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拿着香炉,盛满了坛上的火,倒在地上。随有雷轰、大声、闪电、地震。(启8:5)
〔2017-9-1-7:30〕
第一天总是最难熬的。
进入九月,夏末的余热没有丝毫减退的迹象,天气预告中的小雨迟迟没有落下来,今天依旧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落芷的开学恐惧症其实并不严重,她既不惧怕暑假作业也不完全排斥上课和读书,只是讨厌作息被拘束以及要命的早起。
人适应环境的能力是很神奇的,即使面对再恶劣的环境只要日子久了也能习惯下来并继续安之若素地生存繁衍。
与之相比习惯规律的作息就再简单不过了,最短一天就能从散漫地假期作息适应到学习作息中,结束了九年义务教育又接受这普通高中教育的落芷自然地和其他同学一样,早已把这种技巧掌握娴熟。
只是在最开始心中十分抗拒而已,想些其他的,或者无视这种心情熬过这一天就好了,她是这样在心里打算的。
〔2017-9-1-9:32〕
列队排成整齐的方块阵站在主席台下已经30分钟左右了,落芷总是不由自主地抬手看手机上的时间,内心渴望着时间赶紧流逝好从这个人群拥挤的地方逃走。
才九点多太阳已经攀上了高空,好在这朝阳并不让人觉得炙热,只是让在家中宅久习惯了阴暗光线的她觉得耀眼。
操场上笼罩的薄薄的白色雾霭已经被阳光驱走,人群中的空气让人有种窒息感,她低着头,耳朵里插着耳机,里面单曲循环着一首摇滚乐,也是她的歌单中唯一的一首摇滚。
不消抬头看,她也能在脑海中构想出挺着啤酒肚的校长在主席台上高谈阔论唾沫飞溅的样子,这位校长每次站上讲台时的姿态都千篇一律地一致,让人实在觉得厌烦。她有点想知道这位地中海校长今天有没有带着那顶搞笑的假发,不过此刻另一种心情占据了她对假发的好奇。
落芷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是什么呢,她冥思苦想。
自己的日子总是毫无变化地日复一日的继续着,起床、上课、午休、上课、晚休、入睡,醒来又是重复着的相同的一天。
虽然也有某些微妙的不同,比如在某个学生在课堂上出糗、学校统一举办的活动或者突如其来的考试。但这些在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日子依旧是没有变化的,仿佛一个永远不会停转的轮子,无休无止。
在某一天她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接着感到了抑制不住的恶心。
于是她努力地试着改变这个仿佛永动着的轮子,寻找着趣味,还在上学期应同班同学希尔兹的邀请加入了一个叫“宇宙未来部”的听名字就让人觉得摸不着头脑和不靠谱的社团。
想到这里落芷扭头在人群中搜寻还未完全熟悉的部员们的身影,她轻而易举地看到了班长缅因的身影,接着用余光看到紧挨着站在后排的希尔兹和靳止正在小声地说着什么,她刚想继续搜寻其他人,突然感觉校长的声音停顿的有点奇怪。
塞入式耳机挡不住高扩音喇叭里校长沙哑的嗓音,因此落芷虽然听着摇滚但依旧能清楚外界的声音,而在那个时点她明显的听到校长说到“在此,我代表全校教职工和学生,向——”时突兀的停顿。
惯于记录身边发生的事的落芷条件反射地抬手录像并不经意地记录下了之后发生的超出常识的瞬间。
女生的尖叫,队伍的溃散,更猝不及防的是——刺鼻的铁锈味。
血的味道。
猩红、镉绿、深黛。
一阵强烈的恶心袭来,她捂住嘴的同时弯下了腰,索性胃只是轻微地抽搐吐了一口酸水就平息了下来。
她还是不敢相信眼前戏剧性的事实,怎么会这样?
〔2017-9-1-9:35〕
方才还整齐有序的方队现在混乱地如同无头苍蝇群,大部分学生努力地奔跑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也有胆小的女生受惊瘫坐在地上尖叫,有几个大胆的靠近主席台想看个究竟,还有晕血的直接晕倒在了操场上。
芷不想就这么离开,好奇心驱使她向前走把没有看到全貌的事件用此刻的观察补足。她脱下灰蓝色制服外套捂住口鼻,来抵御呛鼻的血腥味,但这没什么用,越是拨开人群走的更近就越是无法忍受恶心带来的一系列身体不适。
她走到距离主席台五米左右的位置匆匆扫过视野中一切可及的地方,顺手摄下几张照片,那棵突然出现的苹果树不偏不倚地顶着鲜血淋漓的肉块长在校长曾经站立的地方,红色的果实沐浴着红色液体,深绿色的叶片被衬得愈加鲜嫩欲滴。
芷没再发现其他可疑的东西和线索,太阳穴的疼痛也不允许她在这里久留,于是她转身离开,刚走了两步内心的恐惧便驱动她跑了起来并不断的加快脚下的速度。快跑到操场边缘的时候芷听到主席台方向传来的惨叫,那声音带着恐惧和绝望,尖锐地能够撕裂耳膜,她来不及确认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心情发挥大无畏的英雄精神,头也不回地加快速度向着部活室奔去。
〔2017-9-1-9:38〕
气喘吁吁打开部活室的门时,落芷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集合的部员,部活室里一反常态的死寂,Ishtar倒在江来思怀里抽噎,平日里嘴巴不闲的希尔兹和其他人一样安静地坐着。
落芷冲看向自己的人轻微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她快步不停地走向窗边朝操场主席台的方向张望。部活室所在的位置恰好能够一览无余地看到操场上的全貌,忙于奔跑无暇顾他的落芷此时才看到那个电影中才会出现的瘆人景象。
死去的校长变成了丧尸?感觉这事情的发展越来越玄乎了啊?
落芷收回目光将它投向身后沉默不语的部员们,此时广播的声音响起——
“来自广播室的通知,来自广播室的通知,针对刚才开学典礼上发生的异常事件……
……携手共渡难关。”
“——广播是这么说的哦。”
希尔兹食指抵在唇边,露出猫一样的笑容,他扫视不语一言的部员们问道。
“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2017-9-1-9:42〕
(具体讨论走 洛一http://elfartworld.com/works/152593/&希尔兹http://elfartworld.com/works/152423/的关联剧情,不再赘述)
少言的靳止反常地首先打破沉默,洛一则将路上所听与自己关于“空气墙”的推论告诉了大家,缅因不止一次散发出自己浓重的中二之魂,结果被众人无情地扼杀。在江来思的安慰下Ishtar终于停止了大哭,此时饥饿的实感变的比一系列事件更加真实,让她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落芷的录像证实了苹果树的却是从校长腹内毫无征兆地长出,同样没有预兆而出现在所有人手机中,名为“SLinker”的软件所暗示的不详规则也被发现。
一系列猜测之后讨论再次僵住,超自然事件的现状已经逐渐明晰,然而所有人对于它的起因和主导者仍是一头雾水。
“总之,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面对现在的状况吧,”希尔兹晃着手中的手机总结道,“调查也是必须的,同时还要储备粮食保持体力,我们先分开调查食堂和小卖部吧。”他看了一眼靳止,对方点点头其他人也纷纷作出赞同的回应。
洛一举起手机指着SLinker补充道:“有新发现和情况就用这个联系吧,手机的信号似乎是不会恢复了,我们只能依靠这个通信……虽然不排除被监视的可能。”
“按这种电影情节样的发展,我们下一步不应该获得超能力什么的吗!”缅因突然兴奋地叫道,“说不定大家还能做到心电感应什么的!”
“不可能的。”江来思毫不犹疑地打断班长不靠谱的中二想法,Ishtar紧接着加重语气补充一句,“不存在的。”
缅因瞬间泄了气,她皱着眉似乎依旧不愿放弃这个妄想,洛一只得露出同情和理解的目光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膀。
“对了,如果是空间被孤立的话那么电、水甚至空气都可能被同时截断,”落芷突然想到,“我们需要注意储存和节省的不仅仅是食物。”
“大家把手机都调成节电模式吧,”希尔兹迅速领悟并增加了注意事项,“尽量少看手机保存电量。”
“大家……要注意安全啊!”江来思想起外面不知数目也不知徘徊在何处的丧尸们再次不安地叮嘱道。
“嗯。”房间里响起起起落路的回应。
想到昔日的同窗同学此刻变成非人的怪物,落芷心中不禁又一次泛上寒意,不安与不舍的感觉消磨不去,但是为了生存下去,必须做好心里准备。
窗外的晴空依旧灿烂,但它脚下的大地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被围困着待宰的羔羊,也有嘻笑着围捕猎物的猎犬,还有那未知的,操控者这一切的牧羊人。
第一天总是最难熬……的吗。
落芷想起了两个小时前自己下的结论,那个时候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会面临现在这种超自然状况的吧,不过她相信,无论是毫无变化地上学的日子还是突然降临的非日常,很快就能适应下来的。
校长惨怖的死,遍及学区的丧尸,被孤立的校园,谜一般的手机软件以及,完全是未知数的未来。
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落芷发现,自己所厌恶的那个不停转的小轮在此刻破裂了。
似乎变的有趣起来了呢。
▽感谢大佬们的激励! (虽然依旧咸)
▽文3260字
▽主要记述了落芷视角,时间都是估计的,我会继续观察大家的特点减少OOC的!
▽今天的落芷同学也在努力地融入集体&观察部友
▽响应我是心虚的,好怕被看到中间部分的你们打死(。
▽摸索时间线和努力减少bug最后生无可恋,冲突部分统统化作平行世界好了(你
从现在起大家可以投放人设了!感谢大家支持!
注意:
请将【文字版现实人设】以及【投放的虚拟角色人设纸地址】私信客服,并【申请加入企划】
请一定不要将现实人设公开
祝游戏愉快^ ^
突然出现的祭典似乎不受到时间影响,一真再次谢绝了向自己推销商品的白面老妪,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汗水。他感觉自己应该已经走了很远,但是回过头去看,入口好像还是在背后一样,走散的家人也依旧没有见到踪影。
尽管蝶间林家的御狐神说这个迷宫本身应该是没有恶意的,一真还是不太敢走得太深,就算迷宫本身没有对人类的恶意,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很难保证是否有对人类抱有敌意的鬼神存在。这样想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毫不警惕地跑出去游玩,甚至最后跑丢的进之助伯伯,大概真的是被毫无娱乐可言的生活憋闷得厉害了吧……
松之丞的走散则是出乎了一真的预料,倒不如说他觉得就算自己走丢,松之丞伯伯也不会走丢,而是和朱夏大人一起把人找到。又或者说,松之丞伯伯本身就难以让人和祭典这种场合联想起来。
沿着好心指路的僧侣指向的方向走了半天,依旧没有找到走散的家人的身影,却意外地走到了安静的林间空地上,就像是有什么结界一样,熙熙攘攘的人群少有人走向这里,甚至踏上空地的瞬间,连燥热的空气都降低了温度。习习凉风吹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在枝丫之间还能看到飞舞的萤火虫。
虽然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休息地点,但是没有其他岔路也就说明,走散的家人还是不在这里。
一真叹了口气,慢慢走到空地边缘的石凳上坐下,肌肉获得休息的瞬间,疲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真把头发扎起来,让风能吹到汗津津的后颈和额头,伸手去拿别在腰间的扇子,却摸了个空。
“……咦。”
不好的猜想冒了出来,他有点慌乱地到处翻找,但是本身他穿的衣服就单薄,能放东西的地方连衣甲厚重的松之丞的一半都没有,几个来回就已经找了一遍。
没有,确实不见了。
父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不见了。
“不对……骗人的吧……”
自言自语着捂住了嘴,然后下意识地开始咬着指尖,嘴上虽然吐出了抗拒现实的话,松海一真却并没有再次去翻找自己的口袋。
是在被一堆毛球撞到时掉了吗,还是被擦肩而过的狸猫顺手牵羊拿去换酒喝了,还是说在被人群挤得举步维艰时滑脱了。
现在去回忆大概已经无济于事,祭典里的路并不是固定不变,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这么久都没有找到走散的家人,就算现在立刻原路返回去寻找,找到的几率也微乎其微。
只是简单地整理了一下现状,松海一真地就得出了“不可能找到的”这个结论,尽管这个结论下的似乎有点太快,但是他确信,这是唯一的结果。
“奇迹”……是不存在的。
他揉了揉脸,站起来打算继续去寻找家人,却被眼前的人影吓了一跳,几乎下意识地疾步后退,取下武器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啊啊,抱歉,一声不吭地跑过来,吓到你了吧。”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有着健康肤色的男人,像是要表现自己没有敌意一样举起了双手,从背后照射过来的光线让一真有点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能看到一口洁白的牙齿。
“这个,是你的吧?刚刚人很多挤在一起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
来人往后退了两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长条状的物体,松海一真一眼就辨认出,那正是父亲的遗物。
“你跑得太快了,我追了半天才追上。”
他把扇子往前递出,笑着补充道。
送还扇子的人叫做内屋衣御,和松海一真一样,是“人类”。
——余生短暂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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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与其说是我太乐观了,不如说是我比较害怕去想不好的事情吧。”
内屋衣御整理着言辞,如此回复松海一真。听到他回复的青年歪了歪头,没有做出评论,是不置可否呢,还是觉得不相信呢,内屋无法确定。说到底,刚刚认识的人就这样自来熟地搭话交谈,甚至还要同行,就算被怀疑和戒备也是理所当然的,而松海家年轻的家主看起来和他就是有着天差地别的类型。
举例来说的话,即使在热闹的祭典中,他仍然微微低着头,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连四处张望时,眼睛也不会睁大而是眯起来。明明和自己一样被热得不断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偶尔碰到他的手臂还是意料之外的低温。
大体上,他是那种会把生人勿近写在脸上的人。
不过这样想想的话,幸好捡到他扇子的人是自己,看他接过扇子时的表情就能猜到是对他非常重要的东西,如果不是自己这种有一点苗头就要闷着头往前冲的性格,大概就真的要遗失了。
“你在笑什么?”
“啊……不,刚刚看到了很有趣的表演而已。说起来,我们去问问这边的摊贩有没有看见你的家人吧。”
衣御有点慌忙地支开话题,对于那份连他自己都能差觉的僵硬,松海一真仍然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点了点头向那个摊位走去,反而让衣御感觉到一丝失落。
他也无法辨别这种心情因何而起,从正面对话到现在,松海一真除了看到他的扇子时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其他时间几乎都面无表情,对于外界的反馈也没有什么波动,像是拨一下动一下的人偶,但是却不像是对陌生人的戒备,更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交流方式。
但是他身上还完全看不到蛇纹的踪迹,想来应该还是出生不久,为什么就会养成这种习惯呢。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四处打听,难免会出些岔子,再一次被松海一真从岔路上拉回来时,连内屋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连连地道歉,而被耽误了找人工作的松海一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摇头示意他不要在意。
“你肯帮忙我已经很感谢了。”
仍然是没有什么波动的语调,衣御却听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他眨了眨眼,最后还是什么没有说。
如果有可能的话,从祭典离开之后还想见到他啊。
突兀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感觉到了升高的体温,大概脸也是一样,只能庆幸因为肤色偏黑,大概不会那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