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治从营火旁站起身来。他看见他的旧友布拉维奇来找他,踏着夕阳的余晖,影子无限地被拉长,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还记得那天的谈话。他记得布拉维奇捏着一只烟斗,藏了一瓶酒。他和他在刚升起的火堆旁边,望着辽远的大废墟的黑色的土地,分享了最后一袋曲奇饼干。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布拉维奇的老婆到萨治的队长帕尔斯里。
“所以那个任务之后,队里现在就只剩下帕尔斯里,罗斯玛丽,泰姆和你啦?”
“还有小跟班罗勒。”
“罗勒?”
他是被帕尔斯里捡回来顶斯卡布罗的位置的。
“从那时帕尔斯里就不怎么笑了。”
萨治点起一根烟。那零星的火星愈烧愈烈。
“你们都是像罗勒那样被捡回来的?”
萨治笑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很好听。布拉维奇几乎不能确认那就是以前老躲在他身后的纤细的萨治的声音。他看了萨治一眼,那一眼在夕阳的余光下深刻地刻在萨治的心里,但即使如此萨治也难以想起布拉维奇的面容。
脸部模糊,一如此时此刻布拉维奇给他的印象。现在布拉维奇直挺挺地躺在那里,脸上盖着一块布。萨治知道那布下面是布拉维奇被黑兽啃得血肉模糊的脸。他的身子微微颤抖,直到帕尔斯里粗糙而有力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虽然帕尔斯里什么都没有说,萨治已经明白她的意思。她没有看着死人,而是看着萨治。萨治也望着她,知道布拉维奇的存在已经在她心里抹去了。他敬仰她,因为她不会被死去的人拖累。
可你会不会记得我们?萨治在心里问。我们死了,什么都不是了之后?
帕尔斯里防毒面具下深邃的黑色眸子盯着他,似乎把他看了个透彻。萨治打了个寒颤,他甚至觉得帕尔斯里同黑兽一般冷血无情。他感觉有点口干,心底里涌上一股对死亡或是被遗忘的恐惧感。
“我不会忘记我的任何一位部下。”帕尔斯里突然说。
那声音如同一只铁锚, 让漂浮在恐惧梦境中的萨治得以重回现实。他仰望着比他还高和结实的女性,觉得她像是铜铸的。他握住她的手,感到一阵安心,如同被牧羊犬庇护的羊一样。
夕阳金色的余晖笼罩着大废墟灰暗的天空。煤渣与尘土飞扬着染黑住民的脸,黑兽的咆哮,机车的轰鸣与枪的声音挥之不去。篝火星星点点地从这个聚居地燃起,像草丛里升起的萤火。
“萨治。”帕尔斯里唤了一声。
他抬头看他。
“这次如果我没能回来,告诉大家忘记我。”
她从饱满的胸部间的缝隙取出一粒光滑的步枪弹壳,塞进萨治的手心里。
萨治的表情变得惊惶起来。
“不要跟我扯上关系。我就要去做一件我不得不做的恶事,把耻辱罩套在头上,除非搭上性命不能解脱。我欠某个家伙一份人情,赔上我的命也还不清,我只能做。”
“不行,队长,我非跟你去不可。”
“倘若我还活着,我就会回来找你,索要这枚命烛。那时你要是还愿意追随我,那就随我来吧。”
帕尔斯里平静地说。萨治知道她一旦对下属用了这种语气,便不可违抗。
所以他低下了头,单膝跪地,向帕尔斯里伸出右手,拇指向上。那是他们小队特有的表示服从与谦恭的手势。
帕尔斯里也伸出右手,粗糙的手指轻轻地在他的掌心滑过,表示对他的原谅与应允。随后她扛起几只改造机枪和大量的弹药转身出门,向车库( 实际上是个用木板和其他廉价的废旧材料拼起来的遮雨棚)走去,萨治帮她把几挺轻磁轨炮一并架到那辆破破烂烂却性能极好的越野车上。
这时候突然下雨了。萨治忙不迭地把身上防酸雨衣的帽子戴好,却看见帕尔斯里仰起头望着被烟尘遮得不见天日的天空。
“这里虽然是片废土,却是我这样一无所有之人的家园。”
萨治明明白白地听见帕尔斯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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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尔斯里小队成员:
斯卡布罗(前任队长)(亡故)(斯卡布罗市集)
帕尔斯里(前任副队长)(队长)(香菜)
萨治(副队长)(鼠尾草)
罗斯玛丽(后勤与治疗)(迷迭香)
泰姆(火力支援)(百里香)
布拉维奇(火力支援)(萨治的好基友)(与妻子一同亡故)
罗勒(新人)(罗勒叶)
正在思考是否要招募加里克(大蒜)和欧妮昂(洋葱)。
*涉及剧情:废都物语>连锁效应>“孤独”>雪中送炭
*企划内时间:6月17日-6月20日前后
*并不存在OOC(可能)
*主要NPC:萨尔德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去给我找事!你是不是还没进够局子啊?!”
“我知道了……知道了。”古尔大清早被终端的电话吵醒,这个终端号古尔不算常见,但是他清楚——这是萨尔德打来的。
“监控虽说不好但是它好歹也算监控,你想想穿成这样的尤金人,还这么黑不溜秋的,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你了!”萨尔德只有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用终端,古尔可以想象的到萨尔德是被他的同事“问候”了,并且萨尔德现在还有空闲能够打电话过来,古尔就放下心——他肯定已经帮忙解决掉事情了。
“但是上面也没有我的正面吧?再说你都知道,那应该出不了多大的事了。”古尔带着终端走进卫生间洗漱,萨尔德不懂如何打开全息投影,所以即使是和女人做爱的时候,古尔也无妨会听听萨尔德的唠叨,当做情趣之一。
“不要每次都是我给你擦屁股好不好!你多大的人了!做事还这么不小心!”萨尔德无奈,叹出的气息仿佛是从电话那头一直吹到了古尔的耳边“要是哪天你被人抓住了把柄,我可救不了你!”
“我会自救的,放心……咕噜噜。”古尔漱口,将口中的水吐出来,萨尔德还未结束通话,对方等着古尔漱完口,再是催促的踢了踢这个还不去废都的运货员皮球:“手头工作还没做完?”
“快了快了,萨,你最近话比以前多了不少。”古尔穿上衣物,从斗篷里掏出了药剂,检查一番之后又塞回去,拿起房卡“今天晚上就赶过去。”
“那就好。”萨尔德放下心“我在尤金抽不出手,这里也有挺多事情让人烦的。”
古尔想不通一个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的文职能干什么,不把话说破,扯开话题:“我昨天也看见那个观察者了。”
不仅是看见了观察者,还遇到了几个熟人。古尔想着昨晚看见的米特——她正在从高墙的一头翻到科学院去找那位观察者,不止可爱一人,古尔看见她的身边有人能够保证米特的安全,也就没有去打扰那三人的“散步”。
萨尔德那头多了一些动静,古尔猜是萨尔德去找了一张纸准备摘抄两人的谈话,阻止了对方的多余:“没什么打听到的,观察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帅气,旁边都是安保人员,还有浮游炮。”
还是听到萨尔德那头有笔落在纸上刷刷的声响,古尔穿上鞋子,把要带走的玩意都一并带到身上,带上耳机,继续和萨尔德聊天,难得及时一回的通讯:“还被那家伙嘲笑了一番,什么想要打听的都没打听到……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司烛,解密也不是我解的。”
萨尔德做笔记时还是对古尔的话做出修正:“不,你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你敢说我是,我就把你的手杖给掰断掉!”古尔强词夺理,走进电梯间,摁下通往大厅的按钮。古尔抬头,见显示楼层数的屏幕跳动:“萨,我前天做梦了。”
萨德尔把之前古尔的威胁抛到脑后,颇有兴趣的发出进一步的疑问:“你居然还能记得?是什么梦?”
“没什么,就梦见你被一群大汉轮奸。”
“古尔,这可没意思了。”萨尔德的语气并没有因为古尔的话而愤怒“你居然想对我撒谎,还差那么一点的功夫。”
“好吧!”古尔感叹一声,僵硬的避开话题,他高估了自己对萨尔德撒谎的能力,话题转换的飞快“现在说不方便,我去工作了。”说完挂了电话,对着前台的小姐眨眼一下“美女,麻烦帮我把房卡退了。”
“嗯。”
“啊?谢谢,没想到你对泥土过敏……”
“知道了。”
“你好,这里是奥瑞斯的留言邮箱,请听到‘哔’声之后开始你的留言。”
负责任的把药剂交到了各个雇主手中,古尔站在旧城区之前停靠着的飞行器旁边,听到奥瑞斯那边没有回应,挂了电话,便是坐进飞行器里,检查燃料箱,确认能够支持自己飞往废都之后,就开始启程前往废都。
中心城比起其他两座城市来说,距离废都更远,古尔一般只有趁着每年各个城市都在进入废都研究的时候进去浑水摸鱼——比起让那些需要做研究的人来到那片废土上,还是让其他人来干这种脏活累活比较好,他们只需要在自己的城市里坐享其成,用金钱换取劳力。
今年古尔没有接到关于废都的单子,不是因为之前的那些任务太过繁重而拒接,是因为之前那段记忆丧失的时间里,雇主根本没有找到古尔,打来的通讯也一并是拒接状态。
他们不会因为古尔一人不去完成任务而断了不做研究的念头,行业竞争是必然的事情,原本对于类似古尔的运货员来说,不吃力又讨好的事情少有的很,一年一次的废都单子大大小小基本都被古尔给包揽了,这回这个黑皮怪物居然网开一面的给其他运货员一条财路,哪有不接的道理。
“去找班吉吗…”古尔的没有途径井之都和尤金,沿着道路边大大小小的黑塔一直晃晃悠悠的开向废都去。
古尔对约瑟夫的印象要多于班吉——最主要原因是前几年来古尔跑到废都东撬撬西捣捣总是被约瑟夫追着打。古尔惹不起至少还能躲,在躲着约瑟夫的时候,偶尔也能听到关于班吉的事情。
跟在约瑟夫后头的那个男孩,古尔把记忆再往前调几年,他跟着商队来到黑迪艾郭的时候,班吉还只有屁点大,那个时候是余震刚过的第二年,商队之前就在帮黑迪艾郭运输和提供一些物资,也有相应换取一些关于黑兽的素材。直到黑迪艾郭变成了一片废墟,商队和约瑟夫那一群人的供求就开始变得不对等。
约瑟夫砍掉了跟随商队谈判的那位黑兽收集家的一只手,这件事情除了古尔和萨尔德知道原因之外,就是商队的队长和约瑟夫两人早下了定论,收集家之后和商队也断绝了关系,这也使得大废墟对商队最后一点交易合作的价值也跟着断了,古尔就有好几年没有来过废都。
约瑟夫被击毙的事情,萨尔德的震惊高于古尔,古尔认为那种看上去五大三粗的人迟早得栽,也就没有多想,而萨尔德把事情来回反复的看,却跟古尔说——不对劲。
古尔没问过萨尔德现在做的是什么职业,就接过萨尔德的话柄,跟着点头:不对劲,不对劲。
“瞎搞!”古尔被萨尔德说了一通,之前住在萨尔德家里的那几天,两人谈的最多的就是尤金,废都和约瑟夫。
还有一天多的行程,古尔躺在自己的飞行器里吃着压缩饼干,这是离大废墟最近的一个小黑塔,附近似乎除了古尔新造成的生活痕迹之外,还有其他人曾经在这里久留过的痕迹。
都是同路人啊,古尔感慨的掰开压缩饼干,小块的塞到了他的嘴中,边喝水,边将剩余的又塞回袋子里,跟他类似的运货员可能刚刚离开这座黑塔没几天,那些人手里捏着本来属于古尔的单子,前往大废墟,今年没有约瑟夫骚扰,能在大废墟更加自由的“采集样本”。
但是古尔他今天只能在这黑塔周围过夜,越接近大废墟,黑兽的躁动越明显,这成了古尔不太愿意去大废墟的理由之一,古尔闭上眼睛的时候,还能听到黑兽经过黑塔旁边时,轻微震动地面而发出的躁动。
城市组织的舰队也不可能在这个小黑塔周围驻足——这个黑塔实在是太小了。并且按照正常的航线来说,也不应该为了这么一个小黑塔换取的安全来浪费在路上的行程。
就是说现在没有人能过来打扰古尔的睡眠。
天时地利人和,古尔拍拍肚子,压缩饼干吸收水之后涨大,古尔感觉到胃似乎被撑得难受,他猜测可能多吃了几块,不过并不碍事。
晚安,古尔手捏兽齿项链,闭上眼睛。
*BGM是http://music.163.com/#/m/song?id=31152570&userid;=60743254
*和http://elfartworld.com/works/137997/有联动
*对不起高估了自己的肝力_(:з」∠)_总算是交上来了
黛仰躺在广场冰冷的地面上,注视着称不上干净的天空。距离她醒来并彻底清醒已经过了十八秒,但她却还没理清楚思绪。
记忆混乱了,今天不应该是“六月十日”的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旋转了半圈便被打消,接着她便开始思考自己的记忆停留在什么时候。她是个适应性很强的人,不论怎样的突变都不会使她措手不及。
于广场上清醒或昏迷的众人面前,看上去十分冷漠干练的女性敲着木板,正面是“谁能打”,反面则是“去帮忙”。简洁明了,不必多言。黛站起身子,她已经整理出大概的思绪,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但她看见了一个人。
越过无数昏迷不醒或者正在行走的人,在黛的四点钟方向,她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姑娘,年纪似乎二十几岁,位于包围圈较里面的位置,步伐不稳。在她想仔细观察时,破空声响起——姑娘停住脚,一截手臂和武器的金属部分扎入她前方的地面。哪怕只是迟一秒,那个姑娘就会成为一具新的尸体。
黛没有感到庆幸,而是为其过于常人的直觉感到惊奇。自从离开村庄以后,她经常看见许多令她惊奇的事物,这和书上记载的不同,是切实的,就在她面前的东西。
“喂,你没事吧”
黛走到那个女性的身边,伸手扶住她,她从来没有什么女士优先以及女性需要被照顾的概念,只是对方看上去精神状况不好。这时她才仔细观察起了这个女性,一身剪裁精良的蓝色长衣,看布料便知其价格不菲,应该是什么涉足商界或者政治的人物。当她抬起头时,黛才注意到她的眼睛是罕见的金色。
对方摇了摇头。“如你所见,我四肢齐全,头脑正常。”“我会帮你的,你只要开口就好。”“不需要。”
她看上去有些恼怒,甩开黛的手,后退了几步,抱起双臂对她怒目而视,黛只觉得对方的神态像一只遭到威胁的幼兽。她微微侧着头,听着对方带着怒气的数落。
“女士,您是何等的乐于助人啊!前线的兵士有限,他们需要帮手,热心如您为什么不挺身而出,去代替刚才那位烈士继续保护我们这些手无寸铁之人?”
啊。
熟悉的感觉像几只冰冷的手,攀上了她的背。对方说的没错,若是自己也出一份力的话,那么也许就能改变很多事情。也许是将时间拖延到救援到来的时刻;也许是多杀几只黑兽减轻其他人的负担;也许是能为其他人醒来争取足够的时间。只要走出那一步,一切都会发生改变。
“你说得对,”黛点了点头,“我应该以帮助这里的所有人为优先目的。”
她转身朝包围圈外走去,站在那些士兵之间。铁锈味在空气中漫开,混着破空声、肉体被切割的声音。
残阳即将溺死在地平线上,黛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彻底变红的天空,她的红裙有些破损,那把陪伴她快三年的刀也因为砍到一只拥有巨大爪子的黑兽而断成两截,她把那两截用布包好,打算带回去好好埋葬。
战斗结束了,黛越过一地的尸体。听着一些负责协调的政府人员的叙述,她整理出来了几个要点:一、他们失忆是因为有黑兽进行了记忆干扰,自己属于比较走运的那种,只少了两周记忆;二、加尔姆综合症可以治愈了。
后者对她来说无所谓,自己居住的地方从来都没出现过加尔姆综合症的情况。而前者对她来说比较麻烦,因为她是一个月前从村子离开到中心城,这期间经历了很多事情,好不容易有了新的体验,美好的回忆这就没了一半。值得庆幸的是离开村子后她有记笔记的习惯,而且大事小事都会记一下。
拉开背包,在夹层内部的是一本牛皮线圈笔记本以及铅笔。她拿出笔记本,翻开后的第一页便密密麻麻的写着字。
“离开的第一天。”
“雨后的大地湿润又难行,手头村长给予我的那些钱还一分未动。我跟随中心城的人一起离开村庄,途中碰上了一行商队。见到了各式各样的人,有一位很会做生意的药草商人给我卖了一些伤药,付给他钱的时候顺便问了一下中心城的状况。”
“‘诶呀,小姐是别的城市来的吗?中心城最近局势有些动荡呢,总有一些风雨欲来的感觉。’”他这样说着,笑了起来。我谢过他,继续和中心城的人一起前进。
“希望母亲还平安无事的活着。”
她跳过了几页,翻到自己失去记忆的部分。大概是大家一直前进,中途遭遇过黑兽袭击,顺便烤肉吃什么的片段。野外生存很有趣,在看的过程中,黛的嘴角也不自主的勾起。
而在记录的最后几页,讲述的是来到中心城后的事情。在四天前她到达了中心城,并和中心城的人分道扬镳,接着租住在一间旅馆,开始调查母亲的下落。除了调查她就每天在中心城各处游荡,熟悉环境,看看这个自己出生却没有久留的地方。终于在昨天,她找到了母亲的下落,对方还活着,居住在一片街区的屋内,独自一人靠纺织为生。她打算于今日启程去母亲的住处,与这个十二年未曾见面的人面对面谈话。
时间还足够,黛扫视了一遍四周,之前的姑娘已经不在了。周遭的残局自然有人清理,她也不打算去凑热闹。
母亲的家位于中心城较为高级的居民区,其曾是一位猎人,但后来因负伤使得她不再从事猎人的工作。而是开始从事纺织工作。印象中她从父亲身边离开的时候,母亲还是一位猎人呢。
她站在那栋白色的建筑物前,在这栋复式别墅里只居住着母亲一人。从外面看过去,这也只不过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建筑物而已,门前栽着一盆盆薰衣草和叫不出名字的花,整齐的排列在门的两边,从还带着水珠的花瓣上看得出主人有精心打理它们。
母亲在家吗?她这样想着,难得有些踌躇不安。那扇蓝色的门在她面前紧闭着,像睡着了似得,她把手搭在门把上,一转,门没锁。黛把门完全打开,阳光从外投入有些昏暗玄关内。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的灰发女性。二人对上视线,都愣住了。
那名女性一头灰发,很漂亮,其美丽的容貌似乎模糊了岁月的痕迹,黛一眼看去便知道她是位比自己年长的女性,但却说不出她的具体年龄。那双灰色的圆眸微微睁大,随后又恢复平静。
安·佩恩,她的母亲。
“母亲。”
“黛吗。”
无需多言,黛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她身边。对方坐在褐色的皮质沙发上,平静的看着自己不善言辞的女儿。“坐吧。”
“我来找你了。”她坐下来,说出口后才发现语气在不自觉的颤抖。
“你离开那个地方了吗。”
“是的。”
“我等你很久了。”
“我知道,”黛突然有一种冲动,一种话匣子被打开了的感觉,她的嘴不停地开合,无法停止话语的流出,“看见你以后我就觉得我应该早些来。我一直待在那个宅子里,和父亲遗留下的一切,书、实验器材、气味和痕迹,还有那些怪物。我一直呆在那儿,有时候我会去附近的村庄帮忙驱逐黑兽,以此来获取生活的补给。我感觉我来的太迟了,我应该早点来的。”
黛说的有些颠三倒四,甚至可以说是混乱。尽管她在克制着自己不哭出来,但泛红眼眶里打转的泪花还是出卖了她,最后她低下头,双手掩面。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安看着这个一直孤独一人的孩子,沉默的顺着她的背,也有些想哭。黛转过上半身拥抱了母亲,开始放声大哭。
纵然哭泣以后的痕迹会渐渐消去,黛也会变回那个冷静难以有波动的模样,但的确是有什么改变了。那些眼泪留下的痕迹还在她的心底,散发着温暖。[她退掉了旅馆和母亲住在了一起。二人经过了一周后也互相适应了对方的存在。两个人都是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黛是感情很少波动,而母亲则是一直处于一种严肃的、修道士一样的状态。二人心照不宣]
许久,她们结束了这个拥抱。
“你打算去调查你爸爸的死因吗?”
“是的,因为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知道一点,”安顿了一下,那双深灰色的眼睛还是带着忧郁,“去调查大废墟,黑迪艾郭吧,证明你的能力。”
“我明白了。”
“嗯。还有,欢迎回来。”
听着母亲的话,黛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字数:5184(后记字数也记上了)
〉〉详细的剧情并没有商量,我放飞自我地加了些东西(感觉ooc了泰哥eve别打我orz
〉〉不能伤到伊芙妹妹所以特训只让她在旁看着了(土下座
〉〉后劲不足
〉〉对了得带个墨镜或护目镜来着……我给忘了(你
〉〉001- http://elfartworld.com/works/138290/
茫茫雪山之中慢慢出现一个黑点,黑点移动着,变成一个臃肿的雪球,雪球在陡峭的山坡上以蜗牛爬树的速度跌跌撞撞地滚动,看的人心焦忍不住想把它一脚踢下去。
泰纳图斯倚在他的黑兽——一只巨硕又威武的黑熊——身上,那头健硕的有着紧实肌肉的黑熊全身披着厚实且粗长的毛,看上去与普通的黑熊没什么区别,但体格比一般黑熊大了足足一圈,它的眼部戴着一副眼罩,正安静地伏在地上。尽管不动但仍能给人一种强大的震慑力,以至于再放荡不羁的人在它面前也会嚇地乖乖的收敛狂傲之气,凝神屏息,唯恐它会突然跃起将自己撕为碎片。
几分钟后雪球终于走上一人一熊所在的山坡,泰纳挥动手臂,冲它喊话。
“老样子,还是这么狼狈呢,夏来。”
“啊,”夏来艰难地扯下连衣帽,从厚实的围巾中露出半张脸,神色冷淡写满了生无可恋,“早,泰纳图斯。”
泰纳对夏来夸张的穿戴早已见怪不怪。回想第一次在“黑林”执行任务时遇到这个后辈,也是裹的这般严实密不透风,宽大的大衣裹住身子围巾将颈部护的结结实实,戴着防风时尚口罩和护目镜,只余些许银色长发在风中飘散。那个时候是雪城尤金全年最为温和的三个月期间,然而他裹的如同正在经历严冬季节。银色长发本身就使他显得突兀,厚重的装备更使他在一群只套着单层外套的人群中显得极为异常。
泰纳真忍不住当即就走上去问,朋友你还好吗?这儿对你来说是太冷了吧,要不要回家去取个暖?
最后他还是忍住了,猜测着“也许他是因为首次出任务太害怕了吧”打发了去问候的念头。
那次的行动他们向着城市外围的雪山又深入了一步,结果遭遇了一大群群居种黑兽,样貌像极了土狼但有着锋利和外露的獠牙,个头虽然都不大,但灵巧的要死,一大群黑兽冲上来如黑色的洪水将队员们冲的四分五裂。泰纳的黑熊发出怒吼,左前掌一探,三只不自量力的黑兽怪叫着摔出几米伸直腿很快就停止了抽搐,接着它转身将意图从背部偷袭的另一只身材纤细的黑兽一口拦腰咬下,不消半分钟,四头黑兽就倒在血泊里停止了呼吸。本想组队袭击泰纳的众多黑兽被黑熊吓到,转而群攻其他人。
泰纳摸了摸手中的m500,最后还是掏出了军刺。他们此行本是探路,没带太多人和装备,况且现在所在的位置和遭遇的情况,使用m500很可能误伤队友并引发雪崩。
他握着匕首帮助自己近旁的一个猎人解了围,接着就看见距离自己不远处,三头黑兽正不怀好意地围着那个之前他看到的裹得熊一样的纤弱的银发男子转圈,伺机扑上去将他撕成碎片。
泰纳看透了这群黑兽的作战方法,三只黑兽得手之后一定还有一直躲在暗处伺机在致命处留下最后一击,他正思量着怎样才能不伤人并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黑兽,突然顺着看到那个男子的胳膊发现那厚重衣服下寒光一闪。
也是好奇心的怂恿,泰纳本想好的动作慢下了一拍,三只黑兽同时跃起扑向银发男子,男子定定地站着依旧毫无动作——这只是常人眼中所能见的情形,而身经百战的泰纳则捕捉到了异样,一束绿光闪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后瞬间消失,三头黑兽哼都没能哼一声就被拦腰斩断,血柱喷涌,在黑色的断肢落下的瞬间一只体格最为壮硕的黑兽突然跃然而起,牙口对准了男子的后颈。
泰纳刚才太过于观察男子的动作,竟然忽略了潜藏的危机,此时他们相距十几米,想要营救已经来不及。他估计男子的视线被三头黑兽挡住一定也没能发现第四只狡猾的黑兽突然而来的袭击。
这里是黑兽和人类的战场,战场之上,一刻也不能松懈,现在看来,流血事件已经不可避免了。
不,他不死心,不愿承认自己的无作为更不愿接受自己所在的队伍中会有人战死。
泰纳决定拼死一搏,他迅速地掏出m500等待黑兽头部跃到最高点,这是孤注一掷,虽然会波及队友但总比束手看着眼前的人被咬死强。
0.45......0.32......0.12......
上帝的钟表出了故障,泰纳能够清楚地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刚想要扣下扳机,一个长方形的巨大黑影突然从天上掠过,卷着黑色的风极速降到眼前。强风会干扰弹道,新状况也需要迅速作出应对方法,泰纳没有扣动扳机,他看清了那团黑色的风的真面目,一只巨大的雕。
黑雕准确无误地用利爪探进了黑兽背部,接着它腾跃而起,在凌冽的哨声下,雕极速升空,不消一会便变成一个墨迹大的黑点,接着另一个黑点突然从天而落。
是雕松开了黑兽。
泰纳明白这只黑兽即使命再大,从那种高度落下也能够死上三次了。他起身拍落身上落的雪,环视已经完全被人类一方控制住局面的战场,走向正在整理衣服的银发男子。
“你好我叫泰纳图斯,和你一样是驯兽师,从前没见过,新来的?”
“还好你刚才没出手。”银发男子转过身,悻悻的说,他抬头,用一双浅色的异色瞳打量了一圈泰纳,后退一步,有些不情愿地伸出手与泰纳的右手相握,“我叫夏来,夏来·莱斯。”
“哦,你就是莱斯家的那个......”泰纳想起了什么,突然觉得手上软软的,他低下头。
哦老天,双层手套。
此刻一件厚实到逆天的长款棉大衣站在泰纳的面前,是夏来,裹得像头熊的夏来。
夏来还未站定,突然向后躺倒,泰纳的军刺凝在半空中,他大笑出声,一时忘记了收回武器。
“你别试探我了好不好?”
夏来躺在雪地上,皱紧眉头。
“你正面接行不行?”泰纳拼命忍住笑,接着忍住想要踢这团棉花一脚的念头。
“......你这样让我怎么正面接,”夏来躺在雪里埋怨的说,突然他露出欣喜的表情,“啊!我发现这样躺着还满舒服的!”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泰纳一脚踹在厚棉花身上。
“......”夏来收回兴奋的表情,爬着站起身,“对不起前辈,好的前辈。”
泰纳看着他爬的辛苦,忍不住帮了他一把,这一帮他才发现这家伙比自己想象中裹得还要结实。
“真亏你能找到这么厚的衣服......”
他突然想起没见到夏来纸鸢中提到的那个小姑娘,于是问起。
“哦,她啊,就是她把我拖来的,”夏来拍打身上残落的雪,抬手指向他们身后,“我们从丝线站出来之后就分开走了,她非要用一下新买的登山镐。”
泰纳走到山坡顶端,探头向下望去,陡峭山崖上飘散着几缕紫发,一个女孩死死咬在崖壁上,他还看到了盘旋在少女身旁的黑雕。
“伊芙,状态怎么样?”
夏来也把头探了过来。
“夏来哥,我很好——”
伊芙的回应在山谷内飘荡,听起来干劲十足。
两人在山顶上等了十分钟,帮助爬上山顶的伊芙到安全的地方落脚。她爬上来时最先注意到的也是那头巨大的夺人眼球的黑熊,然而黑熊并不给她留情面,如果不是它的主人一直按着它,也许它就以咬一口为先头的打招呼方式了。夏来为他们简单的互相介绍,黑熊也渐渐熟悉了面前的女孩,它安定下来趴在一旁,黑雕护送伊芙安全地爬到山顶,此刻它完成了任务,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便降落下来停在黑熊身上。黑熊晃了晃身子,没有拒绝。
三人先是寒暄了一下,不自觉的便谈到几天前尤金城里突发的事件。泰纳的情况和夏来差不多,刚刚执行完任务回来没几天,对城里发生的事情几乎是一无所知。
“那你们一定不知道那个报道了!”伊芙自信满满地说道。
“什么报道?”
“最近引起了很大的争议,还被很多参议员指责是阴谋论,要求将其撤下的一个报道。”伊芙扬扬眉,“亚乐维媒体的一个叫做阿伊诺的记者记者发表文章质疑潘洛斯没有对袭击进行预警的漏洞,和情报处理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及时作出行动的异常之举。”
“潘洛斯不是在维修中?听说很多计算都交给了普通电脑处理。”
泰纳停下手头的准备工作,抬起头询问到。
“所以他觉得这件事很蹊跷,”伊芙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觉得嫌疑人能够如此准确地掌握潘洛斯的休眠期绝对不是偶然,说不定这一切都是情报处理科的自导自演。”
“另外选择使用火箭筒这点也很令人费解。”
一直安静地在旁的夏来突然吱声,这让聊的正起劲的两人突然注意到这个家伙还在偷懒。
——在大家都在为跑步做热身准备时他竟然什么都不做,不仅如此还戴上了帽子舒服地倚在熊的身边。
“夏来?”
两道尖锐的目光同时瞄准了夏来,透过厚重的棉大衣径直戳向他。
伊芙正想要上前说点什么动员这个死赖在熊旁的家伙,突然被泰纳拦住,他食指在唇前一抹做了个“嘘”的动作。伊芙听从的站住,她顺着泰纳的示意的眼神看到黑熊正慢慢扬起右前掌,身上的骨刺也正在慢慢的张开。
因为穿的太厚又被遮挡了视线,夏来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个变故,黑熊的右前掌无声息地向夏来身上拍去。
“啊!!”
尽管没由来地信任泰纳一定掌握好了分寸,但伊芙还是紧张地捂住了双眼。
她听到泰纳在自己耳边低声耳语,“放心,没事的,不然他也别做驯兽师了。”她松开手掌,透过指缝窥探。
“泰纳,你好过分啊。”
伊芙听到了夏来的声音,他已经站到了黑熊的右侧,左手抚着黑熊的右前臂,右手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下的外套,露出穿在棉大衣里面,暗绿色的户外服。
“又在试我的容忍程度?”泰纳双手抱臂,保持着微笑。
“我们开始吧。”
明显是在逃避质问的发言。
没有人提出异议。好,五公里雪山越野,开跑。
临跑前泰纳嘱咐伊芙不必跟着他们,如果感觉不适就不要勉强自己,而转身将一个冷眼送给了夏来。
也不知道是有意安排还是无意之举,黑熊也紧紧跟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地跑,黑熊的后面是伊芙,而黑雕飞在他们的最前方。
在覆满雪的雪山中奔跑不是件轻松的事,深一脚浅一脚的踏在雪中,冷不丁地还会蹦出来一块岩石绊住脚。他们跑的速度不快,但是十分吃力,这五公里奔跑花费了大约三十分钟时间。两人几乎是同时跑完,在终点稍作休息准备开始下一个项目,伊芙还在慢慢的跑,夏来依旧是让黑雕陪着她。
“你带武器来了没?”
泰纳不记得看到夏来背着包于是出声询问,夏来不答,变戏法似的从棉大衣中掏出了那把状似唐刀的高周波刀。
“今天练近战吧,”泰纳摇摇头,掏出两把匕首,将其中一把掷向夏来,“给。”
夏来接住抛来的匕首,表情有点不情愿。
两人比划着,两把闪着寒气的锋锐刀尖相对,无声对峙着寻找对方的破绽。
“你刚才提到使用火箭筒令人费解?”
泰纳首发出击,瞄准一处,擦着夏来的刀锋向他侧腹部袭去,奔到半路被夏来的匕首截住。
“你接触的热兵器比我多,旧式的火箭筒准确的定点攻击怎么样?”
夏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问道。他挑开泰纳的攻击,向后退了一步,接着迅速走步躲开泰纳紧接而来的侧刺。
“不怎么样,大量的练习之后效果还好点,新手是绝对掌握不好的。”泰纳挑开夏来虚晃的刀锋,他不太喜欢应对这些虚招而更喜欢直来直去的明确攻击,突然他明白了些什么,“武器是旧式火箭筒?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够搞到这种老古董。”
“真是大费周折。”
夏来抱怨,这时泰纳正欲图老鹰抓小鸡似的纵身制住他的行动,这一句不知说的是袭击者还是泰纳。
“这样做自然有它的道理。”
泰纳的攻击终于逼着夏来主动出击突围,这时必然地露出破绽,于是泰纳趁虚而入准确而迅速地瞄准这个细小的空档,逼的夏来不得不停下了动作。
“看,”泰纳笑,“你动不了了。”
“谁让你长的这么高……”
“嗯?你说什么?”
“唔……啊。”
夏来的匕首突然不小心脱手,泰纳下意识地移开逼自己的刀锋,突然他想到这家伙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一定是故意的。但此刻转过弯来时机已晚,夏来已经接住了踢上来的匕首,反手逼向泰纳脖颈。
“铮——”
利器撞击发出刺耳的尖叫,两人都因用力过大而振的手掌微微疼痛。
“差不多了吧。”夏来这一次真扔掉了匕首,他摊开手臂,“累了。”
虽然这么说,但他气不喘息不乱,任谁都不会信他已经累了。
“好吧好吧,休息一下。”
泰纳知道对付这家伙不能硬逼,适当的引导加放松才行。
伊芙已经在旁站着看了一会儿了,看到两人休息的空档才出声赞叹。
“刚才超厉害!!很多动作我都看不清……”
“多练就好了。”泰纳说到,“我来教你几招?”
“可以吗?太好了!”
伊芙兴奋地跳起来。
夏来重新钻回棉衣中,看着不远处泰纳手把手地向伊芙教授匕首刺和带的动作。
他歪头望向身后连绵起伏的山峦,它们都被厚重的积雪覆着失去了原貌,没有人能够知道他们原本的样子,冰川侵蚀使它们面目全非,不断增添的冰雪又像面具遮挡了真实。
之后他们又对战了几次,驱使两只黑兽使它们相互熟悉对方,以便在之后的任务中更好地进行配合。
午餐在距丝线站不远的一处有着观景台的山顶餐厅解决,在那里夏来讨到了一副温暖的毯子。泰纳则给伊芙讲述和夏来一起出任务的经历。
正午时分,雪山上的阳光才缓缓而至,照耀下的雪闪着金光,美丽之极。雪山安静下来,犹如披纱抹脂的少女,群山对视,脉脉含情。
只是这种安静祥和的午后没能持续多久,小餐厅的地板,被黑熊,踩塌了。
夏来是哈哈笑着被店主扔出去的,伊芙对反常的他又是担心又是心疼。
下午主要还是训练两只黑兽,锻炼它们在恶劣高寒且缺少氧气的雪山上的耐力和爆发力。
一天的特训终于结束,三人在丝线站分别,伊芙先进了车厢,泰纳因为带着黑熊,所以并不打算乘坐这种悬空的交通工具。他挥手和伊芙告别,回身发现夏来仍凝视着茫茫雪山出神。
“你在想什么?”他伸手拍拍夏来的肩问到。
夏来回头的一霎那泰纳从他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丝阴霾,但还没能将它抓住,那种神色便消失了。
“没什么。”夏来答道,他缩到围巾中,恢复从前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蒲鲁冬最近联系我了,是关于大废墟的事,近期他的一个好友会来联系你,你留心一下就好了。”
“嗯,”夏来罕见的没有抱怨麻烦,他转身欲走,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叫住正要离开的泰纳。
“你说,如果有一天潘洛斯消失了会怎样?”
泰纳被突然的问到,一时想不出该怎样回答。这时夏来撤回了自己的问题。
“有些强人所难了,”夏来露出浅笑,“现在我自己也没有答案呢。”他动了动头算是挥手道别,“那么拜。”
“回见。”泰纳抬手。
“别。”
夏来回应的声音很小,但泰纳还是听见了。
这是不可能的,早已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泰纳无声的笑了。
脸上凉凉的,泰纳仰起头。
下雪了。
“说不定会变成一场大雪呢。”他自言自语,对熊说到,“我们也走吧。”
〉〉没有写的初次相遇部分后续:之后夏来一直又事没事盯着泰纳这边看,窥视但又不肯接近,弄的泰纳一头雾水,相处几天之后夏来突然带来了一大盒精致的甜甜圈,同时用迫切的泰纳无数次感受到过的目光盯着黑熊,这时他才醒悟这种目光所指何方用意何在,但是!这种眼神简直就是在看毛皮大衣的眼神啊!共同出了多次任务后夏来终于和黑熊混熟,能够在黑熊带着眼罩的并有主人在旁的时候抚摸甚至靠在熊身上。在后来两人的黑兽协同作战,搭档的效果还不错。
〉〉最后,其实我也不知道泰纳和他的黑熊要用什么交通工具回家hhh
〉〉003-http://elfartworld.com/works/140040/
她离港那天下小雨。
坐上漆成正红的邮轮,再睁眼就是陌生土地。雨一连下多日,湿漉漉潮得烟都点不着。嘉玲单手取烟盒,露出一点细长滤嘴,海上风大,不得不掩着火柴才将将点燃。低头,掩着半张脸将烟点着,火柴上一点光照着她脸庞,很快熄灭,只剩淡淡轻烟马上散在海风中。
邮轮很枯燥,离了陆地十万八千里远,就算她有筋斗云也翻不回陆地。大船摇摇晃晃飘在海面上,除了深如浓墨般的海和被掀起打在邮轮上的白色浪花,似乎没有别的景色。嘉玲将烟夹在两指间,愣愣地出神。
天边是一如既往的灰,灰得浓重,好似看不到未来的生活,压抑得人透不过气。又好似家中吞云吐雾的太太,落败的富家小姐,抽着大烟回忆前几十年娇贵生活。
家中供位太太,整日与牌友搭局打牌,输钱占多数,局散后便点起大烟。斜睨着站在一旁无表情的木头人,看着来气,厚厚涂满三层唇膏的血红嘴唇张嘴:“赔钱货,养你辛辛苦苦半分钱拿不到。不如陪陪鬼佬为妈妈赚一点烟费。”
又挑挑眉,撑起身子凑近她看。玉刻般的脸庞,感谢她老豆好皮相,一刀一刻干净利索,比瓷白人偶还好看几分。她才十七岁,无限生机都才在这具身体迸发,做一副死人脸又给谁看?
嘉玲沉默,仍是无表情,木雕人型都比她有生机。杨太自讨没趣,把烟抽得更凶,小小公寓一时充满蓝紫色烟雾,燎得人睁不开眼。谁说人间无仙境?本埠处处都是。
人生处处是转机,杨太成日求神拜佛,从观世音菩萨拜到漂洋而来的耶稣,终于让她盼到彼岸来信。拆开后才知机会未必是梦中美事,几行草草的字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可这年头又有谁的命值钱。
杨太斜倚在窗边抽烟,普通的红色登喜路,被压在烟盒底层瘪得不成样。她一会絮絮叨叨讲自己人生,十几岁做大家小姐,未成年便敢爬上外国富商的床;一会又压低嗓子诅咒命运不公,若不是肚皮不争气爬出个赔钱货,她又为何缩在破旧公寓被人指指点点。她想做富商太太,有没问过远在另一边的正房太太同不同意?
嘉玲手长,随手就捞起揉皱的信。读完也不免颤抖,奈何她根本没有选择权,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要将她接去陌生土地,决定杨太不见天日的未来。窗台上堆积起烟头,她不管,转身便回房。本该是个无眠夜,她却马上沉沉睡去,梦里现实都一样灰暗无边,要将她溺毙,永世不得超生。
可惜好梦噩梦都不长久,半夜,一双细白光滑的手掐住她脖颈,女人保养良好的手此刻仿若白骨,指骨要突破表皮,穿透她脖子才好。嘉玲难受,长指甲划破颈侧肌肤,双手卡着她不放,她想痛呼出声,却是被拦截在中间,只逼出一点眼泪。手奋力想拉开颈间桎梏,不知眼前富家太太哪来的力气,竟是纹丝不动。十指紧扣如一串项链挂在她脖上,比梦中更大力地撕扯她进地狱。
杨太眼里竟然含泪,一颗一颗似饱满珍珠,吊在眼眶不肯下坠。凑近挣扎囡囡的耳畔,轻声说:“阿玲,阿玲……”好温柔好温柔,像在唱摇篮曲,“帮阿妈这一回,好不好?求求你!”
女人手好长,掐着嘉玲脆弱脖子不放,低低哀求同时力度不减,终于眼泪大颗大颗掉落,摇晃间陆续滴在嘉玲脸上,她感觉到,只是缺氧到无力,眼珠向上翻,从旁看去尤其可怕,她手胡乱在空中挥几下,就再没动作。是了,鳄鱼也该有眼泪。嘉玲木木地想,手指不再挣扎,松松地垂在一边。
直到这刻杨太才松开手,才意识到手中握的是条人命。女人摊开手掌,微抖的掌心上躺着一根粗针。她在颤抖,针却静躺着不动,黑暗里焕着银白色的光。压下怯意,女人声线平稳,早没了先前癫狂模样:“帮帮阿妈,好吗?我生你养你,为我挣个荣华富贵有什么不对?”
嘉玲压在柔软被褥上,不住地咳嗽,眼睛不受控制湿润,然后水花坠下打湿一片整洁床单。她狼狈,濒死让她样子难看,如同落水狗一般扑在浮木上喘息。张张嘴尝试回答,只引来一阵咳嗽。眼泪再次涌出,断断续续不停,好似身体里百分八十的水都要流尽。
她的囡囡,脆弱易碎,如此可怜。女人攥紧手中粗针,压下她永远笔直的腰板,曲线与天鹅脖子曲线般优美。捏住嘉玲耳垂,食指拇指同时用力,重重一推轻易刺破皮肤,捅开后马上旋着拔出。女人颤巍巍地从口袋翻出一条耳饰,不顾伤口未愈仍在滴血,只着急将它挂上。手指触碰伤口染上血液,动作过大又扯出血珠滴下,混在眼泪里砸在被单,一滴一滴晕开。嘉玲垂下眼扯住被子,女人每个动作都把伤口反复揉开,待耳坠终于被挂上,她才从破烂的嗓子中挤出一个“好”字。
“我答应你,帮你一世荣华富贵。”
就好像压着她的重重深海被劈开,妈妈,嘉玲终于能呼吸。她掰开女人的手心,取出那根带血长针,对准另一边耳垂缓慢又郑重地刺入。关押她的密不透风的海洋终于被捅穿,她扔开长针,不理女人诧异眼神,将另一半耳坠戴上,又快又准仿佛那就是她身体的部分,紧密贴合在她的耳上。
她听见海水轰鸣后迅速退去,空白又贫乏的世界只有她一个人赤足站在沙滩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踩着玻璃向雾蒙蒙的世界走去。
这会雨停了,嘉玲感到指尖一股热意,才发觉烟已烧到滤嘴快至手指,随手将烟碾了碾,烟草燃尽剩下淡淡烟雾向无限延伸的海面飘去,那里有她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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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瞎写 要怪怪月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