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火。风。或者水。
光和影在视线中交错。片刻后,我注意到自己从昏迷中苏醒了。
开启基因锁的后遗症依然没有消去,身上各处隐隐作痛,四肢有些无力。但是魔力已经大致恢复了,保持正常的运行完全没有问题。
我试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体接触到的地面有些冰凉。
“…………。”
有人在我旁边说了什么话,但是我没有听清。视线终于清晰,带着无框眼睛的斯文男人坐在我旁边。
“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刚才不敢动你,怕哪里伤到了。”
我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首先是衣服——然后是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仅仅是有的地方被擦碰了。
“没事。”我小声的回答,喻谅微笑了一下。他的头发有点乱,眼镜腿也好像被随手修过。
伊卡洛斯的手记发动,我慢慢悬浮了起来。魔力比体力充裕的多,这是很正常的选择。
Cube的振动已经停止,我看向自己的手表,两个任务倒是容易理解,上面是二阶魔方的转动图,一共有三幅。这是什么意思?
耳边传了门开的声音,我和喻谅转过头。
“这边还有两个人,到这儿来……”
唐宵把头转过去冲那边的人说话,他后面的声音我一下没有听到。大家鱼贯而入。狭小的空间一下子变得挤了起来。
亚历山大从洞口钻过。莫炔紧随其后,他看到我们后,神态稍微放松了一些。接着是张德帅和总裁先生,最后是——
白色短发的退役军人,钻过洞口,关上了房门。我微微张开了嘴。
“……你在啊。”
她注意到我的存在,然后稍微弯曲起嘴角。身体的动作快于思维,在我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已经扑到了她的怀里。
紧接着环绕身边的是,熟悉的气味。
丹有些吃惊,我则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脸色发红的放开了她。
“……那个。”我把脸转向一边,“欢迎回来。”
“……嗯。”她把手放到我的头上。唐宵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们先讨论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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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Cube想象成一个二阶魔方。
我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身体虚弱,大脑有点发痛。
“……Cube,前面一层的左下角和右上角。”我说,“果实可能在的位置。”
“四把手枪,我们战力充足。”唐宵打开我计算过的安全门,莫炔作为领头人钻了过去,“藤蔓的强度似乎变弱了,大概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二左右。”
“我们不能直接去渡……”
总裁先生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唐宵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笑眯眯的表情,他就闭上了嘴。
唐宵现在。很恐怖。
检查,前进,检查,前进。
“……我感觉有点不舒服。”
喻谅低声嘀咕了一句,莫炔稍微皱了皱眉。
“我刚才也是。”他说。
想到领头人可能会消失的问题,我下意识的往身边丹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然后用幻书唤出了一只人偶。
“让人偶探路吧。”我说。气氛有些沉重。我们默默的前进着,一路上安静的有些可怕,连动物都没有遇到。
“……我刚才和乐行一组。他没事。”
我听到丹这么说着,唐宵的表情没有原来那么可怕了。
“现在不一定没事。”他说,“要往最坏的方面想。”
他的表情却不是这么说的,我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房门打开。
“谁说的要往最坏的方向想的?”
望着注意到我们的存在而扭动起来的藤蔓,喻谅露出苦笑。
“我,还真是抱歉了。”
唐宵面无表情的这么说道,轻巧的跳到对面。藤蔓慢慢立起,而他站在植物的中心,手持隐隐流动的风之利刃。
“……服了他了。”莫炔冷声说道,用手一撑穿过了房门。我们随后跟上,面对着绿色的汪洋。
“开始?”
“开始。”
唐宵回答。藤蔓做好了准备一般,向这边猛地刺来。透明的结界闪烁,我替身后的人挡住了植物的进攻——
枪声爆发。
“这边,这边!它们在向这边延伸!”
亚历山大准到吓人的一枪击中冲来的藤蔓,随着电光的爆炸,那一片的植物被粉碎殆尽。总裁先生和张德帅用骨刃艰难的砍着触手,向着目标前进。亏了这里疯狂生长的藤蔓的福,房门根本没有关上,我们连打开都不用就能进入一个个安全房间——
那边的房间突然切断藤蔓关上,我的人偶发出砰的一声,掉落到那个房间的下面一层。接着是短暂的抽离感。
它被毁掉了!
“别去那里,别去那里!左边!”看着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的我们,唐宵以难以察觉的速度前进和斩断藤蔓,绿色的藤蔓被迫在他面前分开,如同他是穿过海洋的圣徒。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安全的吗?
“小心!”
我一瞬间有些发愣,可靠的俄国男人从我身边冲过,结实的打开了向我冲来的藤蔓。
“别呼吸。”身边的丹提醒大家。新的房间里藤蔓上长着奇怪的花朵,闻到香气的我感觉身体一阵发软。
“这不是办法!”喻谅瞄准一堆挤在一起的藤蔓,射出了一发银弹,“看看边上的房间,都有这种——”
“……Ventus。”
我低声呢喃风的名字,伸出自己的左手。拉丁咒文吟诵而出,妖精之书疯狂的翻动——
风暴卷起。
“快点,马上!”一瞬间做出决断的唐宵大声吼道,“果实在那边,伊芙撑不了多久!”
风暴驱散着代表死亡的毒气,大家一个个穿过房间。
两次。
风暴卷起。
“……在那边!”
三次。
风暴卷起。藤蔓聚集到我身边,我看着走在我和丹前面,即将被绿色分开的大家,准备强迫自己前进——
“……伊芙。”
在我左边前进的丹把手放在我的手背上。仿佛一瞬间心意相通了似的,我明白了她的想法。
银属性的能量跃过指缝,涌进我手心的风暴。附魔,集中,附魔,集中。每次灌注能量之后是我咏唱咒文的声音,配合毫无瑕疵,如同演练过无数遍。
无法估算的大量能量即将爆炸。藤蔓舞动,队友的身影即将被完全挡住,怪物如同旧世界复苏的恶魔,危险的藤蔓撞击着身周的一切。我和丹并排向前冲去,最后一次念诵风之名——
“——Ventus!!”
耀眼的光之风暴,以我们为中心绽放。
我叫撒尼尔【Thaniel】……恩……应该是说是莎莉尔【Saril】,很可爱的名字对吧,是圣经七天使之一,也许是……九大坠天使之一?掌控绝望的杀戮天使。
我的母亲是教徒,基督教教徒,我的父亲什么也不信,他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的人,很温柔。我的母亲会每天带着我诚挚的做祷告,这有什么用呢?我以为着有用。
我爱着这个家,也许不大,不富有,仅仅在北方的一个小镇,一个可爱的小镇。安静,美好,有着与帝都无法相比的宁静与平凡朴素。我以为能比帝都好很多。
我家在镇子的边缘,旁边便是大片大片金黄色的麦田,丰收之际,是最美的时候,金色的麦浪与湛蓝的天空相称。丰收后,是草垛,一个一个的草垛。还能维持多久这样美好的景象?我以为能一直。
我喜欢在麦子丰收之际穿着裙子,站在稻草人旁边看着马路,看着麦浪,靠在稻草人旁边看着远处的山想,那边的山会有什么呢?我以为会是美好的人。
我有时候会坐在草垛旁边,做一天。
我喜欢妈妈做的红菜汤,我喜欢爸爸厚实的掌心。
但是……从什么时候……一切开始变了呢?我以为的东西呢?
明明刚才爸爸还叫我回家,用厚实的大掌举起我,将我架在他的肩上回到家里,就是妈妈笑着端着一锅红菜汤,为什么一下子爸爸就让我躲在钟楼只上了呢?为什么外面那么乱呢?为什么眼前都是红色的呢?爸爸妈妈为什么不来接我了呢?为什么到处都是血啊……爸爸妈妈……好黑好害怕……爸爸妈妈……
“小家伙,你好啊。”老练的家伙。
我这么想着,眼前就是这个家伙,接走了我们镇上所有剩余的孩子呢。独独将我剩下?
“你想干什么。”我警惕的说道,我只有十几岁啊……
“带你走哦,那些家伙在帝都上课,你不是也想吗?”
“是,但是我应该是和他们在一起的。”
“你不一样,撒尼尔小姐。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要进入皇家炼狱式训练的哦。”
我皱了皱眉,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我觉得越来越像是一场阴谋。
绝对的阴谋,被那个家伙带到了最恐怖的地方,哪里还有放养的野兽,没有进行人形化的野兽,也有一些在化人的时候失败,成了怪物的东西,那里是驯兽场!
“亲爱的小姐,看到了么?那些孩子和你一样,抱负着远大的理想,知道吗?都是空话,知道外面的兽人有多可怕吗?你在镇子上见到的只不过冰山一角,如今强盛起来的黑铁不知道强大多少倍,着驯兽场里的全部也就是黑铁的一半,知道了么?我可爱的小姐。”
我见到了……我见到了啊,黑铁的可怕,我亲爱的恩师哟……
在驯兽场,我度过了这一生最可怕的生活,噩梦,噩梦!你无法想象,每天都在这里生活,脚上是铁链,没有穿过完整的衣服,每天如狗一样的抢饭吃,“弱肉强食”有的时候会真的发生,有的男孩子因为无法忍受饥饿将快要饿死的小孩子活生生的杀掉吃,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每天与野兽做斗争,有的时候是不是也得经历这种事?这是必须的呢。
到了十八岁,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到十八岁的,我进入了皇家骑士学院。
那些衣冠整洁的人,下面是如何懦弱的一颗心?
学习剑术,格斗,料理,生活,政治,文化。
一切一切是为了对付黑铁联盟。
我二十二岁那年的某一天,我去了国家图书馆,哪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也对呢,图书馆可是禁止喧哗的。无视掉那些出来偷情的少男少女,尽快的拿到想要的书就走,嘴里念念叨叨的说:“秀恩爱分得快秀恩爱分的快”
无意间便看见黑色短发的少年站在落地窗边的书架前挑选着书,阳光洒在少年的身上,我感觉有点看不清少年的脸,不由自主的走上前,越来越清晰……
“扑通——”我的视野一下子变黑,手掌和膝盖传来剧痛,耳边传来富有磁性的男声。
“没事吧。”黑发的少年伸出手,我有点呆,脸上是一副银色的面具,就算有面具也可以想象很帅对吧。
“没事……”我的手搭在他的手上撑起身子,以外的冰冷,是人类的手吗?我在想。
我眯了眯眼睛,看到每个制服上都有绣名字的地方,嘴里便吐出了少年的名字:“卡门……威特昂。”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心跳加速什么的,也算是一个正常少女的反应吧?过后几年,脑海里是不停的是他的脸和身影。
五年,整整五年。
我进入了暗月,看到了boss,和几年前一样,站在红色的地毯上,台子上是黑色短发的男子,银色的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光。
也许是老天让我们见面的?他是boss,领导人。我只是一个小兵。
能看着他,跟随他,也许就足够了,足够了。
足够了啊……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糊住了,没办法看清眼前的东西,隐约看见钟楼的钟楼因为jeil和萨萨的打斗整的巨响。
这里是哪里呢?对哦……我还在战斗呢……我还能动嘛?我是一个战士,就算是一个女孩子……不对作为一个女人,也该站起来战斗了啊。
可是我为什么动不了了呢,为什么啊……
鼻子一酸,感觉到喉咙有些哽噎,这是什么感觉,快要死了么?被那个叫做帕拉斯的家伙杀掉了么?可是我还没有报仇啊,我的家人,我的家乡,被兽人们摧毁了啊,为什么啊。
感觉到太阳穴有什么东西划过,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褐色的短发上,咬住嘴唇努力忍着不要掉眼泪,多少年了,除了在无尽的噩梦中,我何时流过泪。
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干啊,我还没有做一个女人该做的事啊,我连恋爱都没有做过啊,我甚至没有一次好好打扮过自己啊,甚至是一个挚友都没有啊……我还有一个我所留恋的人啊,他也许不会记得我,可是我死之前还记得他啊。
真的想大哭一场,但是真的没有足够的时间给我哭了,至少有人记得我存在过,会是谁呢。
对呀会是谁呢……也许根本就没有吧。
活一次很高兴哦,27年,活得很长了吧,在这乱世之上。
呐……爸爸妈妈,我来和你们玩了,妈妈再给我做红菜汤吧。
我真的……真的很爱大家啊……。
-撒尼尔·史蒂芬尼尔,于凌晨3:25死于钟楼。战死。
撒尔的眼角有着干涸的泪的痕迹,头发上和全身都沾有血迹的躺在那里,致命伤口涓涓的血迹已经干涸,血迹成河。
我爱着你哦,卡门……
结语-
我他妈都在写什么,浪费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这个时间我可以写多少作业啊!!!第一次写第一人称的文,恩bug很多很多请无视。第一次写煽情【?】文吧……当我发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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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结束-
正在播放 数码宝贝大冒险 更改为》与现实世界完全相同 6部放送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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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2-
战斗【对战】更改为》可以自由决定吸收的数值
-由30%》10%-50%
=经常会进行其他公告的修改和更新,可以偶尔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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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造类-
每过一个月,无人进行建造的建筑会自动出现一部分
【玛丽苏死死死死得好】
*漫画配文,漫画链接→http://elfartworld.com/works/20262/
*今天九方还是特别的中二呢
*因为作者开学了特别没脑子了别介意
*之后大概就没有玛丽苏了啊(难过
*玛丽苏真是好玩啊
*最近在补PP,可以带入PP里面那个死亡艺术的玩意儿(七八集之类的。。。)
*想不出说明了,最近比较不好玩
*明天见啊
“新人?那算什么?”
九方彻拿起地上三把原本是为新人而准备的枪,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枪,或许是为了配合新人使用这一性质,主神留给他们的是最简单好使的型号,大概就是所谓的新手都能很愉悦的玩耍的风格呢。
把枪扔给茨城和高堂,自己拿一把,这是目前最理想的分配。因为除了这三个人,包括竺澄,估计都是枪枪跑偏的样子呢。
“所以说,为了团队的最高生存几率,目前枪支就决定这样分配了。“无视不服气的夜店女......这家伙叫什么来着?玛丽苏明显是被枪支威胁后给吓怕了,躲在纪安皓后面完全不看拿着枪的九方——这样也好,不用看到那张让人想打一拳的脸了呢。
“那么,继续向前走咯?”竺澄从刚算完确定安全的一扇门旁边离开,站在一边看着高堂和茨城爬上去去开门,向九方和新人们招着手。
“不.....”就在大家都向打开的门移动的时候,玛丽苏突然站在原地,不理会有意来拉她的纪安皓,“我才不要和你们行动呢!”
一旁的纪安皓和董旻看着玛丽苏故作潇洒的一甩头发,”我要一个人走!“宣布完后,玛丽苏像是故意和其他人作对一样,选择了和竺澄算出的安全的门相对的门。
“你.....”茨城伸手拉住准备去劝说的竺澄,对她摇了摇头。
心太善良了啊你?
玛丽苏的靴子重重的敲砸地上,像是要吸引众人的目光一样,爬进了房间之间的连接通道里面,“不就是一些小房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虽然是这么说着的,但是却不难看出她还是对这种未知的环境抱有恐惧的。
不大的女孩子蜷缩在通道内,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像我这么聪明的女孩子,一定马上就能找到出口的!”像是想象到了自己出去而这些讨厌的,欺负自己的人却还困在这见鬼的地方一样,她突然有了向前的动力,“一定很快就能回家的,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困住我!”
“但是!”随着玛丽苏的话音落下,粉红色的裙子已经消失在了通道中,竺澄无力的放下了伸出的手,“那个房间......是危险的啊。”
红色的房间,满地的鲜血。曾经华丽的裙子,如今不过是碎布一堆,沾着主人的鲜血,还有不止是哪里的器官流出来的体液。切成两半的头颅中流出粉白色浓稠的物质,被切碎的眼珠周边沾着不知是泪水还是眼球中水分的透明液体。肠子从腰间掉落出来,被切成大小不一的粉红条断,胃里面还有大概是没吃完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一团。肢体扭曲的落下,一段一段的,白森森的骨切片和肌肉切片明显是没有课本上的图片来的标好看。
只要一想到这堆恶心的......现在可以算是垃圾的东西曾近还是和自己认识的人类,竺澄就已经有点崩溃了。她痛苦的蹲在地上,把自己缩成一团,捂着脑袋想要去忘记刚才看到的场景。
“你.....不怕吗?”相比较曾近杀过不少人的高堂和身为医生的茨城而言,九方彻简直冷静到让竺澄感到可怕,“你明明.....”
“第一次见到尸体?”
九方彻靠着墙看着缩在安全门下不敢向这边看的纪安皓和董旻,用手做出枪的样子向着两人的方向晃动了一下,“是.....又不是呢!”
“你想想啊,每个人差不多切开都是那个样子,有什么好怕呢?跟何况,又不是我死了,有什么好怕的?”
茨城和高堂慢慢从那边爬了回来,虽然说不是第一次看到尸体了,却是第一次见到那么不怕尸体的人,多少有点被九方的唯我宣言给吓到了.....吓到了也不对,充其量也就是惊讶?茨城大概是早就看透九方的德行了,只是被他的直白给弄的有点....不知所措?而高堂,则是这种人见多了,只要不触及到他们生命的底线,也就没事了。
“呀说什么呢,我和你们开玩笑呢!”九方挥了挥手,收起了认真的表情,摆出一副我做错了你们别怪我我还是小孩子的表情,“茨城,你的防护罩能防住那个机关吗?”
“诶?”茨城扶着脸色苍白的竺澄,有点愣愣的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
“那就让我们来给她收个尸吧?”
虽然说是开玩笑的语气,九方彻的表情却格外的认真,“这里机关那么多,也不知道到底还有多少房间在前面等着我们,”九方彻蹲在高堂的脚边,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扯了扯高堂的裤子,“但凭着几个人身上的衣服和鞋子,根本不可能一一试得过来啊。”起身,拉了拉上衣的下摆,九方彻活动活动腿,跳了几下,“既然都死了.....总得让她创造点剩余价值吧?”
“这样的鲜血盎然,还是真让人兴奋呢?”
“你说是不是?”
九方彻拿着玛丽苏被切断的手指,轻轻放在嘴边绅士般的吻了一下,“我的大小姐啊,你可真是,死的好不具有美感呢。”
手指掉在地上,慢慢冰冷,血液不再从中流出,鲜红的指甲油象征着其主人曾经的鲜活,但是现在也不过是支离破碎的碎片而已。凋零了,生命何其脆弱而又短暂,其中的挣扎让人欲罢不能,恶心的笑容,你所需要的祝福。你要什么?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啊!表面的荣华富贵与美貌,肮脏的内心,病态的欲望。
其实很早就发现了吧?自己的不对劲?
所以才选择去学习心理学和神经学,去学习如何伪装成最最正常而又标准的优秀人类。
“九方!快点啦,就差你了!”
“来了,来了!”
门重重的关上了,许久,这个不久前还有着人气的小房间便移动了起来,咯啦咯啦的机械声带动着房间的移动,被丢弃的手指在地板上微微晃动着。许久停下,等待着,新一批来暂作休息的人们。
心塞方,我们明天再见。
Cube•04•龙醒残心
查数,开锁,通过。
查数,开锁,通过。
查数,开锁,通过……
这种单调枯燥又消耗脑力的事往复循环,陆仁已经从诺布的眉宇间观察到了疲态。说也有趣,他的能力基本免疫所有物理陷阱,原本Cube中最致命的各种机关成了摆设,火焰也被慢慢消化,状态回来了,消耗最大的反而是一直动脑的女学生。
陆仁莫名其妙有点愧疚,他蹲下拍了拍诺布的肩。对方正拿着自己给她的小太刀在刻字。
“哎。”
“干什么。”诺布相当不耐烦的呛回来,集中精力对她来说本就困难,大量的计算又让人焦躁。至今还能不犯错,靠的大半是她多年来控制自己锻炼出来的意志力。
“休息一下吧,你状态已经开始迅速下降了。”
“闭嘴,我不会像那个男学生一样犯因为‘打击、焦虑、疲惫、大意’而导致的愚蠢错误。”诺布语速极快。
男学生?是在说来润凯吗?“那边有减员吗?”陆仁问。
“到我过来为止,没有。”诺布有点嘲讽的看他一眼,“你还有闲心思关心那边?现在比较危险的是我们好吗。”
“我,和你。”诺布指了指自己,接着点在陆仁胸口,“纯粹的智和力,没有辅助,没有支援,没有恢复没有控场。”
“行行,你以为打游戏呢。和那个死宅设计师似的。”陆仁讪笑一下,“别担心,不丢下你一个走,我会送你离开的。刚才就是随口一说,你可以不那么焦虑了吗。”
诺布面无表情,想反驳又觉得反驳倒是显心虚的样子。
佣兵冲她比了个拇指:“小命都在你计算里呢,别出岔,你没发现你已经不正常了吗。”
诺布皱着眉看他。
“你话变多了。”
“……无聊。”诺布觉得自己已经不想再理这个人了,她站起来懒得再看他,“去开门看数字。”
陆仁撇了下嘴,起身拉开滑门,呆立在原地。
“……”陆仁嘴唇动了几下,诺布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他说。
“怎么了?”诺布狐疑的望过去,冷汗刷的从毛孔中涌出,头皮发麻。
对面站了个和陆仁一模一样的人,穿着白衣,以同样惊愕的眼神看着这边。视线落到诺布身上,倏地变成愤怒。
然后,她看到一团黑影冲自己砸来。
刚才佣兵一定是在偷偷骂人。最后一刻,诺布感同身受。
“拿着刀躲到一边去!”陆仁一把推开她,举起手臂变成了黑色的……不知道什么不科学的物体,从影击里揪出了另一个陆仁。
两个人什么也没有讲,什么也没有问。二话不说扭打在了一起。
让我们姑且称之为路人乙吧。诺布在心里默默的吐槽。这幅果决样子,真不愧是同一个人。
陆仁注视着镜像,他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切实的感情,一种名为杀意的情绪尤为明显。
这家伙是有自我意识和思考能力的。陆仁总结。他不想知道对方为什么针对诺布,是因为觉得她弱还是记忆有所修改。也不想和对方交流,想来对方大概也不想和自己多说什么。
一山不容二虎,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一个我就足够了。
如果他是我的话。
我真的是我吗?
思绪飞逝而过。
施招、拆招、破招。原本就有损耗的陆仁,体力渐渐落了下风。
攻击相形见绌,格挡渐渐迟钝。诺布看着他被镜像一拳击开,弓起背踉跄着停步在自己面前。背影晃了晃,又站稳,急促的喘息着。
镜像布满龙鳞的拳收回来。血液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真不该给自己立旗,刚还想着没受伤呢。”他抹了把胸口的血,咬牙切齿, “在这别动,别去别的房间,有野兽,房间会移……”
“闭嘴专心打架,我不比你蠢。”
陆仁无奈的笑了笑。
「这是“我”」陆仁踏地而出,在半路变成影子。
「这是“他”」诺布咬着手指骨节,小太刀在地上划出各种线条。
「什么是“我”有“他”没有的。」佣兵虚晃一招,在“自己”的面前变回人形,一拳击中镜像的左眼,用力推出三四米的距离。
「什么是他有而镜像没有的,他们的区别在哪?」诺布停下了手。她举起刀来,瞄准陆仁的方向。
形象是否会崩坏这种事,暂不考虑也罢。她想。
现在陆仁与路人乙唯一的不同,就是还有我了。
“接刀!”陆仁听见了诺布的大喊。他探出手去,凌空握住,做了个归刀入鞘的动作。黑色的影子缠绕附着,隐去了真正的长度。没有鞘,就用影子着刀鞘的模样,将刀收拢。拉开步子,目视,吐纳。
镜像人猛地前突!陆仁静止!他忽略了一切动作,怒吼着鲤口,拔付,切下。镜像早有预料的急停,过短的刀身能做到的只有刀尖撩起的那一串血珠。
镜像的将龙爪再次锐化,向前抓去。
佣兵的存在感变得薄弱,他突然动了了,踏地扑出,身影如同出现故障的电视屏一般抖动了一下,迅速的变成影子又变回来,让爪击从闪现中穿过。身体缩起,小太刀隐藏在手与身体的遮掩之后,拧腰向后旋转,一肩撞进镜像怀里。
陆仁将刀送出,整个刀身埋进镜像血肉里然后旋转着抽出,失去支撑的复制体倒在地板上发出嘭咚的声音。
一切都进行的沉默无声迅速,所有的精气神灌注进这一刀里。诺布甚至还没来得及咬起牙。
血振,没有刀鞘给他收纳残心。
陆仁站在原地不动。
“……陆仁?”诺布试探着喊了一声。
“你说。”陆仁突然开口,“人有智慧了后,咋就能这么狠心呢?”
诺布用难以理解的表情看着看他,他回过头来,露出有点无力的笑来。
就是在这一刻,她发现这个男人至今为止,还保留着某些可笑的天真。即使他清楚明白自己所期盼的,都是幻想。
“你还好吗?”诺布没有接话茬,她指了指陆仁衣服胸口那块已经停止蔓延的血迹。
陆仁点点头。
“刚才那是什么?一开始看起来像是居合……”
“居合,铁骑马反手逆身杀,古蝮手,结合改造了一下。我在小说里看过,臆想的武技,在主神强化后也可以变为现实了。”陆仁在自己胸口摁了摁,确定只是龙鳞划痕造成的皮外伤,“不过我没练过,这是第一次施展,所以才没被复制去。毕竟复制出来后他就是另一个人了,接触的东西东西一不一样,思考不一样,终究不会是同一个人的。”
“好运喔。”诺布说。
“倒是你——看到另一个我的时候不会怀疑吗?”
“他要杀我你要保我,就算对方是真的,那最好还是他死。”
陆仁咧了咧嘴。
“你没有进行残心。”诺布提醒。
“用不着了,走吧。”他说,又一次拉开了滑门。低头看了看掌心中从复制体腕上夺下的手表,上面一行小字尤为刺眼。
「杀掉主体并返回主神空间即可取代主体。」
取代我。路人在心里默念一遍,随手扔在地上咯嚓踩碎,嗤笑一声。
呵呵,取代我?
“875,957,033……嘿,你来看这个。”陆仁报完房间序号,忽然向诺布招了招手。
“什么……兔子?”诺布通过通道口指了指体长快一米明显具有攻击性的大型白色毛绒球。
杀掉复制体后陆仁开始感到饿了,刚刚还又杀了只巨大化的蜥蜴。杀死后没有得到奖励点的提示让诺布不甘心的用刀柄敲下怪兽牙齿。陆仁又应她的要求用皮做了个呼吸气囊。
我不爽,总要搜刮点什么。诺布这么回答他的疑问。
女人啊……陆仁偷偷感慨。
“在这等着我。”陆仁舔了舔嘴唇,眼里露出饥饿的绿光。
“HUM……很好,你是怎么做到的。”
十分钟后诺布看着将兔子开膛剥皮的,从指尖点起火焰一块块烤肉的陆仁,问。
“兔子变异了也还是兔子,成不了老虎。杀个一只吃肉还不简单。”
“我是说,只有一只兔子攻击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仁摆了下头,扁扁嘴:“我退役后是干探险家的,总要会和动物沟通。”
“少扯淡,你能和饥饿的食肉动物沟通?”诺布撬开兔子嘴指着里面交错的犬牙。
“好吧,总有那么点,小技巧。”陆仁比划了一下说:“每个能力都有它禁忌的地方,不要问了。”
“你……”
“闭嘴,吃饭。”陆仁用刀尖插起一块肉,指着诺布放到她唇边,“食不言,懂吗?”
诺布停止询问,张嘴……咬了个空。
“烤的还行。”陆仁嚼着肉,无辜的冲她挥了下刀子。
诺布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在心里恼怒的小声诋毁。
肉香又一次在变浓,鼻子底下重新出现了被刀插起的兔子肉。
“喏。”陆仁晃了晃,对她露出平常人都会有的、最普通常见的纯粹开心的笑来。
“……有病。”诺布咬下来,低声说。
“你看过无限恐怖的原作吗。”陆仁问。
“看过,怎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陆仁顿了顿,“如果这就是无限恐怖,那我们这个主神选片子的口味也很有意思了。”
诺布示意他说下去。
“我们上一部影片是林中小屋,这部电影的幕后意义不用我再重复,主角正在被人……不,被‘旧日支配者’、被‘我们’观看着,被书写被操纵。《Cube》里的主角们都被‘楼上的人’控制着,他们永远不可能真的被允许逃脱出立方体。《无限恐怖》的主角知道自己是小说人物,依旧不可能从小说里跑出来给我们一拳。这些共同点……”
“你知道又怎样。”诺布打断了他的话,“谁不知道这些?谁比谁傻?”
“……”陆仁沉默了会,把新烤好的肉放在毛皮上递给诺布,“我只是觉得……”他靠到墙上组织着语言,“我只是觉得有点绝望,或许我人生27年里,所有影响重大的决定,影响重大的事,都与‘我’无关。那些令我感到悔恨的错误,痛苦的现实,以及看到的奇迹,都是被安排好的。”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手掌抚上额头,“没有如果,没有机会。即使我返回过去再来一遍,它依然会是悲剧,无可更改。”
“从科学上讲就算没人操控你,时空旅行也是无法改变过去的,这是悖论。以及,就算是小说电影动画片,哪怕是拖沓如韩剧,也不可能描写你的每一分每一秒,它能连你吃饭如厕都详尽描写到吗?你的生活总有属于你的时刻,它更多地是你创造的。因为一个猜想而颓废,人要是这么活,也够没意思的。”诺布说。
“你是说我自己能决定的就是吃饭上厕所吗?”陆仁哭笑不得,“真不像你会说的话,你是在安慰我吗?”
我是在欺骗你。诺布在心里对他又对自己说。我需要你,需要拉拢你。
“你要是不想活了,我不是也活不了。”诺布吞下最后一块肉,“吃饱了。”
“我死也先把你送出去,把心放回肚子里。你看我这样,在小说里角色定位不就该是那种为了后辈主角壮烈炮灰掉的前辈吗。”陆仁活动了一下身体,环顾四周,“休息够了该走了。”陆仁拉开下方的门,“596,858,041。”
诺布皱了皱眉:“多少?”
“596,858,041。”
“走这个。虽然号码代表危险,但是他是……”
“你等等等,别和我说数学。”陆仁举手,“你直接说结果。”
“它是被刚才doge房间的数字隐藏起来的序号……别用这种表情看我,简而言之它是被标记出来的,是特殊的。”诺布说,“当然,也可能是提醒你躲开这个房间。”
“……姑且让我相信一次主神的人品。”陆仁说,随着机械声,一跃跳了下去,“房间开始移动了,跳下来!”
诺布看着他张开双臂和眼里的急切担忧,突然发现这世界上或许的确有某个地方等着她回去和到来,风景独好。
“Expanse?又是猜谜?”诺布看着墙上的字和手表上的输入框,手里的刀子无意识乱挥,似乎很不熟服的弯下腰。
“怎么了?”陆仁问。
“有点头晕……”
“脑子费的太多了?”
“不……我不觉得是因为这种破事。”诺布咬着舌尖伸手在墙上摩挲,很快找到了空气流动的地方,她痛恨的盯着几不可查的缝隙,仿佛要用目光烧出个洞来,“在这点火,我猜是一氧化碳。”
“二氧化碳到了一定浓度后也……”
“用你提醒,时间足够。”诺布给他噎了回去:“这主神出产自70年代吗,全都是圣……经梗……”
“password:DOWN?怎么自己开锁了?”诺布不敢置信的盯着手表,仿佛受到了嘲弄一般要把它摘下来砸碎。
“一氧化碳也停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陆仁问。
“有点恶心头晕。”诺布打开了下方的门,水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们到头了。”
气氛突然莫名其妙变得尴尬沉默,陆仁盯着水面,心里泛起微妙的感觉,微微颤抖,有点激动又有点不安,他勾勾手:“把刀给我,水下面说不定还有怪物。”
诺布沉默的握紧刀。
“哎你行了,别老那么阴暗行吗。我保证把你送上去,要浮出水面也一定是你先露头。”陆仁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把,“不会丢下你的,小屁孩。”
“你肺活量怎么样。”陆仁接过刀,拖下外套撕成布条,将刀紧紧绑在手上。
“要游泳的话40秒,不游泳一分多一点。”
“不用你游泳。加上气囊呢?”
“五分多。”
“足够了。我龙化后闭气的时间也很长。”陆仁把两人的衣服紧紧打成绳,“等我们上岸后回去再找那群NPC算账。”
诺布看着他把绳子系在自己腰上,嘴唇动了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个给你,我从Moriar那要了画了炼金阵的子弹,可以当炸弹用。”路人把两枚子弹放进诺布掌心,用布条裹住缠好,露出安抚的笑容。
“准备好,下水了喔。”
水里很冷,很安静,虽然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也称得上昏暗。
太安静了。陆仁想。没有一条鱼,没有受到任何攻击,这可不代表着是好事。
因为这是獒圈。
整个cube就像一个獒圈,这么大的湖泊如此平静,只能说明这之中已经诞生了獒王。
听,远处已经传来沉闷的雷声,气泡咕噜噜的翻上来。
陆仁在心里自言自语,强迫自己向下看。
水底,有龙抬头,一双金色的眼睛睁开,静静的看着他,缓缓的张口。
炽烈的火光在遥远的黑色湖底一闪而过,陆仁脑中空白,全身化作黑影飞扑而出,抱着诺布蹿出十几米去。沁入骨髓的湖水被火焰灼烧变得温暖,不再冰凉,却越发让人从心底到指节开始一寸寸发寒。
他抬起头来的看着诺布。女孩正紧张的看着他。
不。他对自己说。冷静点,不要慌。
「我会送你上去的。」
他挥刀斩断布条,伸手向上一指,动作干脆有力。女孩翻身就往上离去。
……真好,和这种女人说话一点不浪费时间。陆仁苦笑,然后深吸口气——在心里深吸口气,看着更深层的水下,龙缓缓游弋,巨大的身躯一点点显现出来。
陆仁的心脏飞速跳动,仿佛血液都要炸开,他不敢妄动,让自己最大限度龙化,黑鳞黑甲利齿尖牙,可怜巴巴得缩小了一点两者间的差距。
而龙先动了!它猛地摆尾向上浮去,嘶声怒吼,水流激烈的振荡让陆仁生平第一次想要骂娘以及体会到了脚踏实地的幸福。十几米长的龙俯冲下来,从正面击来。陆仁在一瞬间变成影子,向旁边虚晃一闪。体力不够一遍又一遍的无限影化,龙尾紧随着抽来,他飞速的在脑中过完阵术,双拳相击。
繁复的法阵像是突然绽放的鲜花出现在湖中,黑色的花纹微微发光,在水中一闪。巨大的影刃以裂石崩山之势斩击出去,再不回头。血液猛地溅出在水中散开,龙尾无力的随着水波晃动。影刀像是滋出来的电火花,忽的一闪,完全暗掉破碎了
陆仁被反冲抽的向下坠落,咬着牙不让自己漏气。
巨兽发出吃痛的怒吼,接着一甩尾消失在了水里。
头好晕,我得……赶紧上去了。陆仁努力扯着水底缠绕上来的水草,胸口涨的发疼,刚才的几下动作耗费了大半氧气,他用手死死捂着口鼻,掩住了一小串冒出的气泡。
砰——……
心跳失声,仿佛停止活动一般。然后,更加疯狂的跳动起来。
这种悸动深系于灵魂与血脉。
“——!”那只龙!又回来了!他在心底恐惧的大喊。
死去吧!龙吼传递着这样的信息,一直高高在上的支配者被触怒了,如今他来索取代价。
陆仁瞪大眼,看着龙爪挥来,他不想死。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他又一次感到不甘,紧接着意识到这不甘是他唯一的力量。他努力扯开水草手掌合十,黑色的光芒再次聚集。
如炬的龙瞳猛然点亮,龙声嘶吼,刚刚绽开一半的魔法阵猛然破碎,利爪顿了一下,命中目标。陆仁拼命向后飞撤,深深的抓痕横跨整个胸腹,掀翻皮肉留下凶恶的伤口。
龙兽紧追不舍,翅翼展开,横扫而来。
陆仁最后一次举起手格挡,他并不抱希望,但他无法容忍自己什么也不做。
「你这种一定要做点什么满足自己的性格最讨厌了你知道吗?」
已经忘了是多久之前,有谁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觉得还挺在理的。
「你就那么不甘心吗?」
重击之下陆仁再也憋不住气,他感到自己像水底坠去,半眯的眼睛看到龙兽在他身边滑过,水流动时发出“呼-”的声响。半昏不醒间他强迫自己努力咬牙闭气,想要摆动手脚却发现肢体再也不听自己号令。
有些回忆不受控制的开始走马灯,重要的或者不重要的,刚发生的或者很久之前的,悲伤的或者愉快的。
我不甘心啊。他想,我还想活下去,“为了后辈主角炮灰掉的前辈”?我才不想当呢?!我不想回收我自己立的旗啊!那不是我想干的事啊!
「你懂什么!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愤怒和不甘!能改变悲伤和无助的只有悲伤和无助!」
曾经的自己这么说。陆仁回忆着,努力动了下手臂
「但是你从来没有穷兵黩武去破坏的愤怒。」老师说。
「你没有收纳残心。」诺布说。
你忘掉的是什么呢?你想干的是什么?你残缺的那块是什么?你为什么想要活下去的?
「你的梦想是什么?复仇吗?」
不是。
自己当初似乎是这样回答的。
「那是什么?破坏吗?」
……不是。
“那到底是怎样?”
「是……好好活下去。」少年抬起脸来,「我想做个好人,老师。」
陆仁忽然笑了起来,这个回答太可笑了,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想的,甚至很多年后已经被他遗忘……却在这一刻回到了残破的心里。
我要醒来。他说。虽然……居合里的残心不是这么解释的。
龙兽对着他呲起牙,发出低低的呃逆。它感到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了,披荆斩棘,逆风而来。
我想好好活下去。陆仁想。我想……做个好人。
这Cube里的活物,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恐怖里的轮回小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互相蚕食互相吞噬……怎么,这是养蛊吗?还是獒圈?
「杀掉主体并返回主神空间即可取代主体。」
取代我?好笑,谁能取代我?
你是这獒圈里的王吗?陆仁无力的睁开眼和龙沉默相视,他还在下坠,神思恍惚间或许在现实只过了一秒。陆仁无声的看着它。
老师所说过的话突然被记得分外清晰。
「如同风吹过麦田。」
不。陆仁说。我才是王。
「鲸群游过冰川大海。」
我才是……獒圈要活下来的那一个!!!他无声的呐喊。
「我们在水中沉沉浮浮。」
不论怎样,我才是享用者,我会是活到最后的那一个。
「如同人世间万象离奇。」
凡是要吃了我们的,终有一天要被我们吞下!
陆仁痛苦的伸出手。
凡是要吃了我的!!终有一天要被我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