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鲤
评论:请随意。
一些设qian定qing解ti 释yao:
主角是OC雪尔(猫猫人)的魔法少年paro亚种,出生在一个经历过“魔法大消退”的时代,魔法师们与魔法生物们隐退到了一个被称为“不可见不可说世界”的世界当中。而不可见不可说世界,和“太阳下的世界”,即普通人们通过发展科学建造起来的世界,是彼此重合对应的,平时彼此隔绝,仅在极少数地方有比较模糊的边界。
雪尔的父亲是研究魔法时代的学者,成功穿过边界后与不可见不可说世界的一位“慧女”相遇,结为连理并生下了作为“两个世界的混血”的雪尔。
雪尔在魔法师们的看护和学者们的引领下,长成了一名文静有礼、充满好奇心的孩子。因其成长经历的特殊性,他一直缺乏同龄的玩伴。一个人待着便时常在阅读书籍,或者带着父母为他制作的四只魔法浮游炮“Amigo”四处冒险。
最初的故事发生在雪尔的12岁,那时的他已经展露出了魔法的天赋和特殊的体质,能够将两个世界对应的物质和概念彼此对换。由于法师们发现边界的漏洞开始增加,不时发生一些相互泄露的事件,雪尔作为体质能够随意穿梭两界的混血儿就自主担负起了在自己居住的城市巡视边界,送还遣返的工作。
在12岁时的一系列冒险落幕之后,他所生活的世界开始发生严重的规则扭曲,世界融合变成了一场灾害,侵蚀了人们的日常,也吞噬了无数的生命。
雪尔则在学校停课前一天,为了帮助同学珊德拉实现“与受伤住院的朋友莉迪雅再见一面”的愿望,卷入了一场威胁整个城区的混乱。与珊德拉拼死写作,经历了一场苦战才将遭到扭曲污染的莉迪雅从混沌中剥离回来的雪尔,从此进入了另一些人的视线。
这一次的故事则发生在《丝之舞》(http://elfartworld.com/works/9314481/)后的半年,雪尔·明夜塔的14岁。
本篇分双线,BGM也需要跟随场景切换。
【
[BGM Sis puella magica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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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昏暗,云脚低垂,天波雪山已不再是通天的灵峰。
分明正值春暮,该是碎锦花盛开游人如织的时候。这里的每一样事物却都看不出来原本的形状。空气里充满浑浊,无生命之物学会抚摸,有生命之物学会流淌,古老的龙眠之塔与依附其上的法师塔建筑群变得像是一片碎掉的马赛克,而荒芜的原野上耸立着许多似钟塔又似墓碑的东西,代替了原本生长在那里的繁茂花树。在高空中,无法定名的物体肿胀着蠕蠕而动,瘤状的气体身躯一团团挨挤着腾起,有如爆炸残留的烟云,水母触腕般多囊的黑色钟球排成数列拖在低伏的尾端,与云团相接处还有黄的绿的不知是气体还是液体的东西在顺着触腕淋漓下降。
蓝灰色的植被像一根根手指轻抚着风,遍野传来咕咕的啼鸣与飒飒的奔跑声。抱着枪身披蓝迷彩的男人飞奔在“草”丛中,身后一队形如毛团的东西正没命地狂追。那些东西虽然没头没尾,却有一对钢管似的腿,还有一个圆圆的洞在前面,从里面发出无比乖巧的“咕咕”声。
“饿了吗小鸡仔们?叔叔有糖哦。”士兵的脚力完全不如这些怪物,很快就要追上了,他却没有转向以甩脱它们,而是径直冲到一块巨石前停了下来,矮身拔枪。就在男人拉下枪栓的微响中,那些物体猛地屈起双腿,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纷纷一跃而起踢将过来。男人转头,眼看着钢管就要砸进面门,却未躲闪、也未格挡。而那些莫名物体的身形突然在半空滞住,踢过来的腿也咚地一声撞上无形的屏障,顺着那些金属质的腿在他周身的空气里亮起一圈魔纹,微小的光粒随着那铿然一响震荡出来,拧结成电流的缚锁,勒出数声凄厉的哀鸣。
“来来来别客气!多吃点儿!”
男人这才甩起枪口连发十余弹,弹无虚发喂进那些物体大张着的圆洞中,枪鸣连着回音嗡嗡响起,灰蓝色荒野的上爆散一阵剧烈的红光。冲击波带着“草”海漾起一大片涟漪。屏障消失,男人没有受伤,只是洒了浑身恶蓝的血,而在他周围,肉块蠕动着掉了一地。它们马上“咕咕”着彼此寻找,企图再次融合到一起,织成一片翻腾的肉浪。
“啧,火力不够啊。”正当他准备掏出手雷再补一枪,一阵轰鸣便又从它们聚合的一侧射来,肉浪破溃出一排大洞,从中露出一辆漂移而来的越野运兵车。敞开的车顶上有一个白衣的身影高高举起了什么,净化的光辉从天而降,瞬间就将它们彻底变成了飘散成光尘的焦炭。
“干得漂亮。”车停到身边时,男人以此作为对车上那位白衣女士的问候。而对方抬了抬下巴,以接受吻手礼的姿势递给他一只手,将他拉上来。“彼此彼此。”
“我们这一圈已经清理干净了。那些东西……本来应该是飞步鸟吧?”看着地上还在徐徐飘散光尘的焦炭,男人在后车斗中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就在她的旁边。
“是啊,本来生活在这个地区的野生飞步鸟。自从天波雪山陷落,扭曲溢出,就都变了样子。”
“你……又穿了长靴来作战啊。”
“魔法师没穿长袍来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天空中传来猎猎风鸣,数个身影从耸起的地面跃入空中,像狂暴的旋风,以纤细的身体挥镰撕扯飘浮在半空的庞然大物。
“第二环的作战看来还要持续一会儿……”士兵感慨道:“嘶、看着好像都只有十六七,死神部都派小孩儿来打仗?”
“他们只是看起来小,个个工龄都超过一百年,杀过的人比你喘过的气都多。”
“……那还真是。”士兵悻悻闭上了嘴。
“要说这片战场上真正的小孩子……”女法师望向笼罩在雾气中的灵峰之巅:“也只有那个男孩了吧,明夜塔家的那个混血儿。”
“为了把他送到扭曲核心,我师父亲自带队进去了。”说到后半句时,士兵的语气像是在叹息。女法师也低下头,轻轻地说了声“抱歉。”
“……我的两位同门也在里面。”
护送明夜塔家的男孩前去破解扭曲核心的队伍,至今为止没人还活着。】
〖《写给将要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你》
[BGM Gracie's Theme]
(https://music.163.com/song?id=32823967&userid;=111183675)
写给亲爱的贝雅: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的话,证明你出生的时候我还没回家。
我是比你先一步来到这个世界的哥哥,现在正在很远的地方旅行,没有机会参加、又不想错过你的出生和成长,所以我提前把这些都写下来留给你。〗
【风骤然吹起,空气中开始涌出空洞的呜呜声。从第二环传来难以分辨的嘶吼,来源似乎是空中那正被弯月长镰解体的无名之物,多囊的触腕拖垂挥舞,云团豁开一个个大口,正一点点向着天际沉没。混沌开始不规则翻涌的天空下,两人都望着灵峰的方向。
“看来里面开始了。”她说。
“这次也能成功吗?”他没有把担忧宣之于口,只是找了句话接。
“必须成功。”女法师在车顶坐下来,“之前的三个混沌区都已经成功收复了,可以证明计划是有效的。现在死神也介入了,你们的武装不是也附魔升级了么,会成功的。”
“可是这样下去……我们到底还要填进去多少人?之前的胜利都是弟兄们拿命堆出来的。外环要清扫,中环要牵制,在核心内环没有舱体保护,都是有去无回。”
“毕竟,那个男孩真的就只是个小孩子。虽然成功剥离了最初的一例,但真的要他单枪匹马去执行收复战,不到扭曲核心就会死无全尸了。”
“不算今天这个区还有八个混沌区有待收复,联盟制定解铃计划的时候是优先安排难度较低的区域的,后续区域的收复只会死更多的人。”
“……也不一定。”她说:“再过半年,他的妹妹就要出生了。”】
〖首先,欢迎你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来。这是一个非常广阔、丰富、美丽的世界,虽然它会有坏天气、办不到的事、还有不近人情的一面,有时可能也非常危险,但你是贝雅,你会有一整个王国的卫队和一百个仙女教母。他们会教给你各种知识,让你能够用智慧和力量去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然后去探索、去发现,去寻找惊喜和快乐。
其次,谢谢你出生在我们家。在你出生以前,我总是一个人。虽然我也有自己的朋友,也有照顾我的大人们,但始终没有一个可以无话不谈的人。可以共享所有的秘密,可以听懂我在说些什么,在开心些什么,明白我在说些什么,在开心些什么,为什么。
我先许愿,等到我回去了,希望你不会嫌弃我这个大十四岁的哥哥来做你的朋友。当然,如果你不喜欢,那也不是什么坏事。你会有你自己的世界,不管是人们眼中的世界,还是不可见不可说的世界,希望你也愿意和我分享各种各样的见闻和心事,不管是快乐的事,还是烦恼的事,我都会好好听着。〗
【“妹妹?”士兵疑惑地转过来看着女法师,虽然已经跟法师部队一同作战半年多,有的时候他还是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女法师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四周警戒着,同时解释着:
“那个男孩之所以具有能够剥离拆分扭曲之理的能力,是因为他本身是两个世界的混血儿。但他毕竟只是自然降生的,幸运抽到了这个随机的‘礼物’,并不是天生专门针对这种作战。不过好在,他的母亲是慧女。”
“慧女?”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站在我旁边的那个就是慧女。虽然现在慧女已经被视为一个人种,但在更早的时候还算作人工培育出的魔法造物,专门记录庞大的魔法知识与漫长的历史。”
“哦……那个美女看起来跟人类没什么两样啊。”
“是的,所以才能和人类生下后代。由于慧女这个种族具有魔法造物的特性,只要选择孕育女儿,就能更多地继承这种可操作的特性,便于修改和培养。”法师幽幽地说着,声音很轻。
“到时候,所有的慧女会集中到一起,对她灌输以知识,教导以智慧;所有的大法师、大贤者都会到场,为那个孩子烙下加护、施与最强大的祝福,令她不受侵蚀、不容易受伤;你们那边也会有人给她提供战斗指导和专门的武装,把她培养成专门针对扭曲境界的战士。到那时候,想要收复剩余的区域,就不用付出这么大的牺牲了。”】
〖这封信应该放在一本笔记上,如果它们不是一起被交给你的,就去我的床底下找一个海军色的皮箱。不要告诉爸爸妈妈,这是我们俩的秘密藏宝盒。
那本笔记是皮面的,里面有一些折叠起来的油纸和很多很多的活页。它是一本地图,因为是我自己做的,所以有点粗糙。我把我见过的每一处秘境,每一片让人震撼的风景,认识的每一个不同物种的小伙伴,遇到过的每一种危险,喜欢的每一家店,不管是人类开的,还是别的生物开的,都记在了这本地图上。希望有一天,如果你也想去探索世界,这本地图能够帮到你(到了新地方,记得先看危险预警的几页)。
这个世界的每一棵树都有名字,每一片山谷都会回答你,每一种风和水都连通着大地的呼吸和天河的流淌,你唱歌的时候,它们就跟你一起唱。我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时,曾经看到澄明的天空里有闪耀的星星,大海每天换六件不同颜色的面纱,小小的蘑菇像城堡一样长在树木和石头上,爸爸以前教书的那个学校有一座老砖房,一面墙上有个洞,光投过去落在地上,是个雪花的形状。
我希望你早早地睁开眼睛,看到如此瑰丽的世界。又怕你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些美好的东西已经找不到了。而且,我也想知道,如果是你,会想要看到什么呢?〗
【“听起来好像很有希望……但你刚刚说了,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吧?等到她长大,能投入战斗,怎么说也得十二岁、不、十四岁以上,我们等得起那么久吗?”
“刚才都说了啊。”女法师啧舌,身旁的士兵显然没听懂,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啊?”
“继承了慧女的体质,就可以人工干预,加速成长。理论上,只算生长用的时间的话,一年就足以投入战场了。”
“……听着怪残忍的。”
“是啊……把无数的士兵和法师投入有去无回的战场,也一样残忍。但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无路可退。”
天风浮动,她的法杖指向雪峰:“先驱者为我们万死不辞,那我们也只有百折不挠以慰英灵。”】
〖贝雅啊,人的生命可以无比短暂,希望你有机会慢慢长大,有机会去好好地感受时间,慢慢地去发现自己喜欢什么,去做喜欢的事情,去喜欢各种各样的事物和人。
如果你遇到难过的事情,坚持不下去的困难,闯不过去的关,流不出的泪,可以回头,去找爸爸妈妈,他们会永远在你身后,用尽他们的一切保护你。如果你不想回去找爸爸妈妈,也可以一直不回头向前走,来找哥哥。不管前路有多黑暗,希望有多渺茫,我就在前面你看不到的地方。为你开路,为你点灯,等待着你,守望着你。
这世上有很多爸爸妈妈做不到的事,还有很多哥哥也做不到的事。比如哥哥也没有办法保护你永远不受伤,所以,哥哥希望你会笑,会哭,但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倒。摔倒了,可以撒泼耍赖,也可以原地躺着,只要之后再拍拍灰站起来。〗
【风突然开始逆吹,从四野向着雪山所在之处汇集。被碎尸万段的无名之物轰鸣着沉没到乌云之内,也马上汇入了那片混沌的波涛。灵峰之底像是有一个旋涡卷集着周围一切污浊的色彩,枪炮的火光、魔法的辉彩、魔动机械的警报灯一时齐亮,此起彼伏于扭曲的核心处,前赴后继,直到彻底沉寂。
他们看见一只白鸟流着血发出高亢的啼鸣,围绕着那凝集得愈来愈深的污浊飞翔。时而冲入其中,时而飞出其外,于狂风中悍然翻舞,宛如一柄利剑,即使粉身碎骨也要斩断这股浊流。
据说之前收复其他区域时,也曾有人目击白色的鸟划破混沌,第一次是四只,第二次是三只,每次都会减少,这一次是一只。
然后这一只也不见了。
那一轮炮火的轰鸣与魔法的铃音比光来得迟,到此刻才传达至二人所在的外环。
忽然,每一个人都感觉到,有什么正在从混沌区域的最边缘被连根拔起。整片高地发出幽幽的声音,所有作战人员都被一阵耳鸣刺痛,不得不躬起身体。待能够睁开眼睛时,四面八方的物体都像是在经历一场腐变的倒放,异样的感受在狂乱的舞动中被抽离开去,正常的、熟悉的、原本的风景一点点挣脱了异变的束缚,最终回到了扫去阴霾的天空之下——风又变轻了,毛绒绒的野草里传来遥远的“咕咕”声,遍布这片土地的碎锦树正在花时,从树梢垂落一片片白雪。
作战成功了。
车顶上的士兵额角上鼓着青筋,晒黑的皮肤从脖子往上整个红了,连着眼圈一起。他放下枪,原地立正,向灵峰的方向敬了一个军礼。他们听见有枪响从灵峰的方向传来,从第一个人开始,哀悼的鸣枪声长久不绝。
旁边的法师皱紧了眉头,胜利的喜悦一瞬即逝。她咬着牙将头瞥到一边去,慢慢地握起双手,为牺牲者献上安魂的祈祷,随后举起法杖,向着天空升起温柔的灵光,与碎锦树的花瓣一同如雪飘散,告慰擎火而去的先驱。以她为始,一道道不同色彩的光辉汇入天宇,吹作花雪,徘徊不去。
作战已经成功,无论是来自哪个世界的各部都该收队了。这一次作战是从不可见不可说世界的一侧进行突破,魔法师们要把士兵们送过重新封闭起来的边界,回到他们出生的世界去。
“回去以后,我想回一趟承熙,吃一碗面,看看师父家里。”士兵的脸已经不红了,正在蹲在地上撤除临时搭建的营地。
“我负责送你们的队伍回到你们的世界去,司机过会儿跟着我就行。”女法师回到指挥部,又披上了自己的长袍,戴上了兜帽。士兵看都没看她一眼,蹲在地上一边收拾一边囫囵应了。
“那你记得系上安全带。”
“你在想什么?我当然是骑独角兽在前面飞。”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呛回去的时候,一队人回来了,运输车上坐着一个半张脸被血糊住的男孩子。
“哎,你看那个,是不是就是那个男孩儿?”
“啊,是的,明夜塔家的孩子。看来这次伤得不是很重。”
那个男孩坐在车上,身边装着烈士遗物的袋子被一个一个运走。他的作战服整个前襟都是黑的,看不清是染色还是被腐蚀了。他还有精神维持清醒,但一直只是低着头,看着脏兮兮的双手里,一个已经损毁,勉强能看出涂画着铃兰的小白球。】
〖我最亲爱的贝雅,祝你健康,祝你自由,祝你幸福。
与你在同一片星空下
雪尔·明夜塔〗
【“要回去了,雪尔。”
把他从雪峰接回来的治疗法师柔声呼唤。
他的耳朵动了动,转向对方的那边,目光茫然。看到对方又重复了一次,。
“好。”】
——— __._.。.._. _ ———
是伊凡妈提出的胎儿之梦主题!
小提是最佳女主,可以让任何搭档本色出演【笑死】
小伊凡屑的可爱hhhh
滑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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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很久很久以前,少年和少女降生于世。
少年和少女一同长大,一同死亡,一同化为尘土。
在彻底腐朽之前,少年和少女约定,要深深牢记此刻映照在瞳孔里的彼此。
随后他们的脑电波停止浮动,唯有构成身体的细胞仍旧鼓动。
它们完成了少年和少女最后的祈祷。
第一幕
“呀!伊凡!你又用毛毛虫来吓唬人!”
“臭女人,我看你是嫉妒我给别人送花只给你送菜青虫吧。”
“嫉妒?!你……别跑!”
“哎呀哎呀,真是热闹。”
“那不是一起长大的伊凡小子和提歌姑娘吗,怎么现在闹成这样?”
“就是说啊,明明在襁褓里的时候还手拉手不分开,现在倒好,每天只吵一次都算安稳了。”
“听说他们原本定了婚约?”
“那个啊,他们早就跑去教堂当着神父的面解除了。”
“小提歌说,伊凡天天出去勾三搭四,她才不喜欢那种不稳重的男人。”
“伊凡小子说,提歌根本不像个女人,他才看不上她。”
“哎呀哎呀……明明小时候关系还那么好,真是想不到……”
提歌终于还是追到了伊凡,她揪着伊凡的后脖领,把那条肥硕的菜青虫塞了进去。伊凡立刻像全身着了火一样跳起来,那副骂骂咧咧的样子让女孩笑到蹲下身捂着肚子。
伊凡努力了半天才把后背里的虫子抖到地上,恶狠狠碾了个稀巴烂。他居高临下地对蹲在地上的提歌数了个中指,对方却浑然不觉,紧闭的眼睛笑到挤出眼泪。提歌毫无反应,伊凡也有些自讨没趣,发泄似的一脚踢飞旁边的石头,大步迈开。
“一会回来吃饭。”
“不回,我约了茱莉亚一起吃饭。”
“你以为我想跟你一起吃?”提歌发出了不屑的嘁声,“是妈妈叫你来。”
“……她就不能别惦记了吗,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是啊,已经不是过去那种关系了。”
伊凡停下脚步,不知为何,总觉得身后的少女似乎有些忧伤。他摇摇头,努力把这个想法甩出大脑,那家伙根本不喜欢他,有事没事就要口头或者手头对他进行攻击,怎么可能还向往孩童时期那种亲密关系。
“告诉伯母别等了,我有约的。”
金发的伊凡消失在远方,提歌站起身掸了掸裙子,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第二幕
“伊凡,你爱我吗?”
“当然了,茱莉亚,我爱你。”
“什么是爱呢,你是怎么爱我的?”
“怎么了,是今晚不够开心吗,为什么突然问这种事。”
“不,我没有不开心……只是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你知道吗,构成我们身体的部分是有记忆的,那是,生前的记忆,或者是一些远古时期的记忆。”
“茱莉亚,你是不是信了什么新的宗教?”
“不,我没有,你能明白吗,这是命中注定的感情,我想我们的感情早在诞生之前就被决定了!”
“所以呢?你想问,我们是否是这样?”
“我不知道,伊凡……我只是觉得,我现在并没有那种感觉……”
“该死的,你这女人,拐弯抹角就是想说这些。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了。”
砰的一声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伊凡一个人。他躺在还留有女人余温的被褥里,正因为刚才的对话而生气。他深呼吸了几下,感到喉咙有些干涩,手臂能够到的地方却看不见一杯水,只好穿上裤子下楼接水。他点起一盏灯,昏黄的灯光呈小小的球形,照亮桌面,借着那一点微光,能够看到窗外漆黑的夜。入夜了,城镇陷入了安眠,村民们圈养的羊群也入睡了,只偶尔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伊凡端起杯子坐在窗边,将将入夏,夜晚不温不热,带有凉意的晚风撩起他的鬓发吹拂脸颊,那感觉异常舒适,让他刚刚还激动的心安静下来。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抚摸他的脸颊,用最温柔的手法滑过他的脸,倦意被带起,他困了。
他不知不觉蜷缩起来,抱住双膝,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舒适而安逸……
伊凡什么也看不见,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像被一个薄薄的茧包裹,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他惊恐地张开眼睛,可眼前甚至没有光源,黑暗、孤寂与无助把他吞没。他想要大叫,想要挣扎,可身体却不听他的控制,嘴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于传来了响动。
那是心脏在跳动,是血液流淌,在那些之外,还有女孩子说话的声音。
“■■,■■,你看,春天到了。”
“■■,你的手好热,好暖和。”
“伊凡,让我靠一会,嘿嘿,你可以抱着我。”
清脆的声音熟悉又陌生,像来自遥远的国度,可画面却分明就在眼前,在一片红与黑的薄膜之后。伊凡努力想要看清,想要撕开眼前这层不知所谓的膜,他想知道是谁在叫着伊凡,而那个“伊凡”又是谁。
“伊凡,你在听吗?……你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吗,没关系,那就听我说吧。”
“不要忘记我,你不会的对吗,我也不会,这份爱,一定会被记住,一定会被继承。”
“这是我们的约定,谁都不许忘记。”
一声闷响,伊凡从梦中醒来。拿在手里的水杯不见了踪影,地板上一地水渍和玻璃碎片。伊凡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口发闷,就算扯开衣领也无济于事。他满头冷汗神色惊恐,发白的双唇呢喃自语。
“我们的……约定……”
不属于梦里的记忆似被月亮影响的潮汐,席卷着冲进大脑,那股痛苦让他双手抱头。他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他看见了自己和提歌不知在多久以前的爱恋。或许他们不叫现在的名字,或许样貌也不尽相同,但他就是明白那是属于他的记忆!“该死!”他怒骂,不知是在辱骂自己,还是今天提起这事的茱莉亚,抑或是其他什么人。这一定是个圈套,说不定是某种新兴宗教在他身上使用了新型药物,不然怎么可能第一天听说这个概念就发生这种事!伊凡的理智在努力拼搏,可那些基于逻辑思考做出的结果,却被心底涌上的爱意慢慢平息。
——他无法否认,现在的他爱着她。
第三幕
下雨了,稀稀拉拉的雨水踩着春天的尾巴降落在干燥的土地,打湿了土壤和青草,浇灭了被太阳烘烤留下的余温。
提歌看着站在门前的伊凡,眉头紧锁,不过是一个晚上没见,可不知为何今天的伊凡却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他没打伞,衣服和头发都被淋湿贴在身上,像一只落水的小狗。他堵在门口,不让提歌出去,可自己也不迈进来半分。
“你搞什么?又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你…”
“别赖我,你不是去找你的茱莉亚了吗,连妈妈为你准备的晚饭都不肯吃。”提歌环抱双臂,想起昨晚伊凡真的敢放自己母亲的鸽子她就来气。她本以为伊凡会露出不屑的嘲笑,然后对她一点也不温柔的脾气指指点点。伊凡的确笑了,嘴角明显上扬,他一把抓住提歌的手腕,笑意更浓。
“……你喜欢我。你很早就喜欢我了。我说的不对吗?”
原来刚才的“你”只开了个头。
少年的脚重重地踏进屋内,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他一路推搡着提歌直到她的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手腕被抓得生疼,提歌倒吸一口凉气,她想要给他一巴掌,另一只本自由的手也在空中被劫持。
“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性格。”
“废话!”
“所以你之前一直在吃醋?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能想起来,我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但不用担心,现在我回来了。”
提歌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眼前的人不像是昨天熟悉的那个伊凡,更像是披着人皮的某种偏执。什么回来了,又是什么没关系,她一句也没有听懂,她对听到的看到的一切都感到恐慌。她在挣扎,而伊凡却不停说着“没关系”想要拥她入怀,他的手掌、手腕、胸口和脸颊又湿又冷,简直……提歌打了个哆嗦,一脚踩在伊凡的脚面,趁他吃痛的功夫跑出了家门。
少女跌跌撞撞地冲进教堂,雨水和冷风随着大门冲进冰冷的圣堂,时间还早,神父还没来得及点亮所有的灯。“神父,神父大人,帮帮忙!”
神父扶起这个被吓坏了的姑娘,她满脸惊恐,发白的手指死死拽着神父的制服。
“伊凡,伊凡被奇怪的东西缠上了,请您帮帮忙,帮忙驱散他身上的恶鬼!”
“可怜的孩子……他怎么会被缠上?”
“我不知道,他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不对劲了!他一直在念叨什么想起来了,对我的态度很不对劲……呀!”
可怜的木板门撞击到了墙壁,发出凄惨的声响,雨似乎变大了,门外电闪雷鸣。
伊凡喘着气站在门口,红色的瞳孔里满是不悦。
“你到这里来,是想干什么?”
提歌瑟缩在神父身后,可神父刚走上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伊凡推到一边。
“你装什么,跑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我不会去找别人,我喜欢上了你,从一开始就该是这样不是吗?”
“你不也早就喜欢我了,现在……又在装什么呢?”
被推搡开的长椅磨蹭地板发出的声音刺耳难听,提歌被金发的少年按在地上。地板凉浸浸的,寒意穿透衣服、皮肤,闯进她的心里。
“我,不喜欢你。”
“我不可能喜欢你!你这种满脑子只有自己的自私鬼,以前是,现在也是,将来也只会是!”
伊凡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表情,只知道眼前的提歌没了刚才的慌张,她睁大眼睛直视自己,字正腔圆地说出那些使人刺痛的话语。
那不是真的,那不是她的真心话。
伊凡明白,她只是像昨天的自己一样还没有想起,是爱意还没有睡醒。
可为什么自己的手会不受控制的伸向她的脖子?
僵硬的,如果死人一样冰凉的手指渐渐用力,扼住少女的脖子,想要扼杀会说出那些话的人。
不,不应该是这样。
“我们彼此相爱……”
不,不应该这样对待自己的爱人。
“伊凡……住……手…………”
请想起来吧,请说出那两个字。
咚——
伊凡的手最终还是松开了,虽然那并非出自他自己的意愿。他身体前倾,压在提歌身上,露出身后气喘吁吁手持银器的神父来。
“天啊,上帝保佑……我,我……提歌姑娘,你没事吧?”
“我会帮他驱魔的。”
“……拜托神父大人了。”
第四幕
提歌做了梦,梦见小时候和伊凡牵着手在山坡玩耍。
绿色的草又长又密,像公主油亮的头发,盖过了两个孩子的腰。他们手牵手在绿色的波浪里奔跑,累了就躺下。阳光暖洋洋的,身边满是绿草的芬芳,伊凡送给她一朵花,花瓣里不知为何藏着一只白白胖胖的虫子,吓了她一跳。
然后她醒了,窗外灰蒙蒙的。
提歌穿好衣服梳洗打扮,时间还早,父母却已经早早出门劳务,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拿了一只篮筐,装进去几个昨天做好的面包,拿上一瓶果酱和牛奶,掩上门出门去。
她来到教堂外面闲置的小屋,打开上面的挂锁,从屋里走进地下室。室内过于安静,只有她鞋底碰撞石阶的响动,让提歌忍不住紧张起来。终于她的脚挨到地面的干草,看见了在狭小房间角落的人。
“伊凡,吃饭了。”
她轻轻放下篮子,在二人中间,然后往少年的方向推了推。少年一动不动,像已经死了,微弱的晨光打在他的脸上,让提歌看出他消瘦不少。
自从伊凡接受教会的驱魔已经有一个月了。
起初是泼圣水和日夜不停地吟诵圣经,之后开始焚烧奇怪的草药,然后开始使用动物的鲜血……伊凡被关了起来,村子里的人都认为他被魔鬼附身精神错乱,他的确变了,只是一直喊着提歌的名字说要见她。目睹了那天杀人未遂的神父不同意,并且认为他身上的鬼可能要向提歌索命,要求提歌和他保持距离。
提歌每天都会来教堂,看着神父和驱魔师们围着伊凡,看着他们的行为愈演愈烈。
“提歌小姐,别担心,有反应说明是好的,是对的。”
“可他看起来很痛苦……”
“那是他身上的魔鬼在痛苦,就快成功了。”
提歌觉得自己或许做错了,她把伊凡推上了绝路。
伊凡不动,提歌皱着眉头爬过去,她思索许久,最终从干硬的草堆里找出一根长长的杆,捣鼓半天捅开他身上的锁链。她看向他,伊凡紧闭双眼,呼吸均匀,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伊凡,你走吧,别回来了。”
“……我们也不要再相见了。”
提歌的手在颤抖,可还是为他拂开了脸上的碎发。他们怎么说也一同长大,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里。她认为自己做完了最后一件事,起身的瞬间却被一股力拉了回去。
“你来了,这代表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伊凡醒了,他的瞳孔里闪烁着光,他体内的魔鬼也苏醒了。失去锁链束缚的少年用力箍住少女的双肩,贴近她的脸颊。
他在低语,在喃喃自语,重复着那如同诅咒一样的文字。
“你是爱我的。”
“这是我们的约定。”
“够了!够了!”
装满食物的篮子被一脚踢翻,拳头疯狂地落在伊凡身上却毫无反应,直到她因为哭喊和捶打感到疲劳,伊凡的手也没有松懈丁点。地牢离主教堂太远,更何况还没到神父办公的时间,她本打算借着无人的清晨让伊凡逃走,却没想到最终却为难了自己。
余光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那是为了切割面包而带来的小刀。提歌挣扎着扑过去,将小刀抵在自己和伊凡之间。
“够了!我不爱你,放我走!放开、你……放开!”
刀尖刺破了伊凡的喉咙,一滴殷红的血渗出,少女被红色的液体吓了一跳,赶紧把刀往后撤了撤,但流血的本人却毫无自觉。
“你不敢的。”
他笃定,甚至露出了微笑。提歌得承认,他笑起来很好看,所以才能骗到那么多女孩子,但绝对骗不到她。
“你不要逼我。”
“不是你在逼我吗?”他继而露出难过的申请,眉毛垂搭下来,“你不肯面对自己的内心,或者说你太会演了,你比我还会操控人心。你在杀人你知道吗提歌,你明明爱我。为什么,为什么不承认,为什么拒绝。”说到最后,他的槽牙紧紧咬合。
少年贴了上来,带着疯狂的气息,在无人的清晨里想要倾诉自己的爱意,想要唤醒对方的爱意,想要二人像从前那样合二为一……尖叫不绝于耳,还有衣物和杂草的摩擦声,可寂阒的清晨里谁也没有听到,只有鸟儿在树上啼鸣。突然,一切都结束了。
少女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握着那把银色的小刀。小刀一点也不锋利,用来切面包绰绰有余,用来结束一个人的生命也是如此……她的手在颤抖,淌满了鲜血的刀柄让她握不住,终于她松开了手,刀没有掉落,而是插进了伊凡的身体。
“不……我、我没有……想……”
伊凡愣住了,他的瞳孔在缩小,红色的眼睛里映照出同样慌乱的提歌。她惊慌失措,双手沾满他的血,那血流到她的裙子,蹭到她的脸颊,她的全身都将充满他的气味。
“你会想起来的。”
男人的脑电波即将死亡,只有构成身体的细胞在努力跳动,它们对少女施加了诅咒:
“你会想起来的。”
他倒在了干草堆上,没有发出骇人的声响,只有血不停地从胸口流出,殷湿了草垛。房间里恢复了宁静,只有提歌一个人蹲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
温热的血在她的双手和脸颊,仿佛正在渗入她的大脑,它们像滋润了泥土的雨水一样渗了进去,让提歌感到有些头疼。
“唔!”她闭上眼,突如其来的眩晕和疼痛让她头痛欲裂,眼前一片黑暗,所有声音都仿佛被堵在了一层膜的内部,瞬间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提歌摔倒在地,蜷缩起来,如同婴儿在子宫内部。她感受到温暖,不属于这个清晨的温暖,耳边还有沉闷的心跳声和液体流动的声响。那份温暖在缓解她的不适,仿佛在对她细语让她不要害怕,她在那份安抚下松开紧绷的神经,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
然后在黑暗的对面,她看见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少年和少女降生于世,相知相爱携手一生,在死前立下约定。
回忆如潮水突然退去,提歌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了死去的伊凡已经失去光芒的瞳孔。
她的眼角不自觉地滑出泪水,她想起来了,明白了——尽管还不能清晰的解释发生了什么——
他的诅咒生效了。
——她无法否认,现在的她爱着他。
幕后花絮
伊凡:本色出演的感觉真轻松,不过原来我这样会被骂啊,真是没办法。呵,就算只是剧中人物,茱莉亚也真是个没品味的女人。
提歌:演戏真好玩啊!呼呼,我演的不错吧,干脆以后去做个演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