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卷耳和她的火炎狮恢复的很好。
带火炎狮回到小镇时,布里安娜其实没有抱太多希望。他的伤太重了,几乎只吊着一口气。回到小镇上,布里安娜在医院放出火炎狮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卷卷耳跑过去扒开火炎狮的眼皮,叽叽喳喳的叫着。十分离奇的场面,还真让火炎狮生出两分力气,强撑着抬起头颅。
既然还有求生的欲望,布里安娜绝不会坐视不理。经过一段时间的照料,火炎狮虽然还不能走,好歹是能正常进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布里安娜和卷卷耳一起照顾火炎狮,虽然是布里安娜拿精灵球收服的他,但是布里安娜把精灵球交给了卷卷耳。卷卷耳也不客气,严格意义上来说,火炎狮现在是卷卷耳的宝可梦。
“可真有意思。”亚亚轻轻梳过火炎狮的毛发,顺手摸摸坐在火炎狮头顶的卷卷耳的脑袋“真是奇妙的组合,不同的宝可梦也会成为互相选择的家人啊。”
“是啊是啊。”布里安娜也在给火炎狮梳毛,顺便路过摸一把卷卷耳“宝可梦们真是神奇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布里安娜的生活重复着打工,照顾火炎狮,睡觉。偶尔可以通过报纸了解到周围的新闻,听说地下黑市被查封,布里安娜由衷松了口气,应该没人来找火炎狮了吧?
这天下午,布里安娜向往常一样照顾火炎狮,忽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骚动,布里安娜从窗户往外瞧,一群黑衣人簇拥着戴维德,和镇民在广场上对峙。
布里安娜和镇上这位慈善家接触不多,但看到他身旁穿着黑市制服的手下,还有他下令抢走的精灵球,恐怕来者不善。
“今天这是闹哪出……”布里安娜小声嘀咕,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先把正在休息的火炎狮收进球里,再放出索罗亚卡卡变身成卷卷耳的模样,最后把风速狗蒂卡的精灵球紧紧捏在手里。
“卷卷耳,你带着火炎狮的精灵球先走,千万别被他们……卷卷耳?”
布里安娜生怕在逃卷卷耳被发现,但是卷卷耳显然没有逃亡者的自觉。布里安娜四处寻找卷卷耳,只找到了地上的洞。
“buneary!”卷卷耳的叫声从窗外传来,布里安娜急忙推门冲向广场,只见卷卷耳灵活的给了对面两拳,抄起被抢走的精灵球跑向广场上的镇民们。
“卷卷耳!!!”顾不上其他,布里安娜飞快跑向广场,风速狗从球中跃出,一人一宝挡在卷卷耳身前。
“卷卷耳?你是那只在我的斗兽场里大闹的宝可梦吗?”戴维德居高临下地看向小小的卷卷耳。布里安娜向前一步“别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慈善家先生?”
“不要那么叫我,非常的失礼。”戴维德抬起头,露出一张遍布疤痕的脸。布里安娜心头一紧,更让她不安的是,这分明是一位女士。
“……所以,究竟是你一直在欺骗我们,还是你把真正的戴维德……”
“两个都对。”假戴维德向布里安娜微微一笑“重新介绍一下,亚莉克希亚.诺吉尔,你口中戴维德的姐姐。至于他本人……”
亚莉克希亚故意停顿了一下,布里安娜紧张的吞了口口水。似乎是看出布里安娜的紧张,亚莉克希亚笑得更加灿烂了“别紧张,小丫头。我想想……不如把卷卷耳交给我,我告诉你我弟弟的行踪,如何。”
布里安娜把手搭在蒂卡身上,轻轻吐出一口气“首先,我今年25岁,如果你和戴维德差不多大,道理上来说我才是当姐姐的那个。”
“其次,卷卷耳还不是我的宝可梦。”布里安娜说“她是有独立灵魂的宝可梦,是我的朋友,她有自己的搭档,你知道的,那只火炎狮。”
“好感性的说法”亚莉克希亚还是微微笑着,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可惜,宝可梦们只不过是没有思想的宠物,厉害点的,多少还称得上一个好用的工具。也就你们还在歌颂什么友谊、羁绊,然后盼望奇迹发生。可怜没有力量的家伙,只能指望他人靠感情施舍一点情分。”亚莉克希亚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宝可梦的力量才是真正的财富……”
“我尊重每一个人的想法。”布里安娜轻轻打断了亚莉克希亚,她不想反驳,只是直直的对上亚莉克希亚的双眼“不过,也许你该去更多的地方走走。”
“去山里看看,去林子里走走,或者远渡重洋,来我家的农场坐坐。我会带你认识一位母亲,一只为女儿寻找进化契机的风速狗。”
室内阴暗而潮湿,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方寸之地。桌面与橱柜摆满了玻璃器皿、瓶瓶罐罐,堆满了虫蛀尘封的古籍、其中还夹着泛黄的纸签。场中的老者手捧一本羊皮纸的古卷,一边念诵、一边哀叹道:
“唉,难道我还要困守在这地穴里吗?这该死的潮湿的洞眼,连可爱的天光从窗玻璃透进来,都是浑浊不堪——这就是你的世界!这就叫作一个世界!精灵,飘到我身边来吧;你若听得见我,就请回答我吧!”
书页上代表水元素的符咒随着呼唤声仿佛涨潮般亮起幽幽的蓝光。永远否定的精灵从并未点燃的火炉后缓步走出,披挂红衣,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音乐般的韵律。
“我该怎样为您效劳?”
被人称为魔鬼之物深深鞠躬,行了一礼。发色青绿的人类轻咳一声,向它伸出了手:
“与我签订契约吧。以灵魂(闪耀)交换,让我看到最完美的舞台。”
魔鬼抬起它的眼睛,展露灰烬与水的颜色,与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它摘下左手的手套,慢条斯理地说:“你若愿意和我一起,去经历一番人生,我倒乐于马上听你吩咐。”
人类握住了那只手,毫不犹豫道:“一言为定。假如我说‘请停留一下’,就算你取胜。”
话音刚落,壁炉中猛然腾起熊熊烈火。火光将墙壁映得通红,毕毕剥剥地燃烧着空气,却将展开的斗篷鼓满了风,一直将二者托到最高处的窗口。踏出窗台,便能飞越整片星空。每颗星星看上去都像一只眼睛,一枚宝石,一个问题。于是,人类从中摘下一颗。
“可有让人吃不饱的食品?”
魔鬼只是点了点手杖,拨弄了一下怀表的指针。时间恍然回转,虚空中响起一声婴儿的啼哭。母亲将新生的孩子抱在怀里,为她哺乳,脸上比起初为人母的宁静和喜悦,不如说是疲倦与麻木。
“看那妇人怀中的小孩;她不断地吸取着母亲的养分,还会这么一直吃下去。”
人类颔首,抛出下一个问题:“可有像水银一样不停地从你手中流走的赤金?”
上一枚星光被掷入夜幕,在天河上激起无数闪烁的水滴。魔鬼的回答几乎不假思索:
“为了抚养这个孩子,无论多少财富都会无底洞似的填进去。”
她会饥饿,会口渴,会需要衣服穿,会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走。假如一切正常顺遂,做母亲的注定无法看到这条路的尽头。
在星夜归于平静的时候,人类又开口问:“可有一场从来赢不了的赌博?”
“母亲总是心惊胆战,怕她的孩子受到伤害。无论成功地避过多少次,一次意外都可以摧毁这一切。”魔鬼轻柔地说。而那个怀抱幼子的母亲正焦急地四下张望,徒劳地大喊着孩子的名字。你到什么地方去了?那声音渐渐降低,变成绝望的号泣。
有一枚星光远远地黯淡下去。夜空中悬挂的那些星星摇动起来,每一颗都在落泪。人类叹了一口气,再度发问:“可有一个在我的怀里山盟海誓、同时向邻人频送秋波的情人?”
魔鬼又一次拨动了指针。只有成人的腿那么高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去,一个趔趄,恰好摔在妈妈的怀里,咯咯地笑了起来;下一秒,她已经背上书包,跟着同伴的呼唤声跑进人群之中,留下一扇空荡的、闭合的门。好像只是一夜间,原本无话不说的孩子就有了心事。
“现在那孩子无比依赖母亲,但总有一天,雏鸟将会离巢。”
人类目送那个孩子一步步消失在视野中,怔怔地问道:“可有美妙极乐像流星一样消逝的荣誉?”
刹那之间星坠如雨。魔鬼立在群星的墓碑之中,不无惋惜地垂下眼睛:“无论生前获得了怎样的荣誉,一个人的命运终究只会以死作为注脚。”
那些或是木质、或是石质的墓碑如同路标一般延伸开去,比夜幕的尽头还要遥远,仿佛至今为止所有死过的人都在这里躺倒安眠。生者大声疾呼:“让我看看什么果实还没有采摘就腐烂了,看看什么树木每天重新发青!”
夜幕中已经漆黑一片,看不到半点亮光。精灵闭上眼睛,低声念诵一条世人皆知的公理。
“这世上每分每秒都有人死去,同时,每分每秒都有人出生。”
天空中亮起的星体,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些。但在远方的人所看来,就像是同样的群星、而它们的明灭更迭也只是眨了眨眼睛。在重新点亮的帷幕下,魔鬼再次鞠了一躬。
“肉体只是时光,不停流逝的时光。人就是由这些瞬间组成的。所谓完美的舞台,本就是一瞬间的东西。”
“只有一瞬间也足够美丽,何况能将脆弱的瞬间转化为永恒的还有人的回忆;舞台是人的舞台,完美是人的完美,只要用当前的全力去诠释,完美的舞台就已经永远活在你的心里了。”
人类将手掌贴在胸口,听到确切无比的、将持续下去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但是你还是会说,‘请停留一下’吧。”精灵确信地说。而面对着轮转的星轨,浮士德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你多么美呀!请停留一下,好让我更加……更加记住你……”
在无可抵挡的美面前,人除了流泪别无他法。每一滴眼泪都像一个世界那么沉重,因无数次折射了星光而耀眼得难以置信。
契约成立了。言叶伸出手去,像摘下一朵花那样取下千隼别在胸前的纽扣,后者随即倾倒。整个世界都颠倒过来,天幕承接了浮士德的身体,将她融入星光之中。一圈圈涟漪仍在湖面上、安静地铺展开来。
“我们的人生短暂得就像波涛翻涌时溅起的水珠,终究都要回到海中。但是在那一瞬之间,折射而出的虹光……是多么美啊。这就是人能拥有的,唯一完美的东西。——你的一生啊。”
时钟停止了,像午夜一样沉默了。指针垂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