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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 Maps

     

    *BGM是http://music.163.com/#/m/song?id=31152570&userid;=60743254 

    *和http://elfartworld.com/works/137997/有联动 

    *对不起高估了自己的肝力_(:з」∠)_总算是交上来了 

     

      黛仰躺在广场冰冷的地面上,注视着称不上干净的天空。距离她醒来并彻底清醒已经过了十八秒,但她却还没理清楚思绪。 

      记忆混乱了,今天不应该是“六月十日”的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旋转了半圈便被打消,接着她便开始思考自己的记忆停留在什么时候。她是个适应性很强的人,不论怎样的突变都不会使她措手不及。 

      于广场上清醒或昏迷的众人面前,看上去十分冷漠干练的女性敲着木板,正面是“谁能打”,反面则是“去帮忙”。简洁明了,不必多言。黛站起身子,她已经整理出大概的思绪,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但她看见了一个人。 

      越过无数昏迷不醒或者正在行走的人,在黛的四点钟方向,她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姑娘,年纪似乎二十几岁,位于包围圈较里面的位置,步伐不稳。在她想仔细观察时,破空声响起——姑娘停住脚,一截手臂和武器的金属部分扎入她前方的地面。哪怕只是迟一秒,那个姑娘就会成为一具新的尸体。 

      黛没有感到庆幸,而是为其过于常人的直觉感到惊奇。自从离开村庄以后,她经常看见许多令她惊奇的事物,这和书上记载的不同,是切实的,就在她面前的东西。 

       

      “喂,你没事吧” 

      黛走到那个女性的身边,伸手扶住她,她从来没有什么女士优先以及女性需要被照顾的概念,只是对方看上去精神状况不好。这时她才仔细观察起了这个女性,一身剪裁精良的蓝色长衣,看布料便知其价格不菲,应该是什么涉足商界或者政治的人物。当她抬起头时,黛才注意到她的眼睛是罕见的金色。 

      对方摇了摇头。“如你所见,我四肢齐全,头脑正常。”“我会帮你的,你只要开口就好。”“不需要。”   

      她看上去有些恼怒,甩开黛的手,后退了几步,抱起双臂对她怒目而视,黛只觉得对方的神态像一只遭到威胁的幼兽。她微微侧着头,听着对方带着怒气的数落。 

      “女士,您是何等的乐于助人啊!前线的兵士有限,他们需要帮手,热心如您为什么不挺身而出,去代替刚才那位烈士继续保护我们这些手无寸铁之人?” 

      啊。 

      熟悉的感觉像几只冰冷的手,攀上了她的背。对方说的没错,若是自己也出一份力的话,那么也许就能改变很多事情。也许是将时间拖延到救援到来的时刻;也许是多杀几只黑兽减轻其他人的负担;也许是能为其他人醒来争取足够的时间。只要走出那一步,一切都会发生改变。 

      “你说得对,”黛点了点头,“我应该以帮助这里的所有人为优先目的。” 

      她转身朝包围圈外走去,站在那些士兵之间。铁锈味在空气中漫开,混着破空声、肉体被切割的声音。 

       

      残阳即将溺死在地平线上,黛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彻底变红的天空,她的红裙有些破损,那把陪伴她快三年的刀也因为砍到一只拥有巨大爪子的黑兽而断成两截,她把那两截用布包好,打算带回去好好埋葬。 

      战斗结束了,黛越过一地的尸体。听着一些负责协调的政府人员的叙述,她整理出来了几个要点:一、他们失忆是因为有黑兽进行了记忆干扰,自己属于比较走运的那种,只少了两周记忆;二、加尔姆综合症可以治愈了。 

      后者对她来说无所谓,自己居住的地方从来都没出现过加尔姆综合症的情况。而前者对她来说比较麻烦,因为她是一个月前从村子离开到中心城,这期间经历了很多事情,好不容易有了新的体验,美好的回忆这就没了一半。值得庆幸的是离开村子后她有记笔记的习惯,而且大事小事都会记一下。 

      拉开背包,在夹层内部的是一本牛皮线圈笔记本以及铅笔。她拿出笔记本,翻开后的第一页便密密麻麻的写着字。 

      “离开的第一天。” 

      “雨后的大地湿润又难行,手头村长给予我的那些钱还一分未动。我跟随中心城的人一起离开村庄,途中碰上了一行商队。见到了各式各样的人,有一位很会做生意的药草商人给我卖了一些伤药,付给他钱的时候顺便问了一下中心城的状况。” 

      “‘诶呀,小姐是别的城市来的吗?中心城最近局势有些动荡呢,总有一些风雨欲来的感觉。’”他这样说着,笑了起来。我谢过他,继续和中心城的人一起前进。 

      “希望母亲还平安无事的活着。” 

     

      她跳过了几页,翻到自己失去记忆的部分。大概是大家一直前进,中途遭遇过黑兽袭击,顺便烤肉吃什么的片段。野外生存很有趣,在看的过程中,黛的嘴角也不自主的勾起。 

      而在记录的最后几页,讲述的是来到中心城后的事情。在四天前她到达了中心城,并和中心城的人分道扬镳,接着租住在一间旅馆,开始调查母亲的下落。除了调查她就每天在中心城各处游荡,熟悉环境,看看这个自己出生却没有久留的地方。终于在昨天,她找到了母亲的下落,对方还活着,居住在一片街区的屋内,独自一人靠纺织为生。她打算于今日启程去母亲的住处,与这个十二年未曾见面的人面对面谈话。 

      时间还足够,黛扫视了一遍四周,之前的姑娘已经不在了。周遭的残局自然有人清理,她也不打算去凑热闹。 

     

      母亲的家位于中心城较为高级的居民区,其曾是一位猎人,但后来因负伤使得她不再从事猎人的工作。而是开始从事纺织工作。印象中她从父亲身边离开的时候,母亲还是一位猎人呢。 

      她站在那栋白色的建筑物前,在这栋复式别墅里只居住着母亲一人。从外面看过去,这也只不过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建筑物而已,门前栽着一盆盆薰衣草和叫不出名字的花,整齐的排列在门的两边,从还带着水珠的花瓣上看得出主人有精心打理它们。 

      母亲在家吗?她这样想着,难得有些踌躇不安。那扇蓝色的门在她面前紧闭着,像睡着了似得,她把手搭在门把上,一转,门没锁。黛把门完全打开,阳光从外投入有些昏暗玄关内。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的灰发女性。二人对上视线,都愣住了。 

      那名女性一头灰发,很漂亮,其美丽的容貌似乎模糊了岁月的痕迹,黛一眼看去便知道她是位比自己年长的女性,但却说不出她的具体年龄。那双灰色的圆眸微微睁大,随后又恢复平静。 

      安·佩恩,她的母亲。 

      “母亲。” 

      “黛吗。” 

      无需多言,黛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她身边。对方坐在褐色的皮质沙发上,平静的看着自己不善言辞的女儿。“坐吧。” 

      “我来找你了。”她坐下来,说出口后才发现语气在不自觉的颤抖。 

      “你离开那个地方了吗。” 

      “是的。” 

      “我等你很久了。” 

      “我知道,”黛突然有一种冲动,一种话匣子被打开了的感觉,她的嘴不停地开合,无法停止话语的流出,“看见你以后我就觉得我应该早些来。我一直待在那个宅子里,和父亲遗留下的一切,书、实验器材、气味和痕迹,还有那些怪物。我一直呆在那儿,有时候我会去附近的村庄帮忙驱逐黑兽,以此来获取生活的补给。我感觉我来的太迟了,我应该早点来的。”          

      黛说的有些颠三倒四,甚至可以说是混乱。尽管她在克制着自己不哭出来,但泛红眼眶里打转的泪花还是出卖了她,最后她低下头,双手掩面。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安看着这个一直孤独一人的孩子,沉默的顺着她的背,也有些想哭。黛转过上半身拥抱了母亲,开始放声大哭。 

      纵然哭泣以后的痕迹会渐渐消去,黛也会变回那个冷静难以有波动的模样,但的确是有什么改变了。那些眼泪留下的痕迹还在她的心底,散发着温暖。[她退掉了旅馆和母亲住在了一起。二人经过了一周后也互相适应了对方的存在。两个人都是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黛是感情很少波动,而母亲则是一直处于一种严肃的、修道士一样的状态。二人心照不宣] 

      许久,她们结束了这个拥抱。 

      “你打算去调查你爸爸的死因吗?” 

      “是的,因为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知道一点,”安顿了一下,那双深灰色的眼睛还是带着忧郁,“去调查大废墟,黑迪艾郭吧,证明你的能力。” 

      “我明白了。” 

      “嗯。还有,欢迎回来。” 

      听着母亲的话,黛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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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特训与熊与雪山(雪城其二)

    〉〉字数:5184(后记字数也记上了)    

    〉〉详细的剧情并没有商量,我放飞自我地加了些东西(感觉ooc了泰哥eve别打我orz     

    〉〉不能伤到伊芙妹妹所以特训只让她在旁看着了(土下座     

    〉〉后劲不足     

    〉〉对了得带个墨镜或护目镜来着……我给忘了(你     

    〉〉001- http://elfartworld.com/works/138290/   

        

    茫茫雪山之中慢慢出现一个黑点,黑点移动着,变成一个臃肿的雪球,雪球在陡峭的山坡上以蜗牛爬树的速度跌跌撞撞地滚动,看的人心焦忍不住想把它一脚踢下去。     

    泰纳图斯倚在他的黑兽——一只巨硕又威武的黑熊——身上,那头健硕的有着紧实肌肉的黑熊全身披着厚实且粗长的毛,看上去与普通的黑熊没什么区别,但体格比一般黑熊大了足足一圈,它的眼部戴着一副眼罩,正安静地伏在地上。尽管不动但仍能给人一种强大的震慑力,以至于再放荡不羁的人在它面前也会嚇地乖乖的收敛狂傲之气,凝神屏息,唯恐它会突然跃起将自己撕为碎片。     

    几分钟后雪球终于走上一人一熊所在的山坡,泰纳挥动手臂,冲它喊话。     

    “老样子,还是这么狼狈呢,夏来。”     

    “啊,”夏来艰难地扯下连衣帽,从厚实的围巾中露出半张脸,神色冷淡写满了生无可恋,“早,泰纳图斯。”     

         

    泰纳对夏来夸张的穿戴早已见怪不怪。回想第一次在“黑林”执行任务时遇到这个后辈,也是裹的这般严实密不透风,宽大的大衣裹住身子围巾将颈部护的结结实实,戴着防风时尚口罩和护目镜,只余些许银色长发在风中飘散。那个时候是雪城尤金全年最为温和的三个月期间,然而他裹的如同正在经历严冬季节。银色长发本身就使他显得突兀,厚重的装备更使他在一群只套着单层外套的人群中显得极为异常。     

    泰纳真忍不住当即就走上去问,朋友你还好吗?这儿对你来说是太冷了吧,要不要回家去取个暖?     

    最后他还是忍住了,猜测着“也许他是因为首次出任务太害怕了吧”打发了去问候的念头。     

    那次的行动他们向着城市外围的雪山又深入了一步,结果遭遇了一大群群居种黑兽,样貌像极了土狼但有着锋利和外露的獠牙,个头虽然都不大,但灵巧的要死,一大群黑兽冲上来如黑色的洪水将队员们冲的四分五裂。泰纳的黑熊发出怒吼,左前掌一探,三只不自量力的黑兽怪叫着摔出几米伸直腿很快就停止了抽搐,接着它转身将意图从背部偷袭的另一只身材纤细的黑兽一口拦腰咬下,不消半分钟,四头黑兽就倒在血泊里停止了呼吸。本想组队袭击泰纳的众多黑兽被黑熊吓到,转而群攻其他人。     

    泰纳摸了摸手中的m500,最后还是掏出了军刺。他们此行本是探路,没带太多人和装备,况且现在所在的位置和遭遇的情况,使用m500很可能误伤队友并引发雪崩。     

    他握着匕首帮助自己近旁的一个猎人解了围,接着就看见距离自己不远处,三头黑兽正不怀好意地围着那个之前他看到的裹得熊一样的纤弱的银发男子转圈,伺机扑上去将他撕成碎片。     

    泰纳看透了这群黑兽的作战方法,三只黑兽得手之后一定还有一直躲在暗处伺机在致命处留下最后一击,他正思量着怎样才能不伤人并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黑兽,突然顺着看到那个男子的胳膊发现那厚重衣服下寒光一闪。     

    也是好奇心的怂恿,泰纳本想好的动作慢下了一拍,三只黑兽同时跃起扑向银发男子,男子定定地站着依旧毫无动作——这只是常人眼中所能见的情形,而身经百战的泰纳则捕捉到了异样,一束绿光闪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后瞬间消失,三头黑兽哼都没能哼一声就被拦腰斩断,血柱喷涌,在黑色的断肢落下的瞬间一只体格最为壮硕的黑兽突然跃然而起,牙口对准了男子的后颈。     

    泰纳刚才太过于观察男子的动作,竟然忽略了潜藏的危机,此时他们相距十几米,想要营救已经来不及。他估计男子的视线被三头黑兽挡住一定也没能发现第四只狡猾的黑兽突然而来的袭击。     

    这里是黑兽和人类的战场,战场之上,一刻也不能松懈,现在看来,流血事件已经不可避免了。     

    不,他不死心,不愿承认自己的无作为更不愿接受自己所在的队伍中会有人战死。     

    泰纳决定拼死一搏,他迅速地掏出m500等待黑兽头部跃到最高点,这是孤注一掷,虽然会波及队友但总比束手看着眼前的人被咬死强。     

    0.45......0.32......0.12......     

    上帝的钟表出了故障,泰纳能够清楚地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刚想要扣下扳机,一个长方形的巨大黑影突然从天上掠过,卷着黑色的风极速降到眼前。强风会干扰弹道,新状况也需要迅速作出应对方法,泰纳没有扣动扳机,他看清了那团黑色的风的真面目,一只巨大的雕。     

    黑雕准确无误地用利爪探进了黑兽背部,接着它腾跃而起,在凌冽的哨声下,雕极速升空,不消一会便变成一个墨迹大的黑点,接着另一个黑点突然从天而落。     

    是雕松开了黑兽。     

    泰纳明白这只黑兽即使命再大,从那种高度落下也能够死上三次了。他起身拍落身上落的雪,环视已经完全被人类一方控制住局面的战场,走向正在整理衣服的银发男子。     

    “你好我叫泰纳图斯,和你一样是驯兽师,从前没见过,新来的?”     

    “还好你刚才没出手。”银发男子转过身,悻悻的说,他抬头,用一双浅色的异色瞳打量了一圈泰纳,后退一步,有些不情愿地伸出手与泰纳的右手相握,“我叫夏来,夏来·莱斯。”     

    “哦,你就是莱斯家的那个......”泰纳想起了什么,突然觉得手上软软的,他低下头。     

    哦老天,双层手套。     

         

    此刻一件厚实到逆天的长款棉大衣站在泰纳的面前,是夏来,裹得像头熊的夏来。     

    夏来还未站定,突然向后躺倒,泰纳的军刺凝在半空中,他大笑出声,一时忘记了收回武器。     

    “你别试探我了好不好?”     

    夏来躺在雪地上,皱紧眉头。     

    “你正面接行不行?”泰纳拼命忍住笑,接着忍住想要踢这团棉花一脚的念头。     

    “......你这样让我怎么正面接,”夏来躺在雪里埋怨的说,突然他露出欣喜的表情,“啊!我发现这样躺着还满舒服的!”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泰纳一脚踹在厚棉花身上。     

    “......”夏来收回兴奋的表情,爬着站起身,“对不起前辈,好的前辈。”     

    泰纳看着他爬的辛苦,忍不住帮了他一把,这一帮他才发现这家伙比自己想象中裹得还要结实。     

    “真亏你能找到这么厚的衣服......”     

    他突然想起没见到夏来纸鸢中提到的那个小姑娘,于是问起。     

    “哦,她啊,就是她把我拖来的,”夏来拍打身上残落的雪,抬手指向他们身后,“我们从丝线站出来之后就分开走了,她非要用一下新买的登山镐。”     

    泰纳走到山坡顶端,探头向下望去,陡峭山崖上飘散着几缕紫发,一个女孩死死咬在崖壁上,他还看到了盘旋在少女身旁的黑雕。     

    “伊芙,状态怎么样?”     

    夏来也把头探了过来。     

    “夏来哥,我很好——”     

    伊芙的回应在山谷内飘荡,听起来干劲十足。     

    两人在山顶上等了十分钟,帮助爬上山顶的伊芙到安全的地方落脚。她爬上来时最先注意到的也是那头巨大的夺人眼球的黑熊,然而黑熊并不给她留情面,如果不是它的主人一直按着它,也许它就以咬一口为先头的打招呼方式了。夏来为他们简单的互相介绍,黑熊也渐渐熟悉了面前的女孩,它安定下来趴在一旁,黑雕护送伊芙安全地爬到山顶,此刻它完成了任务,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便降落下来停在黑熊身上。黑熊晃了晃身子,没有拒绝。     

    三人先是寒暄了一下,不自觉的便谈到几天前尤金城里突发的事件。泰纳的情况和夏来差不多,刚刚执行完任务回来没几天,对城里发生的事情几乎是一无所知。     

    “那你们一定不知道那个报道了!”伊芙自信满满地说道。     

    “什么报道?”     

    “最近引起了很大的争议,还被很多参议员指责是阴谋论,要求将其撤下的一个报道。”伊芙扬扬眉,“亚乐维媒体的一个叫做阿伊诺的记者记者发表文章质疑潘洛斯没有对袭击进行预警的漏洞,和情报处理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及时作出行动的异常之举。”     

    “潘洛斯不是在维修中?听说很多计算都交给了普通电脑处理。”     

    泰纳停下手头的准备工作,抬起头询问到。     

    “所以他觉得这件事很蹊跷,”伊芙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觉得嫌疑人能够如此准确地掌握潘洛斯的休眠期绝对不是偶然,说不定这一切都是情报处理科的自导自演。”     

    “另外选择使用火箭筒这点也很令人费解。”     

    一直安静地在旁的夏来突然吱声,这让聊的正起劲的两人突然注意到这个家伙还在偷懒。     

    ——在大家都在为跑步做热身准备时他竟然什么都不做,不仅如此还戴上了帽子舒服地倚在熊的身边。     

    “夏来?”     

    两道尖锐的目光同时瞄准了夏来,透过厚重的棉大衣径直戳向他。     

    伊芙正想要上前说点什么动员这个死赖在熊旁的家伙,突然被泰纳拦住,他食指在唇前一抹做了个“嘘”的动作。伊芙听从的站住,她顺着泰纳的示意的眼神看到黑熊正慢慢扬起右前掌,身上的骨刺也正在慢慢的张开。     

    因为穿的太厚又被遮挡了视线,夏来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个变故,黑熊的右前掌无声息地向夏来身上拍去。     

    “啊!!”     

    尽管没由来地信任泰纳一定掌握好了分寸,但伊芙还是紧张地捂住了双眼。     

    她听到泰纳在自己耳边低声耳语,“放心,没事的,不然他也别做驯兽师了。”她松开手掌,透过指缝窥探。     

    “泰纳,你好过分啊。”     

    伊芙听到了夏来的声音,他已经站到了黑熊的右侧,左手抚着黑熊的右前臂,右手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下的外套,露出穿在棉大衣里面,暗绿色的户外服。     

    “又在试我的容忍程度?”泰纳双手抱臂,保持着微笑。     

    “我们开始吧。”     

    明显是在逃避质问的发言。     

    没有人提出异议。好,五公里雪山越野,开跑。     

    临跑前泰纳嘱咐伊芙不必跟着他们,如果感觉不适就不要勉强自己,而转身将一个冷眼送给了夏来。     

    也不知道是有意安排还是无意之举,黑熊也紧紧跟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地跑,黑熊的后面是伊芙,而黑雕飞在他们的最前方。     

    在覆满雪的雪山中奔跑不是件轻松的事,深一脚浅一脚的踏在雪中,冷不丁地还会蹦出来一块岩石绊住脚。他们跑的速度不快,但是十分吃力,这五公里奔跑花费了大约三十分钟时间。两人几乎是同时跑完,在终点稍作休息准备开始下一个项目,伊芙还在慢慢的跑,夏来依旧是让黑雕陪着她。     

    “你带武器来了没?”     

    泰纳不记得看到夏来背着包于是出声询问,夏来不答,变戏法似的从棉大衣中掏出了那把状似唐刀的高周波刀。     

    “今天练近战吧,”泰纳摇摇头,掏出两把匕首,将其中一把掷向夏来,“给。”     

    夏来接住抛来的匕首,表情有点不情愿。     

    两人比划着,两把闪着寒气的锋锐刀尖相对,无声对峙着寻找对方的破绽。     

    “你刚才提到使用火箭筒令人费解?”     

    泰纳首发出击,瞄准一处,擦着夏来的刀锋向他侧腹部袭去,奔到半路被夏来的匕首截住。     

    “你接触的热兵器比我多,旧式的火箭筒准确的定点攻击怎么样?”     

    夏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问道。他挑开泰纳的攻击,向后退了一步,接着迅速走步躲开泰纳紧接而来的侧刺。     

    “不怎么样,大量的练习之后效果还好点,新手是绝对掌握不好的。”泰纳挑开夏来虚晃的刀锋,他不太喜欢应对这些虚招而更喜欢直来直去的明确攻击,突然他明白了些什么,“武器是旧式火箭筒?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够搞到这种老古董。”     

    “真是大费周折。”     

    夏来抱怨,这时泰纳正欲图老鹰抓小鸡似的纵身制住他的行动,这一句不知说的是袭击者还是泰纳。     

    “这样做自然有它的道理。”     

    泰纳的攻击终于逼着夏来主动出击突围,这时必然地露出破绽,于是泰纳趁虚而入准确而迅速地瞄准这个细小的空档,逼的夏来不得不停下了动作。     

    “看,”泰纳笑,“你动不了了。”     

    “谁让你长的这么高……”     

    “嗯?你说什么?”     

    “唔……啊。”     

    夏来的匕首突然不小心脱手,泰纳下意识地移开逼自己的刀锋,突然他想到这家伙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一定是故意的。但此刻转过弯来时机已晚,夏来已经接住了踢上来的匕首,反手逼向泰纳脖颈。     

    “铮——”     

    利器撞击发出刺耳的尖叫,两人都因用力过大而振的手掌微微疼痛。     

    “差不多了吧。”夏来这一次真扔掉了匕首,他摊开手臂,“累了。”     

    虽然这么说,但他气不喘息不乱,任谁都不会信他已经累了。     

    “好吧好吧,休息一下。”     

    泰纳知道对付这家伙不能硬逼,适当的引导加放松才行。     

    伊芙已经在旁站着看了一会儿了,看到两人休息的空档才出声赞叹。     

    “刚才超厉害!!很多动作我都看不清……”     

    “多练就好了。”泰纳说到,“我来教你几招?”     

    “可以吗?太好了!”     

    伊芙兴奋地跳起来。     

    夏来重新钻回棉衣中,看着不远处泰纳手把手地向伊芙教授匕首刺和带的动作。     

    他歪头望向身后连绵起伏的山峦,它们都被厚重的积雪覆着失去了原貌,没有人能够知道他们原本的样子,冰川侵蚀使它们面目全非,不断增添的冰雪又像面具遮挡了真实。     

    之后他们又对战了几次,驱使两只黑兽使它们相互熟悉对方,以便在之后的任务中更好地进行配合。     

    午餐在距丝线站不远的一处有着观景台的山顶餐厅解决,在那里夏来讨到了一副温暖的毯子。泰纳则给伊芙讲述和夏来一起出任务的经历。     

    正午时分,雪山上的阳光才缓缓而至,照耀下的雪闪着金光,美丽之极。雪山安静下来,犹如披纱抹脂的少女,群山对视,脉脉含情。     

    只是这种安静祥和的午后没能持续多久,小餐厅的地板,被黑熊,踩塌了。     

    夏来是哈哈笑着被店主扔出去的,伊芙对反常的他又是担心又是心疼。     

    下午主要还是训练两只黑兽,锻炼它们在恶劣高寒且缺少氧气的雪山上的耐力和爆发力。     

    一天的特训终于结束,三人在丝线站分别,伊芙先进了车厢,泰纳因为带着黑熊,所以并不打算乘坐这种悬空的交通工具。他挥手和伊芙告别,回身发现夏来仍凝视着茫茫雪山出神。     

    “你在想什么?”他伸手拍拍夏来的肩问到。     

    夏来回头的一霎那泰纳从他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丝阴霾,但还没能将它抓住,那种神色便消失了。     

    “没什么。”夏来答道,他缩到围巾中,恢复从前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蒲鲁冬最近联系我了,是关于大废墟的事,近期他的一个好友会来联系你,你留心一下就好了。”     

    “嗯,”夏来罕见的没有抱怨麻烦,他转身欲走,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叫住正要离开的泰纳。     

    “你说,如果有一天潘洛斯消失了会怎样?”     

    泰纳被突然的问到,一时想不出该怎样回答。这时夏来撤回了自己的问题。     

    “有些强人所难了,”夏来露出浅笑,“现在我自己也没有答案呢。”他动了动头算是挥手道别,“那么拜。”     

    “回见。”泰纳抬手。     

    “别。”     

    夏来回应的声音很小,但泰纳还是听见了。     

    这是不可能的,早已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泰纳无声的笑了。     

    脸上凉凉的,泰纳仰起头。     

    下雪了。     

    “说不定会变成一场大雪呢。”他自言自语,对熊说到,“我们也走吧。”     

         

         

        

    〉〉没有写的初次相遇部分后续:之后夏来一直又事没事盯着泰纳这边看,窥视但又不肯接近,弄的泰纳一头雾水,相处几天之后夏来突然带来了一大盒精致的甜甜圈,同时用迫切的泰纳无数次感受到过的目光盯着黑熊,这时他才醒悟这种目光所指何方用意何在,但是!这种眼神简直就是在看毛皮大衣的眼神啊!共同出了多次任务后夏来终于和黑熊混熟,能够在黑熊带着眼罩的并有主人在旁的时候抚摸甚至靠在熊身上。在后来两人的黑兽协同作战,搭档的效果还不错。     

    〉〉最后,其实我也不知道泰纳和他的黑熊要用什么交通工具回家hhh     

        

      

    〉〉003-http://elfartworld.com/works/140040/ 

    特训与熊与雪山(雪城其二)
    某R 0
  • chapter1-1 海洋

    她离港那天下小雨。    

        

    坐上漆成正红的邮轮,再睁眼就是陌生土地。雨一连下多日,湿漉漉潮得烟都点不着。嘉玲单手取烟盒,露出一点细长滤嘴,海上风大,不得不掩着火柴才将将点燃。低头,掩着半张脸将烟点着,火柴上一点光照着她脸庞,很快熄灭,只剩淡淡轻烟马上散在海风中。    

        

    邮轮很枯燥,离了陆地十万八千里远,就算她有筋斗云也翻不回陆地。大船摇摇晃晃飘在海面上,除了深如浓墨般的海和被掀起打在邮轮上的白色浪花,似乎没有别的景色。嘉玲将烟夹在两指间,愣愣地出神。    

        

        

    天边是一如既往的灰,灰得浓重,好似看不到未来的生活,压抑得人透不过气。又好似家中吞云吐雾的太太,落败的富家小姐,抽着大烟回忆前几十年娇贵生活。    

        

    家中供位太太,整日与牌友搭局打牌,输钱占多数,局散后便点起大烟。斜睨着站在一旁无表情的木头人,看着来气,厚厚涂满三层唇膏的血红嘴唇张嘴:“赔钱货,养你辛辛苦苦半分钱拿不到。不如陪陪鬼佬为妈妈赚一点烟费。”    

        

    又挑挑眉,撑起身子凑近她看。玉刻般的脸庞,感谢她老豆好皮相,一刀一刻干净利索,比瓷白人偶还好看几分。她才十七岁,无限生机都才在这具身体迸发,做一副死人脸又给谁看?    

        

    嘉玲沉默,仍是无表情,木雕人型都比她有生机。杨太自讨没趣,把烟抽得更凶,小小公寓一时充满蓝紫色烟雾,燎得人睁不开眼。谁说人间无仙境?本埠处处都是。    

        

        

    人生处处是转机,杨太成日求神拜佛,从观世音菩萨拜到漂洋而来的耶稣,终于让她盼到彼岸来信。拆开后才知机会未必是梦中美事,几行草草的字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可这年头又有谁的命值钱。    

        

    杨太斜倚在窗边抽烟,普通的红色登喜路,被压在烟盒底层瘪得不成样。她一会絮絮叨叨讲自己人生,十几岁做大家小姐,未成年便敢爬上外国富商的床;一会又压低嗓子诅咒命运不公,若不是肚皮不争气爬出个赔钱货,她又为何缩在破旧公寓被人指指点点。她想做富商太太,有没问过远在另一边的正房太太同不同意?    

        

    嘉玲手长,随手就捞起揉皱的信。读完也不免颤抖,奈何她根本没有选择权,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要将她接去陌生土地,决定杨太不见天日的未来。窗台上堆积起烟头,她不管,转身便回房。本该是个无眠夜,她却马上沉沉睡去,梦里现实都一样灰暗无边,要将她溺毙,永世不得超生。    

        

    可惜好梦噩梦都不长久,半夜,一双细白光滑的手掐住她脖颈,女人保养良好的手此刻仿若白骨,指骨要突破表皮,穿透她脖子才好。嘉玲难受,长指甲划破颈侧肌肤,双手卡着她不放,她想痛呼出声,却是被拦截在中间,只逼出一点眼泪。手奋力想拉开颈间桎梏,不知眼前富家太太哪来的力气,竟是纹丝不动。十指紧扣如一串项链挂在她脖上,比梦中更大力地撕扯她进地狱。    

        

    杨太眼里竟然含泪,一颗一颗似饱满珍珠,吊在眼眶不肯下坠。凑近挣扎囡囡的耳畔,轻声说:“阿玲,阿玲……”好温柔好温柔,像在唱摇篮曲,“帮阿妈这一回,好不好?求求你!”    

        

    女人手好长,掐着嘉玲脆弱脖子不放,低低哀求同时力度不减,终于眼泪大颗大颗掉落,摇晃间陆续滴在嘉玲脸上,她感觉到,只是缺氧到无力,眼珠向上翻,从旁看去尤其可怕,她手胡乱在空中挥几下,就再没动作。是了,鳄鱼也该有眼泪。嘉玲木木地想,手指不再挣扎,松松地垂在一边。    

        

    直到这刻杨太才松开手,才意识到手中握的是条人命。女人摊开手掌,微抖的掌心上躺着一根粗针。她在颤抖,针却静躺着不动,黑暗里焕着银白色的光。压下怯意,女人声线平稳,早没了先前癫狂模样:“帮帮阿妈,好吗?我生你养你,为我挣个荣华富贵有什么不对?”    

        

    嘉玲压在柔软被褥上,不住地咳嗽,眼睛不受控制湿润,然后水花坠下打湿一片整洁床单。她狼狈,濒死让她样子难看,如同落水狗一般扑在浮木上喘息。张张嘴尝试回答,只引来一阵咳嗽。眼泪再次涌出,断断续续不停,好似身体里百分八十的水都要流尽。    

        

    她的囡囡,脆弱易碎,如此可怜。女人攥紧手中粗针,压下她永远笔直的腰板,曲线与天鹅脖子曲线般优美。捏住嘉玲耳垂,食指拇指同时用力,重重一推轻易刺破皮肤,捅开后马上旋着拔出。女人颤巍巍地从口袋翻出一条耳饰,不顾伤口未愈仍在滴血,只着急将它挂上。手指触碰伤口染上血液,动作过大又扯出血珠滴下,混在眼泪里砸在被单,一滴一滴晕开。嘉玲垂下眼扯住被子,女人每个动作都把伤口反复揉开,待耳坠终于被挂上,她才从破烂的嗓子中挤出一个“好”字。    

        

    “我答应你,帮你一世荣华富贵。”    

        

    就好像压着她的重重深海被劈开,妈妈,嘉玲终于能呼吸。她掰开女人的手心,取出那根带血长针,对准另一边耳垂缓慢又郑重地刺入。关押她的密不透风的海洋终于被捅穿,她扔开长针,不理女人诧异眼神,将另一半耳坠戴上,又快又准仿佛那就是她身体的部分,紧密贴合在她的耳上。    

        

    她听见海水轰鸣后迅速退去,空白又贫乏的世界只有她一个人赤足站在沙滩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踩着玻璃向雾蒙蒙的世界走去。    

        

        

    这会雨停了,嘉玲感到指尖一股热意,才发觉烟已烧到滤嘴快至手指,随手将烟碾了碾,烟草燃尽剩下淡淡烟雾向无限延伸的海面飘去,那里有她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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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瞎写 要怪怪月考吧(    

       

      

     

    chapter1-1 海洋
    我想做阔太 4
  • 瞎画
    # #°~°## 1
  • 恩维
    神奇西雅图 5
  • 人设
    忘了我吧他会对你好的 2
  • 军方NPC
    武食陆 3
  • 7.黑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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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项远戳了戳他脸颊。       

    “怎么回事?”奥瑞斯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人已散尽,卡莱瓦也不见了。风行坐在主位上,桌上酒菜没有一个人动,维拉和低着头的纳西在一旁。       

    “你吓得直接栽过去了,真他妈丢脸,和你跟一个人,老子脸都丢尽了。”项远说,“你不是什么科学家吗,没见过死人?”       

    “看死人和看人死是两码事。”奥瑞斯都惊讶自己竟然能冷静的反驳对方。       

    “干得不错。”风行说。       

    “啊?”       

    “没说你,说我呢。”项远得意洋洋撞了奥瑞斯一下,把黑色的芯片递给风行,“都在这里面了,大部分都是井之都的,不过还有很多被他删了,要不要找人恢复?”       

    “临死都做不好这点事,他也就不会差点逼死我了。”风行接过来,随手放进包里,“你问过他了?”       

    “问了,录音也在里面呢,不过啥也没有。他说你爸死的事,他也不清楚太多,只说你爹握着大权,又不肯跟井之都的合作,你爹不贪财,自然有人贪,挡了别人财路,被人盯上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年头哪有什么江湖,早就跟他说过……非不听。”风行没辙地笑了下,“知道为什么夸你么?”       

    “当然是因为我牛逼啊。”项远觉得这个问题很白痴。       

    她摇摇头,问纳西:“知道么?”       

    纳西愣了下,摇头。       

    “一个恶人怎么体现自己仁慈?这就是答案。”她指着项远,“这,就是我留着他的原因。”       

    纳西茫然的点头,显然没明白答案是什么,奥瑞斯也没听懂,项远更是莫名其妙。       

    只有维拉笑了:“真是简单粗暴,你是魔鬼吗?”       

    “卡……卡莱瓦呢?”奥瑞斯打断他们的哑谜。       

    “送风伍和他妈离开了。”风行说,“尼科拉诺,尼科拉诺!不用藏了,赶紧出来吧!”       

    门把转动,尤金人打开门,站在门口扶了扶眼镜。       

    “现在咱们两不相欠了。”风行说,“你帮我搞定绑架,我帮你保守秘密,还请你来当见证,把治管局的怀疑一并处理掉……说起来是你欠我更多一点。”       

    “别坐地起价。”尼科拉诺说,“没有我你现在就是个死人了。”       

    “那你也别想悠闲。”       

    两人互不相让,一阵沉默后,尼科拉诺摇头:“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父亲不可能告诉你。”       

    “是啊,他会告诉哥哥,但不会告诉我。”风行点头,“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说卡莱瓦与驯兽师有缘。他是我救下来的,跟过父亲跟过哥哥跟过叔叔,我单独领队后又回来跟我,情报工作做的不好啊尼科。”       

    尼科拉诺了然:“你放过风伍和那个女人,也不是因为风石和规矩吧。”       

    “话不能这么说。”风行滴水不漏,“不过卡莱瓦的确向我求过情,说放过女人和孩子……真是奇怪,明明救他的人是我,怎么最影响他的却是我爸,最后还要反过来替我仇人求情。”       

    “哦!!”项远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让我去抓那老鬼!你害怕卡莱瓦心慈手软,放跑风石?”       

    “以防万一嘛。”风行淡淡地说,“保险。”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一个相信的人?”尼科下意识去推眼镜。       

    “这不是你该管的。”       

    “给我讲讲你怎么做到的。”尼科拉诺不以为意,“我想听。”       

    “挺简单的。”风行说,“我叔叔这个人好面子,自诩守道义懂规矩,想除掉我,又不想落人口实。除夕嘛,以前每年除夕,只要有空,我爸都会带着我和我哥,还有叔叔一家在那家酒店过节,他知道我那晚要去哪儿……其实我去不去都无所谓,他希望我去我就去喽,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做掉我,伪装成社团冲突,那我给他这个机会。”       

    “你需要高乐贝拉离开才方便出手,所以我找了维拉缇斯。知道有这么个棘手的司烛猎人在,为了保险,为了干净利落,叔叔果然让高乐贝拉来了。       

    “叔叔做事斩草除根,并不是因为心狠手辣,而是因为胆小怕事,他怕敌人活下来报复他……这就是他的弱点了,这条道上害怕没什么关系,但是被别人知道,就是失败了。他们一家和你共进晚餐,你与父亲和他相交多年,就算高乐贝拉走了,也还有你的保镖……他是这么想的吧,我怕死又贪婪的叔叔啊,他一定想着尼科拉诺本人也是个驯兽师,谁能对自己出手!”       

    维拉皱起眉来:“高乐贝拉弄错了我的能力,而且错的离谱。”       

    “只是我的小把戏而已。”尼科说。       

    “高乐贝拉恨我入骨,就算叔叔下令放弃,也不见得执行。”风行说,“你是翻盘的关键,让他收到错误情报,那是必须要做到的。”       

    维拉沉默了下:“真是多谢厚爱,但是我不喜欢被人算计。”       

    “这是信任。”风行伸手捏了捏对方脸颊,“用人之前了解情报是为疑人不用,了解过后相信下属是为用人不疑。”       

    “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我也没正儿八经读过书,你就将就一下……高乐贝拉时时不离叔叔身边,叔叔信任他胜过自己家人,和尼科拉诺见面也必然带着他。通报的人要见叔叔和他,必然会见到尼科拉诺。”       

    “小把戏。”尼科拉诺又重复了一次。       

    风行笑起来:“他是商人,我是商人,尼科拉诺也是商人。对普通人来说恩情都是三世而折,对商人来说,情分就更像风一样虚幻啊!”       

    答案公布了,但维拉缇斯偷偷点着烟,没有要走的意思,纳西静默着,项远就更不用提了。       

    “人心啊。”尼科说,“你要小心一个人。”       

    “谁?”       

    “你父亲。”       

    空气凝固,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风行望着前方,点点头:“过几天商队出发,我要去墓园看看父亲,有些事得告诉他。下午商队就走,该来的人都会来走个过场,你们俩去吗?”       

    “我就免了。”尼科拉诺说。       

    寂静又一次蔓延上来,第二个人迟迟不肯答话,半晌,奥瑞斯才指着自己:“你在问我吗?”       

    “是啊。”       

    我还有选择么?奥瑞斯在心底问自己。我已经不能脱身了。       

              

    一月底,墓园里寂寂的,风行到的时候是清晨,雾还没散,墓碑上粘着一层湿润润毛绒绒的水汽。风行没再穿便服,而是跟卡莱瓦一样换了西装,在白茫茫的雾中显得愈加瘦削,眉梢眼角里的英武被黑色衬出来,越发不像个少女。       

    来的人不光有她,还有酒店里见过的面孔。风行告诉维拉,这些人除了陈氿,没有一个不往队伍塞心腹的,真是烦得要死。       

    “忍了吧。”维拉缇斯叼着烟,“你要稳,就得忍。”       

    风行长叹口气,她面前一溜墓碑,叔叔父亲兄长,还有高乐贝拉。这世上与她有血缘的人只剩风伍了,其余的都长眠大地。       

    “你赢了。”纳西说,“杀了亲人赢来的胜利,能让你感到快活吗?”       

    风行没有回答,她沉默地踱到高乐贝拉碑前,挥手把人遣散,指着维拉和纳西:“你们留下。”       

    四下寂静,她摸了摸石碑,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知道维拉怎么想的。”她说,“你不觉得我留下你们是因为你们特殊,而觉得这是收买人心的手段。”       

    没有风,烟上飘出来的雾却颤了颤,很快就融入了无处不在的白色里。       

    “我也知道纳西莎是怎么想的,你觉得被骗了,虽然我没有承诺什么。大概你现在既厌恶又依赖我,只能留下来等自己长大。”       

    纳西咳嗽一声。       

    “看到没有,高乐贝拉。”她自言自语,“这就是我现在下场啊!虽然还没死,但已经不好了。”       

    维拉缇丝叹了口气:“你有好过吗?”       

    “有啊,我很小的时候。”风行点着头,“我和高乐贝拉是真的从小玩到大。小时候跟商队去亚乐维,高乐贝拉总照顾我。他背上有块疤,是去河边抓鱼留下的,那黑兽从水里窜出来,奔着我下口,但高乐贝拉扑过来跟它扭打……就像对我做过的一样,挥刀斩下,杀了那只黑兽。”       

    “你动手的时候,可一点也看不出来你还记得这些。”维拉说,“我都怀疑这是你现编的。”       

    风行低头笑笑。       

    “那年他十六,背上都是血,第一件事却是转过头来问我有没有事。”她捏着石碑,眉头紧皱,仿佛回忆是件很痛苦的事,“我有什么办法?我不杀人,别人就杀我,你当我不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我当然记得!我都记着,有什么用?要随时拿出来怀念么?人是会变的!我不能回头去看从前,我会死啊!”       

    “我记得他回头看我时的眼神,我知道那时他真的关心我,可是他跟了叔叔,我有什么办法?”她说这话时声音发紧,带着些许歇斯底里和恼怒,“你告诉我,我有什么办法?”       

    维拉咬着烟,心说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们自己选的路吗。       

    “我也很愤怒啊。”她抬头看着前方,看上去一点也不愤怒,“生在这个家里,我也很愤怒;杀人才能活着,我也很愤怒;要做个恶人,我也很愤怒;世界如此不讲道理,我也很愤怒!”       

    话音戛然而止,她不再说话,维拉也没回应。       

    纳西有些无措,几次想伸手安慰一下抱下她,都被对方周身散发出来戾气吓退。       

    半晌,维拉缇斯干巴巴地说:“对不起。”       

    “不是每个人都有路能选。”风行摇摇头,指指身后。维拉回首,看到人群退往阶下,隔着迷蒙的雾仰视自己。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风行说,“无数人望着你,目光里的热切、崇拜、嫉妒、疯狂……你感觉到了吗?但也是这些人想要把我拉下去,你感觉到了吗?”       

    “这是片墓地。”维拉缇斯唇上的烟颤着,“我只看到了一朝不慎后尸骨无存的寒冷。”       

    “是啊,他们都在等着我摔下来,等着我万丈高楼一脚蹬空。但是我不能,我不会,跟着我,你会一直赢。”她说,“我会赢到死。”       

    “你会的。”维拉缇斯灭掉烟,露出和卡莱瓦神似的严肃,点头说,“我帮你。”       

    纳西觉得这幕非常熟悉,她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了这是为什么,奥瑞斯被一步步拐进泥潭时,不正是如此吗?       

    维拉缇斯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正在变成了被恶魔诱拐的蠢蛋,她不得不再度逼迫自己怀疑起来。毕竟她对面是个虚虚实实真假各半的商人,这些话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收买人心,她有些分不清了。       

    然而恰到好处的,风行在她犹豫时回过头来,露出足以令人放弃防备的微笑。       

    “好。”她说,“你帮我。”       

          

          

    --      

    没写完,还差一个四,但是笔记本没电了。      

    黑血总计1w2。 

    7.黑血(三)
    狼T 1
  • 6.黑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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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你可能不太喜欢,我可以送你回家。”风行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对奥瑞斯说,“当然你要想去看看我也不介意,你怎么打算?”     

    “又是贫民窟之类的?”奥瑞斯抱着箱子苦笑,这里面装着两只小型黑兽的尸体,还有一只活的蝙蝠黑兽。     

    “当然不是。”风行笑道,“是新城区最好的酒店,干净又宽敞,我们去……赴个宴。”     

    赴宴?纳西从对方不自然的停顿里嗅到一丝古怪。     

    “鸿门宴吗?”维拉缇斯反唇相讥,“大小姐你这个停顿太可疑了。”     

    “我不知道见过这么多事后,还有什么能让我忍受不了。”奥瑞斯把箱子放进后备箱,钻进车里,“反正我请了一天的假。”     

    维拉缇丝看着后视镜,镜子里风行翘起嘴角,无声微笑。     

    她叹了口气,看奥瑞斯的眼神就像看被恶魔拐走的善良小羊。     

    他彻底出不去了。维拉缇丝对自己说。他完了。     

    黑色轿车平稳行驶着,车里没人说话,奥瑞斯百无聊赖望向窗外,用街道上倒退的景色打发时间。渐渐地他感到丝熟悉,这对于一个不怎么外出的宅男来说,简直是奇迹。     

    终于,他们停在某个停车场内,有人上前替他拉开车门,周到热情的招呼着。     

    “这……”奥瑞斯指着酒店。     

    “我又回来了。”风行笑得非常开心,眼里却没一点愉快的意思,“从哪跌倒,从哪爬起啊!”     

    奥瑞斯看着这栋熟悉的建筑,浓重的不祥预感笼罩了他。那天晚上他就是在这遇见被追杀的三人,彻底告别平静。     

    风行没乘电梯,他们走过门厅、楼梯、走廊……酒店里依旧歌舞升平,没人注意到这儿又进来了一批人,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同。孩子们冒冒失失嬉闹着,卡莱瓦上前一步挡住冲来的男孩,风行拉开卡莱瓦,对有些畏缩的孩子笑了下。     

    “注意安全。”她说,“楼梯上不要跑那么快。”     

    她真心实意笑起来时非常平和,男孩立刻放松下来,好奇的打量着格格不入的纳西,后者往老大身后缩了缩,风行转身看了看她,恍然地说:“太着急,都忘了给你换身衣服。”     

    领路的服务生打开终端,让后勤送几件孩子穿的衣服来。维拉缇斯想点烟,但想起了大厅里的禁烟标识,又把抽出一半的烟盒塞了回去,焦躁地捏着鼻梁。     

    奥瑞斯和她同样不安。两人心里都清楚风行绝非善类,她越是这样,越让人摸不透会发生啥什么。这年头也很少有人走楼梯了,奥瑞斯听着回荡在楼梯间的脚步声,心里越发慌乱,越发……兴奋。     

    这次又能见到什么?他问自己。     

    服务生把他们送到门口,鞠躬留在门外。     

    屋里已经有了四人,风行径直坐到主位上,似笑非笑看着对面的男人。     

    对方脸色铁青,身后站着昏昏欲睡的项远,身边是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脸色煞白,勉强还算平静。孩子看起来才十一二岁,和楼梯上遇到的那几个一样,正是爱闹的年纪,此刻却安安静静,偶尔惊慌的瞥一眼项远,又瞥一眼风行。     

    “姐……”他怯生生地开口。     

    服务员刚好把纳西的衣服送进来,维拉缇斯拖着她进了换衣间,两个孩子眼神交错,一个惊慌,一个迷茫。     

    “你认识我老大?”纳西问。     

    “那是我堂姐……”另一个点点头,被女人轻轻拽了下。     

    “别多话。”维拉缇丝把纳西拽进里屋,关上了门。     

    “小子,祸不及……”男人开口了。     

    “其他人都还没到,你急什么?”风行打断他。     

    “这是谁……”奥瑞斯贴在卡莱瓦耳边悄悄问。     

    “风石,Boss的叔叔。”卡莱瓦只有嘴唇在动。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大多是奥瑞斯不认识的,但很快有个脸熟的家伙推开门,惊讶的指着自己:“怎么会有科学院的人在?”     

    “你这种治管局的都能来,多个科学院的怎么了?”有人反唇相讥。     

    治管局?奥瑞斯觉得自己耳朵疯了。     

    治管局??????     

    “哈,硬气了不少啊。”被挤兑的家伙冷笑一声,“看来在号子蹲个一年半载对你来说也不算大事!”     

    “怎么,想试试?”对方满不在乎抽出刀子,砰地插到桌上。     

    “行了行了别吵,今天不是来让你们打架的,陈氿你刀子不想要给我,戴文别跟个疯狗似的逮谁咬谁,想较真先把你上司拽下来再说。”风行指了指奥瑞斯,“救命恩人,给个面子。”     

    “可以啊小子,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还有这一手。”戴文似刮目相看,又似嘲讽。     

    奥瑞斯惶恐,但也知道这时候绝不能露怯,卡莱瓦偷偷戳了他一下,严肃的直视前方,奥瑞斯有学有样。     

    “后浪推前浪,前浪可小心死在河滩上。”陈氿不咸不淡回了一句。     

    两人互瞪一眼,坐回位子上消停了,人渐渐多起来,但风行身边的副位一直空着。     

    “维拉,维拉缇斯!你给纳西换完衣服了没!”风行喊着,“赶紧出来。”     

    维拉缇斯不情不愿推开门。衣服当然换完了,只是她不想掺和,也不想让纳西掺和,在这个刚见面的孩子眼里她发现了贫民子弟中少见的良知和残留不多的单纯,而这间屋里连空气都弥漫着血腥味。     

    “一会少说话。”维拉提醒纳西,后者谨慎地点点头。     

    最后一个进门的是身着浅色西装的尤金男性,白发长发扎了个马尾,鼻梁上架着做工考究的眼镜,肩上有只细小的蛇形黑兽。他神色淡淡的对所有人打了个招呼,坐到副位上。     

    “我就知道有你掺和。”戴文死死盯着尤金人,“老老实实做个驯兽师不好吗,尼科拉诺?”     

    “别乱扣帽子,我可没掺和。”尼科拉诺说,“今天来只是应故人之女邀请,帮各位做个见证。”     

    “今天抓内鬼,来的都是商会的兄弟。”陈氿还是那副口气,“有治管局的人就算了,怎么还有个外人?”     

    “抓内鬼时投票,为了公正,要找个外人做见证,老规矩了。但自从风雷成了领队到他去世,从来没这样揪过内鬼,大家都忘了吧。”和卡莱瓦有一拼的大块头向石山一样沉稳,看年纪有五六十岁,“尼科拉诺够格,我没意见,其他人呢。”     

    “老鸟都没意见,谁还敢有意见?”陈氿说,“我也没意见了。”     

    没人吱声,老鸟是池重鹏外号里不太好听的一个,池重鹏就是那个快六十却健硕的老人。因为重的谐音,年轻时被人叫池中鹏,取了个外号叫大鹏,老鸟算是蔑称了,但他没跟陈氿计较,算是给尼科拉诺面子。     

    驯兽师向每个人行礼,最后冲戴文笑笑:“替我问局长好。”     

    戴文咬牙切齿:“毕竟还是个外人!”     

    “马上就不是外人了。”尼科拉诺说,“内鬼抓完,商会就该空出个位子来了吧?”     

    “你放屁!”风石一拍桌子,右手飚出血来。     

    “说谁呢。”项远把匕首插在风石手上,打了个哈欠,“说谁放屁呢。”     

    风石不敢乱动,额上见汗。孩子瞪大眼,女人捂住孩子的嘴,脸更白了。     

    “别吓着孩子。”风行假惺惺地说。     

    “操,还不都是死……”项远嘟嘟囔囔的,坐在风石身边的女人忽然抬起头,吃人般盯着项远。无法无天的青年也被盯得心里发毛,反手一掌,说,看屁啊。     

    “你敢动风伍……”女人慢慢转回头,执拗的盯着项远。     

    话没说完,但项远已经失去耐心了,他拔出刀,逼到男孩面前。     

    “我就动了,怎样?”项远冷笑着,“你再废话一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没有人性,别跟我讲那些规矩道义的屁话!”     

    “他竟然会用人性造句了!”风行跟尼科拉诺咬耳朵。     

    除了卡莱瓦和陈氿,屋里所有人都皱起眉来。大家都有家人,祸不及妻儿是不成文的规矩,项远这样嚣张的挑战规矩,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危机。     

    “你敢。”戴文站起来,“你敢动她俩试试。”     

    一溜血彪出来,女人白皙的胳膊上多出道血口,奔着风伍眼睛来的刀被她挡住,孩子尖叫一声:“妈!!”     

    “别吵!”女人低声呵斥,“我没事。”     

    孩子咬着唇低低抽泣,项远大笑起来:“咋,你这么紧张,你才是这娃的爹啊?”     

    “项远!!”戴文扑过来,被陈氿抱着腰拦住。     

    “冷静点老戴!”他低吼着,“他就是个疯子,你跟他计较就中他下怀了!”     

    奥瑞斯不忍心地扭头,卡莱瓦咳嗽一声:“不要挪开眼。”     

    奥瑞斯环顾众人,发现所有人脸上都看不到不忍,他们只是看着风行。     

    “跟你讲了别吓着孩子。”风行摆摆手,无奈地笑着,“规矩,我们还是要守的。”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至少这句话说明风行并不想彻底清算,也没有不把规矩放在眼里的意思。     

    “我说的孩子是指纳西。”风行似笑非笑接上话。     

    这次纳西扭头看向风行,眼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维拉缇斯紧紧抓着她手,生怕孩子嘴里说出什么无可挽回的话。     

    “我知道你怪我。”风石咬着牙,“但是你父亲……”     

    “叫首领。”风行面无表情。     

    “……但是首领的事,不能全赖我!”     

    “老石。”池重鹏不轻不重拍了下桌子,“慎言啊。”     

    风石冷冷发笑,反正都是要死,死也要让这些见风使舵的混账不好过:“他在尤金风雪带遇难,也是有其他人……”     

    “叔叔。”风行打断他,“今天不谈我父亲的事,今天谈我的事。”     

    这下所有人都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故人之事,在座中不知情不牵扯的也就几位。风行说不谈故人之事,就代表不会撕破脸。至少一段日子里,她没有清算的意思,那么还有时间善后,一切都可转圜。     

    果然是个无情无义之人。     

    “是谁差人杀你,在座各位心里一清二楚。”风石脸色灰败,参与的人当然不止他一个,他只是个领头的。但风石看出来了,风行并没有纠缠的意思,其他人要脱身,风行要稳定,所有人都只需要一个替罪羊,所有人都要他死。     

    就在几天前,这个人人喊打的角色还是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少女。     

    风石忽然感到了绝望,发现妻儿从家中凭空失踪时他没绝望,高乐贝拉不听差遣送死时他没绝望,树倒猢狲散时他没绝望,哪怕被项远从藏身之处找到他也没绝望。但现在,他看着兄长家那个总是微笑的女儿,忽然觉到铺天盖地的绝望。     

    那个偏激荒唐的侄女并不像她多年来表现的那样疯癫,也不像所有人想的那样是个无谋任性的纨绔。她当然也不会放弃寻找真相,也不会忘记替兄父复仇,所有人都被骗了……     

    傻逼们!!你们真的以为你们面前这个坐在主位上的人是你们想要的傀儡么!风石无声呐喊着,忽然笑起来。     

    “笑什么?”池重鹏皱着眉。     

    笑你们都要死。     

    他当然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他会在下面等着所有人和他一样被闭上死路。     

    “你的事,还有什么好说的?”风石说。     

    风行耸耸肩:“遗言什么的?”     

    “成王败寇,没把你拉下来,我认了。”风石说,“但是你侄子和……”     

    “我不会让他们留在中心城,但也不会动他们。”风行站起来,从卡莱瓦手里接过枪,“过几天我要领队去尤金,我会把她们送也去……你放心好了,小时候父亲跟我说的话、跟我交代的规矩,我不会忘。‘要做个人,哪怕不是好人,但仍旧要做人’,做人最基本的良心,我不会丢。”     

    “投票。”她说,“有人反对吗。”     

    “同意。”陈氿说。     

    “同意。”池重鹏说。     

    “同意。”“同意。”“同意”……     

    一连串赞同,戴文咬着牙:“……”     

    “打了这么久,亏损那么多,也该重新开门做生意了。”风行盯着他,认真地说,“我不是疯子,我手下的人也要吃饭。”     

    “……同意。”戴文松了口,起身准备离开,“我就不再看各位处理了,但是你。”他指指风行,“你说的话,说到做到,风石的妻子儿子,你不能动。不然,治管局不会放一个不守规矩的疯子当首领。”     

    “我不动。”风行点头。     

    “你最好有能力拴住这帮牛鬼蛇神,叫他们别乱来。”戴文摔门离去。     

    “同意。”尼科拉诺起身,“我也先走了,见血的场面,不太适应。”     

    两人离去,风石看着风行走过来。     

    少女站定在他背后,手里的枪顶住对方脑勺。     

    “要死了,体面点。”风石说。     

    “你想要全尸?”风行皱皱眉,收起枪,把项远的腰带扯过来。     

    “靠!”项远提着裤子,非常愤怒,“老东西,死了还要给人添麻烦!”     

    一种人肉被勒紧的声音传来,其中夹杂着椅子划动和挣扎着喘息的声音,这些声音在奥瑞斯脑海里轰鸣。     

    他看着风行紧紧锢着腰带,双臂肌肉绷紧,没有任何不适的意思。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对一个人死亡行以注目,只有纳西双眼发红,浑身颤抖看着风行,眼里露出被欺骗后的愤怒。而项远……项远?项远又一次露出那种不耐烦的表情,灯光变成曾经的日光,而他在日光中满不在乎等着一个人死去……她为什么要亲自动手?     

    奥瑞斯感到一阵失重般的眩晕,世界在灿烂中花白一片。     

        

       

      

     

    6.黑血(二)
    狼T 1
  • 5.黑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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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我们这行的,走南闯北,什么都能见到……”他说,“一诺千金、背信弃义、刀光剑影、半日安闲、不夜之天、苍茫风雪、府中欢宴、路边寒骨……世间万象,尽收眼底。你已经看过很多了,以后还会看到更多。”    

    少女坐在篝火边,火焰的影子在男人脸上晃动着。    

    却是如此安静的荒野之夜,死亡与生命共同行走在上面。    

    “咱们这种人,一个人在荒野上行走,就得找个东西牵绊着,它能帮你一直走在正轨上,不至于偏航.这片荒野可是如此的大,人心更是如此。”他站起来,使劲揉着孩子脑袋。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自由的人。”    

    “自然,没东西能束缚住你,你生来就是混迹江湖的料。”他说,“不闯可惜了。”    

    生死之外,再无东西限人自由。首先,你要有颗足够狠的心。    

    “但是还是要做一个人啊,要做一个人。”男人笑了笑,火光退去,那张脸变得苍白平静,“这是我对你唯一的束缚,唯一的要求。”    

        

    风行睁开眼。    

    “醒了?”维拉等了会,问,“怎么不说话?”    

    她摆摆手,撑着拐杖站起来。距离高乐贝拉死去那晚已经过了三四天,这种事一旦不再僵持,输的那方就真的是兵败如山倒,一切都像计划的那样顺利,一夜之间,她重回峰顶。    

    “在想别的事。”风行说,“今天是不是约了奥瑞斯见面?”    

    维拉缇斯点头,她还没离去,因为还没得到答案。风行始终没告诉她自己是怎么从家宴上带走叔叔家人的,她就一直等着……究竟是不是因为这个理由留下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总之,由她来贴身负责一些事,总比让项远和卡莱瓦负责方便。    

    “是得谢谢他。”风行说,“你叫上卡莱瓦,我们去接奥瑞斯。”    

    维拉缇斯起身准备,临了还是问了句:“项远呢?”    

    愣头青这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早出晚归,让她清净了许多。    

    “有别的事要他做。”风行倚在桌子边换外套,“今天就能见到了。”    

        

    奥瑞斯发现自己最近经历的事就像踏入沼泽的第一步,有什么粘稠的东西拉扯着他不得脱身。奥瑞斯不想再见风行,因为不想被卷得更深,如今只是浅浅触碰就觉得力不从心,若再纠缠下去,怕是真要身不由己。    

    然而他开口想说“不”的时候,项远那张肆无忌惮的脸突然在脑海闪过。    

    拒绝会被当做不给面子吗,会被打吗?奥瑞斯想。    

    他还是同意了,约定的日期有项实验,小组作业,老师亲自带队。奥瑞斯纠结着不肯请假,日子一拖再拖,一直拖到风行把车停在校门口,拨通自己的电话。    

    他不知怎么跟老师开口。自己真的是因为害怕才答应风行吗?真的不是因为自己其实也隐隐有些期待吗?真的是讨厌项远的嚣张而不是羡慕他有力量可以肆无忌惮吗?    

    铃声一直响,导师看了他眼,示意其他人继续,领着奥瑞斯来到走廊上。    

    “不是说把终端静音吗?”    

    奥瑞斯捏着手腕上的终端:“我想……我想请假,对不起。”    

    “我不想准你假。”老师直截了当地说,“可就算不准假你也会去……是没法推掉的邀请吧。”    

    奥瑞斯沉默了。    

    “我已经听说了,师生间议论纷纷,你惹上不该惹的人了吧。”    

    “没……她是个好人。”奥瑞斯顿了下,心说这个词用来形容风行真是喜剧效果满分。    

    “好人?”老师失笑,“好人会杀人?会让你卷进黑帮斗殴?”    

    “那也是……也是身不由己。”奥瑞斯有些无奈,又有些惊栗,心里出了一通看不见的冷汗。他心说说你还没深入,就已经说出了这句话,若是真的踏入那个世界,还有抽身的余力吗?    

    头一次,奥瑞斯如此深刻感受到所谓“江湖”,那是人所不能抗拒的引力。    

    “不要去。”老师摇起头来,“你是我的学生,需要什么告诉我,我会尽力帮你……为什么一定要去那趟那片泥潭?不要去!”    

        

    “他不接电话。”维拉说。    

    “无所谓,一会就下来了。”风行眯着眼晒太阳,“所谓力量,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叫力量,别人的帮助,都是随时要散在风里的施舍。只要他想改变,就一定会来,因为我是让他把力量握在手里唯一的、最便捷的途径。”    

    她睁开眼,看向长长的步行道,少年孤零瘦弱的身影笼罩在常青树的树荫下,摇摇晃晃向这边走来。    

    “他会跌倒很多次,然后飞快学会挺起脊梁,像颗钉子一样顽强的活着。”风行说,“这不就来了吗。”    

    “魔鬼吗你。”维拉反击道。    

    风行仿佛没听见,放下车窗对奥瑞斯热情的招手呐喊起来。    

    “真正的商人不会强买强卖,魔鬼也是。”她背对维拉,看着奥瑞斯走近,冷不丁答道,“凡被魔鬼注目,必有黑血祸心。”    

        

    目的地是奥瑞斯最排斥的地方之一,他捂着鼻子,问:“为什么我们,要来这种地方……”    

    “不然呢?在闹市区摆个摊放上黑兽尸体大声吆喝吗?”风行说。    

    奥瑞斯没力气反驳,他已经要被贫民窟里的气味熏晕过去了。    

    “中心城竟然还有这种地方……”他强忍吐意。    

    “象牙塔里的少爷哦。”风行拍了拍他的背,奥瑞斯被拍得喉头一腥,跑到路边狂吐起来。好在吐完轻松了不少,愤愤地反驳:“你不才是大小姐吗!”    

    “行啦,不取笑你。”风行勾勾手,“赶紧过来!脱队被人盯上我可不管。”    

    奥瑞斯抬起头,发现每个从旁边路过的人都戏谑的看着自己,街角的小混混们三五成群凑在一起,望着这边窃窃私语。这些人跃跃欲试,却不敢上前,因为卡莱瓦跟在后面,沉默高大的身躯让人却步。    

    “力量啊。”风行拍了拍卡莱瓦肩膀,状似无意,“让人生畏的东西。”    

    奥瑞斯愣了下,等缓过神来,其他人已经走出去好长一截,对话声轻飘飘落在空气里。    

    “等下等下!”他喊叫着追上去,三个人回头等他,正看到少年跟迎面而来的孩子撞个满怀。    

    “抱歉抱歉不好意思!”奥瑞斯一迭声道歉,“没事吧?”    

    孩子抬起头来,看上去才十三四岁,瘦瘦小小的,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服,一双绿眼睛露出羞怯的笑意,摇摇头跑走了。    

    “真好啊……那双眼睛。”奥瑞斯一边望着孩子渐渐消失的背影,一边感慨,“看上去一点也不像贫民窟里惹是生非的混小子。”    

    “我劝你最好赶紧追上去。”维拉说。    

    “啥?”    

    “摸摸你的钱包。”    

    奥瑞斯掏了掏口袋,脸上露出受骗后的震惊:“不、不见了!”    

    “别愣着啊!”风行笑着拍了卡莱瓦一把,“快追!”    

        

    狭窄的小巷,昏暗的角落,气味难闻的杂物堆……真是十分适合自己的葬身处。纳西悲观的想。    

    “不就是……一点钱!”他挣扎着,那个熊一样壮的男人把他锢在怀里,纳西能感到自己脖子在对方收紧的胳膊下就像一截枯枝,咔吧一下就能扭断。    

    “还你还不行么!”他努力学习街头混混们满不在乎的硬气,把钱丢给那个领头的女人。    

    钱脱手的那一刻,纳西后悔了,倒不是贪财,而是看到了女人眼底腾上来的冷漠。    

    那眼神他在许多人身上见过,多是在贫民窟恶劣的环境下被逼出来的。    

    纳西不想变成那样,多年来长辈教导潜移默化出的善心让他努力挣扎,却惊恐又悲观的发现如无意外,自己早晚也会变成那样。    

    而城里人不一样,他们瞧不起贫民窟的贼,但也不屑于斤斤计较。偶尔自己被抓现行,装出来的后悔与眼泪也会让他少挨点打。那些人穿着体面,厌恶自己,又有富裕装出大度、宽容和慈悲。    

    可这个人不一样,她连装也懒得装,眼底全是漠然。那不是街头同僚装出来的凶狠,而是真正杀人如麻的不在乎……杀人如麻?他打量眼前身材普通没多少肌肉也不像习武的女人,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让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熟悉。    

    “我本来想让你捡起来,然后哪只手偷的,砍哪只手。”她接住钱包,纳西眼前一黑,心想要不要讨价还价,至少别直接砍了,扭断也行啊。    

    “但是我觉得你有点眼熟。”她说。    

    熊男忽然松开手,纳西摔到地上,摸着脖子使劲咳嗽。    

    女子蹲下来,饶有兴趣盯着他:“你知道一个恶人该怎么让别人觉得他仁慈吗?”    

    纳西有点懵,心说这是什么新玩法吗,先愚弄再搞死?    

    他小心翼翼打量女人,刚才慌慌张张什么都没看清,现在凑近了细细观察,才发现对方不过是个少女。奇怪的熟悉感更强了,纳西觉得不论自己答没答对她都不会再纠缠,这是个心血来潮的决定,因为她觉得自己有趣。    

    纳西清楚自己最好在对方变卦前随便说个答案搪塞过去,然后赶紧远离她,但又有点不甘心。他咬着牙,隐约觉得自己正站在决定人生的岔路口。    

    该怎样?施舍吗?还是像那些城里人一样装出假惺惺的宽容?    

    “假装……假装做些好事?”他试探地开口,被少女摇着头否决。    

    “只要让他们想象中的恶人比实际更狠就够了。”她说。    

    是这样,纳西本以为自己吃饭的家伙要寿终正寝,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而他心里长舒口气,全然忘记这个少女比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可恶。    

    “当然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但不是你需要知道的。”她伸手,纳西没敢阻拦,眼睁睁看着对方从自己衣领里拽出一直佩戴的吊坠。    

    “我叫风行。”她站起来,“这是第一课,从今天起,你就正式跟着我了。”    

    熊男石头似的表情崩裂了,脸上露出惊讶,但仍旧什么都没问:“我叫卡莱瓦。”    

    “维拉缇斯。”    

    “我、我就算了,我不是他们那拨的……”被偷了钱包眼镜男连连摆手,最后还是长叹口气,“我叫奥瑞斯。”    

    纳西愣头鹅似的呆立着。    

    “你吓到他了,大小姐。”维拉缇斯叼着烟。    

    “要叫老大!”    

    “老大!”纳西突然惊醒,浑身打了个激灵。那一刻他无比兴奋,意识到自己与其他贫民窟孩子一样可以一眼望到底的人生,突然打开了一条不同的路,“我叫纳西!”    

    “不对,不对。”风行露出满是恶质的笑容,捏着她脸蹂躏起来,“是纳西莎,我认得你,你父亲身体还好吗!”    

        

    当然不好,风行提到的人早已离世,但那时两人都没有详谈,少女说起逝者也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眼底尽是无谓。纳西清楚风行对老爹是不是活着根本不感兴趣,她紧紧跟住对方,后面传来维拉和卡莱瓦的声音。    

    女猎人问他为什么吃惊,卡莱瓦说自从项远后,大小姐已经很久没再收过人了。     

        

    后来纳西问风行,究竟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早忘记了。风行笑着。但我还记那条项链,因为很特别,小时候每次父亲带我去拜访你父亲,我都会盯着看。    

    “我很想要,但没办法,那是得不到的。我还是第一次想要的东西弄不到手,念念不忘了很长时间,久而久之你那双绿眼睛也记在心里。”    

    那时两人面对面,纳西拔高了不少,女性美好的特征在她身上展露出来。她突然记起来很久之前风行对自己说,如果有一天想走可以,但项链得留下来。    

    果然不管过多久,这个女人都不会把真正想要的东西放弃。    

    “我果然赢到最后了。”最后风行轻声说,“但是有什么用呢?”    

    纳西又想起她们久别重逢的那个下午,卡莱瓦跟在后面告诉维拉,希望新来的小鬼和项远不同,语气里尽是难言的复杂。    

    而风行领着她走出逼仄的小巷,日光洒落下来,世界豁然开朗。    

       

      

     

    5.黑血(一)
    狼T 0
  • 主连锁&废墟前置【离开】

     

    【连锁前置&废墟前置】 

     

      黄昏,米特在家门口的街道上来来回回走了几圈。这几日一无所获,而且连命烛都被政府知道了……米特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回去面对婆婆。想来想去,米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包上。报纸已经卖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散的几张和刚刚那份新鲜出炉的协议卷在一起。 

      最近报纸卖的还不错啊……再去沙克那里搞一些吧。打定主意,米特扭了扭肩上的带子,重新打起精神,昂首挺胸的向沙克家的方向走去。 

      不知为何,近几日报纸卖的意外的好。米特一直也有在网上的论坛搜集传递消息,但最近的消息监管太严格了,大家关心的事实大部分都无法传递,比如各种奇妙的凶杀案,传说中能够看到人与命烛联系的36648B的下落,再或者是关于神秘人物。但是沙克搞出来的小报纸的内容,那就可齐全了,上面包含了所有大家想知道的消息,哪怕是看上去完全不靠谱的小路消息,看官也看得不亦乐乎。 

      说到底有谁在乎事实呢,不过都是喜欢事实衍生出来的边角料,做个谈资罢了。 

      “米特!你来啦!”沙克从小作坊里探出头,冲着米特打招呼。米特走进,沙克不知从哪里,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大摞报纸,卷了卷就径直塞到米特的包里:“刚弄出来的新鲜消息!”米特感到肩上一沉,不由得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接着她就伸手从怀里掏钱给沙克,“最近报纸卖的太好了,可真是赚呢!” 

      话音刚落,便听到作坊里有人喊沙克的名字,米特急忙道:“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沙克冲着米特摆摆手,“回头闲的时候来玩!”径直钻进了小作坊里。 

      米特耸耸肩,本来还以为自己能在这里呆会儿呢,却立刻就要离开了。不过好歹——米特低下头看着装满报纸的沉甸甸的包,喜滋滋的笑了。 

      

      回到家中已经是深夜,可意料之中,婆婆没有去睡,而是在客厅里点着灯等着米特。米特扒在门框边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绷着身子别别扭扭地走了进去。 

      “加尔姆综合征的消息……?” 

      “没有。”米特低着头,却是抬眼偷偷地觎着婆婆的脸色。可婆婆面无表情,闭上眼放松了身子沉在柔软的摇椅里。半晌,婆婆闭着眼睛开了口:“上楼吧。” 

      米特如临大赦,一溜烟的就溜上了楼。她没看到,在她身后,婆婆睁开了眼睛,定定的看着她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滚上了楼,第一件事就是打开PC。米特登录论坛,一个个仔细检查着自己的新消息。不行了,没办法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如果再和这样的婆婆待下去,自己一定会疯掉的,要赶紧离开这里。米特叹了一口气。 

      非常赶巧的是,每年的这个时间,各大城市都会派出一小队去大废墟探索,而没有办法跟着官方队伍一起同行,想要互相结伴自行赶过去的冒险者们也非常的多。米特的心思活络,开始用尽自己的各种方式打探中心城内有谁想要去大废墟的,网络也好,用命烛的能力监听也好,哪怕趁着卖报纸的空档也好,总之要多找点人组队一起过去,人多的话,包机也好办手续也好,都会顺利一些,不然一路艰险……米特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无奈的撇撇嘴,打起架来自己能缩起一团不被人看见就已经是给己方做贡献了吧谢天谢地。 

       

       

    【连锁部分】 

    (今天少吃一块肉,明天维密他走秀) 

     

      米特向缇娅拉拨了通讯:“缇娅拉,你考虑好签协议了吗?”那头的缇娅拉似乎在忙着做事儿,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打算签了。既然阿兰德政府都已经知晓我的能力,倒不如直接依靠他们,也是个保障。” 

      “那……帮我个忙吧?” 

      …… 

      挂掉和缇娅拉的通讯,米特即刻又拨通另一个号码:“我和缇娅拉考虑好了,但是有一个要求,我们要去一趟科学院……” 

      

     

      隔天傍晚,米特出现在了科学院,与她同行的还有缇娅拉,以及那日把米特拎到治管局的彪形大汉——维密。 

      维密一脸不耐烦,穿好了防护服之后,转身拎起同样换好防护服的米特,把她扔到前方的消毒场地。米特一脸怨念:“你别拎我啊你都成习惯了啊!”缇娅拉在后面,看着米特被维密拎起来的样子,偷偷地笑了一下。 

      “签协议就签协议,还提什么要求。”看来维密也是被上面指派来的,心不甘情不愿,把怒火都撒到了他看不顺眼的小子米特身上。米特撇撇嘴,瞥着眼看了一眼缇娅拉。缇娅拉似乎感觉到米特的眼神,头扭向一旁,不想看她。 

      呜…… 

      维密似乎常来这里,轻车熟路的把米特和缇娅拉带到了药剂展示柜旁。米特趴在玻璃上定定的盯着药剂,缇娅拉伸出手敲了敲米特的脑袋:“你又看不懂,还假装看那么认真。” 

      ……我倒是真的想看得懂!米特内心无声的呐喊。把目光从药剂上收回,她对维密起了好奇心,转头看向呆在一旁无所事事的维密问道:“你为什么对这里这么熟悉啊?” 

      维密露出一个带着蔑视的笑:“小子,我可是治管局的。这中心城的建筑就没有我不熟的地方,”他又把米特拎了起来:“你当我吃素的?” 

      米特后领子被维密抓住,欲哭无泪,只能挣扎道:“把我放下来!!!” 

      忽然间“轰隆”一声让此刻三人都停住了。科学院的四壁的红灯闪烁,连带着警报声也尖锐地响了起来。 

      维密瞪大了眼,立刻推了一把缇娅拉:“往那个方向,走!”同时并未把米特放下,而是一把把手中的米特扛在肩上,扭头就走。 

      “怎么回事?”缇娅拉一边奔跑一边回头看,来时的通道似乎已经充满了浓烟,有一些影影绰绰的影子被浓烟遮盖,看不太清楚。 

      “这个警报应该是黑兽袭击了,”维密提了提肩上的米特,“也不太清楚到底现在什么情况,先到安全地方再说,我们的科学院可没有这么容易被击破。” 

      而米特此刻已经脱离了维密与缇娅拉的紧张氛围,她被扛着,原本是头朝下的,但她极为不安分的努力挣扎想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来时的通道。 

      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嗯……一会儿趁着混乱的时候,不如再爬墙过来看看?

     

     

    【米特的日记】 

      6/17,晴,心情:不开心。 

      15号的时候前往废墟的官方小队已经出发了,听说是FF带队,好羡慕,我也想跟FF去。昨晚和西奥他们已经完全联系好了,手续之类的也都办好了,他们可能也已经出发去废墟了吧,呜我也好想去,要不是因为那个协议,我也一定跟过去了…… 

      今天和缇娅拉一起去签了协议,结果立刻就要上课。呜哇我超不喜欢上课的!我不要上课呜呜呜,我讨厌上课呜呜呜!我要翘课!翘课!翘课!!! 

      安慰一下自己其实签了协议也有好处啊,我现在24小时全天候都有人负责我的安全!哇超酷的!!!不过也有不酷的时候……维密总是把我拎起来!我超不开心的!!!他还是我的导师?这该死的大块头脑子里都是肌肉吧,怎么还能教我知识的?误人子弟! 

    对了,今天还见到了主负责人……他看起来很年轻很和善的样子,好像还有一只眼睛是失明的。他走上了讲台,微笑着对我们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36648B。” 

    主连锁&废墟前置【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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