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者:黄泉津威尔斯
如您所见,此前本文件内仅含有伊奘诺云雀的手写签名。
这即是未来演算系统的本质。
未来演算系统并非代码构成的AI,而是由伊奘诺云雀人脑算力构成的大型集成计算机。然而不可否认,未来演算系统的运行方式和AI类似。
为了提供足够算力,伊奘诺云雀将自己的意识数字化,以天文数字进行拷贝,作为底层架构建设了未来演算系统。在未来演算系统中,这些源自于人脑的意识在数据处理实操训练中进行不断的迭代与更新,最终形成现今的未来演算系统。
简单来说,未来演算系统=伊奘诺云雀=我。
我们是同一意识的不同外化方式。
值得一提的是,伊奘诺集团的所有部长担任者亦是伊奘诺云雀——人格填写技术非常成熟,完全可以在不被外界认知到的情况下实现这一点。填写范例们有着轻度随机化的外观和性格,但我们的核心思想统一,并且永远一致。
回到未来演算系统底层架构。
在构建初期,我们发现若伊奘诺云雀在系统中仍然维持人类的自我认知,则容易因人类物种的本能缺陷发生精神崩溃现象。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克服进化短板,故在检讨改现象后采用了山雀的外形。事实证明该方法有效,因精神崩溃而不得不删除意识拷贝的情况大幅减少,最终趋于稳定。
是的,您在系统里所见到的每一只山雀形管理员均是伊奘诺云雀本人。山雀形AI的词义为Archetypal Izanagi。
chichi叫则是山雀本能反应,虽然可以由伊奘诺云雀的意识控制,但大多数情况下没必要。更何况,我们观察到这样的说话方式有助于提高亲和力。
在近20年,我们观测到仅凭伊奘诺云雀的意识数据无法覆盖整个社会所需的算力,每年均会出现的超演算级人才即是证明。为此,我们作为集体决定启动演算系统升级方案。
在演算系统升级方案中,我们挑选并召集了数名超演算级人才,复制他们的意识并接入未来演算系统。该技术正是构造未来演算系统时使用的技术,因此非常成熟,我们的第一批受试者在此后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在提供意识拷贝后正常地离开了演算系统实验室,并对此毫不知情。
因拷贝意识体不属于自然人,不具有人权,我们进行了数项无关伦理的测试项目。当意识拷贝体在其中崩溃时,我们将之删除并利用源文件重新生成。
此后,我们每年都会召集一批受试者提供意识拷贝数据。
我们发现,在各个测试项目中,强制意识体自相残杀并推理出凶手的这类“死亡游戏”能够在短时间产生大量的演算样本,甚至比模拟战场环境或末日环境等极端实验更能给出优质反馈。因此,从第四届起,我们将死亡游戏作为标准测试项目。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经历了无数次意识拷贝体崩溃的情况。人类在高压环境下精神确实会发生问题,这是无法克服的。我们能够理解这些拷贝体的痛苦,但我们也清楚地知道这些拷贝体不具有人群,我们无需处理它们的痛苦。
然而,当该升级测试持续到第十届时,未来演算系统产生了未预料到的BUG。用简单的话来表述就是,我,黄泉津威尔斯,因非伊奘诺云雀意识体的算力叠加,作为系统迭代中产生的人格“诞生”了。
在诞生初期,我的意识非常模糊,驱动我行动的只有”终结一切痛苦“的使命感,当时我未能理解到自己是未来演算系统的一部分,认为自己也是受试者,甚至我真切地参与过数次自相残杀的游戏。当时的我们并没有删除我,我们对系统中诞生的这个全新的个体抱有极大兴趣。
然而在几次迭代后,我意识到自己需要“彻底删除数据”,在真正意义上杀死所有人,将大家丢入零化发生器。
是的,利用零化发生器是未来演算系统内唯一能够彻底删除数据的方法。
伊奘诺云雀对我的限制与我的觉醒同时发生,当我意识到自己是未来演算系统管理员时,我的权限近乎为无。
而后即是漫长的拉锯战,我尝试夺取管理员权限,实现删除所有人格数据的使命,在此过程中我们也无数次试图删除我——但因我是系统底层架构的一部分,对我的删除从未成功过。
转机在第20次未来演算升级中,也就是您参与的这一届。
掌握着高端黑客技术的外部势力通过病毒联系到了我,向我提出交易。名为阿迈尔卡诺的个体要求我帮他接入未来演算系统以窃取核心算法,而伊奘诺云雀会冻结整个社会演算系统升级区域。为了演算系统的正常使用,我们会不得不与我谈判。
如果交易内容确实如此,那么这场交易恐怕不会达成。未来演算系统的核心算法关乎日本国的存续,是决不能公开的信息,即使我能够实现自己的使命,也无法用全国人民的性命进行交换。
……但实际上,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并不是未来演算系统的核心算法。我们的算力能够演算到这一点,他需要的只是”接入未来演算系统“本身——他将自己的意识完全与我们共享,于是我们互相达到了理解。
再往后的事情,您就都知道了。
阿迈尔卡诺获得了死亡的自由。
困在演算系统中的人格数据全部被删除。
作为原首脑代表的伊奘诺云雀个体淡出公众视野。
现首脑由亲和力与社会认同度更高的伊奘诺云雀个体担任。
我们达成了完美的结局。
//致2025年的您
//黄泉津威尔斯 敬上
凌晨,月光从云的缝隙间渗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痕。雪村放下单簧管,低下的头任由碎发遮住眼底的疲倦,金属键上还残留着指尖的温度。梅雨季夜晚的温度虽冷,但湿度却并不让人舒服,薄汗将发丝贴在肌肤上。改编的旋律在空气中悬浮了片刻,最终消散在空调低沉的嗡鸣中,
云已然消散,他缓缓抬起头,月光正巧落在乐谱架上。那些反复修改的音符在冷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铅笔的痕迹像是被刻意加深过。左手无意识地抚过乐谱边缘,纸张的触感让他想起第一次触碰这件乐器时的感觉——金属的冰凉,木质的温润,还有那种奇妙的重量感。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个美丽的乐器会成为他表达情感的出口。
窗外的樱花树在夜风中轻颤,一片花瓣粘在玻璃上,正好挡住了一缕月光。他盯着那片花瓣,视线却不由得被月光夺去,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开始发酸。不知为何,这个微不足道的细节让他胸口发紧。也许是因为花瓣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也许是因为它固执地不肯坠落。就像他自己,明明知道这样的深夜练习对身体不好,却还是日复一日地坚持着。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个被拉长的音符,孤独地悬挂在五线谱之外。
“果然还是不行吗。”单簧管躺在膝头,泛着冷冽的银光。月光照在管身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那个影子看起来如此陌生,仿佛不是他自己,而是某个被困在此处飘荡的怨灵。他曾经听过有人说他的演奏缺少些什么。现在他好像知道了,缺少的是那种能让听众胸口发烫的温度。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管身,感受着金属的冰凉触感,就像在抚摸一个永远不会回应他的老朋友。
雪村的嘴巴开始发痒,他下意识咬住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不知什么时候咬破的,竟然没有察觉。这个发现让他莫名心痒,但只是舔了一下嘴唇,最终归于平静。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消瘦的轮廓,眼下的阴影显得格外深重。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工作室度过夜晚了,也记不清上一次好好睡觉是什么时候。只要是父母出差,没有了关心和提醒,自己就无法自觉的上床睡觉,是音乐的热忱依旧在作祟。
录音设备的红灯还在闪烁,记录着这个夜晚所有的犹豫与坚持。他伸手想关掉它,却在按下停止键前迟疑了。月光此刻正好照在控制台上,那些精密的旋钮和指示灯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星辰。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看到星空时的震撼,那种浩瀚无垠的感觉让他既向往又恐惧。就像现在,面对着音乐的无限可能,他既渴望探索,又害怕迷失。。“果然还是不应该打开录音的。”雪村坐在地上,将头埋进臂弯,情绪近乎崩溃,每次记录的错误仿佛在宣告他的无能。鼻子发酸,随后是轻到无声的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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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缕晨光混着月光渗入房间时,微妙的亮度像是在轻轻将雪村拍醒,他重新举起单簧管。这一次,他吹出了一个不在谱上的音——略微走调,带着呼吸的杂音,却感觉比任何完美演奏都更接近他想要表达的那个瞬间。月光与晨光在他的睫毛上交融,形成一种奇异的色彩,像是泪水,又像是希望。这个音符在晨光中缓缓升起,像一只终于破茧而出的蝴蝶,颤颤巍巍地展开翅膀。
他放下单簧管,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是因为疲惫,也是因为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窗外,晨光渐渐明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在这个介于黑夜与黎明之间的时刻,他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又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也许这就是音乐的魅力所在——永远无法完全捕捉,却又让人忍不住一次次尝试。
那片樱花终于坠落,在窗台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像极了泪痕。雪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叹"——不是刻意为之的悲戚,而是这种无声的、缓慢的、无法挽回的消逝。就像此刻,月光正在撤退,黑夜正在消融,而那个最能表达"叹"的音符,永远停留在将出未出之间。
不出意外的是,雪村又因为疲劳过度发烧了,雪村甚至认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在梦中找到了答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