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特的前置
·和缇娅拉相遇
夕阳落下,余晖挥洒在中心城的黑塔上,映射出巨大的阴影。
有人在这黑塔的庇佑下努力生存,也有人在这黑塔下,干着肮脏的交易。米特正扒在一栋小楼的二楼向外开着的窗框上想着这些。小楼似乎已经有很久的历史,砖墙布满斑驳的痕迹,她骨架瘦小,穿着深色的夹克,又在背阳处,光线暗淡,乍一看还真是看不出来窗户旁多了个人。
无数信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滔天巨浪从天而降,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就鲁莽地冲进她的脑海,脑海瞬间被这些消息占的满满当当。“下午5点老地方见。”“我刚从尤金回来,尤金那边的漂亮妞可真的不错!”“最近刚上的新黑兽皮料,结实的很,不要错过。”……米特看上去有些难受,微微皱着眉,努力的从巨大的信息量中搜寻着自己想要的消息。
“不就是那些货……交给金大人就好,”一个像是中年男子的低沉声音响起,带着调笑的意味,“随便找个人运出去就可以了,万一被查到,那也是运输贩子的罪过。”
是了,就是这个。
米特锁定来源,把这个终端设备上的所有消息都一字不落的存储在脑海中为此专门分隔的区域,这样一会儿好整理消息发给顾客。而大脑中更大的那个区域储备的都是范围内无意间接收到的别的讯息,比如“我要海水缸,带生态循环系统,2m左右长,小鲨鱼要用。”“小姐,和我喝一杯?”“这个蝴蝶结太可爱了!”
噢我的天,西奥干脆和鲨鱼结婚算了。米特摇摇头。
回想了一下自己完全没有遗漏掉什么细节,米特沿着窗台扒着砖墙爬了下来。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帽子,再从墙角把背包捡起来跨在身上,此刻的她已经完全化身为一个普通的、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小报童。虽然她今年已经有十八岁了。
刚使用完命烛的能力,米特此时非常乏力,最后的一点力气已经用来爬墙了。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背靠着墙坐在墙根上,蜷缩着等待力气的恢复,以便能够走回家里。同时又顺便整理起了刚接收到的其他杂乱的消息。
西奥……一个牙医,却对鲨鱼有着异常狂热的爱好……真是奇怪。嗯?古尔回来了啊,怪不得刚刚有听到搭讪的声音……诶?这个冷冰冰的小姐姐要关于黑兽的消息干嘛?真有意思……米特暗忖,对缇娅拉上了心。
从很早开始,米特就对中心城的大部分人都了如指掌。作为报童,她经常走街串巷,更是因为命烛的能力,从而得知了许多藏于平静水面下的暗涌。顺其自然的,卖报之余,她成了一个地下的小情报贩子。
当然每时每刻都会有新的事情发生,米特就需要时刻更新自己的资料库,就比如刚刚,缇娅拉,摄影专业毕业,现在却在暗地处询问黑兽?
米特的嘴角勾了一个笑。
真是巧。
米特在回家的路上居然见到了缇娅拉。缇娅拉拿着一个相机,看上去十分悠闲,似乎在漫步一样。紫粉色的头发在余晖下的光泽格外柔软,衬得原本疏离淡漠的缇娅拉看上去竟也多了几分可爱。
“天马上就完全黑下来了呢,小姐姐还不回去吗?”米特主动冲着缇娅拉打招呼。
大概是惊异于不认识的人主动招呼自己,缇娅拉表情有些不自然,生硬的回应道:“就回去了。”
“缇娅拉小姐姐,我叫米特,”米特无视缇娅拉有些抗拒的态度,凑近她,笑嘻嘻道:“以后若是找不到黑兽的消息,其实也可以来找我的,我知道很多噢?”
缇娅拉似乎一惊,转瞬又恢复冷漠的表情。不过那一刹那的惊异早被米特收入眼底。米特笑意更甚,“早点回去吧,黑夜可能不太安全。以后有需要记得找我就好啦~”
说罢就离开了。
缇娅拉注视着米特离去的背影,清秀的眉头皱了起来。
“婆婆我回来了。”米特跨进门,家里燃着灯,婆婆戴着老花镜,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张报纸。听到米特的声音,婆婆抬起头看了一眼,“回来的真迟。饭做好啦,你自己去吃。”
“好~”米特佯装轻快的语气,以免叫婆婆看出自己的虚弱,“婆婆又在看加尔姆综合征的东西?”
“嗯。”婆婆应了一声,就继续自己的阅读。米特见状,也不再打扰婆婆,径直上了阁楼。
和顾客联系完交了情报,拿到了报酬。米特疲倦的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完全陷入黑暗前,米特迷迷糊糊的想着,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就要发生了呢。
改头换面式重写序章……6000字(
曾想过排版,但是排得太难看了遂自暴自弃
或许太啰嗦杂乱了些,可其中以第二人称写下的东西,都是我想讲给这个小姑娘听的。她才十五岁,值得遇见更多的困难,成长,然后成为更好的人。希望主线里的她能在我的笔下变得更加善良。
又及,感谢被我拉出场的大师和阿式,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却还要被我拉着给凉子解疑答惑,万分抱歉(土下座
3/3:修改bug,感谢阿式……我对不起你(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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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诚一找到你的时候,你正蜷在黑暗的地下室里。
彼时你的哥哥只有十岁出头,他打开灯,灯光唰的一声冲泻而出,照亮了你幼兽般的小小身躯。小男孩立马慌了神,奔下楼时左脚绊右脚,摔了个鼻青脸肿。而他顾不得那么多,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赶至你身旁,小心翼翼地将你抱起,呼唤你时哭音浓重。
你缓缓睁开了眼。
昏暗灯光下,男孩儿的小脸上血泪模糊,把你吓得够呛。可虚弱的你无法用动作表达惊讶,于是你仔细想了想,细声细气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哥……你成猪头啦。”
“……”
这句话在此后的十年内成为了你哥哥的心理阴影之一。而阴影前三则依次是“妹妹要嫁人了”“妹妹有男朋友了”和“妹妹讨厌哥哥了”——当然,你在听他提起时内心是极度不屑的。
兄长和父母每每提及如何找到你时,皆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但奇怪的是,他们从不提你是如何失踪的。包括鹿又家其他成员,譬如照顾你长大的松本阿妈、经常接送你的车夫,他们也都三缄其口。
因此,你能获得的信息实则少之又少,只能从旁人茶余饭后的闲聊里捕捉零星碎片,从而拼凑出过往:你大概是遭遇过“神隐”的。
你对此一直很疑惑。
因为在你的记忆里,你仅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罢了。
梦里日升日落,月朗星稀。
还有一个幼童,伴你左右,为你讲述了无数个“世界”的故事,却总在兴致正好时掐断这个“世界”,从头再来。
你不懂他用意。他只是笑眯眯地说:
这个故事没有结局,只有开头,而且有很多开头。
-「徒然堂」-
鹿又凉子能踏入徒然堂,说来委实是个意外。
少女推门的力道极大,砰的一声,门框上悬挂的铃铛受惊似的急响。她的周身骤然被撕出一大块空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面色潮红、气喘吁吁的女孩儿身上。
凉子喘匀了气,窘迫不已地望着迎上来的黑发女性。她一身英式女仆装扮,娴熟地将方才的“插曲”付诸一笑:“欢迎来到徒然堂,请问您想坐下来喝杯咖啡么?”
温柔似水的声线平复了她局促的内心。凉子讷讷点头:“……麻烦您了。”便见女性微微一笑,领着她来到窗边。凉子入了座,颇为警惕地四下望了望。在收获了几枚或好奇或责备的眼神后,她匆匆敛了视线,又对上女性疑惑的目光,这才注意到桌上的菜单,慌忙翻开来随手指了一个。
“请来一杯Espresso。”
“好,请您稍等片刻。”
女性收走菜单,转身离开了。
凉子松了一口气。汗珠顺着颊边爬下,她掏出手巾拭去,发现鬓发早已被汗浸湿。她进而叹了口气,心跳逐渐平息下来。
这本该是个闲适的午后。二月中旬尚是春寒料峭,今天却风和日丽,稀奇得紧。从落地窗望出去,来往的行人亦慢了步伐,或是西装革履,或是羽织和服,人力车在其中穿梭如织——东京的街头今日也拥挤如常。
少女眯细了眸。近来总是因各种“意外”而匆忙异常,现在静下来观察一番才发觉,这日光渲染出的街景,倒别致得像幅画。
“您的咖啡。”
不多时,女性前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浓郁的香气立刻攫走了嗅觉,凉子捧过茶杯,礼貌地颔首致谢。
女性笑了笑,上下打量了她片刻。鹿又凉子被注视得莫名其妙,只好出了声:“请问……?”
“啊,抱歉。”女性语含歉意,抬手掩唇,顿了顿,轻声说道,“如果有时间的话,您可以来二楼看看。那里有很多好东西,想必您会喜欢的。”
说着,女性侧身示意凉子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木制阶梯向上,渐次隐没于黑暗中,似是以此分隔出了两个世界。
好东西?凉子困惑地眨了眨眼。
“我看您像是‘有缘人’,所以情不自禁地……不多说了,请慢用,如果有事请随时叫我。”
女性的笑容自然且文雅,让凉子一时间问不出口,只好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有缘人”是什么意思?还有,二楼是卖什么的?
这几个问题搅得凉子蹙起了眉。她索性捧杯啜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在舌尖扩散开来。
……或许常来也不错。凉子想道。
——不过,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店?
-「幸」-
今年年初,你的父母破天荒地决定去都内的增上寺参拜。
你十五岁这年,瑞雪下了整整一夜,翌日,大地一派莹白。家中车夫拉着你们挤过人头攒动的街道,来到你从未去过的增上寺。
途中,你的母亲难得絮叨起来,说着“新年新气象,希望你们都能平平安安的”,言毕还特地瞥了你一眼。你敏锐地察觉到了,抿了抿唇,愧疚地垂下眸去。
而诚一忽然开口,明朗地说:“希望父亲财源广进,也希望凉子和杏子能慢点长大”,想了想。他又添道,“最好一辈子别嫁人。”
这话引得你父母一阵白眼,甚至连你也跟着丢了个白眼,不服气地顶他:“那我就希望哥能快点找个嫂子。”
就连寻常严肃的父亲也开了口:“诚一,凉子说得对。”
诚一哪敢顶嘴呢?只好连声应着,偷偷给了你一记脑瓜崩。你吃痛地瞪他。妹妹杏子则晃了晃你的袖子,奶声奶气地问道:“凉子姐,哥哥要‘嫁’不出去了么?”
大家皆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笑声很快便被冲散了。
你沉默地随家人登上石阶,跨过山门,此时已是雪霁初晴,寺内的僧人们正专注地扫着余雪。你放眼望去,参天古木无言地抖落了雪块,“嗵”一声砸在地上。寺庙的屋檐上仍有一线纯白,蜿蜿蜒蜒、起起伏伏,倒成了一幅稀奇抽象的画作。
在这里,你遇见了一位僧人。
你偷偷打量着他。笠帽微抬露出了耳垂上的环饰,呼出的气息冻成了一团稍纵即逝的白。你踌躇着,有许多问题想请教他,却在他安静的笑意和不紧不慢的京都口音中,作了罢。
最后,你小心翼翼地问道:
“师傅,‘看得见’……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你自始至终都不曾认为自己是不幸的。家境不错,家庭美满,你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运了。可你仍旧忍不住会去假设某些问题——尽管你心知肚明,它们只能是“假设”。
-「僧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鹿又凉子发现徒然堂在某种意义上可谓是一处“宝地”。
既不用四处逃跑,又能享受美味的咖啡,甚至还能带上几本小说,度过一段难得清闲的时光,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徒然堂很快便挤下了学校的中庭,成为了少女翘课时的必去之地。
并且,她总能在不经意间瞥见几个明显与一楼格格不入的人。皆是陌生面孔,或是行色匆匆,或是悠闲踱步。他们大多不曾停留,径直前往二楼,不一会儿便又下楼来,就这么出了店。
凉子起初以为他们是来买东西的——毕竟那位女仆模样的女性说过,二楼有“好东西”。可很快,她就觉得自己猜错了。
因为他们的身上,不约而同地带着某种……古怪的氛围。凉子不知该如何形容,不至于遗世独立,却足够特殊。
直到她看见了熟面孔。
僧人推门而入时,店内一瞬静了下来。客人们都不曾料想竟会有僧人光临,一时间议论纷纷。他静立片刻,笠帽和鬓发遮过侧脸,仿佛以此身隔出了另一番线香缭绕的世界。
凉子手一滞,眨了眨眼,笠帽和袈裟都眼熟得让她不敢置信。
那是她新年参拜时曾在增上寺里遇见的僧人。
可僧人并未注意到她。他不疾不徐地上了楼。禅杖拄过地面,铿锵作响。
少女松开手指,书页被她折出了印记。她挠挠脸,实在是猜不透他是来干什么的,难不成是故交?
鹿又凉子又注视着僧人下楼来。他的双眸虚虚扫过店内,毫无迟疑或停留,他便再度推门,在铃铛清脆的欢送中离开了徒然堂。
她忽然想起了那时的事来。
彼时的僧人笑意柔和。日光如潮水般涌来,漫进僧人微眯的眸中。两三点星芒。
“施主,云在青天水在瓶。幸或不幸,又何必多想呢?”
-「阿式」-
从这一年开始,鹿又凉子明显察觉到了变化:来自她自身的变化,以及,周围的变化。种种迹象交错如蛛网,令这个十五岁的小女孩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大体来说还算安稳,除了时不时要被迫“锻炼”一下体力之外,能在(看上去)藏龙卧虎的徒然堂里看看书、瞧瞧人,这种生活也挺不错的。
当然,明媚春光里总是少不了意外的。
少女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也有“转角撞到人”的一天。她倒是没有眼冒金星,只是由于跑得很急,踉跄几步差点摔倒,额头也被磕得疼了些。可再一看,被她撞到的人已是四仰八叉地瘫在地上,身侧散落一地杂物。凉子暗道不好,赶忙两三步上前,焦急询问青年有无大碍。
而青年虚弱地睁开眼,动了动唇,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挤出了好似遗言的字眼:
“……饿……”
“……等等?!这,这位先生,您、您醒醒!!请您醒一醒!!”
怎么突然就有进气没出气了啊?!
少女手足无措地拍着他凹陷的脸颊,欲哭无泪,“您想吃什么?我都请,我请客,所以请您醒一醒啊!!”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凉子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青年,又瞧了瞧桌上的碗碟,把靠近自己的盘子朝他那方推了过去。一刻钟前还几乎饿死街头的青年浑然不觉她的动作,手握筷子时动作快得像打仗,夹菜、送入嘴中、刨饭吞下,一气呵成。
眼见方才满满一桌菜,现在只剩空盘残羹,少女打量着他丝毫未减的吃饭速度,遂抬手招呼道:“服务员,请再添些菜。”
闻言,一直埋在饭碗里的脑袋终于抬了起来。青年惊讶道:“你也吃啊!你这么瘦,不多吃点可不行!”
凉子望着他嘴角的饭粒,不由失笑:“您不用担心,我吃过了。”
“嗨,虽然是你请客,不过光看我吃饭有什么乐趣呢,不如一起吃点儿吧!”
他大手一抹,大大咧咧地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凉子摆摆手,被他热情的关西口音逗得乐了,微微笑道:“真的不用,您吃就是。”
看您吃饭吃得这么香,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她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青年似乎还有话想说,却先打了个响亮的嗝。他用手顺了顺胸口,又摸摸鼻头,略略赧然道:“让你见笑啦,我是个乡下人。”
凉子看着他,摇摇头,复又笑了笑,表示不介意。
直至酒足饭饱,两人出了饭店。
他们本不同路,可他坚持要送凉子去徒然堂,少女拗不过,只好歉疚地应了。
暖融融的春意似是被打翻的蜂蜜罐。清透的日光自其中倾泻而下,为这繁华街市上的滚滚红尘,蒙上了明丽的色泽。吆喝四起,马蹄声响,人来人往。电缆在头顶上纵横交错,延展至遥不可视的尽头。
青年忽然轻快地说道:
“咱俩相识一场,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啊,我是……京桥家的阿式。”
凉子愣了愣,随即点点头:“好,式先生。我姓鹿又,名凉子,‘凉爽’的‘凉’。”微一停顿,她道,“说起来,式先生,我看您那时正从徒然堂出来,不知您和徒然堂之间是……”
阿式还在嘀咕她的名字,闻言一愣:“你是那儿的常客?”
“呃,算是吧。”
“嚯,那还真是——咳,没什么。我去那里是有些事要办。”
她垂眸:“……这样啊。那,您知道二楼究竟是卖什么的么?”
这个问题她纠结了许久,总算是抓住机会问出口了。
“嗯?你怎么知道二楼卖东西?”
难不成还是个秘密?“是一楼咖啡屋的店主说的。说是……二楼有‘好东西’,还说我是……‘有缘人’。”
青年恍然:“虚方是这么说的啊。噢,她可不是店主,真正的徒然堂店主在二楼待着呢。”他嘿嘿一笑,手向上指了指,“我也不太好解释,总之是卖古董一类的。——嘿,鹿又你要是想去的话,我们不妨现在就去看看?”
卖古董就是卖古董,为什么会不好解释?
凉子心下微动,望着京桥的笑脸,抿了抿唇,捏紧了拳头。
“你怎么了?”见她不答话,他疑惑地瞅着她。
“……没事。”少女摇摇头,松开手来,暗自攥住了袖口,稍稍扬高了音调,“没事。谢谢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是不了。”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
青年看着她。鬓边碎发几缕散至眼角,揉乱了他眼里浮浮沉沉的光。随即,他眯细了眼。眼下那线细痕霎时锋利如刃——被他如此注视,凉子不免心惊,手足无措地出声探问:
“式,式先生……?”
阿式这才敛了目光,仿佛收刀入鞘般,回归了方才的随性。他淡淡道:
“鹿又,人这种生物嘛,总是在彷徨和犹豫中前进的。但是,真正的进退往往只是一念之间。要不要迈出第一步,全由你自己定夺。”
熙熙攘攘的街边,人声鼎沸。可青年的话语却不曾被埋没。
凉子没有答话。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没问题的吧。”
“嗳?”
阿式微微一笑,“我猜的。毕竟你肯请我这个陌生人吃饭,好人就该有好报才对。”
少女不由笑了开来:“……嗯,谢谢您。”
“哎,谢什么,”他摆摆手,“该我谢你才是,请我吃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她抬头,迎上满目柔丽的春景,轻声说道:
“是我先撞的您,请客也算是赔罪。而且……刚才那番话就足够了。”
-「男孩」-
樱树作海,时节转眼已近春分。
鹿又凉子步出了徒然堂。流霞与云影划出了不甚明晰的分界。橘红色自天际一角浩浩荡荡地铺排,像是赶赴一场即将开始的晚宴,绚烂极了。
不过,不久之后,少女就无心分神了。
她奋力奔跑着,靴底重重踩踏而过,来不及避开地上的污水,原本干净的行灯袴上污渍斑斑。少女回头看去,随即低低咒骂一句,正准备转过拐角时,还来不及惊呼出声,旁侧一股陌生的力道便将她拽进了黑暗之中。
……谁?!
凉子差点摔倒,踉跄几步,堪堪扶住了墙——这已是她最后的挣扎。竭尽全力的逃跑使她双腿不住打颤。视线也模糊不清,耳朵里似被谁塞了两团棉花,嗡嗡作响。
那力道的来源并不急于进行下一步,而是有意等她回复体力。凉子摸不清她面前的人究竟想干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能如此安静地等待她的,应该不会是坏人。
终于,呼吸平静下来了。
“给。”
折叠齐整的方巾映入眼帘。清脆的童声跌进耳中。凉子好奇地直起身来。
——原来是个外国小男孩。
“谢,谢谢……”
她稍稍局促地接过方巾,拭去不断淌下的汗水,又打量起了眼前的人儿:十一二岁的模样。金发卷曲蓬软,奶白色的小脸蛋红润可爱。一双蓝眸正欣喜地和她对视,浮动着打磨后精致的光泽。
他笑眯眯地看着她,又错开了目光,稍微环视片刻后,悠悠说道:
“放心吧,漂亮的小姐姐,没‘人’追你了。”
凉子下意识直起身来。攥紧了手绢,她四下看了看,抿了抿唇,踌躇地望着男孩碧蓝的瞳仁。
——是真的没有了。
“……谢谢你。”
少女低声道谢,警惕未去。
“‘逢魔时刻’对小姐姐来说,挺困扰的吧?”
小男孩毫不在意地问,复又伸出手来,在她无意的躲闪后,轻捉住了她的手腕,半是强硬地拉下来,拿走了她手中的方巾。
同时,掌心里躺进了一记温热——一粒漆黑的珠子。
凉子云里雾里:“这是……?”
“护身符。”他微微笑,“毕竟不是‘真品’,效力也就只有几天——不过,几天足够了。”
什么意思?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凉子拿也不是退也不是,看小男孩朝自己俏皮地眨眨眼,只能干着急
“时间不早啦,小姐姐应该回家才是!这个护身符……就算是小姐姐平日光顾徒然堂的谢礼吧!那么,有缘再见啰!”
他兴高采烈地跑出几步,站在街沿,蹦着挥了挥手。发尾跳得像小狗来回摇摆的尾巴。
鹿又凉子目送他走远,直到不见影踪,这才低头看着手里的珠子,索性凑近嗅了嗅。隐隐檀香萦绕鼻尖。看样子,八成是从礼佛的珠串上摘下来的。
少女再度走上街头,细细回忆起了刚才的对话。
斜阳将尽。
-「开始」-
踏着夜色平安归家时,你面对匆忙奔来的哥哥,忽然想起幼童曾对你说,这个故事没有结局,只有开头。
不知从何时起,你厌倦了开头。
不论华丽或朴实,不论出奇或平凡,开头便只能是开头,无法继续下去的故事(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幸或不幸,自这个开头起,你都将怀揣秘密走下去。
你才十五岁,此时正立于第一个决定未来的岔路口上,因恐惧而徘徊无策。而在往后的岁月里,你会遇见更多的人、事、物,遇见真正的善与恶,站在数个抉择的岔路口,面对是非对错,彷徨、踌躇、逃避、无措。
或许有一天,你会碰见两三个能让你真正敞开心扉的人,他们一如你的家人,对你不离不弃;
或许有一天,遗忘将不再是你所拥有的最强大的武器。你会想起很多事,是要将其锻作缠身铠甲,还是任其伤你至深至痛,俱在你的一念之间。
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它们会如同此时此刻挣脱束缚的雨露,尽情浇灌你身。
无关宇宙或星系,地球和国家,这个也许没有太多跌宕起伏的故事(人生),注定以你为名。
三年三班·第四章
我会去的。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
——
第五个人死掉了。
橘……是谁来着?
怜司没头没脑地想着那个死者的名字。
木村红绪在讲台上说得热火朝天,什么“不能告诉你们从哪里得到的”、“明天合宿地点见”……还真是有几分诅咒的样子。
对了,泉美。
「橘泉美」吧。
——
在此之前。
在母亲出事之后姐姐抱着自己哭了好久,之后意外地没有睡着。
听说是被新建工地的钢筋砸到了。
——运气真差;夜见北要盖新的楼房了吗;家里安静了不少呢。
反正不会是「诅咒」。
“石村。”
“石村同学——!”
“呃、在。”怜司从沉思中回神,才发现是自己挡住了她的路。
“宇佐川?”
所谓的「女朋友」,维持着的奇怪的关系。
“是我,石村同学。”她抱着卷子,在怜司让开以后终于能放到桌子上,“你有什么事情吗?一直待在这里?”
——
“石村——石村——”
就算离得远远的,也无法无视那特殊的声音。因为之前把怜司恶狠狠整了一下的羽鸟就在那边。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对策委员说的……”
这大大咧咧的女孩子似乎到现在也不是很懂这一切,更加没有紧张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念头,居然来问怜司具体情况。
“我不知道。”
怜司硬邦邦甩下这一句话,就扭过头不再看她了。
——
姐姐说「他最近回来了」就是真的回来了,世界飞速地变化着。
依旧是蓝色的短发,黑色的皮肤。精神看起来不太好,据他所说“家里的事”……
也没什么所谓就是了。
“……青,帮我个忙。”
难得地,从木宫他眼里看到了愕然。
“我需要你的帮助。”
是啊,如果说是以前的自己,一定会激烈地询问是不是朋友啊、为什么又回来了这种无聊的话题。
可是现在——
青他像「那件事」没发生一样,运动系似的大声答应了。
残阳如血,静静地将自己的光辉泼洒在森林里。
怜司看着那光,心里疑惑着。
以前怎么没发现木宫他的声音这么吵呢。
——
“啪!”
嘭,哐啷。
“紫ジャム*,”
怜司笑了笑,
“要小心一点啊?”
……
时间倒回一点,紫子所遇上的根本是无妄之灾。
只是「恰好」来到办公室,而怜司他「恰好」在这里罢了。
怜司是紫子的「男朋友」,她本人不置可否,
连柚树小鬼都察觉得到的奇怪。
本来,崩坏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随意谈了几句关于“诅咒”与“家人”,紫子显得很没精神的样子。
随着谈话的深入,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紫酱,那你期望有英雄来拯救我们吗?”
“嗳?为什么突然——”
剩下的话语熄灭在喉咙里。
她所不知道的是,怜司只是无意提到了「英雄」,随后她也无暇顾及那些了。
因为怜司吻了她。
不是那么强力的臂弯挽着她的腰,带着令人不悦的气息席卷了她,她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反应——
一把推开那个人,然后下意识地甩了一巴掌。
桌子上的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发出巨大的响声。
“……戏弄我很有趣吗?”
声音仿佛带着冰碴,她转身走了。
不再顾及身后那人是什么表情。
——
在回去的路上看见了夕纪,双子中的妹妹那个。
比起姐姐来要畏畏缩缩一点,她问我要不要创可贴。
我摇了摇头,说谢谢。
——
“你这是咋回事哦。”她夸张地比划了一下我的脸。
“……不关你事。”
“是吗……我这儿有粉底,不然给你盖一下?”
“不……”
……
“……如果要说实话,那就是我做了不对的事情,有人离开我了。”
我看着她一副“果然是这样啊”的表情,不再说别的了。
——
“你需要帮忙吗?”
“不,应该说……「合作」?”
「TBC.」
(拖了很久,真的是忙忘了。土下座。不过可算是把预定剧情搞完了……一个不明不白的过渡章。)
(最开始说的是会去合宿禁地。最后的合作人选……好像也没什么可猜的(。)
(*“紫ジャム”:紫酱,果酱的酱。一个欠打的称呼(。)
“你的书。”少女笑眯眯的,替他擦去溅在封面上的血。
奥瑞斯被这句话吓得掉头想跑。他瘫坐在旧书店角落里,和门口只差几步路,柜台里站着个西装男,神情肃穆,认真用力地跺脚。
“老、老板……”奥瑞斯结结巴巴。
当然不是老板,老板正躺在柜台里,被狠狠跺着。刚开始奥瑞斯还能听见挣扎和惨叫,后来就什么都没了,骨头断裂的声音传进耳里,脆生生的,像嘎巴掰碎的萝卜。
不知怎么奥瑞斯眼前浮现起水饺店师傅剁肉馅的画面,剁到脆骨时就是这个响,咔吧咔吧咔吧,神情肃穆,认真用力
少女充耳不闻,用书脊轻轻敲着奥瑞斯脑袋,少年跟着节奏不停点头。
“你的书。”她又说了一遍,不再敲了,晨光里眼神渐渐冷漠起来,“你认识老板?”
奥瑞斯紧紧贴着玻璃门,脑海里一片混乱,分不清是想接过来还是想拒绝。直到地上的寒意顺着脊背蹿进脑袋,他才反应过来,他想跑。
“不、不不不不,不认识。”奥瑞斯飞快摇着头,脸涨得发红,“老、老板……要被打死了。”
少女咧了咧嘴,仿佛听到个让人无奈的冷笑话。这突如其来的笑容让奥瑞斯头皮发麻,尽量小心翼翼选择措辞,在不刺激对方的情况下保持正义感。
他谨慎地盯着女孩身后那个满脸不耐烦的青年,这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门外。这家书店位于旧城区的偏僻街区,一大早空气清爽,街道干净,来往行人就那么几个,全被他吓跑了。
不知怎么,奥瑞斯觉得他比那个看上去是头领的少女更危险。
“别、别打了。”奥瑞斯咽了下口水,“你们这样,是不对的……”
青年突然活动了下肩膀,视线落到奥瑞斯身上。少年如同感知到危险的猫,腾地跳起来蹿向门外,再也不管是否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哈!”青年伸手抓住他衣领,拖到自己面前,“这小子想跑!”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奥瑞斯疯了一样否定,这件事发生在所有人面前,但他现在一点不觉得撒谎可耻,“我不认识他!我真不认识他!”
“谁管你认不认识他?”青年将头发剃的很短,露出一头青皮,脸上露出逮到猎物时的兴奋。奥瑞斯想到传闻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旧城黑帮,忽然有种绝望的心情。
“够了够了。”少女说。
黑西装停手,低头站着,柜台里传来一声呻吟。青年咂下舌,松开衣领,奥瑞斯又一次贴着门板滑坐下来。
“啊,卡莱瓦你继续,我是让项远住手。”
剁馅的声音又响起来,奥瑞斯努力让自己不去考虑老板是不是还活着、如果活着身上还剩几根完好的骨头。
“你是来买书的?”少女扶他起来,半拖半拽走出书店,“我问你话呢。”
“买书的,买书的。”奥瑞斯点着头,“和老板说好今早来取绝版的珍本……”
“哦,对不起啊,我也是临时决定来找他的。”少女从贩卖机里买了瓶绿茶塞给奥瑞斯,打开车门让他坐下来休息。少年惊魂未定,捧着茶冷静了会。
“我该怎么称呼您?”奥瑞斯不太清醒,第一时间选择的竟然还是普通的寒暄。
“叫我风行。”她满不在乎的,看上去对奥瑞斯叫什么一点不感兴趣。反正分开后就不会再见面,问名字也没什么意义。
“我叫奥瑞斯。”他边说边打量对方,女孩穿着登山靴,身上是件肥大到不合体的白T恤,黑发,长马尾,蓝色的眼睛,松垮垮的裤子,这奇怪的搭配让她看上去和邻居家不爱出门的女孩没什么不同。
奥瑞斯觉得她不像那些不讲道理的家伙,又一次壮起胆子。
“老板要……”
“我知道。”风行点点头,“行了,我知道。”
“为什么?如果他得罪了你,你现在也还的差不多了吧。”
“哈!这小子以为自己是正义使者呢!”项远挑起眉毛,跃跃欲试地晃来晃去。
“你安分点。”少女塞给他几枚硬币,“去帮我买瓶喝的。”
“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要谈生意。”
谈生意?和谁?我吗?奥瑞斯茫然地看着周围。
“因为他差点弄死我。”
“什么?”
“我说他差点让我死在荒野里,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这样么?他把商队的行程泄露出去,让一半人成了黑兽的晚餐,你看这伤。”风行掀起衣摆,露出腹部,奥瑞斯遮住眼睛,从指缝往外看,看见对方露出好笑的神情。
T恤下还有一件薄薄的背心,她脸上带着意料之中的笑容,松手让衣服落下:“就知道你会有这种反应,你们这种纯情处男真是太好猜了。”
她是个行动派,昨晚摆脱追击,今早就来寻仇,伤口和烂摊子都是迅速简单处理完毕,连衣服也借的卡莱瓦的。奥瑞斯思索了会风行话里的含义,忽然心底发凉。
“他勾结人形兽?”
“你真聪明。”少女用一种挖苦似的语气赞扬他,“不然你觉得他个司烛不是、四体不勤的家伙,从哪弄到黑兽尸体卖你?”
小秘密被拆穿,奥瑞斯腾一下红起脸,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说着什么。
“他以前是商队向导,跟我父亲走了很多年商,没活时做些什么勾当我最清楚。”风行冷淡异常,“这次不知道信了哪个负责人的鬼话……”
“要你命的人那么多,你当然不知道那个。”项远拎着饮料过来,幸灾乐祸。卡莱瓦走出店门,怀里响起通讯的铃声,他在阳光下接起终端,沉默的听着。
“好了小哥,吓到你算我不对,这书我也喜欢,但是看在你受惊的份上,让给你了。”风行送出一个顺水人情,反正她到底是不是真喜欢这书谁也不知道。她在封面里侧写下一个地址,看的奥瑞斯一阵肉疼,“你要黑兽尸体去这拿,死的活的都有,我会跟他们打招呼白送你两只。”
“谢谢。”奥瑞斯酝酿了一下,“你还挺好说话的。”
“和气生财。”
“那为什么这位小哥一点也不和气?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不认识老板……”
“哈哈哈哈!项远?项远!”少女大笑着拍手,“他这种白痴哪会听这个?!他根本没有见你在说什么!他只是觉得无聊,在对着马路发呆啊!”
日光渐渐灿烂起来,奥瑞斯决定离开这,就在他拒绝风行的顺风车时,卡莱瓦挂断通话,走了过来。
“BOSS。”
“什么?”风行漫不经心地回答,突然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BOSS和少爷穿越尤金风雪带时遇难了,尸体都没找到。”卡莱瓦微微鞠躬,健硕的身躯在风行头顶落下一片阴影,“现在你是BOSS了。”
奥瑞斯看见风行眨了下眼,初冬的日光落下来,让那双眼里的蓝色越来越淡,如同结了冰似的发凉。
“好啊好啊,祸不单行,好事成双。”
她突然笑起来,奥瑞斯不知道她把自己放在哪句话上,只能试着从对方脸上找一丝勉强。 可他什么也没找见,少女钻进车里,敲了敲他胸口的书。
“有缘再见!走啦,卡莱瓦,开车!”
钝痛,从脑袋深处传来,一直沿着头皮散开,触觉如同是昆虫用细勾抓牢他的头皮,爬向四肢百骸。古尔发誓自己没有看见可以的玩意,他的大脑还在回溯到最后清醒的时刻——女人,做爱,醉酒,过夜。前两者对于古尔来说习以为常,后两者对于他来说就不算常见,他已经想好如何去跟躺在自己床边的女人解释安慰,右手往他坐着的地方一碰,古尔疑惑。
这里明显不是床上,只要来过中心城的人们应该对此处都十分的熟悉,古尔摸到地板时还想着几年前遇到一个跟自己抢女人的粉毛,几年下来的中心城有过翻新,但是地板不可能有大面积的更替,远处是不少装甲车,挡住了古尔大部分的视线,目光沿着车身向周围看去,治管局的制服对于古尔来说也算眼熟,还有一些躺在地上的人……古尔也是如此觉得。
他还没有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幸好并非全身赤裸,不过在翻找自己的随身物品的时候,他从一些对于自己来说掏取根本不方便的地方找到一些常用的物品,这使得古尔花了一些时间去调整,目光时不时向周围看去,一些熟人也有转醒,有些人已经站起身,那边有位女人扛着木板,似乎是在鼓舞那些刚醒来的人去加入到与黑兽搏斗的前线。
古尔听力虽说没有视力好,不过女人不断的对不同的人重复话语,古尔也听到了大部分的内容,等到FC走到古尔身边时,古尔先是责问:“你不是治管局的人吗?为什么会有黑兽进来,这里明明是中心城,你们治管局的人就这么差劲吗??”
“差劲?那我们大可以现在就撤退,干嘛还要保护你们。”FC露出不屑的表情,让古尔很难把对方和母性划上等号,脑袋的钝痛还没有散去,在FC来之前就已经看了时间,古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柔和“抱歉,是我失态了。”
“知道就好…”FC开始准备自己那一套说辞,抗在肩上的木板上的字古尔看到一清二楚。
“抱歉,我不是战斗人员。”古尔抢在对方说话之前就拒绝了对方的“好意”,FC也没有过多磨叽,听到古尔不愿出力便起身。
古尔又叫住FC:“小姐,要是这些黑兽一会被消灭了,有兴趣跟我喝一杯吗?”
FC转头,对古尔露出表情,没有回答,但是对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不少。
“切,吃人钱的高层……”FC已经不在古尔周围,古尔的注意力也从周围的人移到前线去。
说是前线,和那些昏倒的人相距的并非十分遥远,跑上几步就能很快到达战场。视线在战场上的一位美人身上定住,他脑海里对这种身高的女人留下的印象很少,那位美人的身高的确是超出正常女性不少,不过那朵大丽花毫不矫饰的在前线挥动她的砍刀,这让古尔容易有想要征服的冲动。
快跑几步,以防被女士的周波刀伤及,古尔特地走到对方的面前,趁着黑兽还未继续在这一块肆虐的空隙,古尔如同往常一样随意的穿着着他的风雪衣,中心城的天气允许他这种任性的穿着,也给了古尔展露自己荷尔蒙的机会。
美人的刀刃垂地,她已经看到了古尔,古尔擅自又往前走一步:“美人,与其在这里和那些野兽搏斗,不如我们回去聊一会天?看起来你的故事一时半会可说不完呢,我也是。”
古尔并未如愿听到美人的应许,对方的笑声已经让古尔感觉到他自己似乎又走错了一步棋,美人的声音浑厚,实在不像女人。
“不,我不是,我是男性,如你所见。”
古尔作为小丑的确是为面前有女装癖的男人带来了不少快乐,古尔却失望不已,对着人回笑一下,继而折返回到了非战场的地方。
一屁股坐在中心广场的地砖上,古尔扭头看向黑塔,黑塔对于他们这种需要运输的人来说宛如救命稻草,不过这根救命稻草似乎折损的厉害,向陆地看去,广场其他的战场才算是惨不忍睹,不少地方因为黑兽的入侵已经成为了废墟,不少绿化同样也被破坏,空气里有泥土翻起之后带出的新鲜味道,这并没有让古尔特别喜欢,甚至让他的过敏也有了反应。
“哈欠!”
“先生!”古尔顺着声音转过头,一只手还在擦拭鼻头,他看见一位黑发的男孩跑来,古尔点头,大抵是他不记得的熟人。
“先生您上次在便利店里买的啤酒,还没付钱呢!”等到古尔听到对方说的是这种小事的时候,又是措不及防一个喷嚏:“哈欠!什么啤酒?”
男孩相比几年前似乎也有了一些模样上的变化,不过一头黑发给古尔带来一些提示,他记得是当时躲女人的丈夫的时候……古尔抬起一只手,手指指着人:“你…我记得你,你是那个……名字很绕口的…”
“九十九目诚!先生!”九十九目乐于让人知道他的名字,估计他也不只这一次不断的对一人重复他的名字,毕竟对于其他人来说,是有些太过拗口了。
“对对,诚。”古尔点头,“我当然记得你的名字,那天的酒钱我肯定是放在收银台上了,但是之后,你知道的,那个人过来之后,可能就是在那段时间里,钱一不小心掉了,你没看见。”
“是吗……”九十九目有些将信将疑,古尔猛地握住人的手:“当然了!你那天也很慌张,总会有一些事情记错的。”
九十九目的手就是正常人的手,不柔软,还有些粗糙,古尔此时也只是为了给对方制造一个错觉,即使是一点点的酒钱,他也不太情愿补偿——毕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哈欠!”送走了九十九目,古尔的注意力落在几位陌生的美女身上,却感觉有一条视线直直的盯着自己,不习惯的扭过头。
得,熟人。
“西奥!”古尔叫了对方的名字,对方似乎是醍醐灌顶的点头“货呢!”
古尔往对方走的脚步一滞,接着继续往前走:“还没到雪城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我能怎么办……不过鲨鱼的生意,我是帮你揽到了不少。”
“是吗?”西奥点头,古尔则是见着人想到了另一位“你为什么在这里?瓦莲京娜呢?”
“不清楚。”
简单的寒暄之后,两人陷入沉默,古尔能够察觉到西奥对自己业务的不放心“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去帮你带货。”
“嗯。”
古尔站在西奥身边不过半分钟,挪步离开,往女生那边走去,眼中露出的是愉悦,他在各地横着走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有把不到的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