹了起来,伸手去拿压在最上面的《火星旅游观光手册》,开始翻阅。他在中签前确实没做什么功课,现在看一看也不赖。
没有字谜填,Feb.24也百无聊赖起来,他抽出底下第二本图册。说是图册,更像印刷精致的折页物料,里面还夹着一张名片。
“银色黄昏(Sliver Dusk),‘离暗就光,罪得赦免。’——”他一字一句地念着上面的话,对面的卢卡斯猛地抬起头:
“银色黄昏?”
“你是说这个?从这里掉出来的。”Feb.24扬了扬指尖的名片,快速地扫了一眼手上那张折页物料,“这张也是,上面写了一堆‘神爱人’‘环’‘赎罪’之类的话。看起来是什么三流传教手册。”
卢卡斯飞快地从他手中把名片和折页册夺了过去,一直面无表情的他此时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银色黄昏是最近新兴不久活跃频繁的宗教组织,至少他们是这么自称的。海蒂的父母的死亡跟这个教会有所关联。”
“你这么说倒是,我在论坛上看到一些相关的帖子。它们活动确实声势浩大,但银色黄昏这个名字,我还以为是什么专门搞宗教类世界观的同人社团,下一步打算进军漫展。”Feb.24说,“原来是邪教吗?”
“我掌握的线索也不多,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看到银色黄昏的宣传手册。”卢卡斯看着手册和名片深吸了一口气,“天啊,海蒂……她最好是别接触这个。不不不,接触到也没事,她一定看不懂的,唔,应该……看不懂吧……”
Feb.24不擅社交,安抚他人的艺术基本算是无从得知,和安慰水平与之相反的则是对他人脸色的察觉。虽然卢卡斯的脸在碎碎念时没多少明显的表情变化,碎碎念的语气也不带起伏,但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手上的宣传册和名片上,抿起的嘴唇表示事情肯定不容乐观。Feb.24非常确信自己从警探脸上看出一丝帕德梅*的神韵。
我该怎么做?Feb.24朝自己贫瘠的同理心发问,我是不是应该靠近一些?拍拍他的肩膀?还是握住他的手?
“会没事的。”他最后干巴巴地说。他永远只能抛出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来。
出乎他的预料,卢卡斯把名片和宣传册放下了。“你说得对,她会没事的。”他扬起嘴角,将所有的担忧全数收进淡漠的面孔里,重新回归那个游刃有余的警探角色,“我得相信小海蒂。”
话虽如此,卢卡斯也没有了任何继续悠哉看旅游手册的心情。“还是得去找她。”他松了松领带,制止了正打算起身的Feb.24。“你可以不用跟上来,Feb.24。腿脚不好还是别做太多运动了,这是我的事情。”
Feb.24摇头,“不是,我是要去报刊阅览室。”他把手里那沓报纸叠起来,“把这些被乱扔的报纸都放回去。”
卢卡斯耸耸肩,他本来也没太多劝阻的资格,再说这理由确实无可反驳。
大概是由于前面的小插曲,卢卡斯不像一开始那么侃侃而谈了,而Feb.24本就不是一个随意开启话题的家伙。在前往报刊阅览室的路上,两个人陷入诡异的沉默里。这会逐渐步入夜晚,透过长廊玻璃朝外望去,尘雪依旧在断断续续地下着,幽深的树林在昏暗的天色下更显诡谲。Feb.24看了看表,上面的日期时间告诉他他们在这研究所待了接近一天的时间。
“天气还是没好转。”一番斟酌之下,这次是Feb.24先打破了沉默。当然,他并不指望这句话能帮到自己多少,只是警探突如其来的安静令他感到不适应,这不适应为他增添了不安。Feb.24发现自己开始怀念先前卢卡斯时不时冒出的不合时宜的讥讽嘲弄和地狱笑话了。
“是啊。”卢卡斯随口应着,语气懒散,“拜它所赐,萝丝现在一点用都没有。哎哟!”
卢卡斯吃痛地捂住耳朵,一直在他肩上沉睡的小鸟此时醒来,这会正因为主人刚刚的诋毁上蹿下跳。卢卡斯伸手去抓,却被萝丝灵活躲过。他压低声音说了句脏话,不幸地又被叨了几口。
就在这场“人类大战人工智能”的闹剧要永无止境下去时,他们抵达了报刊阅览室。这地方显然有段时间没人造访,一推开门,Feb.24就被扬起的灰尘呛出眼泪,卢卡斯早有预料,非常识趣地躲到他身后。这会外面的天色几乎完全暗下来,Feb.24摸摸墙上的开关,并没有预想中的光亮到来。看来整个园区的供电系统非常统一的出了故障。Feb.24叹了一口气,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尘埃在刺目的灯光下漫舞,报刊架和书架安静地伫立在地面上,投下棱角分明的阴影。
卢卡斯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他看着Feb.24走上前,一一拍掉名牌上的灰尘,仔细核对着上面的时间,又或是突然从报刊架上抽出一份别的,放到另一个架子里。纵使卢卡斯再有耐心,他这会儿也开始对Feb.24的整理感到乏味。
“我以为你只是放下就走。”他抱怨到。
“耐心些,卢卡斯。”
“图书馆管理员都没你这么认真。再说了,这里已经废弃了,没人会看这些过时新闻的。”
Feb.24手里的动作一顿,“过时?”他问,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你觉得它们过时吗?”
“不然呢?”经过和萝丝的打闹,卢卡斯已经完全恢复活力,因此变得有些飘飘然,“这些新闻早就发生了,谁会在意过去的事情?这不就是过时。”
Feb.24转过头,神情严肃,“这不是过时。”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到,蛇一般冰冷的竖瞳和脸上鳞片状的皮肤在手电筒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阴郁可怖,“数据记录可以人为地篡改,但已印刷出来的报纸会用文字忠实地记录当时的事件并承载撰稿人的舆论观点。新闻会随着时间流动而变成漫长的历史。”
卢卡斯显然被Feb.24突如起来的认真震慑到了,“是我浅薄了。”他沉默几秒后举手投降,嘴上却不忘讥讽,“你应该看看你刚刚的表情有多吓人,你真的不是什么隐藏的连环杀手吗,Feb.24?还是天生有恐吓人的天赋?”
Feb.24一下关掉手电,试图用黑暗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与难堪。“抱歉。”他生硬地说,“是我太较真了。”
“不,是我的问题,毕竟是我冒犯在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喜好和观点。”卢卡斯的道歉听起来有多诚恳,动作就有多恶劣。他打开自己手里手电筒的开关,朝Feb.24的方向晃了晃,“黑灯瞎火可整理不好报纸,我还是帮帮你吧。”
卢卡斯明显还在寻他开心,难怪这家伙会弄丢自己的养女。Feb.24在心里嘀嘀咕咕,他背过身去,重新开始自己对报刊架的检查工作,以便把警探的戏弄抛之脑后。见Feb.24打算直接晾着他不管,卢卡斯自然没了继续捉弄的兴趣,也不想继续无聊的等待,更何况他还有别的要紧事要做。
“我去找海蒂,你如果整理完了就回老位置汇合。”卢卡斯简短地嘱咐到。
“等等。”Feb.24叫住他,带着迟疑,“报架夹层里有别的东西,你过来看看。”
“什么?是老鼠还是蟑螂?”卢卡斯摩拳擦掌,“需要我大显身手吗?”
“确实是需要你大显身手,警探。”Feb.24瞥了他一眼,声音重新塞满嘲弄。“说正经的,我在报架夹层里发现的这个。像是特意塞在这的。”他向卢卡斯展示手上的档案袋,封口已经被磨得破破烂烂,明显拆封过的痕迹。Feb.24掂了掂档案袋,“没什么重量。”
“你为什么不直接拆开看看?”卢卡斯上前,在Feb.24“这不好吧”的嘟囔声中一把拿走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他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的文字,突然像是摸到呕吐物一般把文件甩到地上。
“怎么了?”Feb.24疑惑于卢卡斯的反应,他蹲下去一一拾起散在地上的文件,在手电筒的光亮下辨认着上面的内容,“‘卡斯福·肯布瑞恩’……这不是前两年闹得很大的连环杀人案嫌疑人吗?”
“杀害数十人并伪造自杀现场,这混账犯下的罪行几乎说是纯粹的恶魔都不为过。”卢卡斯毫不掩饰眼底的阴翳和厌恶,“这是他的一审记录,‘无直接犯罪证据’,哼。”
“没有直接证据?”Feb.24更迷惑了,“找不到凶器?还是有不在场证明?”
“我没直接接触这个案子,只是内部培训的时候有所耳闻。这案子到现在还没二审,本身影响太过恶劣,在彻底尘埃落定前是不会公布太多细节的。”卢卡斯努力回忆着,“凶器好像是有涉及枪支,其他细节我也不记得了。话说回来,这份庭审记录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应该是有人专门带到这里的,可能跟研究所有关联。”Feb.24艰难地起身,手上除了重新整理好的文件,还多了一本脏兮兮的笔记本,“这里还有一本日记本,我刚刚看了一眼,从内容上看应该属于这里的研究员或者,至少跟这里研究项目有关联的人。”
“里面说了什么?”
“唔,提到‘战争’、‘真相’、还有好多‘玛琳娜’。看来玛琳娜小姐应该对这位F先生——他的名字看起来也很酷——比较重要呢。大部分内容都挺谜语人的。”Feb.24随手翻动着,最后在某一页停了下来,“这里还有点意思,提到了‘肉芽’。”
“‘肉芽’?”
“准确来说,背上的肉芽。”Feb.24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迅速滑动着,而回应他的只有空白的信号格和空转的加载图标。Feb.24“啧”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那个表述让我想起当初第一例天使症患者被发现的视频,那个人好像也是在背上长肉芽。”他解释说,“但这个……偏远的地方没电没信号根本查不了任何信息。”
“你是怀疑这位F是第一例天使症患者?”
“一个无聊的猜测罢了。从这本日记的时间线来看,他是在这研究所待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才出现症状的,说不定和这有关呢。”Feb.24耸耸肩,板着指头数着,“被迫滞留在一间废弃荒凉的研究所,没信号没电力,却莫名其妙的发现了宗教宣传手册、连环杀手庭审记录还有一个谜语人日记,几乎把‘这里藏着秘密和阴谋’写在每一个我们能看到的地方了。所以如果这间研究所牵扯到天使病的根源我也不会意外。”
“这么一说,这间研究所确实比我们想象得有趣得多。”卢卡斯若有所思,“那么你想调查这间研究所的谜题吗?”
“可以当做消遣的支线任务。”Feb.24将档案袋和日记本塞回原位,“反正现在还有大把时间。”
*出自《神秘博士》中Dalek的口头禅
*就是那张安纳金x帕德梅对话的星战梗图模板
1
“我要选他。”
站在跪伏在地的他前面的是领主的女儿和领主的骑士们,在稚嫩女声的话音落下后整片田间无人做声,而他只是将头紧紧地贴在地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农奴只能弯下他们的脊梁或是低下他们的头颅,他们绝不可直视他们的主人,那是大逆不道。
但是他清晰地听见了骑士老爷们的声音,坚硬沉重的细长物体戳了戳他的肩膀,“抬起头来。”
他十一年的人生中第一次看清了那些尊贵的人,高大的男人们穿着坚硬的铠甲,身披绣着复杂徽章的披风,而站在他们之间的那个女孩——就是领主的女儿。
她身材纤细,有着柔软的银色发丝,看起来像只刚出生的柔弱兔子,但是这只小兔子拥有可以让他的父母弯下他们身躯的力量——她的地位。将来她会代替她的父亲成为他们的主人。
他直起身子,而他的父母们仍跪在地上。
“我要选他。”女孩又说了一遍。
骑士们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些迟疑,他们的视线在女孩看不见的头顶交换着他不明白的信息,但这些让他隐约察觉的女孩的决定让他们十分为难。
这时母亲的声音忽然爆发出来,尽管她仍然低着头。即使他们的声音稍微惊扰了那些贵人们也算是罪过。
“大人们!如果您需要……需要我们的孩子……”
“闭嘴!”他听见父亲的低声呵斥,或许过一会儿母亲会挨一顿毒打,但她没有停下,她甚至也直起身紧紧扶着他的肩膀。
“您看看,这孩子长相不错,也很机灵!不管你们需要他做什么他一定都会去做的!大人们!你们再考虑考虑……”母亲的手在不住地发抖。
女孩水晶般的黑色眼睛眨动,粉色的嘴唇再次张开,这次她的话语终于成为改变他命运的锤音,“我要选他。”
最后骑士们将他带离了父母身边,跟着骑士们的他被女孩紧紧牵着手,他偷偷回头看向那破旧的小屋,父母已然哭作一团。握着他的手的那只柔软的小小手掌握得更紧了些。
这是发生在基兰十一岁那年的事。
2
五年的时间不长不短,但足以让瘦小的农奴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玩伴及护卫。基兰站在窗户下面,当树叶被风吹动,从缝隙间落下的光线也在他的脸上晃动,他微微眯起眼睛,向上方举起双臂。
“安琪!”少女的身影正在二楼的窗台边缘犹豫,茂密的树影掩护了她的动作,“我接着你,下来吧!”
“你真的能接住我?这里好高,基尔……”比安卡坐在窗台边缘,频频四处观望,她眉头微蹙,仿佛骑虎难下,不知如何是好。
“我会接住你的,相信我,安琪。”
忽然少女转头看向身后的房间,她脸上的神色从犹疑变成了惊恐,“基兰……”她的声音也开始发抖,“有人——”
“快跳下来!”
最后比安卡闭上眼睛,身体在窗台边缘倾斜,而后她在基兰金色的眼眸中坠落,他立刻向前迈步,在衣裙掠过的声音中花朵与香料的味道溢满他的怀抱,比安卡投入他的臂膀,他立刻抱住她的身体,轻轻亲吻她的发丝,而后将她小心地放在地面。
“走这边。”他抓住她的手,带着她沿着墙根按先前他已经探清的路线离开随时会被人发现的窗户底下,而就在他们刚刚离开那里后查看情况的卫兵从窗户探出头来四处张望。
在躲过巡逻的护卫时,比安卡油然而生出一种新奇的感觉,她漫步在自家的庭院里,却要躲过那些平日里对她毕恭毕敬的骑士与佣人们,因为她现在正在做一件不能被发现的事。而那些人会将他们看到的一切都告诉她的父亲,这可不行。比安卡觉得自己正在变成那些爱情诗集中为了爱情昏了头的傻女孩,要是哥哥们知道了一定会笑话她的。
她的手被基兰紧紧握住,她记得几年前第一次握住这只手时,这只手要小得多,却已经布满了劳作痕迹,变得伤痕累累。现在这只手几乎完全可以将她的手掌握住,尽管上面仍满是伤痕,但温暖又可靠。
基兰,她自己选择的玩伴,他现在也已经变得高大,十二岁之后他们的身高都猛地成长起来,但当她回过神时基兰几乎已经比她要高出一个头。他就像她的哥哥们一样可以轻易地抱起她,而这几年里他就像他的母亲说得那样——
不管她需要他做什么他都一定会去做。
父亲不止一次地对基兰的出身表达不满,但是他只是看到了他的出身,他不知道基兰对她的感情。或许比安卡自认为不会受到父亲的话语的影响,但有时已经对世事稍加了解的贵族少女还是会思考基兰留在她身边究竟为何。
今天她会知道一切。
基兰可以理解父母曾经的举动与决定,即使只是一个护卫或是宠物一样的玩伴,他的生活也照比农奴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再需要卑微地伏在地里耕作土地,期待着永远不会属于自己的收成,也不用一家人可怜地缩在破旧的房屋中用残破的布料御寒。高大宽敞的城堡中会有一张属于他的床铺,上面铺着柔软厚实的垫子和被子,他可以和那些骑士们一起学习骑马,剑术和射箭。有时比安卡还会教他写字和读书,不过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领主是不愿再让他学习识字的。
他和比安卡已经有了许多秘密,那些铺满歪歪扭扭的字体的羊皮纸记录了他们的心照不宣。
但是大部分的时光都在他们的心中,就像今天。布鲁特家族的庄园大到可以容纳下一个小小的山坡,这里过于靠近庄园的边缘,因而无人打理。青青野草在这里肆意生长,随着他们的走动掠过他们的脚边,比安卡时不时地会停下看看路边那些她从未见过的野花。
“你经常来这边吗?这里离训练场还挺近的。”
“是啊,”基兰接过她摘下的粉色花朵别在她的耳边,这让她苍白的发色间多了一点活泼,“以前这里偶尔能看到野兔,后来园丁们想办法把野兔都赶走了。”
“原来你喜欢兔子?”
当比安卡忽然凑到基兰面前时,他听见一声巨响从自己的胸腔中传来,甚至盖过了周围的风声,青草与树叶的低语也为之停下,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这原来是他的心跳声。他的擂鼓般的心跳声震耳欲聋,比安卡也会听到吗?银白色长发的少女睁着漆黑的双眸看着他,像一只好奇的小兔。
“嗯,我……喜欢……”他点到即止地回答了主人的问题。这样就可以了,他必须到此为止,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好了,对他来说他必须满足于此。他只能满足于此。
“是吗?我也喜欢,”比安卡收拢裙摆蹲下,基兰跟着单膝跪在她的身旁,顺着她的视线他看见一只睡在花蕊中的甲虫,“不过我也很喜欢小狗,但是爸爸只肯让园丁养那些猎兔犬。我想要属于我自己的小狗,基兰。”
她的意有所指让他的心情再次慌乱起来,基兰不知道应该对此作何反应,他能做的只有撇开眼神,用手指拨弄身旁那支无辜的小花。
“基兰,爸爸总是说我应该和配得上我的身份的人一起玩,但是我只想要你……”
“小姐……”但是不等他说完,忽然他的身体被推动着失去了平衡,当他倒在地上他的视野中只剩下了比安卡——他的主人。他的肩膀被比安卡的手压着,尽管他可以轻易挣脱她的压制,但基兰不想这么做。
“基兰,告诉我,你不会离开我。”
“我……”
“永远。”
他本不应说出的答案,他本不应逾越的鸿沟,现在在她的注视下他已经不想再去想那些了,对他来说永远是一个沉重的词汇,但是如果他的主人想要一个永远,那么他愿意将永远背负在自己的命运上。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比安卡,”他说,“我爱你。”
“我也是,基兰,我爱你。”
当比安卡吻上他的双唇,他将手环上她的腰间让她的身躯贴近自己的胸膛,好像她奋不顾身地投入自己的怀抱。
直到一切结束,他们也不愿与对方轻易分开,如果他们就这样离开便又要回到那被礼教与阶级束缚的城堡中,他们不得不对彼此装作无事发生,对一切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
最后是基兰先牵起比安卡的手,他使得比安卡离开自己的怀抱,像个护卫该做的那样,他拘谨地亲吻她的指尖。
“该回去了,小姐。”
比安卡只是垂着她黑色眼眸,细密的睫毛在她的眼中投下一片阴影遮挡住了里面的光。最后她摘下耳畔的那支小小的野花,娇弱的花瓣落进泥土,很快便无处可寻。她握住基兰的手,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裙摆与头发。
“我们都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看向远处的城堡。
“……是的,”基兰走在比安卡的身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3
只有这片本就无人打理的小山坡一如既往。基兰站在山坡的顶端,白色的小花在他的脚边盛开,但很快被他踩进了泥土。他踏过青草和土地,荒芜的训练场出现在他的面前,失去护理变得锈蚀的铁剑歪歪斜斜地放在架子里,原本平整的训练场的地面现在坑坑洼洼。骑士们都已经失去踪影,野草、昆虫与野鼠占领了这里。
每一处人类的废墟最后的下场。
他对那些生了锈的铁片子半点兴趣没有,于是他径直穿过训练场,绕进花园的小径。花园,现在倒不如说是荆棘的迷宫。没了管理和修剪,蔷薇的枝蔓四处缠绕、攀爬,比爬山虎更具侵略性地占领了这片土地。但这些蔷薇对他来说称不上是什么具有威胁的守卫,基兰拔出短剑轻易地砍断这些干枯的植物。
他再次站在了这座城堡的脚下。带着满身的伤疤。他感到脖子上的伤口隐隐发痒。
自他被比安卡杀死过去了一年左右,布鲁特家族以超出他想像的速度迅速衰落下去,以至于当他终于恢复到可以回来寻仇时,这里已经成了荒无人烟的空城。就连领地里的农奴们也不见踪影。曾经给了他与父母一个庇护之地的小小房屋现在只剩下残垣断壁。
谁都不在了。
脚步声回荡在布鲁特家族城堡空荡荡的回廊中,不间断的回声仿佛在指责他干扰了这里的清静。他对城堡的低语熟视无睹。
没有人做他的向导,也无人告诉他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那么多的人究竟是如何一夜蒸发让这里空空荡荡,那些蒸发的人又究竟去了哪里。不过基兰对这些事也并无兴趣,他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只有一个。
他的记忆是最可靠的指引,他轻车熟路地来到这个房间的门前,一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也是如此站在这里。他推开这扇门,梳妆台,小雕像,床铺……除了蒙上了一层尘埃这里没有任何变化。
不,还有另一个变化。
她也不在了。
比安卡·布鲁特成了杳无音讯的遥远回忆。只有每晚的疼痛与窒息提醒着基兰世界上还有一个叫做比安卡·布鲁特的人,她是他曾经的爱人,她是夺去他姓名的凶手,她是……给予他痛苦的人。
他金色的眼眸转向下面,地毯上除了尘埃没有任何污迹。蒙尘的痛苦之神默不作声。
基兰关上房间的门。
夜色将至,基兰来到他曾经居住的房间。或许他死了之后这张床被分配给了别人,但一切都无从查证。他掀去被灰尘侵蚀的床单,下面的铺盖仍干干净净。他不在意上面的霉味,能有一张床供他休息已实属不易。
忽然他想起什么,但他的动作却忽然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进行。过了片刻,基兰的手指还是摸到床头垫子下的隔板,上面的缝隙似乎等待已久,他毫不费力地撬开这块木板,里面已经泛黄的纸张出现在他的眼中。
这是他们的秘密,无人知晓,无人发现。甚至在基兰离开后也无人在意这个死去的护卫、宠物究竟同他的主人一起藏着怎样的秘密。
记录着歪歪扭扭的字迹的羊皮纸被撕碎丢进火盆,火石砸在火钢上迸溅出点点火花,落在写在纸片的角落里的名字上。
基兰。比安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