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寻的起因】
“不是这个。”有些神经质得自言自语着,看上去刚二十出头的青年“啧”了一声合上手上的旧书,将其重新放回排得还不算满的第一排。
会在哪里呢?达尔西斯,这个地下“王国”第一任的“王”,和传闻曾经与之一同出现过的,属于地下城的克尼尔,关于他们的信息,不知为何简直少得可怜。眯起金色的双眸,如搜寻猎物一般,他紧紧地盯着二三排处被各色封皮包裹着的内容不详的新旧书籍。作为银狐历任会长办公专用的办公场所,这间房间的装饰摆设都会随着在任会长的变更而配合他们的喜好作出相应改变。最初接过接力棒出任新“银狐”会长的金·雷尔萨在上任第一天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差点被里面挂了满墙的贵金属装饰品闪到眼瞎——这之后他立刻请人把它们全部放入了保管室,等着下次拍卖会作为二手珍品出售。但是话说回来,不管其他家具装饰如何变换摆放,办公桌之后的这个巨型书架却从来没有被动过。
当然,考虑到它的体积过大不方便移动,所以干脆一直被留了下来,这样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但细细想来不合理的地方还是太多,引人生疑。
金后退两步靠坐在办公桌上,双手抱胸重新上下打量起这个书架。出于职业习惯,最先在他脑内闪过的大多是木材成本做工加成和二手折旧之类的关键词与数字。待关于商品价值的信息都被处理得差不多后,他才把重点放回这个做工不算太复杂的巨型木制品本身上。
除了第一排之外,整个书架的另外四层全部被排满,且基本都是从大到小依次自左往右地整齐排列。越上面的书年代越久远——这点从褪色剥落的书脊上可以看出。从最顶上逐渐扫视下来到第三排最末,金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无奈,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另一只手往身后的桌子上摸索着茶杯,就听见什么打翻了的声音,再回头,桌上已颇有水漫金山之势——还好契约书一类的重要文件他刚才就全部收起来了,不然现在他大概会郁闷得翻起绅士感全无的白眼,虽然这个习惯在他接手“银狐”的第一年内就已强迫自己彻底改掉。
熟练地拍击两下传唤铃让侍者进来收拾过后,金·雷尔萨疲倦地窝在了他的专用办公椅里——定价高昂的皮椅里放着纯手工的软垫,填充物是高档棉料和少量香草,能确保迅速地舒缓身体的疲惫感,从而大幅提升人的幸福感——然而现在比起身体金更觉得心累。
为什么突然在意了起来?明明在实际掌控了整个地下城时,自己就曾说过不相信这片土地上会有克尼尔。这片土地上存在信仰吗?信仰金钱?金嘲讽地一笑,他自己都不曾有过信仰,何谈别人?对商人而言最重要的,应当是财富。金·雷尔萨是商人吗?是,但却不见得是个合格的商人。虽然外在表现得能说会道精打细算,金本人倒也不见得有多喜欢金钱。从他坐上这虚伪的王者之位第一天起,他就直觉自己内心处最为重要的那部分还在为什么预留着空位,虽然究竟是什么他还并不明白。
直到前不久与中央国的那位王者及他家的克尼尔一同出行数日。回来之后,他突发奇想——也许,地下城还是存在克尼尔的?也许……也许遇到克尼尔之后,他就能明白了。
自那天起他便开始在意关于地下城克尼尔的情报。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寻找打听与第一任“伪王”达尔西斯相关的情报——毕竟那是唯一一个传说和克尼尔有过接触的人。结果刚要着手去安排,他就发现足够多的情报都被放在自己身后的这个书架上——全都是数十年前的前前任“银狐”会长卢恩克的杰作,而据金所知他最后是被暗杀的,恐怕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这些情报尚未来得及被处理掉。
而卢恩克要这些情报的理由也显而易见——他也想找到地下城的克尼尔。
既然是已经逝去了的亡魂的收藏,那么利用一下也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抱着这种想法的金在翻完最后一本笔记后再次感受到了那条已死狐狸的狡猾之处。
就算最后死于非命,老狐狸生前也毕竟是一副成了精的做派。笔记上确实满满都是达尔西斯的情报,但最为关键的有关于克尼尔的部分却是只字未提。从头到尾,金仿佛感觉卢恩克在与自己开玩笑,文字之间还能依稀品出一丝嘲讽。
呵?要我相信这老狐狸只是一个达尔西斯脑残粉?怎么可能?金笑了出来。
虽然没能发现什么,但金并不打算放弃。这两天抽空他又将所有的情报资料全部细致地翻阅过一遍,然而依旧是收获全无。刚才被自己放回书架的就是最后一本。这下,关于地下城克尼尔的情报线索,就彻底断了。时过境迁,他不认为自己现在搜索到的信息能比卢恩克多。当然,他不愿意声张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不希望提醒他人也去暗中搜索克尼尔。若是确认后将悬赏搜索公开出来另说,若是现在就被其他别有用心的人发现自己在暗中搜索克尼尔,自己绝对会被另外几条老狐狸找麻烦,说不定还会就此被人抢先一步。
出于种种考虑,他只能自己一个人趴在前人的笔记前绞劲脑汁,而不能向任何人求助。然而对这整个过程,金却从未感受到厌烦,倒不如说,他还有些乐在其中。
就算是老狐狸,也还是会留下脚印的。这么嘀咕了一句,金从皮椅里一跃而起,将目光停留在还未被检查过得到第四排——这排依旧被书塞得满满的,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下意识用手指绕着自己被松松绑着的小马尾玩儿的金开始比较起几排书的大小来。上面的书开本都比较大,基本都刚刚好顶足上层的木板,没有一点空隙,深度也是恰好就能让整本书完全放入架子的程度。但下面放的书都是近数十年的。由于种种原因而开始流行的小开本占领了第四第五层。金突然想到了什么,随手抽出第三层和第四层的书各一本,然后将从第四层取出的那本试着放入三层的空位——
书被轻松地推了进去,离横板边缘还有不少距离。
但是再将其重新塞回第四层时,书却只能塞到书脊与边缘相齐的程度,再往里面用力,只能听见硬封撞击木板的声音——确实这样就到头了。
而同一个普通的书架不可能在不同层纵深不一样。
金干脆将四层的书全部撤出,然后顺利地找到了隐藏的把手。小心地将其往旁边推移,预料之中的暗箱就彻底暴露在他的面前。里面确实放着另一本牛皮本。
戴上防护手套将本子取出,确认没有内藏机关后,金缓缓翻开了第一页,嘴角逐渐溢出笑容。当全部看完后,他直接取过一块火元素魔法石,让其将本子烧了个干净。紧接着,他再次拍响了传唤铃。
“梅林先生,麻烦现在立刻去帮我通知所有工会会长。”金朝匆忙跑来有些喘不上气的侍应生露出了个还算灿烂的微笑,“就说,我有重要的事宣布。”
END
---------------------------------------------------------------------------------------
文笔太烂实在是令诸位见丑了!请大家努力帮金寻回菲兹啊啊啊啊啊!!拜托啦!!!【顶锅盖跑
影之森
——月泉
第零章 旅途 第四回 爱
“呕”莉莉扶着墙奋力的呕吐着,旅馆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近,他们的出租车在颠簸的环山路上形式了将近两个小时,而对于刚吃饱又晕车的莉莉来说这简直是要命的。
“啧啧啧,你听过中国的一句老话吗: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啊哈哈哈哈。”显然荷包空瘪的云锦抓住一切机会嘲讽着莉莉。
“啊……云…锦…呕……你等着呕………”莉莉显然是已经说不出话了。
当两人拖着行李站到旅店门口时,有个少年已经先一步进入。莉莉之所以会注意到他,就在于他看到她自己最糟糕的样子,而且那男孩儿还足足看了她很久。虽然被自己凶恶的眼神瞪跑了,虽然他脸红逃跑的样子很可爱,可他毕竟还是看到了自己尴尬的一幕啊……“可恶!”莉莉的阴毒余光不停地扫射着身边的云锦,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自己的尴尬。
看着眼前这个平淡无奇的小旅店莉莉大失所望,还以为会是一个多么阴森的地方呢,结果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日式温泉旅店。老板娘似乎是个地道的日本人,穿着一身和服操着一口日本口音的本地化真是给莉莉一种异国他乡的感觉。
“那么客人,您想要入住那一个房间呢?”自称为入江泉子的女人面带真诚微笑的老板娘微微侧身将身后挂着房间钥匙的格子让了出来。莉莉仔细看着发现虽然旅馆很小但是来这里住的人很多,许多格子依然没有了钥匙。
云锦显然对这样的环境从满了新奇感,要了钥匙便自顾自的离开了。只留下莉莉独自面对这位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大叔应该都喜欢这样的成熟女人吧。
“212房间吧,我喜欢这个数字。”莉莉微笑着说道。
“好的客人,这是您的钥匙,请拿好。”老板娘双手呈上钥匙,很礼貌地微微鞠躬道:“楼梯就在您的右前方,预祝您有个愉快的假期。”
“谢谢,老板娘,住你的店真的会发生失踪事件吗?”莉莉问道
“呵呵呵,客人您真是幽默呢。会不会发生失踪我不知道,不过得提醒您最好不要去后山的那处冷泉。”
“噢?为什么?”
“是这样的客人,那边一直很少有人靠近,据说是有野兽出没,但具体是什么谁也不知道,毕竟大家都是爱惜自己生命的。”
“谢谢,我会注意的。”
老旧的房屋老旧的装潢老旧的摆设。这个小小的偏僻旅店无处不透露出这座建筑的苍桑感。“每栋上年纪的房屋都会有很多故事。”莉莉如是说着,踏着嘎吱作响的木质结构楼梯走向自己的房间。
莉莉所要的211房间是一间靠近楼梯的房间,下楼方便又是临街的2楼,万一有危险逃生机会也大。她清楚自己可不是来旅游的。
这房间的位置是莉莉刚刚进入旅馆时在墙壁上的房间示意图上看到的。而且他还注意到这里的房间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层和二层都没有带有“4”的房间,101、102、103之后就直接是105了,然而这一代的人们并没有避讳“4”这样的习俗,感觉更像是这间旅店在避讳着什么。
二楼的地板同样嘎吱作响,似乎这个旅馆的老板并不太在意这种细节会影响客人的好感度一样。莉莉进入房间,眼前豁然一亮。日式的房屋本来对莉莉便是陌生新奇的,而这间客房的设计装潢与陈设也是很正宗的日式风格。
“哇奥~哈哈,和电影里的一样耶。”莉莉随意的将行李放在门口,缓缓走近这房间。她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这里的每一处布置似乎随意又似乎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莉莉走到房间尽头顺手推开窗不禁赞叹道:“哇奥奥,太棒了,这真的是太美了~看来这房间的位置还有个好风景啊”。许是山高林阔,莉莉眼前也是从脚下延伸到山脚下小镇的大片树林,让她有种终于从大都会这座钢铁丛林中逃出来的感觉。乡下的空气真好,她这么想着便张开双手站在窗前,想象着自己飞翔的样子。飞过前面的小镇,飞过远处的高山,然后盘旋在天上寻找着父亲的踪迹……
滴,咚咚咚咚,咚滴,滴咚,滴咚滴,咚咚咚,咚滴咚滴咚
1、
按下电子秒表开关的一瞬间,耳机里传来了轻轻的雨声。
淅淅沥沥的背景音一直持续着,但很快就被主旋律取代,远处的参赛者不约而同地睁大了眼睛。
——是水滴。
水滴声有两种,一种像是屋檐下凝聚的雨珠坠入深潭发出的汩汩声,另一种则像是天空中的雨水落入湖中,飞溅起来,制造出小小的泡沫一般的声音。节奏和停顿都非常清晰。
——啊啊。
从雨声响起的时候开始,长冢恒三郎就已经忘了自己站在这里之前发生的一切,大家刚才在讨论什么、疑惑什么,害怕什么,执行官所说的话有什么意义,全部都暂时退到了黑暗的帷幕之后。他只是站在那里,像站在微微透出天光的阴云下面,看着雨从高大的、湿漉漉的树木的深绿叶片上流下来一样,等待着每个音节的结束。
“T-H-A……”
只有两种声音,一段节奏之后有均等的间隔,听起来很像电报,姑且就用莫尔斯密码试一下。
“N……K……”
记得不久前遇到徒步旅行的游客,和他们聊天的时候谈起过,现在这个通讯技术发达的时代,不仅电报已经几乎没有人使用,连海上的船只都配备国际海事卫星电子通讯设备,真实生活中,真的有人会像小说里一样,以闪光、篝火、或者声音发出SOS求救信号吗?
就连一起接受入职培训的同事,看到兼做接待和居住,堆满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乎完整保留了所有使用者痕迹的木造建筑向阳的一面墙壁上,除了安全守则和工作时间表以外,还钉着莫尔斯密码对照表的时候,也不禁哑然失笑。这种东西,只记住关键常用的几个单词,其他用的时候查一下就可以了嘛。
但是,长冢还清楚地记得童年时代着迷于莫尔斯密码,键盘密码、凯撒和弗吉尼亚密码,并常常和朋友用铅笔在笔记本上用点和横线聊天的事情。那段日子对他来说显得单纯而又弥足珍贵,因此他也比谁都清楚地认识到这样一个事实。
——存在的事物是否有价值,不是由使用者来判断的,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有用的东西,以及将来可能会有用的东西。
——因此,说着什么“没有用”,“不够有用”,“现在用不上”而将其舍弃,是多么妄自尊大而又不负责任啊。
“THANKS, over。”
把耳机戴在头上,按下秒表开关,一边听,用细细的自来水笔在200页的横格笔记本上写下6个英文字母,检查一遍,摘下耳机,撕下那张纸折叠起来投入写着“1”的纸箱,这一切就像上足发条的机械钟表一样按部就班地发生着,加起来也只用了半分多钟的时间。
直到折起来的纸片坠落到箱子底部,发出微小的声音之后,死一般的沉寂又充斥了这个白色的空间。长冢才重新感受到自身的处境。
——可恶,居然在致谢哪。
他皱起眉头,抬起头盯着天花板上,刚刚降下液晶屏幕的地方。
2、
长冢记得自己是在护林员的工作站里,走进起居室,泡好茶之后才打开那封信的。那行像广告一样的印刷体在他眼前停留了几秒,就开始变得模糊不清。随后自己就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的时候,根据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想来大概是热水壶里的水里有问题,这说明对方十分熟悉自己的习惯,工作站也被潜入过了。这个念头让长冢感到一阵焦躁。
不过,自己是个普通人,现在孤身一人,生活的地方也没有什么重要隐私,比起担心处理不了的问题,还是面对现实比较好。
于是,长冢还是把注意力转回会场,重新利用剩下短暂的时间观察起目前所处的环境。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天花板,只有远处墙壁接缝的地方有不仔细寻找就看不到的灰色细线,不知是缝隙还是埋藏在墙壁里的什么东西,它们像藤蔓一样悄悄地爬升、蔓延,最后连接在一起,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也不知道在哪里结束,仿佛在告诉众人,这是个没有出口的封闭空间。
现在用来答题的椅子是从地板上伸出来的,桌子和答题使用的道具则是从墙壁上壁龛一样的缺口中出现的,房间里没有工作人员,也没有观众,只有不同年龄性别,甚至国籍也不一样的十一位选手,按照编号顺序站成一圈,环绕着中间一片稍稍凹陷下去的地板。
不久之前,自己就躺在那里,刚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乱糟糟的人影挡住了视线,旁边还有几个和自己一样躺在地上的人。
或许所谓的游戏,就是从那一片混乱中开始的吧。
3、
“这是‘The Quiz’的会场吗?”
“开玩笑,这是绑架啊!”
站着的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我……怎么会这样,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好疼……”
剩下几位也恢复了意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长冢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用手肘支起身体站起来,就在窃窃私语要变成高声争论的瞬间,他找准机会,插进了众人的对话。
“请问,我们是要进行什么比赛吗?”
“哎呀,居然还有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能通过选拔的人啊。”
黑发黑眼,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性把目光转向长冢,吐出了长冢熟悉的语言,语调略带讥讽。但是,那个声音中奇妙地带着点无机质的感觉,就好像通过耳机或是电视传送出来的一样。
虽然得到了嘲笑般的回答,剩余九人的注意力也转移到长冢身上,暂时中断了争论。
“我想我们是被选中了。”
有着水色长发,皮肤白皙,以这个年纪来说显得太过瘦弱的少女以冷静的语气回答。虽然有着异国的容貌,她却说着流利的日语,只是也和刚才的青年一样,不像是出自她本人之口。
长冢疑惑地抓了抓头发,突然,脚下出现了一只手。他吓了一跳,赶快移动身体,免得踩到对方。
“哈哈,哈哈哈哈,真不容易啊……‘The Quiz’,这可是‘The’Quiz哟~”
低头一看,一个偏分头的西服男正弯着腰,从长冢脚边捡起有着厚厚镜片的眼镜。
“摄像机,摄像机在哪里??”
西服男戴上眼镜,整理了一下衣服,换上一副精神抖擞的表情,抬起头盯着天花板与墙壁交界的地方,几乎要跳起舞来一般地喊道。
“这是只有极少数人能够入选的智力竞赛,赢家可以得到高额奖励,奖金……听说有10亿那么多吧。”
有着知性外表的银发青年解释着。
“10……10亿,日元?”
刚刚站起来,戴着粉红棒球帽的少女惊讶地叫起来。
“‘The Quiz’的海选我是参加了,可是没想到会中选,也没想到莫名其妙就被带来赛场,这个地方,看起来也很奇怪,不像是摄影棚,也不像是会议场所……”
金发的中年女性皱着眉头说。
“是的,和外面联系不上,连报警电话都打不通……会不会有危险……”
留着偏长的头发,看起来有点柔弱的少年不安地附和道,同时用征询的眼神看着一边的年轻女子。
“哎,我不知道,不过这种情形下,只要等着就好了吧。”
穿着宽大的白色工作服,看起来像来自医院,或者什么研究机构的女孩以轻松的口吻说着。不知她是打算安抚别人,还是根本没把这一切放在心上。
“正是如此,不知道主办方有什么用意,我们只能先默默观望了。”
长冢旁边传来了孩子一样的声音。他扭过脸去,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
其中之一是看起来有些不合群,正以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大人们的男孩。但刚才的声音并不是从他口中发出的。而是来自于另一个身材和外表像七八岁小孩的女性。虽然个子不高,浑身却散发着沉稳而自信的气势。
——矮小症患者吗?还是外国人。比起智力竞赛节目,更像是国际交流节目啊。
长冢在心里默默吐了句嘈。目前,每个西方面孔的参赛者讲话没有任何口音或听起来不自然的地方,难道这些都是本地长大的外籍人士吗?还是……
耳朵附近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就像是手指接触手机充电线一般的感觉,难道被植入了什么同声传译的机器了。
以现在的技术倒不是完全做不到,但为了一个电视节目,有必要这么大费周折吗?
突然,完全没有被房间里沉重的空气影响的兴奋声音在白色的空间中响起来。
“各位能被选中,想必都是智力超群的人物……看样子一时不会有介绍环节了,不如先来认识一下如何?鄙人叫竹下武文,希望以后也有机会和诸位合作。”
偏分西服男满脸堆笑地从外套内衬的口袋里拿出了名片盒。
4、
十一人刚刚交换完姓名和身份,房间里就响起了令人不安的嗡鸣声,接着就是那块奇怪的屏幕,以及那个奇怪的自称执行官的人物。还没等大家针对“抹消存在”发出质问,他就以完全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宣布了热身题的内容。
这让长冢觉得,大家的一举一动都是被监视着的。主办方似乎不打算给他们思考或犹豫的时间,而是推着他们走上答题的座位。
——这一切……到底是……
短暂的思考时间已经结束,眼下剩下的答题时间还有10秒,龙墨和鬼见早已投入了答案,正在四处打量着这个房间,简芒交叉着双臂,也已经在等了。葱白和维克多几乎同时写完了答案,正在交换眼神。椎名低头盯着被撕去一页的本子不知在想着什么。米拉老师已经结束了作答,但仍然戴着对她来说显得太大的耳机,微微眯着眼,好像想要享受这片刻的平静。
接着,竹下拼命眨着眼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纸丢进面前标着号码的箱子。
随后是唐糖,她以极快的速度用手指戳着手机屏幕,似乎正在对照刚才记下来的节奏,终于,她在本子写下最后一笔,然后把整个本子都丢了进去。
只剩下拉克兰女士了,她似乎对答案非常谨慎,听了两遍录音之后,用笔轻轻敲着摊开的笔记本,好像在考虑题目里是否存在着什么陷阱。
——五、四、三、二、一。
终于,她叹了口气,把答案投入箱子。
结束了。
“大家都已经得出答案了啊,不愧是经过重重选择的参赛者。”
秒表归零后不久,令人厌烦的嗡嗡声又响起来了。
执行官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从高处俯视着他们。
那张以男性来说十分俊秀端正的面孔,正挂着优雅和蔼的微笑。他肩膀上的兔子轻轻摇晃了一下耳朵。
“没错,答案是‘Thanks’哦,稍微明白了我们的心情吧?会不会在心中有一丝感动呢?”
参赛选手们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答题的情绪中恢复过来,没有人发出声音。
执行官也并没有期待大家的回应,而是自顾自地说下去。
“也许,会有人因为太过简单而松了一口气,但是,这在比赛中是致命伤,所以请千万不要忘记紧张。”
——“今天午后局部地区会有阵雨,请千万不要忘记带伞哦。”
——就像晨间天气预报员说着这种话一样。
长冢突然对这个男人的存在感到非常抗拒,他衣着整洁,相貌英俊,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在一般情形下,或许是亲切的侍者,可靠的助手,说不定也会很讨小孩喜欢吧。
但是,从一开始,他的语气里就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像普通电视节目主持人一样,鼓动参赛者和观众,让节目气氛变得热烈的腔调。而是平静地、饶有兴趣地……
——高高在上地看着参赛者,仿佛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一样。
——你们在感谢什么呢?除了答题花费的时间和死掉的脑细胞以外,还在感谢我们付出的什么呢?
“接下来,怀抱着这一份感动和对未知的紧张感,让我们来进行真正的‘The Quiz’吧!到了这里,不拥有必须走到最后的执着和赌上性命的决心可是行不通的!”
执行官的声调终于上扬起来,波澜不惊的语调透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兴奋。
“那么——就让我们来揭晓!”
“‘The Quiz’大型智力竞赛第一题!”
按照一般电视节目的走向,这时候,天花板应该发出“砰”的巨响,喷射出无数闪亮的彩色纸屑吧。
然而在这个白色的空间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随着机械和电流的微弱响声,场地中间的地板缓缓开启,一个白色立方体升起来,大家清楚地看到,上面的确出现了色彩鲜艳的物体。
那是十一颗颜色各异的糖球。
“请所有的参与者走上前来,认真地听取题目吧!”
无关知识,无关逻辑,一瞬间,像“感觉”到自然中潜伏在暗处的危险一样,长冢感到了执行官的语气中,与之前有着什么决定性的不同。
=========================
前一篇:http://elfartworld.com/works/75608/
后一篇:http://elfartworld.com/works/76429/
试着写写热身题,有大家性格抓得不准或者剧情BUG的地方请大力戳……
另外E站修改文章会多次AT别人,如果被打扰到非常抱歉【跪
OOC执行官会不会被爆……
第一关还是没开始……欢迎在抢糖时间互动XDDD
亲爱的可爱的镇民们!
于9/27 0:00为止,春季料理大赛环节已经圆满结束。
在9/30 23:59春季收获祭&料理大赛结束之前,镇民们可以试吃参赛作品也可以继续参加大锅炖活动哟!
【重要】
由于Elf站内投票机能好像出现了计分问题,
在河童们与站长确认之前暂时不开放投票评选环节。
确认好之后会照常进行为期3天的投票期间。
给参加者们造成不便,十分抱歉!
如果有任何疑问,请私信询问河童相关问题。
于是做了一个目录。
鹿鹤双主角,整体构思围绕两个少女的成长,恋爱反而变成副线了……不过也会好好写的
key:
鹿又的过去和鹤见的未来
目前共计 188 745 字
鹿人设纸:http://elfartworld.com/works/75492/
鹤人设纸:http://elfartworld.com/works/75301/
——————梅之月————————
一、梅时夜话 http://elfartworld.com/works/75497/ 【5785】
二、雪绪与针屋 http://elfartworld.com/works/75500/ 【7887】
三、烛夜漫长 http://elfartworld.com/works/75570/ 【6347】
四、初梦 http://elfartworld.com/works/75827/ 【4735】
五、除厄参拜 http://elfartworld.com/works/75901/ 【6107】
六、鹿子染 http://elfartworld.com/works/76114/ 【6422】
七、无恙 http://elfartworld.com/works/76362/ 【4307】
——————樱之月————————
八、鲣鱼昆布高汤 http://elfartworld.com/works/76644/ 【5645】
九、迟到的大阪来信 http://elfartworld.com/works/76776/ 【5112】
十、出门不难 http://elfartworld.com/works/77007/ 【7416】
十一、鹤见书札:雪绪 http://elfartworld.com/works/77238/ 【6664】
十二、书豪笔斗会 http://elfartworld.com/works/77395/ 【7067】
十三、生者何堪,死者何辜 http://elfartworld.com/works/77996/ 【6371】
十四、一头雾水 http://elfartworld.com/works/80040/ 【6218】
十五、阁楼中,屏风后,路口前 http://elfartworld.com/works/80329/ 【6465】
十六、山葵盖饭与竹屉荞麦面 http://elfartworld.com/works/80951/ 【5578】
十七、鹤见书札:赤羽 http://elfartworld.com/works/81383/ 【8809】
——————藤之月————————
十八、如是我闻 http://elfartworld.com/works/82511/ 【5152】
十九、着实可悲 http://elfartworld.com/works/83599/ 【5485】
二十、江户伪书:命运 http://elfartworld.com/works/83748/【5557】
二十一、弃饵 http://elfartworld.com/works/84653/【4551】
二十二、倾心于你 http://elfartworld.com/works/85426/【5379】
二十三、冥途自业 http://elfartworld.com/works/85899/ 【6752】
二十四、浜本诚一 http://elfartworld.com/works/86235/ 【5054】
二十五、初见幽灵现真身 http://elfartworld.com/works/87354/ 【6622】
二十六、始知其为枯芒草 http://elfartworld.com/works/87711/ 【6523】
二十七、萤光幽微 http://elfartworld.com/works/91162/【6358】
二十八、吉光片羽 http://elfartworld.com/works/93253/ 【4337】
二十九、东京伪书:隐武士 http://elfartworld.com/works/111427/ 【3688】
——————————菖蒲之月——————————
三十、雪之将至http://elfartworld.com/works/113202/【4830】
三十一、心随影动 http://elfartworld.com/works/153745/ 【3861】
三十二、影与隐 http://elfartworld.com/works/170396/ 【4677】
三十三、五色令人盲 http://elfartworld.com/works/171057/ 【3954】
——————额外的一些东西——————
雪绪的关东煮摊车:http://elfartworld.com/works/77379/
鹤见的隐藏人设【剧透】:http://elfartworld.com/works/87715/
比她想象中更深的黑暗,在她眼前无限蔓延。伊织摸了摸自己所凭依的应为地面的东西,却一无所获。她试着伸手向四周探索,可连滑过指尖的微风都没有触碰到。
真是奇怪。
难道自己正在不断坠落下去么?可是周围如此静谧,她张开口想要呼喊自己的名字,但是竟然没有声音。
这么说来,大概只有一个解释。
伊织想通了一般,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刘海。细碎的恼人的刘海,就和平常一样,只要她稍微出汗,就会贴在她的额头,让她浑身都不舒服起来。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纤细无力,而且病态地发白。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试图证实自己的脸还是原样。
自己正在做梦。
初次做梦的新奇感超越了来到陌生环境的不安,伊织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决定保持自己最习惯的坐姿,她将自己和服的褶子轻轻抹平,然后静静地等候着。
在此之前,鹤见伊织从未做过梦。
她读到过很多关于梦的知识,即使自己未曾体会过做梦的感受,她也知道梦指的是什么。有些人很长时间都不会做梦,有些则会连续数日都被梦境困扰,然而这些都是常态,所以伊织认为,从来不曾做梦应该也是常态的一种。
她将不做梦的原因归结为,自己的经历太过乏味。
伊织并不记得婴儿时代反复生病的经历,阳光对她能造成的伤害她也只限于听周围人的讲解。或许是濒死的恐惧遗留在了身体里,她从来没有挣扎着质疑做出这样决定的父母,伊织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不能在阳光下外出”的要求,她在十八叠的空旷房间里,呆了很久很久。
鹤见屋的老爷和夫人高薪聘请了愿意深夜来给她上课的先生,也雇了诚实可信的下人照顾伊织的起居,只要伊织想要得到的东西,总会想办法为她搜集到,然后送进这个房间。伊织并不觉得自己异于常人,即使她知道自己确实异于常人。
她并不感到孤独。
只是,果然还是很乏味吧,她不可能知道白天走在江户城的感受,不知道马车经过扬起的灰尘有多么令人难受,不知道待人接物的基本礼数,她不需要知道这些,所以她很乏味。
她写出的那些故事,没有一个与她有关,全部是她在无梦的沉眠之后,用空荡荡的大脑拼命制造的虚幻。
难道说,现在的自己终于有了一些不算乏味的内容,才开始做梦了呢?
伊织刚想哂笑一声,眼前出现了一扇纸门。
轻轻推开纸门,出现在她眼前的妇人,伊织看不清她的脸,却清楚地知道,这是她的母亲。
——母亲大人。
伊织试图呼唤对方,可惜和一开始一样,发出的声音就好像不存在一般从空间里消散了。
“伊织,你不要死啊,你不能死啊,伊织,伊织……”
妇人捂住脸无助地哭泣,而伊织却无法安慰她。
——母亲大人,我就在这里,我不会死。
伊织还住在主宅的时候,时常要这样应付母亲突然的歇斯底里,她会悄悄来到伊织的房间,然后突然对着伊织哭起来,让伊织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样让母亲平复心情。而哭着对已经长大的女儿倾诉婴儿时期遗留的焦虑情绪,伊织认为母亲大人病了。也许这样的想法是不孝,只是伊织经常想对母亲说任性的话,却最后说不出口。
——睁开眼看看我啊,母亲大人,我好端端地在这里。
妇人像轻烟一样在眼前消失,随后是一名高大的男子,他推开纸门,坐在伊织的面前,沉吟良久。
“生了这样的病,不是你的错。”
——父亲大人。
“一定很痛苦吧,一直被关在房间里。但是伊织,你妈妈她,没办法再承受你重病的事情了,所以只能这样对你……没有办法照顾自己的孩子,我真是失败。”男子的声音里有深沉的哀悯,他在平时管看家里生意的时候一定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父亲大人,我并不痛苦。
——你也不失败。
伊织维持着做女儿的态度,但是心里却有点恼怒。为什么总要觉得她很痛苦呢?她这二十年,只是不能外出,但是对她来说,生活过得很舒适,她没有不满。她从来不觉得得了这样的病是自己不好,也没有想过如果没有这样的病,是不是人生会更顺遂一些,为什么父亲大人不明白呢?她不需要对方反复地道歉。
“害得你没有办法嫁人,伊织,对不起。”
——请不要用怜悯的声音跟我说话,也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姐姐,我要结婚了。”
父亲消失之后,这次出现在眼前的是两个人。坐在左侧的女子华服鲜艳,右侧的男子亲昵地拉着她的手。
——唯人。
“对方是西霖枫的次女结衣,我跟父亲商量之后,觉得她非常合适。”
伊织见过结衣。她曾经在婚事商定之前,深夜来过一趟伊织的房间,伊织命人斟茶,对方则态度倨傲地看着她,仿佛要将伊织的样子刻到脑子里去,灯火下,结衣的眼睛像打磨锋利的宝石,明亮闪耀。伊织初始对她有些好奇,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两人沉默无言地喝了一盏茶,最后伊织决定无视她,开始练字。在伊织第三次将写完的宣纸揉成一团丢到旁边之后,结衣起身告辞,临走前用有些失望的语气说:“原以为鹤见家少爷时常在嘴上提起的姐姐会更有出息一些。”
伊织觉得她瞎了。
据说唯人向父亲提出跟结衣结婚的理由之一是,看着对方的样子觉得跟姐姐很像。伊织不由思考起自己从小是否对唯人做出过太多欺凌的恶行,还是说在别人眼里自己也是这样傲慢的人。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伊织并不讨厌结衣,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跟她相处。
她对弟弟唯人的印象也是割裂的。童年的时候,因为多病,小自己两岁的弟弟从来不会单独出现在她眼前,母亲大人也像是害怕刺激到伊织,一直等伊织七八岁,身体稳定了之后,才让唯人来看望她。
每一次见面,唯人都会比之前要成长一些,什么时候起变成了可以独立承担家业的少年呢?只有一次伊织感到些许愧疚,那是父亲大人第一次向唯人提出继承家业的事情。少年冲到伊织的房间里,愤愤不平地诉说为什么不能先等等让姐姐嫁人再考虑自己的婚事。
伊织很无所谓地说:“我并不想结婚啊,我没有帮忙管理生意的才能,身体也不健康,不管跟谁都是累赘,不如不要出嫁。与其说你希望我先结婚,不如说你其实不想承担鹤见屋的工作,所以想着如果我结婚了,你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唯人因为这番话发了很大的脾气,因此被禁足两天,两天后他被父亲押着来到伊织的房间,向姐姐赔礼道歉。
所以说为什么要道歉?过分的是自己吧。
最后一个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橙红色长发的少女。
“你是,鹤见家的小姐么?”
对方站在离自己三米远的台阶前方,手里是神社净洗的木勺。
“想不到还有跟我一样无聊到半夜来参拜的人哟。”
伊织睁开了眼睛。
角落里的西洋钟表盘上,夜光的指针正指向9。伊织小小地吃了一惊,立刻向门外问了一句:“阿久?”
几乎同时就收到了回音。
“今天阿久不当值,是我阿吉。小姐醒了么?”
说着,伊织的房门被拉开了,隔着纱帐,伊织能看到门外探进来一张小小的脸,身后是院落里的石灯,悠悠地放着光。
原来已经到晚上了。
伊织通常在暮六时醒来,在宵五时用餐,然后开始自己一天(夜)的工作,或者读书或者练字或者写作,睡到夜四时,对她来说,是少有的赖床了。
阿吉进入房间内帮伊织更衣,小声对她说:“今天小姐睡到暮六时还没有醒,大家都有点吃惊,但是,小姐睡得很香甜。”
也许是做梦的原因。
有些记不清梦到了什么,只剩下“居然做了梦”这个印象在脑子里绕了两圈,伊织越想越觉得有些有趣,忍不住在黑暗中轻笑了两声。阿吉当然被吓了一跳,她小心地看了看自家小姐的脸,才继续帮伊织把衣服的后领整理下去。
“阿吉。”伊织用手撑住榻榻米,像是很怀念它的触感,反复摩挲了两下,然后轻巧地站了起来,“我有没有简单的御寒的外套。算了,应该也不会很冷。”
时值江户百年影祸将至之际,鹤见别邸出现了让全府人都为之惊愕的神奇景象。从来足不出户的鹤见大小姐,头发也没有认真梳理,还在不断打着哈欠,只穿着麻叶纹的青色单衣和服,一只脚连足袋都没穿好,就从自己房间里兴致勃勃地奔出来,不顾身后下人的阻止,沿着回廊一路小跑进了厨房。
“感觉很饿,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大小姐用力拉开厨房的门,对因为吃惊而忘掉言语的人们这样说。
伊织还在赖床的时候,府里已经给她备好了白粥和鲭鱼段,此刻还在炉子上温着。伊织直接坐在炉灶边将早餐吃干净,还额外吃了一碟奴豆腐,最后从橱柜里翻到一盘平时伊织完全不碰的仙贝。
伊织端着那盘仙贝,左右看了看,坐到了走廊里。阿吉怎么劝她回房间都没用,只好从房间里拖出一条薄披风,给伊织披着,又替她把足袋和木屐穿好,然后绕到她身后帮她把乱糟糟的头发梳理起来。旁边早有其他人沏了热茶装在托盘里搁在伊织旁边,茶梗在杯子里起起伏伏,不知道有没有恰好立住。
这时,传来若有似无的箫声。
伊织居住的北三丘町和雪绪住的东町相隔不远,中间隔了一条小桥,两边氛围却截然不同,雪绪那边晚上有各种各样好玩的小间物屋和酒楼茶馆,在夜间还在营业,而伊织的住所附近,过了暮六时就安静起来,连卖小点的摊车都不会往这里推,夜间空荡得让人有些忧郁。这种寂寥的气氛下,听到箫声让人多少感到有些奇怪。
伊织咔嚓咔嚓小口地吃起仙贝,若嘴角边沾了渣子,就轻轻伸舌头舔掉。阿吉在她身后替她将发饰端正地带好,忍不住问道:“小姐今天心情这么好?难道说,做了什么好梦?”
伊织摇摇头。
“虽然不记得梦到了什么,不过,感觉并不是很舒服的梦。”
阿吉便不敢再多问,闷闷地退在伊织身后。伊织吃了一片仙贝,又嫌口干,端起茶杯啜了两口,一不小心差点烫到舌头。她对着春夜的小院里认真地观察,发现院角的樱花开了,石灯的光线很温和,院子里架设的惊鹿,隔一会儿就会啪地往池塘里倾一次水。
“难怪无论是母亲,还是父亲,都觉得我拼命想要出去。”伊织披着风衣,倒也不觉得冷——她知道如果是过去,光从房间里随便跑出来都有可能让她发烧,但今天她觉得自己身体很好。
“小姐想出去看看么?”
阿吉小声地问。
伊织点点头。
“不出去也没什么关系。但是,出去看看,应该很好玩。”
那箫声一直在持续,吹的似乎是哪个藩国的小曲,并非江户常听到的类型——只是对伊织来说,二者也没什么差别。她皱着眉毛又慢慢听了一会儿,木屐一晃一晃,最后终于没好气地把木屐踢了出去。
“什么嘛,吹得相当糟糕啊。”
用来应付一般人是够用了,旋律完整,音韵也流畅,但是,对于认真学过一段时间乐器的伊织来说,无论是吐气还是指法都没有章法,感觉吹奏者完全心不在焉,或者过于随心所欲了。伊织站起来,一蹦一蹦地去够甩出去的那只鞋,站在樱花树下,对阿吉招招手。
“把我的笛子拿出来。”
伊织学过两年的竹笛,初始原因也与别家女子为了抬高身价去学习不同,她是为了治病。医馆的医师说,吹奏乐器需要中气雄厚,让她试着练习一下,对身体可能也有好处。伊织练了两年,发现哪怕她指法熟练,说到底还是差在了运气上,最后又慢慢搁置起来。
“经常有人在晚间吹箫么?”
“偶尔吧,也会有醉酒的人在晚上唱歌……”
感觉确实错过了很多好玩的东西。伊织有些好笑地这样想。
她接过阿吉匆匆忙忙从房间里翻找出来的,尘封许久的长笛,摸了摸熟悉的笛身,吸了口气,缓缓吹了个音。
第一声走音得有些惨烈。
换别人可能会尴尬地把笛子一丢了之,偏偏伊织不在雪绪面前,就万万不知道难为情是怎么回事,她面不改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试着回忆了方才箫声的旋律。
手指轻动,如丝的旋律如同樱花,悠悠地自高空落入池水,缓缓顺着涟漪推开。
根本是欺负人嘛。
月下桥边,戴着巨大斗笠的男子无可奈何地停下了手中的箫。他推了推快要滑到鼻尖上的墨镜,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
对方第一声挑衅非常滑稽地失败了,于是他还紧跟着吹了一段当看笑话,可是随后那一曲,无论是音色还是旋律都恰到好处无可挑剔,不,非要说的话气息要弱一些,可能是女孩子吹奏的曲子?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样就好像被人教训了一番似的,吹歌的兴致也没了。
“女孩子哇……”男人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角有丝说不上含义的笑容,“说不定是个美女呢。”
他从怀里上下摸了半天,凑出来六七枚钱币,在手里耍把戏一样朝空中一丢,然后默念着一二三四五六,又将钱币悉数收进口袋里。
姑且吃点热乎乎的东西将就一夜。
好像并不担心明日的生活如何着落,银白头发的男子背着永不离身的斗笠,哼着方才吹奏的偏远地区的曲子,就这样顺着桥大咧咧地朝东町还在开着的夜市走去。
————
惊鹿就是日式庭院里那个被不断滴水最后哗啦一下倒过来再恢复原状的那个竹管拼的东西。
好像这么一解释更奇怪了。
以及虽然没有出现姓名,但是这确实是跟一只鲤桑的互动【
再次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