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字6314
*写得我自己都困了……
*文力全给薇塔塔了……
*装逼好难……
20.
古钟鸣响十六次,街道的翅膀在少女的眼瞳中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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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类唧唧咕咕的声音仍然在几人的耳边回响个不停,无法的前行的瓦尔哈拉只好选择打道回府。
六人一狗,不,一狼,借着微薄的晨光从树枝间穿过,小心翼翼避开前来换班的巡逻队,好歹算是有惊无险地摸回了寄住的狗妖精家里,主人的房间里还传来轻轻的鼾声。
几人快速地清理了身上的尘土和异物,收拾妥当的时候,小小的狗妖精已经起床来敲门了。阿伦德尔看了下几人的打扮已经没什么异常,便打开了房间的门——同时打了一个巨大的呵欠。
站在门口的狗妖精被面前的血盆大口吓了一跳,琥珀色的大眼睁得溜圆,向他们打招呼的笑容僵在脸上,耳朵和尾巴上的毛都倒竖起来。而自知做出了与自己一向的优雅相悖的事情,年轻诗人用尴尬的笑容勉强解释:“昨天……昨天整理这些笔记,太晚了……”
然后又打了个抑制不住的呵欠。
狗妖精晃了晃尾巴,疑惑地歪起脑袋:“昨天你们睡得不算晚呀……”
“我……认床。”跑了一夜的奥列格又皱起了脸。“所以睡得不好……”
狗妖精同情地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侏儒,然后把目光回到几人身上:“不说这个,要一起来吃饭么?不要辜负了清早的大好时光呢。”
“好呀吃早饭!”侏儒瞬间容光焕发,只是眼睛下面的阴影仍然老老实实地述说着他熬夜的事实。
几人无精打采地入座,只有艾丽西亚似乎实在无法抵御睡意,用赖床当借口窝在房间里说什么都不肯出来,而瑞贝利安干脆连衣服都没收拾就一身鸡毛——不,是鸟毛——的滚进了被子,夸张的鼾声几乎要把小小的房子震塌。
矮矮的饭桌上放着几盘水果,有他们熟知的苹果桃子这类果实,也有些他们没有见过的果子,比如昨天晚上艾丽西亚啃的那种。一边淡黄色的面包正散发出清新的麦香味,然而现在似乎除了狗妖精以外没人对这些东西有胃口。
奥列格勉强啃了两口水果,似乎熬夜的反应在他身上变成了反胃。倒是叙泽特稍稍花了点时间冥想,显得比较精神,吃罢手中的东西之后侧头看着狗妖精开口询问:“我们对圣木还是很好奇啊。这么大这么古老的树一定有它的故事,能为我们讲讲圣木的故事么?”
“有什么传说么?”侏儒用小小的拳头撑着额角一脸苦相,那模样好像那脑袋已经沉重到他一松手,就要掉到桌子上去跟水果作伴的样子。
“圣木啊……其实关于它我们所知道的或许也只有冰山一角呢。”狗妖精玩耍一样轻轻咬着手里的果子,望着房间一角若有所思,目光又迅速收回到几人身上。
“当我们这些人来到这里时它就已经是一座树林了,好像当这个村子建立时,它也已经有不小的岁数了。”果子红里透着粉,被狗妖精的犬牙一口咬破,清香的果汁味道立时飘荡在饭桌上,“不过它时至今日还依然顽强地活着,很不可思议吧?”
“啊……”奥列格似乎打起了些精神,“这么古老的树真的是个奇迹呢。”
阿伦德尔点头表示赞同:“虽然知道它很古老了,但没想到真的有这么古老。”
“我们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别的地方都没有见过这么老的树,或许在德菲卡有?”狗妖精吃完了水果,拿起面包在上面抹了点蜂蜜。
“圣木为何禁止靠近?”叙泽特又拿起一个苹果,“既然它生活了那么长时间,想必是很顽强的。”
“因为圣木虽然古老、顽强,却也是脆弱的。”狗妖精笑笑,眼睛眯得细细,“越是像这样年纪的树越是如此,不是吗?”
叙泽特小声咕哝了一句,蓝没能听清楚。
奥列格学着狗妖精的样子将蜂蜜抹在面包片上:“你们搬来这片森林多久啦?”
狗妖精拽了拽脸边的头发:“我的话……几十年了吧。”
奥列格眼珠转了转,不知在想些什么,转头却转移了话题:“昨天我们在村子里逛的时候,好像看到几只小鸟,以前没见过呢!你们知道是什么鸟吗?”
“是什么样的鸟?”
蓝感到自己的眼角抽搐了下,大概是疲劳所致的面部神经痉挛。
奥列格的表情也变得僵硬起来:“就是,红褐色的,小小的鸟?叫起来喳喳的那种……”
“那种鸟似乎在村子的北边很常见,你们可以去那里看看。”狗妖精吃完了一片面包又拿起了一片。
侏儒的笑容似乎已经达到了顶点:“谢谢!小鸟真的超可爱!”
然后他把头扭向另一边装作找什么东西,刚刚的一张笑脸马上变成了跟吃了口苹果发现半条虫那样的扭曲。
阿伦德尔不失时机地揶揄了起来:“如果队长这么喜欢它们的话,我们过一会儿可以去仔细看看。”
真可爱,可爱到现在藏在头发里的那点伤还在疼,少年腹诽。
叙泽特选择沉默,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看着她被啄得满是淤血的那只手在桌子下面紧紧捏住裙摆的样子,蓝觉得大概这个高等精灵的内心也是波澜壮阔得像坎维之外的热海那样,恨不能抓住这鸟烤了喂给瑞贝利安吃。
饭毕,两个诗人出门,毫不犹豫地向着村子南边走去——看起来确实是对那些鸟有了什么心理阴影。而自知出门会出现什么情况的半卓尔知趣地回了房间,选了个离正鼾声如雷的瑞贝利安最远的地方躺下,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有什么地方传来了声音,仿佛圣咏,仿佛丧钟。
他睁眼,看到天空是浑浊的黑,有些像遗都暴雨之前的云层,却又透着丝晦暗的光。
少年站在街道上,四周是比他高出半身的人潮在涌动,像是遗都最繁华的市场,却比那小巷宽敞干净了不知多少倍。
他茫然四顾,脑中对于“自我”的概念一片模糊,他尝试辨认周围人的面容,却只看到模糊的影子,他们行色匆匆,从他身旁掠过,说着他无法理解的语言。
——像是不存在于这世界的语言。
他们似乎在讷讷自语,又好像在窃窃私语,他们似乎对他们当中的这个孩子视而不见,又好像正在一刻不停地讨论关于他的一切。
少年开始慌张,他伸手想要去推开人群,却被人潮裹挟着向他们走去的地方。
放开我,放开我。
他想喊叫,喉咙却被扼住一样无法出声。
他从一双双腿中寻找出路,朝着反方向努力挥动双臂。
古奥的钟声从天穹上传下,人们停住脚步,一齐看向他。
他终于看清了这些人的面孔——
各种颜色的脸上,本应长着眼睛和嘴的地方被黑色的、幽深的窟窿所代替,而那些窟窿全部转向他,层层叠叠,像是山的影子。
“你是谁?”
他们这样问道,声音在不存在的风中震颤。
少年看着自己的双手,蓝色的,浑浊的颜色,不需要光的颜色。
“你是谁?”
他们不停地问。
我是谁?
我不属于这里,和你们不一样,一定是不一样的。
“你是谁?”
他们似乎不满于这种回答,仍然在问着,一排排的空洞向他压迫而来,声音此起彼伏,穿透少年的耳膜。
我是谁?
少年仰头看向浑浊的天空,那里有云飘过,倏忽消失,像是他的幻觉。
有笑声飞过,年轻人健康快乐的笑声。
我谁都不是。
我什么都不是。
钟声再次响起,人群层层叠叠围绕上来,幽深的空洞将他包围,仿佛要将他吞噬进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视线和声音之中。
少年摸着自己的脸,他感受不到自己的五官,应该是眼睛和嘴巴的地方他只摸到无尽的虚空,连手指伸进去都没有丝毫的感觉。
原来我和你们一样啊。
人群蓦地散开,如同一树惊了的鸟,下一刻空荡荡的街面上只剩下少年一人,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像。
少年视线末端出现了门,温暖的光芒之中影影绰绰。
他被光芒吸引,一步步向那里走去。
“不要过去。”
稚嫩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他回头,蓝色的男孩在他背后仰头,灰色的眸子中似乎有火焰燃烧,尽管他知道那是光的倒影。
你是谁?
他想问,却仍然无法出声。
“不要过去。”
孩子重复,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为什么?
他看回那片光芒,光里有人向他伸出手,仿佛在呼唤他一起走进门后的光明。
男孩拽住他的衣角,他竟无法动弹分毫,白色的大门渐渐关闭,光消失在他视野里。
男孩松开了手,和人群一样凭空消失。
他耳际的声音不再是森严的钟声,而是歌声,和声用他所无法理解的语言歌颂或悲叹,脚下的地面碎裂,四周的建筑崩溃,世界在他眼中分崩离析。
最后属于他的只有无边的黑暗。
不需要光明了。
请给我生命。
21.
皎洁的月被黑暗吞噬,沉眠于大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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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感到有人在晃他,他挣扎着睁开眼睛,黑暗混乱的梦境终于离他而去。
梦境里那种喉咙被扼住的感觉还没有消失,他努力将模糊的视线聚焦在一点,环境的影像终于清晰起来,他看到站在旁边的人正皱着眉看他。
“先别睡了……来开个会。”年轻的诗人神色里透着疲倦,看来是搜集情报去了。
“啊,好的……”少年狠狠按了按太阳穴,那里的神经疼得仿佛断裂。
会议内容无非还是怎么样对付那些鸟类,而作为团队智囊的队长却一直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不想参与讨论,其他几人也有些精神萎靡,连瑞贝利安也没精神去做什么惹人烦的事情,艾丽西亚虽然出去玩了一圈,现在却和狼崽一起因为倦意而频频点头,反而是不需要睡眠的高等精灵比较有精神。
风元素裔的女孩打着呵欠用手比划:“我们在村子北边看到了好——多那种小鸟,有个老爷爷在喂它们——”说着拿出一包东西,“就是用这个。”
奥列格无精打采地补充着:“那是个精灵老人……他说他已经将近五百岁了,而他小时候这树就已经这么大了。”
“哦哦,他还说那种小鸟叫做文瑞鸟。”女孩往嘴里塞了个不知名的浆果,似乎精神了点,“还说,我们也可以住在这里呢。”
“……不,我们没办法住在这里的吧。”阿伦德尔忍不住打断女孩的妄想。
会议并没能讨论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倒是让本就困倦的几人更加混乱了。
“再这么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奥列格狠狠捻着头发,“先休息休息吧……”
于是这场小会在被确认无意义之后就带着众人的困倦和怨气散了,只有对这些负面感情一无所知的艾丽西亚还在愣着,表情里显然带着对其他人态度的困惑和不满,一直到瑞贝利安自顾自地晃了出去她才和小狼崽一前一后地跟上。
连瑞贝利安都无法分裂的瓦尔哈拉,居然要被起床气分裂了。
白天很快在蓝又一次的无梦睡眠中度过,入夜之后的时间流逝得极快,几人抓紧时间来到树下,再次攀上了圣木。
侏儒仗着自己的种族优势身轻如燕地从枯枝处登上了二层,在上次蓝被那些文瑞鸟群起而攻之的地方洒下了精灵老人给的饵料,这些小东西不出所料地一窝蜂扑向了那些鸟食,在一层的几人趁机爬过了本来被鸟群所封锁的主干部分。
终于站在二层中心的几人开始思考前进的方法,脚边是梨形的鸟巢,头上的黑暗中隐隐约约有什么像丝绸一样的白色东西,而另外三边还有可以作为路来使用的树枝,几人犹豫之后最终决定再次分队。
蓝又被理所当然的与叙泽特一起作为“最强战力”分到了突破组,两人再次一前一后地向上爬去,很快“白色丝绸”的真容便在两人眼前显现出来——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的蜘蛛网。
蓝抽出短刀,尝试割断密密匝匝的蛛网,却差点把刀子粘在那上面。而他这么一动作引起的振动导致蜘蛛觉察到了这边的异常,不算太大的蜘蛛一只只顺着蛛丝爬过来,每一只的八只眼睛都泛着光,少年被这些密密麻麻的小眼睛盯得背后一阵阵发凉。
“发什么愣呢,快走。”叙泽特轻声斥责他,说话间手上的短剑已经附上了冰魔法的白色,蛛网接触温度极低的冰之后变得十分脆弱,极容易的便被锋利的剑刃破开,蜘蛛似乎也忌惮这股冷气,自动退开了一片区域,正好能让两人一前一后通过。
“我们发现了一枚蛋……算了,等下再说。”夜晚太过寂静,奥列格的声音即使通过弦月传来也显得无比清晰,“你们那边怎么样?那些白色的是什么?”
“白色的东西是蛛网,不算太多,可以通过。”叙泽特对弦月另一边的奥列格这样报告。
身形轻捷的高等精灵很快越过了这片区域,攀上了树塔的第三层,半卓尔少年落后一步,速度本也不算慢,却停住了手上攀爬的动作。
脖颈处一阵恶寒,汗毛直竖,好像被蛇冰冷的鳞片擦过一样。
——视线。
是谁?或者,是什么?
少年不敢完全回头,只用眼角瞥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他想到梦境中那些空洞的眼睛,恶寒的感觉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脊梁,最后全身都被异常的冷覆盖。
又向上前进了一点,他终于忍不住回头去看,却只看到无尽的黑暗。
“怎么了?”叙泽特的声音从树枝间洒下。
“没什么……”少年加快速度向上攀爬,“只是感觉有人在看着咱们。”
“突然,一双眼睛出现!”弦月里奥列格的声音被他故意压低,像是年老的吟游诗人在给小孩子们讲什么吓人的鬼故事。
“队长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吗?”少年无奈,三下五除二登上三层,随手摘掉黏在肩膀的上的一缕蛛丝,“我们已经通过蛛网了,你们如果没什么重要的发现也先前进好了。”
奥列格的声音充满了惊诧:“……居然顺利地!?”
身为队长的你难道一心想让我们出点什么岔子么。
然后特别的队长鬼故事大会就在弦月另一头绘声绘色地演了起来,结果就是叙泽特冷冷地将弦月封进了口袋。
稍作休整之后两人打算继续向上突破,却发现在上一层还较为薄弱的蛛网到了这里已经变得厚实而坚韧,结构分明、规模庞大,少年依稀能从蛛丝之间看到那些节肢类动物强壮的毛腿。
——直接突破的可能性不大。
然后嘈杂的声音从脚下传了过来。
“你们快点!”
“看本大爷……”
“小瑞……还有小小瑞?你们……”
“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下?”
少年听着几人的吵闹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有起床气的瓦尔哈拉啊。
顺利汇合的六人一……狼——这小东西实在太像条猎犬,导致蓝总是忘记它其实是条狼的事实——稍稍商量了下接下来的行为,便再次分队。
这次叙泽特和蓝一起向西行动,最终却无功而返。奥列格倒是发现了个可以下树的地方,只不过下去之后大概碰巧会掉在不太妙的地方。而阿伦德尔则报告发现了另一棵树和后面奇怪的断枝。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这一次想要下树看起来没那么容易了。几人也都做好了被村民发现的心理准备,毕竟这种事情不被发现的可能性太低了。
“这个地方……看起来很难过去。”弦月中诗人的声音已经听不太清楚了,森林随着太阳醒了过来,就像人的细胞在逐渐舒展。
“不过……似乎有什么在动……那边。”
“什么东西?”奥列格发问。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听起来阿伦德尔探身去看了。
然后是大约半分钟的沉默。
“……虫子。”阿伦德尔的声音里带着点颤音。
“虫子……?”奥列格的声音也变了。
“好大的毛虫……大概有二十来厘米……”又一阵悉索,诗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它,它在看我……好像很不爽……艾,艾丽西亚呢?”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是冷静成熟的半精灵居然会怕毛毛虫,另一个半精灵心里有点发笑。
“哦哦我看到他们两个了!小瑞被小小瑞咬了哈哈哈!”奥列格对着从西边回来的两人招手,“我们这就过去!”
几人很快赶了过去,看见阿伦德尔正一脸困扰地站在那里,一副如履薄冰的样子,而那大个儿的毛虫扭着肥硕的脑袋看了这一大群人一眼,摆出一副大爷样钻到了背光的地方。
“这虫子还不高兴了……”侏儒诗人目瞪口呆。
蓝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开口:“能拿个什么东西把它扒过来看看么?”
“我来试试……”不知从哪里找来根树枝的奥列格尝试去戳那肉乎乎的虫子。
虫子好像被戳得很不舒服,它扭了扭身子,摆过脑袋来咬住了树枝的顶端,然后一声脆响,那一小截树枝在它嘴里消失了。
树枝在它嘴里消失了。
在它嘴里消失了。
嘴里消失了。
消失了。
瓦尔哈拉目瞪口呆。
“被……吃掉了……?”奥列格伸着那根树枝,忘了收回来。
“这么说来,这种虫如果大量繁殖,会把这一片森林啃光么?”少年感觉自己背后有汗水滑下。
“所以那些鸟是克它用的?”终于记起收回树枝站稳的小个子队长仍然没从震惊状态摆脱,还在和毛毛虫大眼瞪小眼。
“还有蜘蛛。”少年补充。
“……好可怕啊这虫。”阿伦德尔吞了口口水。
奥列格眼珠子一转,从脚开始慢慢变化。鸟爪,鸟腿,鸟的身体和翅膀,最终变成了一只身高一米的超大号文瑞鸟。
周围一圈的生物,无论是人是狼还是虫,都看着这只“鸟”。
于是奥列格·文瑞鸟·尤里·谢尔盖就以这样的形态开始与虫子对峙,尽管其余几人都觉得这虫子似乎露着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瑞贝利安又适时地犯起了蠢,去拽奥列格的翅膀——实际上大概是袖子的部分,而奥列格一转头就用黄色的鸟喙去戳这个没事找事的战士,后者怕被推下树只好老老实实地放手。
艾丽西亚似乎比其他几个大男人还对这虫子毫无惧意,一弹指唤出一团光试图去照亮虫子藏身的地方,却被虫子狠狠瞪了一眼——或者是她觉得自己被瞪了一眼。没能在奥列格那里沾到便宜的战士跑来对着光球撒气,试图张嘴去啃,却只啃到一嘴空气。
虫子再次看了这几人一眼,悠悠地爬走了。
1.企划招收人设中,十一月五号前投稿人设无需审核。
十一月五号后参企审核方式:加官方群和企划主QQ均可QWQ
2.目前长期接受人设中,截止日期视人设数量而定。
3.十一月五号开放日常剧情投稿。
【羊群】
他们找到了六个字母。A、E、I、O、U、Ö,精灵语的六个元音。他们还在找到每个字母的时候找到了六个词。死亡、诗歌、鲜血、菲宁·希尔、奥伯、月光。这都和精灵……鲁诺莱亚摇了摇头,修正了一下自己的思考:这都和德菲卡的精灵有关。
现在他们在通往高塔的路上,遇到了一群放养着的羊。
“有人来了。”
它们开始说话。咬字清晰。
“是拜访者吗?”
“是阅读者吧。”
“他们读了什么?”
“他们读了高塔之歌。”
高塔之歌……
鲁诺莱亚抬起头,那座塔离他们不远了。那是座纯白的高塔,直冲上天际,在湛蓝的天幕之中取得了自己的一席之地。那白色如此显眼,仿佛挖去了一部分的蓝。
唐吉诃德在他之前问出了这个问题。“你们说的高塔之歌是什么?”他似乎很急切,要失去耐心似的。
羊群听到了问题,不紧不慢地唱起来。
“不洁的疾病使她的血脉脏污,
恐怖焦虑荒芜着午夜的圆弧,
我愿等待
直到晨曦深处,
直到高塔上残梦如雾,
直到这座城
再度回到往昔时光。”
即使从诗人的视角去审视,这也是一首相当不错的短诗了。可是鲁诺莱亚没有时间去进行文学评析,他正飞速阅览着自己的知识。菲宁·希尔,古代精灵语中的“午夜”,现在是菲薇艾诺三大弧顶之一的名字。他能想到的与刚才得到的线索的联系只有这个了。
“你们知道这些字母是什么意思吗?”唐吉诃德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这是精灵语的六个元音,他想。
羊群很快给出了答案。
“这是字母。”
“六个字母。”
“白色的字母。”
“没有颜色。”
“所以说是白色。”
“字母怎么可能有颜色?”问题脱口而出,几乎没经过思考。
羊群中的几头看了眼鲁诺莱亚,它们审视般的眼神令诗人一阵不自在。也不知它们在思考什么,能够思考什么。只是似乎过了许久,它们才开口。
“他拿着琴。”
“七弦琴。”
“所以他是个诗人。”
“对,他是个诗人。”
“他应该比我们更明白。”
这更像是它们各自的交流,而不是说给他听的答案。
于是鲁诺莱亚弹奏起一首迷魂曲。这曲子能让人放松戒心,从而说出一些所谓的“秘密”。只是诗人也不知这曲子对羊群有没有用。
“在高塔的是一位女性。”
“她是一位诗人。”
“她发明了元音的颜色。”
“她是一位精灵。”
“她不仅仅是一位诗人。”
“可她最后寻求诗歌的怀抱。”
“你们在阅读吗?”
“战火不会永久持续。”
“但诗歌会。”
看起来曲子起作用了,不似刚才秩序井然的互相应答,羊群开始七嘴八舌、自顾自地说话。不过很明了的是,它们描述的是同一位精灵女性。而这一连串的描述令一切都串起来了。
脏污、荒芜、午夜、往昔。
高塔、女性、诗人、战火。
“艾菲拉·伊普莉尔……”
这是位伟大的精灵诗人。在此之前她是一位伟大的法师,掌握着一座伟大的法师塔,“星辰”。以她为主角的史诗数不胜数,而她本人的诗篇亦永垂不朽。只是她经历了那场令所有精灵都悲伤不已的残酷战争,并在其有生之年都未见得最后的胜利。他读过她的许多诗篇,经历过她的悲伤与感怀。
“那是艾菲拉·伊普莉尔的居所吗?”他又一次提问。这一次的方向明确多了。
“咩——咩——”
“那是艾菲拉·伊普莉尔的居所吗?”诗人皱了皱眉。可千万别这样,他在心里祈祷。
“咩——咩——”
它们四散开来,低着头,到处乱跑。这确实像是群被放养的羊了。它们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它们就像是被设置于此,以回答他们的问题。就和许多英雄冒险故事那样,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会给予迷茫的英雄向未来的指引。
——我们在拯救世界,似乎也算英雄?鲁诺莱亚笑了笑,跟着同伴向高塔前进。
【色彩】
这是座洁白的塔——这定义只有在接近它时,才能真正给出。塔身很朴素,甚至没有一点雕饰,那就是座高塔。抬头望去,只有一扇窗户开在最高处,从那远眺定能收获整个世界的风景。他本以为“星辰”会是座相当漂亮的塔,可事实与现象大相径庭。
塔门没有任何上了锁的迹象。诗人推了推,发觉其纹丝不动。再仔细打量一番,他便发现了门上的六个凹槽。恰恰是那六个字母。在每个凹槽上,都镌着一行非常细小的字。
A——死亡燃烧的颜色。
E——生命诞生的颜色。
I——伤口流出的颜色。
O——菲宁·希尔的颜色。
Ö——月琴散发的颜色。
U——奥伯森林的颜色。
“她发明了元音的颜色……”这句话显然是和这里的情形相呼应的。可羊群又说他们的字母“没有颜色”。难道要赋予它们颜色?如何赋予?“我可没有月琴。”他苦笑着自语道。
突然,他听到Yves的叫喊。朝声源处看去,森精灵正蹲在地上,面前是一片五颜六色的花丛。他手上沾了点红色,不过那大约不是血。
“这花……能染色。”Yves指了指那片花丛,解答了他的疑惑。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那些字母染上颜色了?”奇诺娅的声音随之传来,与之相伴的是库勒烦不可耐的叫喊。
死亡燃烧的颜色。
生命诞生的颜色。
伤口流出的颜色。
菲宁·希尔的颜色。
月琴散发的颜色。
奥伯森林的颜色。
最有把握的当然是奥伯的颜色。作为一个土生土长在菲薇艾诺的精灵,鲁诺莱亚对奥伯森林的了解程度不亚于他对菲薇艾诺一草一木的了解。当他触碰那字母,无数栩栩如生的画面便在他眼前闪现而过。他拿起字母U,将其染上绿色,然后嵌入凹槽中。
随后诗人又颤抖拿出字母I。伤口流出的颜色。鲜血。他见过流血,在很久之前就见过。他闭上眼,将其染上红色,放进凹槽之中。
“月琴散发的颜色”,这也相当明显。鲁诺莱亚想到了菲薇艾诺中最神圣的、属于那位伟大神祇的眷器,于是他把Ö染上黄色。当月琴与月光相互应和时,便会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黄光中。那奇景被称做“Ledajiavioashieitölcone”,珂宁赠予她爱之花环。
而后诗人想了想,闭上眼。
“死亡燃烧……”
他想到了许多,有他不长的人生中经历的点点滴滴,也有他跟随美妙的语言与文字所经历的、可追溯至有书之年初始的那些故事。而死亡总是这些故事的结局。正如精灵哲人埃瑟琳·施勒卡提尼亚尔在她的著作《生命论》中所述:“万事万物并非永恒,高高在上的神祇亦会被杀,长寿如精灵亦将迎接死亡。一切都将回归灰烬,一切都将消散于风。”
他给予黑色“死亡燃烧的颜色”这一定义,将其嵌入凹槽。
而生命诞生的颜色必然是白色。新的生命是一无所有的,正如能够染上任何颜色的白色。诗人毫不犹豫地给E染上白色,一并放入凹槽。
最后一个也很简单。菲宁-希尔,午夜的颜色。那是一种深沉而宁静的蓝,而那朵蓝色的花就像是在那深色的天池之中泡过一般,有着与它相仿的颜色。
当鲁诺莱亚将染上蓝色的字母O嵌入最后一个凹槽时,门发出咔擦一声轻响。诗人凑近了,轻轻一推,门打开了,间或发出吱呀的难听声音。
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暗。
【高塔】
火焰,高热,橙红色几乎填满了视野。火色要从那固定的形体中溢出似的,在整个奥伯森林中流淌。
野蛮的兽人没有任何怜悯,他们烧杀抢掠,他们高唱战争。那野蛮语言编织成的战歌随着他们的战斧收割生命。
“异色眼瞳的神明,他在注视我们!
他在注视我们,噢,他在注视战争!
我们在进行战争,我们在进行伟大的杀戮,
这一切都合理、合法,充满荣耀!
异色眼瞳的神明,他在命令我们!
他在命令我们,噢,他在命令战争!
我们在遵从命令,我们在遵从神圣的指令,
这一切都合理、合法,充满荣耀!……”
又是一名精灵倒下,一柄飞斧划开了他的锁子甲,把他拦腰劈断。类似的事件正在奥伯的每一处发生。一批又一批的战士从菲薇艾诺之中涌出,带着他们能获得的最好的武器,为了家园与残暴的敌人战斗。一名年轻的弓手颤抖着将箭搭上弦,可那时已有一个兽人冲到他面前,露出丑陋的笑容,在他处于恐惧之时将他斩杀。
高等精灵、森精灵,甚至还有卓尔精灵,他们放下了多年来的偏见与怨恨,在共同的敌人面前并肩作战。可他们无可依靠。
兽人们收割生命。他们纵火,他们咆哮,他们挥舞粗糙但致命的武器,他们送来死亡。
精灵们已经失去了一切,他们只剩下背后这座孤城了。月琴不再闪耀,美妙的音符业已逝去。他们无可依靠。
这一切宛若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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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等待
直到晨曦深处,
直到高塔上残梦如雾,
直到这座城
再度回到往昔时光。”
诗人默念着,轻轻抚摸着墙壁。抑制不住的悲伤不断从心底涌出。那场旷日持久的失落之战发生在他出生前,且已相当久远,可他仿佛经历过这一切,因为那悲伤犹如刻在了灵魂之中,此刻只是被唤醒了。他看到了那一切,残酷,冰冷,无助。他只是看着。他看着最后一名战士倒在城门之下,兽人踩着他的尸体冲入城内;他看着女子和孩子被杀,兽人欣喜地将血与头颅做他们荣誉的勋章;他还看着兽人摧毁他们引以为傲的美丽建筑,把荒芜的种子播撒在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他还看着……
精灵撤去,苦难伴随着他们。而胜利者享受喜悦,纵情释放他们可怕的对血的渴望。这座城再也没能被夺回来,我们流浪……
不,它被夺回来了。精灵撤走后,又过了许多年,他们修生养息,最终归来,以一场惨烈的胜利夺回了家园。只是那时奥伯已千疮百孔,菲薇艾诺也不过是坍塌的战争纪念碑。
“我无法接受……这……不应该是结局……”
他的耳边响起了啜泣,和一个断断续续的女声。那声音是多么真切,他相信这是瑞音霓昔的女诗人一生的遗憾。她已尽了全力,甚至通过通道魔法将别的世界的精灵送了过来,可最终未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如果这是您悲伤的源泉……这悲伤已经逝去了。我们赢了。”
鲁诺莱亚笑了,他笑得很舒畅。他就像在跟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讲述自己的所见所闻。“现在的她比过去更美,比过去更伟大。她于暴戾中毁灭,又于鲜血中重生,不带一点污秽与戾气。”说着,他拨了两下琴弦,唱道:
“噢
就让昨日昏暗的夕阳成为灰烬,
使伤悲化烟云吧。
重铸的断剑更加锋利,
废墟之上的城壁如磐石坚硬。
那璀璨的、不息的烈火呐,
将在狂风中更加蓬勃地绽放,
一如我们的生命。”
他们到达了最高层,壁画也在此处戛然而止。一扇木门出现在眼前。鲁诺莱亚走上前,推开了它。
在木门之后是一间朴素的房间,没什么特别华丽的装饰,只是一个朴素的房间。不过巨大的书架矗在四周,里面放着一本又一本的书。只有一面墙没有书架,那上面开了一扇窗。月光通过那里照进房间,还能看到她勾勒出的地平线的轮廓。
艾菲拉·伊普莉尔端坐在房间中央。她正如后世的诗歌所传唱的那样美丽。可她闭着眼睛,表情安详。若不是她的胸部正在轻微起伏,她真是如同死了一般。
像是什么发生了,她猛地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窗外,“来了!”她喊道。
震天的吼声从窗外传来,是混杂着的粗野的兽人语。还有他们粗糙的盔甲摩擦的声音,混杂在其中一并袭来。
“他们终究还是得逞了。”她哀伤地说道:“我们最终还是没能保护菲薇艾诺……
“但是,这里是绝对不会灭亡的。”
诗人凝视着她。她始终怀抱这样的信念,因为火种还在,只要有火种,火焰就能被传递下去,直到永远。
只是她永远都看不到那天了。
于是他再一次弹起了那首歌谣。那是一首诞生于菲薇艾诺重建时期的歌谣,夺回故都的精灵们重拾希望,每一天都唱着它,来让自己的故乡重生。
“噢
就让昨日昏暗的夕阳成为灰烬,
使伤悲化烟云吧。
重铸的断剑更加锋利,
废墟之上的城壁如磐石坚硬。
那璀璨的、不息的烈火呐,
将在狂风中更加蓬勃地绽放,
一如我们的生命。
尽管一切都将逝去,一切都不曾存在,
这奇迹将与时间共存,
不朽的、永恒的时间,
雕刻我们的丰碑。”
“是吗……”她静静地笑了,“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但我知道你们在寻找什么。”艾菲拉·伊普莉尔伸出手,指向远处的月亮,“向着那个地方走,快走!”
“我们该怎么去?”诗人指着月亮,小心翼翼地问道。
“走就行了。”
当库勒听到“走”这个字,便使劲冲出木门,摔了一跤,还连滚带爬地跑着。
“我还以为是要我们破窗。”唐吉诃德干巴巴地说道,不过这个笑话在此刻并没起到什么作用。他快步跟上去,以防止库勒继续摔跤。
鲁诺莱亚紧随其后。他知道是时候去往结局了。
“您不会有事的,相信我。”诗人喃喃道:“您会活着的。然后变得更坚强。”
一行人就这么冲了出去。
【玫瑰】
这实在是太疯狂了。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都如梦似幻,包括他们正在兽人军队之中穿行。那群兽人正朝着高塔进发,唱着他们的战歌:
“异色眼瞳的神明,他在注视我们!
他在注视我们,噢,他在注视战争!
我们在进行战争,我们在进行伟大的杀戮,
这一切都合理、合法,充满荣耀!
异色眼瞳的神明,他在命令我们!
他在命令我们,噢,他在命令战争!
我们在遵从命令,我们在遵从神圣的指令,
这一切都合理、合法,充满荣耀!
我们战斗至时间终结,我们战斗至万物化归尘土!
火焰,多么美丽,战斗,多么光荣,
异色眼瞳的神明,赞扬他,赞颂他!……”
库勒用他的独臂挥舞钝剑,企图在似乎无穷无尽的兽人之间打开一条道路——他确实成功撞翻了几个兽人,可他们并未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若不是唐吉诃德及时的补刀,库勒恐怕就要陷入危险之中了。
他们一路狂奔,几次被兽人的冲锋冲散。甚至有一次鲁诺莱亚正面撞上一个兽人,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对杀戮的渴望。万幸的是,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库勒冲了过来并用他的钝剑狠狠砸了那兽人的脑袋。鲁诺莱亚祈祷那个兽人在挨了那一记后还能有一个完整的脑子。
他们终于冲出了兽人群,鲁诺莱亚发誓那不会是一次愉快的经历。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月亮正离他们越来越近。
鲁诺莱亚揉了揉眼睛,确保他没有看错。他们依然在前进,而月亮离他们越来越近,淡黄色的光也越发耀眼起来。很快,诗人便发现自己看不清周围的东西了,就像是被裹在了雾里。紧接着便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们变得无法前进。
“好痛!”
库勒冲得最猛,因而直接被撞得后滚。他警觉地翻身而起,拔出钝剑。
而后,雾气渐渐散开。诗人惊奇地发现死去的雪伦也出现了。这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
“你们,想要一朵玫瑰花吗?”
一个尚显稚嫩的声音传入耳中,可声音的主人却依然没有出现。
“……谁在说话?”
库勒倒吸一口气,他看上去正越发紧张起来,就好像周围随时会跳出一个兽人。
不过没有兽人,出现的是一位精灵女孩。她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玫瑰花。
“是我啦,是我。”女孩挥了挥手,“你们想要一朵玫瑰花吗?”她热情地笑道。
于是诗人回答道:“我需要一枝这样的玫瑰。她就像火一样。”
而库勒瞅了两眼花篮,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请给我一束红玫瑰,它当如鲜血般凝重。”
“那么也请给我一支吧”奇诺娅、雪伦与yves一起说道,从女孩手中各自接过一支。
“这是来自菲薇艾诺的花朵。”女孩兴奋地对这群陌生人手舞足蹈地描述着,讲述着在她看来十分值得自豪的事。“你们去过菲薇艾诺吗?那里可是个美丽的地方。”她紧接着问道。
“那是我的故乡。”鲁诺莱亚笑着答道。“而我在这朵花上嗅到了故乡的气息,谢谢你。”
“我不是出生在菲薇艾诺,不过我去过那里。”女孩用夸耀地语气说:“如果你们有机会一定要去一次。”
“那……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听了库勒的话,女孩停下来,用感兴趣的眼神看着库勒。
“请问这里离你所说的菲薇艾诺有多远?”
女孩愣了愣,“我也不太清楚了呢……”她嘟哝道。不过她也没因此困惑太久,活泼的笑容再一次出现在她脸上,“在菲薇艾诺,这种花代表着最为美好之物,你们觉得呢?”
“她就像浴火重生的菲薇艾诺一般美丽。”诗人回答道。
“我更注重它的颜色。”库勒如此说。
“美丽的玫瑰当归属心爱的姑娘。”奇诺娅则选择将玫瑰递给雪伦,优雅地鞠了一躬。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家老大总是养不活这些较弱的小小姐。”唐吉诃德耸耸肩。女孩递给他一个玫瑰花苞。
在那一瞬间,女孩的外貌变了。变成了一个诗人不认识的精灵女子,她正慈爱地看着自己。
那感觉就像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
“你长大了。”她说。
“我没见过你。”
“可你听过我,他肯定对你说起过我。他们叫我埃勒瑞娜,我的本名是艾文娜丝·卡利芬。我是你的母亲。”
还未等鲁诺莱亚开口,她便接着说道:“我很高兴能看到你长得这么大,可同时我也很难过……对你所经历的。我的阿苏诺顿,你的内心的悲痛就像大海那般深沉。你仍未能从过去解脱出来,尽管……”
“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孩子,不要哭泣,也不要自责。过去已成定局,而未来仍充满变数。”
她走上前,牵起鲁诺莱亚的手。这时,诗人才发觉,自己正站在他的老师的居所,也正是他成长的地方。
“你的老师,他被称作卡勒斯。这不仅是他自己选择的称号,也是他应得的。每个人都承认他,当之无愧的卡勒斯。”素未谋面的母亲的声音如此柔和,再一次令他跌入现实与梦幻交融的海洋之中。
“这些玫瑰是多么脆弱啊……”他的母亲突然低下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朵玫瑰。鲁诺莱亚这才发现,他的手中空空如也。玫瑰迅速枯萎、凋零,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接着,母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位精灵女孩。
“请至少不要让你们的那朵玫瑰枯萎。”女孩说着,身影消失在了光芒中。而那光芒在一瞬间张开巨口,将他吞噬。
【结局】
啪。
这是书本合上的声音。
鲁诺莱亚睁开眼睛,迅速适应着周围的环境。
很明显,这是一个洞穴,周围没有开口——这是完全封闭起来的——可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呼吸上的不顺畅。在洞穴的中央摆着一张木椅,椅子上的女性刚刚合上书本。
她是艾菲拉·伊普莉尔。
“你们最终还是抵达了这里,来访者们。”她抬头看向他们,“你们一直在我的诗中。”
于是一切都能解释了,那一切奇遇与现实幻想的融合都只可能在诗中出现。
“我是一名诗人。”她自我介绍道,正如鲁诺莱亚所想的那样,“虽然只是一个平凡,甚至没有什么才华的诗人,但我依然是一位创作者。我用文字记录下我经历的,以诗歌的形式让它流传下去。
在我人生最痛苦的那段时间中,是诗歌给了我力量。……没错,诗歌是拥有力量的,你们所见到的一切都是诗歌的力量。”
“您是一位坚强的人。”鲁诺莱亚对她鞠躬,轻声说道。
“我想你们好奇于刚才的经历吧?”艾菲拉朝他点点头,开口问道。
库勒此时也向她深鞠一躬,探问道:“我只想求知其是否真实,还望指点。”
“那些就是诗。”
当这句话出口,不知为何,泪水从库勒的眼眶中滑落而出。他跪下来,“谢谢,谢谢,谢谢。”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实在是,感谢您……”他轻轻吻了她的手。
接着,她闭上了眼睛。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某种力量,它并非魔法、不拥有魔力,但它能将创造之物化为实体,你们刚刚经历的就是那样的场景,所有的一切都在诗中,如果你们有在那些幻景中感觉到一些什么,那一定源自你们自身。”
她睁开眼。鲁诺莱亚肃然站立,他能感受到自己正被注视。“……你所拥有的诗歌能代替静默的万物歌唱,你能让诗继续流传,记住……一切都不过是转瞬,但诗歌永存。”她说。
话音落下的刹那之间,一连串优美的字符涌入了他的脑海。那一首非常长的诗,讲述着万物的故事。每一个音节都如此美妙,仿若珂宁亲手创作。
它叫卡勒斯之歌。
“那么……未写之年的那位至高无上的神祇,也是用这种方式让世界流传下来的吗?”诗人最后问出了一个问题。
“在传说中,这个世界就诞生于那位神祇的笔下,这或许就是这种力量的源头吧。”女子答道。
诗人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而后,她冲一行人挥了挥手。“我累了,你们把你们要的东西带走吧。”
她闭上眼睛、垂下手,似乎是睡着了。再怎么叫她,也没能有任何作用。她的书本也被放到一边,书页的夹缝中碎片的痕迹若隐若现。
诗人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把书拿起来,把碎片取出,递给了唐吉诃德。然后他翻了翻这本书。
他没能注意到,在他取出碎片的一刹那,伟大的法师、诗人,艾菲拉·伊普莉尔,从那副年轻貌美的模样瞬间老化为了白发苍苍的老妪,最终皮肉也化作灰烬,只留下一副骨架。
“她……本就应该死了才对。她很古老了。”诗人悲伤地说道。
山洞也因她的死亡而悲痛,陡然振动起来。一条通道随之出现,灰土不断从头顶落下。这山洞正在崩塌。
“走吧,去完成你们该完成的事吧……”
一声叹息传入耳中。
她迎来了她的终结,可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鲁诺莱亚想着,与同伴们回到了无名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