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支线一
我一个滑铲冲过来。
格蕾丝讨厌茧室。
说讨厌都算客气了。毕竟这儿更像一个被白色包裹的盒子——白墙、白床单、白大褂、白炽灯,连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都像是被漂白过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味,像是有人刻意想用香味掩盖什么。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四天。
四天里,她被抽了七次血,做了三次全身扫描,两次心理评估,格蕾丝看着窗外开始无比怀念战场。
“长官,你今天的早餐吃了吗?”
萨菲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手里端着两个餐盘,上面堆着面包、果酱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格蕾丝靠在床头,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吃了。”
“骗人。”萨菲尔走过来,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叉着腰看她,“我问过护士了,你一口没动。”
“不饿。”
“你四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
“调查这个做什么。”
“我在担心。”萨菲尔在她床边坐下,把餐盘往她面前推了推,“吃一点。这家面包烤得还不错,比基地食堂的好。”
格蕾丝看着那块面包,没动。
萨菲尔也不催,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拿起自己那份开始吃。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反正我坐这儿吃,香喷喷的,你闻着闻着就会馋了。”
“你吃饭的声音像奇美拉啃骨头。”
“那奇美拉一定吃得很开心。”
格蕾丝沉默了几秒,终于伸手拿起了面包。
萨菲尔眼角余光瞄到,嘴角弯了弯,没有说什么。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窗台爬到床尾,又爬到格蕾丝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上。她低头看着那道光,忽然开口:“你那天……感觉到了吗?”
萨菲尔咬着面包,愣了一下:“哪天?”
“广场那天。”
萨菲尔放下面包,安静下来。
她知道格蕾丝在说什么。
是那一刻——所有士兵同时失去能力的那一刻。像有一双无形的手伸进身体里,攥住了什么,狠狠一抽。格蕾丝记得那种感觉:五感在瞬间被切断,听觉、嗅觉、触觉像被人一把扯掉插头,世界变成一片空白。她活了三十一年,从没有那样恐惧过,因为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离了异能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感觉到了。”萨菲尔的声音轻下来,她停顿了一下,“从来没那样过。”
格蕾丝没有说话。
她想起自己倒下去的那一刻,眼前最后的画面不是奇美拉,不是皇帝,而是萨菲尔,就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脸色惨白,嘴唇翕动着,像在喊她的名字。
可她什么都听不见。
“长官。”萨菲尔忽然凑近了一点。“你当时……是在看我吗?”
格蕾丝抬眼。
萨菲尔的眼睫很长,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瞳色是天蓝色的,此刻被光映得近乎透明,里面有窗格的倒影,也有格蕾丝的脸。
“不是。”格蕾丝移开视线,“我在看那只奇美拉。”
“骗人。”
“注意你的语气,下士。”
“中尉也不能撒谎。”萨菲尔理直气壮,“我当时就倒在你旁边,我看见了。你倒下之前,看的方向是我这边。”
格蕾丝没有回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不让人难受,像冬天的棉被,有些沉重但却很温暖。
“我当时在想,”萨菲尔轻声说。“完了,长官要是死了,谁给我写阵亡报告啊。”
格蕾丝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你就想这个?”
“还有别的。”萨菲尔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圈,“我还想……我还没跟长官说过,其实我挺喜欢跟你一起出任务的。”
“……因为有人帮你挡子弹?”
“不是。”萨菲尔抬头,认真地看着她,“因为长官是那种……哪怕什么都做不了,也会想办法做点什么的人。那天倒下之前,我看见你把烟放出去了。”
格蕾丝眯起眼。
“你没有目标,烟根本凝不成形。”萨菲尔说,“但你还是放出去了。像……本能一样。”
“那是失控了。”
“是吗?”萨菲尔歪了歪头,“我觉得不像。”
格蕾丝没有再解释。
但她知道萨菲尔说得对。
那一刻,她的能力哪怕只能使用那一瞬间。
即使最后倒下去的时候,连搭档的名字都喊不出声。
“长官。”
“嗯。”
“下次再有这种事,”萨菲尔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格蕾丝的手背,“我会抓住你的。你倒下去之前,我会抓住你的。”
格蕾丝低头看着那只手。
萨菲尔的手指很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上有握枪磨出的薄茧。那只手搭在她手背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覆着。像一片落在冰面上的花瓣。
“……别随便碰我。”格蕾丝说。
但她没有把手抽走。
萨菲尔笑了,也没有松手。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点,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把那道灰白色的疤痕照得很亮,那是之前任务格蕾丝替萨菲尔挡下奇美拉攻击时留下的,结痂后变成了一道细长的线,横亘在虎口到手腕之间。
萨菲尔说她喜欢这道疤。
因为“这是长官保护我的证据”。
格蕾丝说她是变态。
但每次萨菲尔盯着那道疤看的时候,格蕾丝都没有把手藏起来。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白大褂们又要开始今天的例行检查了。
萨菲尔收回手,站起身,端起格蕾丝吃了一半的餐盘。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食堂偷。”
“偷?”
“拿。我去拿。”
“……随便。”
“那我看着拿,长官相信我。”
格蕾丝看着她的背影走到门口,忽然开口:“萨菲尔。”
萨菲尔回头。
“那天,”格蕾丝顿了一下,“你喊我名字了吗?”
萨菲尔眨了眨眼,然后笑了。很轻,很暖,像窗外的阳光一样。
“喊了。”她说,“好多遍。长官没听见吗?”
格蕾丝沉默了片刻。
“……没有。”
“那下次,”萨菲尔歪着头,“我喊大声一点。”
她走出门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格蕾丝重新靠回床头,闭上眼睛。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个声音。
原来不是幻听。
是她倒下去之前,那个从身后传来的、带着哭腔的——
“长官!”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那些白墙、白床单、白大褂、白炽灯,忽然没有那么让人讨厌了。
作者:【一招】浅间
评论:笑语、求知
校园恋爱的好处是见面格外容易,坏处是当你不想继续恋情了,想避开对方,就变得很难。
简短不及时的消息回复,过于频繁的“有课”,一连好几个周末,他都毫不掩饰自己对独处的向往和对二人世界的不期待。她不可能没发现他的敷衍,但却视而不见地依然表现得温柔体贴。
他看着面对自己又一次临时爽约,却在微信里乖巧回复“好的”,并附上可爱表情包的“现女友”,心态着实复杂——果然分手还是应该直接提,而不是听从室友们“刻意疏远冷暴力”的馊主意。
一鼓作气下定决心,他约她周六中午在学校美食街见。又抱着“分手还是别整太寒碜”的心态,选了一家新开的融合菜馆。
她回复很快,说她老早就想去试试那家,但一个人去或者约女生去又觉得怪怪的:“你能约我真是太好啦!”
他听着她发来的语音消息,上扬的尾音带着格外真实的欣喜。
他想不出要怎么回复,拖到屏幕暗下去即将息屏,才打字回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嗯”。
他提前了5分钟,她却比他还早。
先去前台换了团购好的二人餐,他才坐到她对面开口:“我觉得,我们还是分手吧。”
女生愣了一下,却没有疑惑质问,她咬了咬下唇,有点无奈:“这种话,可以放到吃完饭之后再说嘛。你这么突然,我得想一想——要不,我们先吃饭?”
他看着她清亮的眼睛败下阵来,只好点头。
就像她向他告白的那一天。
那天之前他对她没有什么印象,却在部门例会后被她拦在了走廊。
她说:“你好,我是XX系XXXX级的XXX——我很喜欢你,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喜欢的人啊——你没有吧?”
“我长得也还过得去吧——你喜欢我这种长相吗?”
“大学不谈个恋爱不就白读了吗——你都大三了时间可不多了!”
“和我试试呗——万一你会喜欢我这款呢?”
她就像突如其来、高高扬起的巨浪,用一连串的追问重重拍向他。由此将他无从抵抗地推向未知——就像现在这样。
他准备了很久的分手发言被她的“先吃饭吧”当场打断,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漂亮饭上。
但很遗憾,这顿用来分手的漂亮饭并对不起哪怕是团购的价格:话梅排骨有点柴,咖喱大虾不入味,海鲜烩饭调味太重,鲜榨的果汁太粘稠……唯一过得去的只有牛油果金枪鱼沙拉,沙拉酱和金枪鱼罐头虽然是超市档,但牛油果还算新鲜。
他看她浅尝即止地搁了叉子,耳根微微热了起来,想说点什么,她却已经抬手叫了店员:“虾没什么味道,烩饭有点咸,能帮忙处理一下吗?然后麻烦拿两个杯子装点冰和水过来吧,果汁有点浓,我们自己兑一下。”
她干脆利落地交代完,很快,一桌“很不咋样”的菜就升级到了“凑合能吃”。
“你真的是,一直这样啊……”全程围观的他深深吸了口气,放下用不惯的刀叉,“我并不是觉得你这样不好,或者说,我觉得你这样很好。那些你自然而然做到事情,大部分我都做不到——但对我来说,谈情说爱应该是更委婉的事情,我不能适应你的节奏。”
“你可以按你的节奏来,我会配合你的。”她说得简单直白毫不委屈,他反而忍不住抿了抿唇。说不清胸口里突如其来的憋闷是因为她干脆利落的表态还是毫无原则的迁就,但在想明白之前,他已经忍不住开了口:“你没必要为我改变,没必要迁就我。你大可以找一个和你更合拍更匹配的人——毕竟我们甚至,刚认识不久不是么?”
他以为她会继续处变不惊地给出答案,但意外的,女生沉默了相当长的时间。
“那是……那是、在你看来。”她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躲闪与窘迫,他看着她,看浅薄的嫣红渐渐漫上她整张脸。
“我喜欢你很久了……”她声调不算稳,态度却坚决,仿佛只要能说服他、留住他,她就可以无所畏惧地一往无前,“哪怕你还没有喜欢我,但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至少你想要喜欢谁的时候,会优先考虑一下我,不是吗?”
“爱情不是先到先得的东西啊……”
“可是近水楼台就是有机会先得月啊!”
“被爱的人当然可以体面,不怕输,也不用丢脸。”她看着他,目光灼灼,“可现在是我先喜欢你了——我已经没办法,只是安静等待着被你爱上了。”
——
写得不是很顺畅……
果然太久不写就会变废……
尽量争取多写写吧,社畜不易,牛马叹气
接着杜瓦兰的漫画后续写的 大概就是铁树开花,小甜饼。 童谣为Vent fra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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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光帝国夜晚的街道中弥漫着水雾降临潮湿的味道,这夜大抵是晴朗的。星空这时成为了照明路面的光源。法尔科,想起了幼时晚间归家母亲会唱的歌谣。
“ Vent frais
Vent du matin
Vent qui souffle aux sommets des grands pins
Joie du vent qui souffle……”
杜瓦兰微微测过头倾听这这首歌谣。如果不是这场停电,这种充满着思念的曲子也不会从记忆里挖出。看着杜瓦兰臂膀上渐渐打瞌睡的女孩,自己眼中涌出一丝泪水,当时母亲是不是也这样抱着自己唱着童谣回家呢……
“你已经抱了很久了,需要换我背吗?”
面对法尔科的询问,杜瓦兰摇了摇头。
“这样挺好的,也怕被她弄醒,只是可能得拜托你回去帮我捏肩了。”
法尔科默许了杜瓦兰的提议,虽然和杜瓦兰的相处还不到一年,自己在她的身边却莫名的感到安心,也只有她在知道自己能力的情况下还会心疼因为行动产生的新伤口。包括别人的恶语相向,也是她会比自己更加在乎甚至第一时间为自己出头。帝国的文书其实明里暗里都希望配对者能建立更深层次的链接。法尔科其实有时候想提出,却几次硬生生憋了回去。
高自尊和薄脸皮让她始终和杜瓦兰隔着一层纱。而对面又是个耐着性子的,过于的珍重以至于不敢僭越。
“其实你有时候可以强硬一点的…”
“?”
杜瓦兰不明白话题的跳跃,只是侧过头静静看着法尔科。
“……没事”法尔科只觉得自己脸都烧红了,低下头由发丝遮住自己的脸,好遮蔽那道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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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女孩送回射击摊,焦头烂额的父亲对我们表达了感谢。
同时他也认出了我们,暗暗对杜瓦兰询问着那时的奖品的反馈。
我看着无措的杜瓦兰,心中暗暗好奇她究竟抽中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