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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m Dad阿维德,身上的口袋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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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解除武装才能进去?”
在银色枝芽本部的正门前,鸟羽的冒险者们遭到了意料之外的阻拦。
大概是门卫,但怎么看都看不出除了那身全身的盔甲之外有保护什么的能力的小侏儒对来访者们严肃地点头:“是的,因为近年来针对银色枝芽成员的暴力伤害事件实在是太多了,为了预防惨剧的发生,所以才产生了这样的规定。还请诸位遵守。至于诸位的私人物品就请先寄存在门房里,我们会为您好好保管的。”
侏儒门卫所述的原因让冒险者们保持了一段有点尴尬的沉默。
“……暴力伤害事件啊。”埃奎拉干巴巴地感叹。
“……要预防这个的话,我看这样的措施实在是没什么大用。”紧接着的是庞培毫不客气地评论,“失去武器的确削弱了来访者的一部分战斗力,但也有并不依靠武器攻击的人啊?”
洛伦佐点点头:“如果带着武僧来访的话,是不是还要把武僧也寄存在门房里?”
“还有使用神术或者魔法的人呢?”锡里昂跟着发问。
一连串的质疑让门卫陷入了窘境,仰视着冒险者一行的侏儒涨红了脸对这群无礼的来访者们怒目而视:“总之,想要进去的话就请先解除武装,把所有的武器都交给我们暂且保管。”
“这规定大概是主要针对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普通人的吧。”一番思考后,奇诺娅下了这样的结论,“我们是冒险者,这在我们身上并没什么意义。”
“可规矩就是规矩。”守门的侏儒士兵坚持。
面对顽固不化的侏儒士兵,最先妥协了的是三个神术使用者。锡里昂首先交出了自己的弓箭与匕首,虽然他依然不认为这有什么意义——毕竟他的攻击力主要来源于各种神术;然后,洛伦佐掏出了他的指虎,庞培也将短棍交了出去。作为专职治疗的牧师,武器于他们的意义的确要比锡里昂大一些,但作为同样使用神术更多一些的辅助者,那点意义也并没大到哪里去。
接下来行动的是时常自诩为柔弱诗人的奇诺娅。半精灵女士相当爽快地上交了自己的弓箭与长剑,在地面上轻盈地跳了几步,转了个圈:“我有这一副好嗓子就够了。”她这么说。同为吟游诗人的埃奎拉没有动,毕竟他身上并没有什么能够称之为武器的东西,风元素裔所有的家当几乎只有他身负的那一把曼陀林。
但守卫并不这么想:“先生,请把您的琴也交出来。”
“可那只是一把琴。”埃奎拉不太高兴地申辩。
“有些分量的木琴也能作为钝击武器伤人。”门卫说,“何况,您显然又是一个吟游诗人。”
“那实在是暴殄天物。”诗人有些不快地说,“正因为我是诗人,所以更不会那样做。”
门卫不说话,只是坚定地盯着对方。
目光交汇之间,风元素裔认定自己并不能在短时间内说服对方,为了不耽误行程,他也只好认命地将自己的爱琴交给了那个差不多只有他一半高的侏儒,并且用他的同伴刚刚使用过的那句话来自我安慰:“好歹……我还有这一副好嗓子……”
最后,那个侏儒将所有人的东西费力地搬进了门房里,又重新出来,站在阿维德的面前,努力地仰视着最后一个没有交出武器的冒险者。北地战士显而易见地露出了一些不情愿的表情:
“必须得将所有武器都交给你吗?”他这么问。
“当然。”小士兵点点头。
于是阿维德长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解开了将大剑固定在背后的皮带,连着他的武器一起递给了小小的门卫。身高在数据的意义上的真正只有阿维德一半的侏儒很吃力地拿着被牛皮勒住的大剑,那把剑甚至比他的人还高,铸铁沉重的份量将他压得歪歪斜斜——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北地战士没停下自己解除装备的动作,紧接着,便又从宽大的衣装中摸出了小刀——很多小刀。这些便于藏匿的刃具形制不同,有匕首也有短剑,而且数量很多,加在一起,又是另一份十分可观的重量。
侏儒士兵已经很有些有些摇摇欲坠了,战士本人的同伴们也惊讶地看着仿佛他身上附加了什么空间折叠效果的大衣,然而阿维德的“解除装备”仍然没有结束——他俯下身去,从自己的两只靴子后面分别抽出了一把靴刀,然后又从腰带里摸出了一把软剑来。
“嗯,大概就这些了吧。”他用不确定的口气说,“身上带的东西太多了,我一时也没法全部想起来。”
随后轰隆一声,终于,侏儒士兵还是被他自身全身甲的重量、巨剑的重量,以及剩下的其他应急用的投掷消耗品的重量,还有高大的战士这句饱含着不确定性的话语的重量压倒在地了。
在迷宫里冒险,总是容易让人丧失时间的概念。
没有太阳,自然也就没有能够记录日期的方法。饿了就吃一点东西,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下。一些巧手的匠人为此制作了能够滴答作响,无时无刻不在走动的钟表,有经验的冒险者也能通过火把和补给的消耗速度来大概确定时间,不过作为德克瑞彻这种新人公会,自然没有添置那种昂贵的玩具的财力,自然也没有那么老练的经验,于是就这么一路高歌猛进,直到某次宿营的时候发现,当初带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多。迫于饥饿的压力,大家一致决定,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然后搜集足够的食物再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所以,就是这里了吧……”莱蒙放下背包,环顾四周,面前是一处地下湖,湖边还有一些坍塌的木头小屋“充足的水源,附近也没有大型魔物活动的踪迹,稍微走远一点还能找到树木。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食物可能还是比较麻烦……要不要再看看?”
“食物的话,有哦。”
“欸?可是……”大家齐刷刷地回头看向卡缪尔,这个花白头发的少年一路上虽然不声不响,但总是语出惊人。现在他正抿着嘴,费力地低头捣鼓着什么东西。
“这周围没有什么动物吧,就算是植物也没什么可吃的呀?我可不想切树根来吃哦?”
“在地城生长的吸饱了魔力的树根确实能吃,不过走了这么久,我觉得弄点更有营养的东西会好一些,当然如果是你喜欢树根的口感也没问题,建议削去外皮后直接嚼食,一小块可以嚼蛮久的。”卡缪尔一本正经地解说道,把手里的东西举到面前观察了一下“哦好了,完成了。”
“我从针线包里抽了一根缝衣针做的,虽然没有专业鱼钩的倒刺,不过钓些小鱼应该还是不成问题吧,现在大家最需要补充的,我想应该就是肉食了。毕竟……啊说起来我们煮了多久的蘑菇汤了?一天?两天?还是……?”
“不记得了,反正大概之前四五餐都是蘑菇汤吧。”
“……好吧。”
…………
鱼钩并不难做,缝衣针放火上烧一下,扭成一个合适的弧度,拴上缝衣服用的麻线和一根羽毛杆,上面再戳上一小块面包渣,剩下的就是耐心了。说实话地城里的湖会不会有鱼谁也说不准,但试一试总没坏处。万一……就钓上来了……呢……?
手中的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振动,刷的一下绷成笔直,不用浮漂都知道有家伙上钩了。
那么,根据以前学到的说法,这种时候不能贸然收线,要慢慢地让鱼挣扎到疲劳为止……然后再一举拉——
水面泼剌一声,卡缪尔觉得手上的线猛然间失去了张力,一道青灰色的电光直射面门,下意识地挥起长棍挡格,随着铛的一声脆响,虎口顿时一麻,长棍撒手,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好远。人也被这巨大的冲力掀倒在地,屁股摔的生疼。
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腕,卡缪尔这才有时间好好看看自己钓起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条体表呈铁青色的怪鱼,没有鳞片,样子和一种叫做飞鱼的海洋鱼类很像,但鳍膜更宽也更大,锋利的边缘闪烁着危险的光,尝试着戳了一下,感觉像是戳到了一块铁板。脑海里立刻回想起了魔物图鉴上的介绍——
“刃鱼,产于地下四层水域,体表暗青色,能从水面跃出伤人,鳍膜锋利且坚硬,可与钢铁媲美。”
卡缪尔急忙捡回自己的法杖,上面果然有一道明显的伤痕,在心疼地摸了好半天之后,毅然决然地抡起棍子把这条鱼凿昏了。
果然在地城里钓鱼,还是风险很大呢……
啪!
咔!
接连不断的吵闹声响起,卡缪尔一手拎着一根粗壮的木棍,另一手牵着鱼线,一旦刃鱼飞出来就拿棍子挡下来,好在这里刃鱼的密度不小,不多时棍子上就嵌上了一排,然后把手上的棍子用力往地上一摔,再拿起一根。刚刚从破烂建筑上拆出来的废旧木料倒是派上了意外的用场。虽然看起来有些滑稽,不过这也是地城中的生存之道吧。嗯,一定是。
“Hey,我们回来啦~”负责收集木柴的几位抱着一捆树枝也返回了营地,那么,也是时候生火做饭了。卡缪尔舒展了一下酸痛的手臂,站起身来。
把刚钓上来的刃鱼开膛破肚,内脏放在一边用来当下次钓鱼用的饵料,削掉坚硬的鳍膜,然后把鱼肉切成小段,新鲜的气生根切掉木质外皮剁成细条,湖边打捞的水藻洗净控干,铁罐加水烧开,把原材料和撕碎的面包干一同放入,加一点盐慢慢炖熟。随着勺子的搅拌,清香的气味在营地上空弥散开来。
“虽然是很凶猛的鱼类,意外地却是以水藻为食的素食者呢,肉质很紧实,味道也很鲜。不错,不错。”
“好厉害哦卡缪尔,我还以为你只会干面包泡水咧,没想到做吃的也有两下子嘛。好吃,好吃。”
“我要再来一碗!”
“我也是!”
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卡缪尔不由得也浮起了一丝微笑,偷偷地用皮条缠住了长棍上的伤痕,该说是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吧,魔法如是,钓鱼如是,人生亦如是。
在这样的收获面前,一道划痕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附录:河滨风味杂炊(家庭份)
材料:
活鱼 五条
新鲜藻类 一小把
豆腐 半块
去壳谷类 半小碗(通常是小米)
食盐 少许
做法:
1.活鱼洗净去鳞及内脏,鱼及豆腐均切成便于入口的小块,藻类撕成细丝
2.事先将锅洗净,烧水,待水开后投入鱼块,等鱼煮至七分熟,放入水藻丝和豆腐小火炖煮,直到鱼肉酥烂
3.加一小勺盐,搅拌均匀后即可趁热食用
注意事项:
1.杂炊一定要趁热食用,冷了之后味道会很诡异。
2.藻类选择淡水藻类为佳,海藻请务必清洗干净,除去盐分后再煮
惑星碎片(一)
01照片
虽然一鼓作气向家里提出搬出去住,但住在哪里确实让文柚月伤脑筋了很久。作为本地土著,她对租房问题实在没有太多概念。向室友打听了下班里人的去留情况,又联系了几个决定在上海扎根的外地同学,零零碎碎得出的结论只是印证了那句话:上海的房租真贵。
“还是看你在哪儿上班吧。先把工作定了再找房子,要不太远了绝对会受不了的!”
“喂你个本地人租什么房!可以住家里多好啊!”
工作啊……
未来到底要做什么样的工作呢?
想必人人在念小学的时候,一定有若干位老师会询问大家:小朋友们,大家将来想做什么呀?
后座健康活泼的小男儿嚷嚷着以后要做警察,把那些坏人统统抓起来;隔壁桌的男生说以后想做科学家,虽然他每次上课都在玩橡皮擦和铅笔盒,背古诗的时候也不认真;班里最壮的孩子说长大以后要当消防员,把困在火里的人救出来;关系要好的女同学说自己长大以后想要像老师那样做个教师,教小朋友画画;西瓜头的转学生皱着眉头想了想,说自己以后要当慈善家,有好多好多钱,把钱捐给需要帮助的人,惹得全班哄堂大笑。
那时候的自己呢?
警察和消防员听起来很帅,科学家听起来也很厉害,老师也不错呀,还可以和学生一起放寒暑假,宇航员可以去太空看星星,还能被大家当做英雄,能在电视上播报新闻的记者看起来也是威风凛凛,要多神气有多神气。
为什么大家都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呢?
你们是用什么方法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的呀?
8岁半的小柚月咬了咬铅笔头(后来被文爸爸纠正了),没有举手。
实在是没脸在说出豪言后还赖在家里住着不走,她打开各大含有租房信息的网站开始地毯式搜索。等到她头昏眼花挑出来五六家合适的房子时,已经彻底错过了午饭时间该吃晚饭了。
林飞鹏的房子是她第二天下午去看的。我们还是叫他鹏哥吧,听起来有几分江湖气息。文柚月一开始觉得“鹏哥”这个称呼把林飞鹏叫老了,但跟着公寓的住客们混了几天,几下就被带得跟着这么叫了。
在去鹏哥的公寓看房子之前,她本来已经看上了另一家,但租金比自己理想的价位要贵那么200块钱。她心里有点纠结,也就没有直接签下合同,给自己留了个退路——之后她非常庆幸当时没有一咬牙租了那家,否则大概就失去许多快乐了吧。
鹏哥的房子价格出乎意料的便宜。这也让她起初在第一次看房的路上没报太大期待。就碰碰运气随便看看吧,她夹着一小叠资料掏出手机搜索地址。
林飞鹏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其实形容男性长得好看,多少显得有些不庄重。英俊、俊俏、潇洒、气度不凡,这样的词用来形容男人样貌会好很多,但她始终觉得差点什么。鹏哥有种中性的美,既不阳刚也不阴柔,恰到好处,像某个古希腊雕像的青年男神。她想起以前微博上爆红的莲花小王子,以及阿汤哥在《夜访吸血鬼》里的扮相,对,鹏哥的好看就像他们那样。
这也是文柚月初见到鹏哥时没有怀疑租金的重要原因之一。她对长得好看的人总要多相信几分。这点总被敏敏笑着吐槽:你这个颜狗!
鹏哥就这样摆着一张帅脸领着柚月进公寓看房子,起初她以为鹏哥是个寡言的人,毕竟鹏哥长着张冷美人的皮相(这个评价千万不能让鹏哥知道),三言两语聊下来,她发现鹏哥意外的很健谈。想来也是,做销售,哪有不健谈的呢?但鹏哥给人的感觉很舒服,不像有些做销售的那样,总带着股催着撵着你的劲儿,反倒是像个称心合意的朋友在陪着自己边看房子边聊天。
他们到了某间屋子,这个房间向阳方向有个飘窗,不算大,却也恰好可以收拾收拾垫上毯子坐上一两个人,或许中间还能放点儿小玩意。她一眼相中了这间屋子,也就是她之后真的住下来的这间。询问了下价格,真的不贵,她又在房间里四处转了转,不算大,但对她一个女孩子来说也已足够了。
“我很喜欢这间。”
“这间很好,尤其是这个飘窗。”下午6点半的太阳把棉布白窗帘染成昏黄的颜色,透着股家的气味。
“对呀对呀,飘窗的位置太棒了!”听到好看的鹏哥也点出自己心仪的飘窗,文柚月格外开心。
“决定是这间屋子吗?”鹏哥淡淡问道,仿佛真的只是个陪人来挑房子的好朋友,不带一点强迫的意味。
她醉于此时安心温暖的氛围,乐呵呵回了声“嗯”,这个瞬间就不得了了,它敲定了文柚月今后至少半年(鹏哥的房子起租至少半年)住哪儿的决策。等到她乐呵呵挎着包一边回味刚才的缱绻时刻一边往家走时,她才逐渐冷静下来思考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太仓促了些。好在鹏哥确实没有坑她。
醉于此刻的或许不止一个人,鹏哥没有急着找来合同来签,而是浅笑着询问她:“我可以在这里给你拍张照吗?就在飘窗这儿。”然后不知从哪里带来台单反相机,认真地扶着机身、托起镜头调试焦距。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人主动询问拍照。
她在很多电影里见过这样的桥段,风情万种的女主角笑意盈盈,气度不凡的男士恭敬地上前询问,能不能跳一支舞,可以请你一杯酒吗,你愿意和我聊聊天吗,能否留一张照片锁住你的倩影。这些电影里的桥段她看过很多,每一个都浪漫得像某个快乐的油画家留下的作品,而这种事情居然真的发生在她身上。
这是不是一场梦呢?
她在回家的地铁站里茫然自失。
她的头发昨天没有洗,随便披散下来,身上的T恤和短裤是大三时买的,被洗衣机洗得有点褪色,凉鞋上还留着之前路上不知被谁踩到的脚印。
咔擦
鹏哥把一部分的她永永远远留在了照片里。8月的某个下午,一个有白棉布窗帘的飘窗前,她背对着光,肤色看起来有点黑,没来得及做出笑脸。虽然猝不及防,惊讶大于喜悦,可她想起这件事还是很开心。
鹏哥真好啊,长得好看,又像书里的人一样。
他们弄好合同的事,鹏哥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她心里有一万个想去,又想到自己已经和家里说好要回家吃,只好作罢,怏怏跟着鹏哥回到一楼的大客厅。一个生得很高的帅气男孩冲着他们打招呼,说话带着闽南人特有的软:“鹏哥你好呀!这位小姐是?”这位小哥可爱的普通话让文柚月不太快乐的心情灿烂许多。
鹏哥向张家豪介绍说,这位是文柚月小姐,以后也要来这里住了,住有大飘窗那个房间。
高个儿男孩爽朗地冲她打招呼:“文文你好呀!以后我们就是roommate啦!”
她在大客厅中央激动地想:这就是我的新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