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5字。
好累(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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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与失物
“Lot……干什么去了?”
黑暗中只有脚步和轻声的喃喃在回响。
有着灰紫色长发的少女正走在走廊上,学院此时的气温已接近冬天,再加上一团漆黑,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兰斯握紧魔杖四下张望着。
黑暗让她有些看不清四周的事物,她咬咬唇,觉得或许自己不应该跑到这里来。
——可是有什么办法。
要知道先跑进这里来的可是Lancelot那个家伙啊。
十分钟前,教学楼前。
因为学校被魔族入侵,所以学生们被委托清理学校内的魔物。
兰斯用一个火球把附近的魔界蝙蝠打落。
这种小型魔物曾经在他们第一学期的任务里出现,没想到现在竟然会变成魔族的帮凶。
灰紫色长发的少女抬头看了眼天空,虽然这件事让她的心底产生了些许叹息,但一贯无表情的她不习惯将这样的事表露在脸上。
教学楼是现在的她无法单独进入的,虽然那里的入口处已经没有哈茜老师的幻影,但魔王绝不会放过闯入那里的学生。
“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啊……”
少女的口中忍不住吐出这样的喃喃,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阳光了,现在这里唯一的光源……嗯、是lot吗?
魔杖被在手指间反复摆弄。
尽管面无表情,但细小的动作也足以体现她的心情。
——那个她在来这所学院时重逢的少年。
仅仅出现了五年,却不知为什么占据了心底一角的金发少年。
“嗯……?”
正慌慌张张地向教学楼里走去的那个身影,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格外眼熟。
现在。
兰斯不知道自己追着Lancelot走进教学楼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
但是总不能放着Lancelot一个人在这里……
这样想着,她握紧了手中的魔杖。
此时此刻的Lancelot正在教学楼的二楼。
“该死,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说脏话并不符合他一贯的形象,可此时此刻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表述他的情绪。
在第三学期比之前两个学期更可以俯瞰众人的少年一边念叨着,一边继续向教学楼深处走去。
这栋教学楼是魔王的据点。
不过也有很多魔界蝙蝠会来这里筑巢,毕竟又黑又阴冷的教室与洞穴也没有什么区别。
Lancelot咬了咬牙。
太过着急可不好,他告诫自己,在球场上越是落后越必须保持冷静。
可眼下的状况要比球场上落后要危险多了,虽然魔族入侵以来还没有学生丧命的信息,但魔族仍然危险,他不应该在这里久留。
走廊深处黑洞洞的,他捏了捏魔杖,继续着自己的寻找。
走廊的另一端。
兰斯同样正在漆黑的走廊上行走。
如果要找人显然把每一层都走上一遍会是最好的,可是他们的教学楼实在太大,走完一层楼也需要花上不少时间。
他们不会就这样错过了吧?
教学楼四楼,黑色的翅膀正在悄然张开。
二楼的某个教室,一只魔界蝙蝠充满好奇心地打量着自己的“战利品”。
Lancelot用光元素探索完一间教室。
“这里也没有吗……”
只有黑暗的教室无声地注视着他,似乎正准备一点点将他吞噬。
“……”
真是个糟糕的联想。
Lancelot摇摇头,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的魔力,决定下一个教室就不要使用魔法了。
而下一个教室也依然空空如也,他叹口气,不免得有些沮丧了起来。
——找不到。
蝙蝠这种动物一旦离开了视野就像彻底融入了黑夜……
他站在教室里,再一次叹了口气。
但是找不到也得去找。
毕竟那个东西……
“……?”
脚步声。
从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Lancelot不由得紧绷起身体。
教学楼里一片沉静,而正是这样的安静让脚步声变得更大了。
“嗒、……”
仿佛能在漆黑的环境里泛起涟漪。
犹如水滴慢慢滴入了平静的水中。
——谁?
这栋教学楼里应该没有别人才对,除了魔……
“Lot?”
“!”
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让原本紧绷的弦一下子松了下来。
教室外头灰紫色长发少女的身影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兰斯……你怎么在这里?”而教室里的金发少年在松口气的同时,另外一层紧张感又再度涌上。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才对吧?”彼此间有着将近20cm的身高差——兰斯抬头仰望着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Lot……跑来这里做什么?”
“呃、这个……”难得的、Lancelot面对她尴尬了起来,“来找点东西……”
——这种表情兰斯只在Lancelot看到小黄本时看到过。
“找东西……?”
“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这么说好像也不对。”
“那是什么?”
“呃、也没什么——”
紫色的双眼在黑暗中凝视着对方。
“Lot。”
“什么?”
“你有事瞒着我?”
瞒着也好,尴尬得不愿意开口也好——
两个人都忘了,现在的教学楼绝不是个谈话的好地点。
从四楼张开的黑色翅膀从教学楼外俯冲下了两层楼的高度。
悬在空中的红色身影正好能看见教学楼外站着的长发魔法师。
“……!当心!”
影子从教学楼外冲了进来。
“风元素听我的召唤——”
咒语以前所未有的高速编织。
巨大的风刃径直穿过了教室的窗户击向外侧,玻璃的破碎声尖锐而刺耳。
方才落地的魔王一闪身避开切来的风刃,与此同时Lancelot快步冲向了兰斯,一把将女孩拉进了教室内。
“冰之轮舞——”
魔咒还未完整出口。
红发魔王身后黑色的翅膀猛地一振,狂风顺着她的双翼向外扑出。
剧烈的风让还未编织完成的咒文一下子消散在了半空,两人的身体被风一下子吹飞、悬在了半空。
“兰斯!”
他在半空一把拉住了灰紫色长发的少女。
兰斯似乎这才从震惊中回神,她紧紧握住魔杖,将头扭向一旁让自己能够开口:
“空气中的风啊——!”
——如果对方使用的是风,那么就用同样的风魔法来反制!
更何况现在魔王(半身)所使用的还并不是魔法,魔杖上的魔力不断凝聚,风元素在魔力的操纵下逐渐安定了下来。
然而方才受到的冲击不可能因此而消散,两人撞向了教室另外一侧,Lancelot一把将她抱住。
撞击即刻降临,巨大的力道甚至让他们在墙上停留了一会儿才缓缓落下。
“唔、兰斯……”——冲击力大部分被挡在后面的Lancelot吸收了,“你没事吧……?”
“笨……”
一直维持着的无表情的面具出现了松动。
“Lot大笨蛋!”
魔王走进了教室里。
她手中的魔杖一挥,临近门口的桌椅应声而碎。
兰斯咬了咬牙。
Lancelot的状况看起来不太好,他用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俊朗的面容上满是痛楚。
——尽管如此。
当他看见兰斯平安无事时、仍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个笨蛋……!
咬住的牙更紧了,失去Lancelot的恐惧一下子涌了上来,摄住了她的胸口。
Lot搬家后,那么多年的分别……
一想到那样的痛楚将会变成永久——
她无法接受。
“烧灼空气的火焰啊……”魔咒再度被编织,她站起身挡在了魔王与Lancolot之间,“舞动吧!”
无数的火焰从各种各样的地方涌来,汇聚在她身前形成了火焰的屏障。
兰斯不知道这样的火焰能持续多长时间。
但她宁可这样、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站在那道火墙对面,红发的魔王露出了笑容。
她一挥魔杖,所有的火焰忽地被卷起的风吸走,长柄斧的尖端红色的火光仿佛地狱中燃烧着的赤红烈炎——
“什……么……?”
——对于火元素的掌控被夺走了。
比起她来说、眼前的魔王拥有更强的、对元素的掌控力……!
而更可怕的是,此时此刻她才发觉自己的魔力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流向了眼前的魔族,力量的丧失让她再度陷入了恐慌。
……她根本无法战胜眼前的魔王。
这个瞬间她忽然意识到了这点。
记得在礼堂中、Leila老师曾经说过,绝不要单独行动——
“水、水元素啊——”
Lancelot的声音。
无数凝聚的水滴忽地砸向红发的魔王。
原本在魔杖顶端燃起的烈火被突如其来的水滴浇灭,腾起的黑烟一下子弥漫在教室内。
兰斯灵机一动,风的魔咒立刻被编织,弥漫的黑烟被围风一下子吹散、遮盖了视野。
——他们看不到。
魔王也同样看不到!
“Fiat lux. Glacies er lux……”而Lancelot又开始编织起新的咒语,那个魔咒兰斯曾经听过,她一下子就了解Lancelot的意图。
兰斯急忙转身,扶起了还瘫在地上的同伴……
…………
……
对魔王来说,黑雾并不是什么大阻碍。
她很快就用风将那些黑雾驱散,雾的对面两个人的身影隐隐约约地透了出来。
魔王没有思索太多,手中犹如长柄斧的魔杖很快挥下——
“咔哒”。
“……?”
传来的碎裂声响让她一瞬间觉察到了不对。
然而现在收手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无数坚冰已经覆盖上了魔杖的顶端。
黑雾渐渐散开。
这时她才终于看清自己眼前的东西。
——在那里的,是冰中的镜像。
由光元素捏造出的宛如两个人身影的镜像……!
如果是在平时她根本不可能被这种镜像迷惑,但刚刚的黑雾阻挡了她的视线,让她一时间无法分清眼前的事物。
“……”
魔王的半身,现在真正意识到。
她被那两个学生给摆了一道。
“没有追上来真是太好了……”
走廊的另一端,Lancelot小声说道。
他这会儿得靠兰斯的搀扶才能行走,脚步踉跄,仿佛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说实话,这个魔法我也是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哈哈……”
——毕竟这个学院里平时根本没有时间可以让他们实战,不是吗?
“别再说了……”兰斯扶着他的手又紧了紧,“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
首先、得治好Lot的伤……
可Lancelot在意的显然是别的事。
“说的也是……”他说,声音里仍旧带着些许的遗憾。
毕竟,那个东西——
“吱。”一个黑色的身影就在这时从某间教室的窗台上钻了出来。
站在走廊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吱?”小东西扭过头来,目光停留在了Lancelot身上,“吱吱吱!”
而后飞速地张开翅膀、飞走了。
走廊上一阵沉没。
“啊!就是它!!”
若不是兰斯及时阻止,Lancelot的声音大概会传满整个走廊。
十五分钟前,教学楼前头。
“如果有了这个的话,我向兰斯求婚……”
Lancelot一边看着手中的东西,一边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因为学院被魔族入侵而与外界失去了联络,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搞到了这个——
“吱!”然而就在这时,一只魔界蝙蝠忽然从一旁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他手上的东西,飞向了教学楼。
“啊,你给我等等……!!”
Lancelot就这样追着蝙蝠冲进了教学楼。
Lancelot在教室的地板上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这是什么?”身后灰紫色长发的魔法师走上前好奇地探了探头。
“啊,这个……!”Lancelot一把把东西握在了手中,“这个、……”
虽然在黑暗中看得不甚分明——然而以兰斯的经验,此时此刻、Lot这种声音绝对是……
“……脸红了?”
“不,才没有!”
Lancelot在一秒之内否决了她的话,他尴尬地挠了挠脸,握紧拳、定了定神。
“那个,兰斯……”连他自己都感觉到自己脸上烧红了一片,心跳前所未有地剧烈,那是只有在面对眼前的人、只有在此时此刻才会出现的心情,“我……有话想对你说。”
仿佛是觉察到了他话语中的凝重与决心。
兰斯抬起眼静静地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在这片黑暗里,彼此的气息都似乎交织在了一起,心跳与心情都能够通过这气息传递给了对方。
“等学校恢复正常以后,我希望你能够——”
话语被宛如夜风般的风带走,渐渐消融在了学校的黑暗中。
因为失去了阳光与魔法,这所学院的气温从一年多前开始就一直维持着初冬的水平,带着凉意。
然而、即便是这里再寒冷。
只要有彼此在,大概都算不上什么吧——
【1】
第一次和莫云聊QQ,周梵音心中也有些忐忑,老觉得自己老牛吃嫩草有点不上道。本来还想着是不是要和对方稍稍保持一些距离才好,谁知道对方先发来一句「我们还是从朋友做起吧。」心里就是一沉,不由得有些失落。
但是想想也是,人家一个青春少女,怎么也不会看上自己这么个疤头。深吸了一口烟,他正准备回复,但是年纪不小不太会使这种网络聊天方式。回复打到一半,莫云已经先发了下一条过来。
「所以在成为情侣之前,我能不能先偷偷喜欢你一下呀?」
哎呀……现在的女孩子……
不知怎的脸就红了。
【2】
面对着莫云送来的一大捧玫瑰花,周梵音表示不知所措。
“莫云啊……这玫瑰花,还是男孩子送比较好。”
莫云歪歪脑袋问道:“女孩子送就不行吗?”
“也不是……”话还没说完,那捧玫瑰花就被塞进了周梵音的手里。莫云期待地看着他,说:“那你送我!”
周梵音拿她没辙,叹了口气,将香烟夹走按灭。面颊微红地拉起莫云的手,亲了一下手背,拿过一支没刺的玫瑰花别在她耳边,羞赧地小声凑近说:“我爱,那时间你我再不必张皇,更不须声诉,辨冤,再不必隐藏,你我的心,象一朵雪白的并蒂莲*。”
莫云愣着眨了眨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这才连耳根都红了。
*出自徐志摩的《最后的那一天》
6781字(左右)
虎头蛇尾地肝完了。
文手有一种强迫症就是再读一遍就想改,我尽量管住自己的手,假如大家收到许多AT,请不要揍我【【【
借用一下婆婆、华利弗先生、以及非常害怕捕虫网的莉莉【
一写委托任务就有点逗比,因此如果OOC了大家的孩子,在此表示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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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港口人头攒动,海风随着一批批搬上码头的木箱把咸腥的气味送进城市。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照耀下的大海波光粼粼,与蔚蓝天空连成一体,白色的船帆像收了翅膀的海鸟,一只只停靠在港湾里。
“让一让!让一让!”
穿着粗布围裙的灰熊贝斯特推着从水手那里扛到手推车上的货物,沿着弯弯曲曲的石子街道从海港爬到山坡。几个个头矮小的法尔奇人听到喊声从车前跳开,脸上带着好奇的神情窥探着手推车布幔底下的货物。两个正在谈论什么的远古精灵结伴从这些矮个儿人类身边走过,用余光斜了他们一眼,接着停顿了一瞬的优雅精灵语重新回响起来。在他们身后,一位亚精灵少女正迈着轻快的步子,试图踩在道路每一块白色石头上前进,而与她年龄相仿,似是兄弟或者友人的亚精灵少年,微微低头带着谨慎的神情跟在后面。
这样的景象,只有在这座城市才能目睹。
这就是在整片大陆上享有盛名的,颠末之森自由贸易的明星,安德鲁瑟庄园。这里的管理者心胸宽广,看待事务的目光和处理各族关系的方式比起其他城市更为柔软灵活,虽然无法彻底根除种族之间根深蒂固的隔阂,但至少创造出了让大家都可以和平共处的环境。虽然王族传统的远古精灵对安德鲁瑟多有非议,但满载的货船带来的物资和税收让他们的声音小了许多。
看起来像哪家杂货店伙计的灰熊贝斯特推着的,似乎是一个个没有盖子的板条箱,上面盖着布幔,以绳索和钉子固定。手推车上的货物太多,以他六尺半的身高还是被挡住视线。车子在爬上山坡时,沉重的车身很难保持住平衡,小石子向道路两边弹开,轮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灰熊贝斯特把整个身体的重心压在车上,准备一鼓作气推着摇摇晃晃的车子冲上山坡。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前面出现了什么东西——没有看见,只是凭感觉发现某个障碍物出现在了道路当中,这个物体似乎相当庞大,几乎堵住了整条路。已经无法左右躲闪,灰熊贝斯特猛地拉住手推车,想阻止因为惯性而向前冲去的车子。
车子颠簸了一下停了下来,灰熊贝斯特松了口气,幸好是上坡,不然整车货物就要在坡下摔的四分五裂。
不过随后,前面一声惊叫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哎呀……”
灰熊贝斯特把手推车支起来奔到车前,惊讶地看着一个小老太太正弯着腰,颤颤巍巍地打算低头去捡在地上摔碎的东西。
布幔下面的货物里,还是有一两件因为刚才的事故掉在了地上,那是手工制作的饮水杯,上口和下口如同两个接在一起的水滴,上面凹凸起伏的浮雕十分精致:藤蔓和树叶间还镶嵌着黑色的宝石,流线型的外表和图案的形式都表明这是暗夜精灵的作品。
“老太太,你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很贵的!”
灰熊贝斯特对似乎看不太清东西的老年女性有几分同情,但又觉得十分恼火,刚想要继续指责她时,一个身影出现在面前。阳光从被风吹动的云层后面照射下来,把他的阴影投在地上。
那个影子只比灰熊贝斯特矮上两寸,外表看起来像个成年人类,但浑身都散发着让人难以接近的气氛,他穿着以这个季节来说稍嫌厚重的黑色长袍,上面别着双头怪物的徽章,不知什么动物污浊的灰色毛皮镶在领子上,黑色短发下瘦削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一双眼睛说不出的奇异,一只是带着点轻蔑神情的绿色眼眸,另一只则是空洞的眼眶,有植物的枝蔓从里面伸出来,随着空气轻轻摇摆。
“咔嚓。”
他的脚踏在杯子的碎片上,把那几大片又碾碎了一些。动作仿佛一具骷髅,在被植物操纵着向前迈步。
灰熊贝斯特倒退了一步,就连婆婆也停下手中动作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家伙。
“在市政厅发了委托的是您吗?”
那个男人没有理会灰熊贝斯特,直接向那位老婆婆发问。
灰熊贝斯特看了看面前的男人,又扭头看看车里的杯子,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一声:“要五个金币呢!”
男人仍然没有理会灰熊,而是扶住婆婆的手臂,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发间的树叶和脖子后面若隐若现的树皮纹路,接着想要向路的另一侧走去。
“喂,我的货……”
“没有打手艺人的徽记,安德鲁瑟城标志那部分也被磨掉了。”
这次灰熊身后出现了亚麻色头发的亚精灵,他蹲下来拾起还没有破碎的杯底端详着。
“装进放鱼和海贝的箱子里,却不钉盖子,真是太不小心了,全都是‘那个’吧。”
站在亚精灵身边的人类男性低头揭开了布幔一角往里看,接着用手在脖子前面划了一下,表示这些东西都是走私品。
灰熊贝斯特瞪大了眼睛,如果不是脸上的绒毛,那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的脸色大概十分明显。
“走吧,那个毛球恐怕等急了。”
黑衣男子回头招呼两位同伴,而婆婆已经径自走到了路的另一边,沿着逐渐抬升的坡道向上走去,健步如飞的气势和刚才已经完全不同。
亚精灵拾起地上的碎片装进口袋,而人类男子掏出五个铜币塞进灰熊的手里。
“放心,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2
“你们怎么搞了这么久?”
“比你一直在门口傻等来得有效率。”
“你们这不是在抱怨主人不按时回来吗?闭嘴不要讲话。”
“……”
这是一栋两层的建筑,用海边盛产的岩石混合泥沙筑成,被漆成白色的墙体上还隐隐约约显露出生长在岩石上的珊瑚、海星和贝壳。围着大披肩的婆婆正坐在大厅中间,一边喘着气一边喝着旁边的凉茶。她面前除了刚才街上遇到的人类男性、亚精灵和黑袍弗洛拉,又多了一只灰色的兔子。他们正在低声谈话,直到坐在对面的老太太咳了一声。
“就是这样,我的妹妹Zelkova已经很久没有来信了。我非常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俩都是小姑娘的时候,她和我赌气非要搬到那个鬼地方去,还比赛谁先联系谁就认输,直到上一次发生了那种事情,我们再也不敢闹别扭了,从那以后她每到换季的时候都会给我来信。那次真是太可怕了……普通的动物和植物,弗洛拉和贝斯特都变成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面色青灰身体肿胀,四肢变得畸形……直到肌肉开始腐烂,从身上剥落露出骨骼,它们就那么拖着腐烂掉的四肢在树林里行走,嗯,有的一部分肢体都掉下来了,扰人的苍蝇嗡嗡地飞来飞去……”
兔子抬起一边眉毛,露出有点不舒服的表情。而人类和亚精灵彼此对视,亚精灵站起身,给各人面前的茶杯添上水,但这个动作也没有打断婆婆的讲述,二人只得继续耐心等待这位弗洛拉婆婆讲完她的故事。他们都没有经历过数百年前那场异变,只有同为弗洛拉的黑袍法师饶有兴味地盯着树婆婆,似乎在脑海中记录她说的每一个字。
“所以啊,要不是我这老腰多走几步路就疼得要命,我就自己去幽痕林地看看她了……也不知道那个小鬼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反正不会比我漂亮,哈哈哈哈……”
婆婆发出了温和而缓慢的笑声,接着突然停顿下来,抬头望着天花板,似乎在想着什么。
四人以对待老年人的耐心等着她从某种久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继续下一段故事,但片刻之后,婆婆扭头以不同的节奏开了口。
“就是这样,那个死小鬼Zelkova已经很久没有来信了,搞不好是死在那儿了,谁让她老和我对着干呢!你们帮我到幽痕林地看看,当然,假如又出了当年那种事,整片林子可能都被弄干净了,那么你们也找不到什么,回来告诉我给她准备葬礼,也是可以的,我和你们讲哦……”
在安德鲁瑟市政厅委托公告板上看到这位树婆婆的委托,并留下了名字的四人,在昨天约定时间组成了队伍。人类哈根与亚精灵艾斯有前往烬歌城的打算,准备顺路完成这个任务,灰兔艾洛伊打算试验一下改造好的法杖,而弗洛拉法师伊万则是想要在幽痕林地寻找那里特有的巨大荆棘,当他们看到这位矮小臃肿,面容和蔼的树婆婆,都以为这只是一项普通平凡的工作,至少不会从和委托人谈话开始就遇到困难。
三人以眼神示意伊万提点什么问题,打断婆婆这段和几分钟前几乎完全相同的讲述,但伊万津津有味地听着,丝毫没有讲话的意思。艾斯只得前倾身体,大声对婆婆说道。
“婆婆,我听到厨房有什么声音。”
“哎?是吗?”
接着艾斯站起来走开了,其他人抓紧这个间隙向树婆婆提问。
“请问您是希望我们前往幽痕林地看看您的妹妹,确认她的平安,再回来向您报告吗?”
艾洛伊以同样宏亮的声音发问。
“是,我的委托是这样写的没错,至于平安与否,就看她的运气了……”
“您完全不记得您妹妹的模样了吗?作为弗洛拉的树种呢?”
哈根接着问道。
“哎,Zelkova,就是Zelkova。”
“榉树。弗洛拉的语言里的榉树。”
伊万在一旁提示。
“幽痕林地的榉树恐怕比一个镇子的人口都多……”哈根压低声音抱怨道,接着恢复到原来的声音,“您的妹妹会不会改变形态,倘若变成人形,是和您接近的样子吗?”
“啊,这我就完全不清楚了……她,从小就非常淘气,喜欢变成各种各样的形态,不过,应该还是作为树木的时候居多。”
“您有什么向她证明您身份的物品吗?”
“哦,这个。”树婆婆摘下手腕上一串木珠穿成的手镯,“她看到这个,就知道是我让你们去的。”
“还需要我们带回她的证明吗?”
“这个,给我捎封信或者捎句话,哪怕是遗物都可以,呵呵呵呵……当然什么也找不到的话,你们就如实告诉我。”
“最后一个问题,请问婆婆,您是‘什么’呢?”
伊万的嘴角弯出一个弧度,向树婆婆提出了令人困惑的问题。
“我……老婆子我啊,活到这个岁数,既是什么又不是什么……”树婆婆也同样微笑了,她的目光穿过面前的几人,似乎盯着空中某种并不存在的东西。“也许你们只是用自己语言的条条框框约束着我们……唉,冒险者们啊,请珍惜你们的机会,我感到,大地即将变得不安稳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婆婆又陷入了刚才的沉默,然后,她竖起一根手指接着说。
“就是这样,Zelkova已经很久没有来信了……”
艾斯回来以后,四人一起向婆婆点头致意,表示感谢,接着赶快打开门走了出去。
“那位老太太这里,是不是不太对劲,除了不断重复的部分,不光说话方式,似乎连性格都变了。”
出发之际,哈根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对几位同伴说。
“怎么能如此评价一位老人呢?”艾洛伊严肃地反对道,接着挠了挠长耳朵补充说,“……虽然我也有这种感觉。”
“这个任务似乎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不过,也许因此有更有趣的事情在前面等着我们。”
伊万耸耸肩说道,脸上一贯的倦怠表情被期待取代。
“走了。”
艾斯似乎对任务的内容和目的地的情况并不关心,只是一如既往地驱使着马车,这个小规模的队伍就这么离开了热闹的港口都市,向颠末之森的腹地前进了。
3
从安德鲁瑟庄园到幽痕林地的路途遥远,但选择普通的大路,很少会遇到凶猛野兽的袭击,一行人就这么平静地度过了一天又一天,他们试图在路上收集有关幽痕林地的信息,但所获甚微,直到到达烬歌城进行补给的时候,事情才有了转机。
烬歌城作为精灵王国的中心,设施齐全,物资充沛,在那曾经触及天空的巨大树干上,遍布着各式用途的建筑,虽然它们的面积和高度都不相同,但全部都呈现着精灵们优雅纤细,有时华丽繁复到失去实用性的设计:从空中穿过的长廊、像树枝般交叠的立柱和尖顶、运输货物和旅行者,以魔法力量驱动的传送梯,无一不雕刻着美丽的装饰,那交叉环绕的线条让人想到树叶、流水、花朵,甚至生动地描摹出气流和云,虽然几人都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每次经过,都会发现城市的某个角落改变了模样:某栋建筑加上了装饰,某条长廊两侧的图案改换了,某个喷水池附近,树木比以前长高了许多。利用自然景物的精妙趣味和无与伦比的精巧设计,每次都以独特的面貌深深吸引着每一个来到这座城市的人。
当然,这座城市不仅仅具有观景的价值,烬歌城内保存着有关精灵们悠远历史的资料,还拥有许多大陆仅有的珍贵资源。虽然在烬歌城的街道上,常常有本地居民向身为人类的哈根,以及和他呆在一起的半精灵艾斯投来警惕和不信任的目光,但弗洛拉和贝斯特在这里并不会受到特殊待遇。
除此之外,从城镇中心离开,乘坐传送梯到达巨大树干的根部,那儿有不少建筑以蜿蜒曲折、如同巨蛇一般从地表突出的树根为依托,形成了一条条巷道。假如从这些巷道穿出去,可以到达不少开在城外的杂货店,在这儿做生意比烬歌城里更加不受约束,商人们卖出货物的价格也略低于城里的价格。
常常研究药剂合成的艾洛伊提出,去城外一家在法术研习者间颇负盛名的店铺购买合成材料,其他三人对此也同样感兴趣,于是他们离开城市,向烬歌城的西南方向走去。
当艾洛伊仔细检查着木箱里柔软毛毡上的十五六个小瓶,哈根、艾斯在拥挤狭窄几乎一侧身就会碰翻不少玻璃器皿的货架间,借着昏暗的灯光检视试剂瓶上说明时,斜靠在柜台上的伊万,向坐在店铺最深处,身形高挑,微微眯着眼,一脸慵懒地从烟管中飘散的雾气中看着这几位顾客的店老板发问。
“华利弗先生,最近南边的幽痕林地,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奇怪的事情嘛……最近去那儿的旅行者似乎增加了,承蒙关照,鄙人店里驱散不死生物和用来照明的药剂卖掉不少。”
“您知道一位叫Zelkova的弗洛拉吗?”
“Zelkova?”被称为华利弗的店铺主人轻轻笑了起来,“我听说过很多的Zelkova,山毛榉,大叶榉、青榉、白榉……您说的是哪一位呢?”
“在安德鲁瑟庄园有亲属,每季都会给她写信,性格颇为独特的一位。”
“这样的话,你们不如去问问信使,那是个胆子大,脚力好的家伙,每个月都会在附近几个城镇跑一趟。虽然精灵们发明了使用魔法传送信息的工具,但还是有人坚持写信,由此看来那位Zelkova,性格的确很独特呢。”
4
根据华利弗的提示,四人来到同样在烬歌城脚下,拔地而起的一棵杉树,那树似乎经年累月,比一般的杉树粗壮高大许多,树干外侧制作了供来访者攀登的阶梯,阶梯旋转着,直到隐没在遮天蔽日的树冠里。
“看这建筑的设计,信使大概是鸟类贝斯特吧。”艾洛伊扶着下巴,仰头用目光搜寻着树冠深处。
突然,高高的树杈上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个看起来像人类的身影朝下看了一眼,接着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从树冠向地面跳了下来。
就在大家被那动作吓了一跳的瞬间,他身后展开了巨大的黑色双翼,渡鸦贝斯特用那个稳住身体,轻轻地落在遍布松针和树叶的柔软土地上。
“朋友,我们是来打听那座森林的事情的。”
艾洛伊颇为欣赏地看着这位信使身后羽毛光滑发亮,看起来强壮有力的黑色羽翼,开口问道。
“你认不认识一位名叫Zelkova,每季都会往安德鲁瑟寄信的弗洛拉?人类的形态是位老妇人。”
信使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奇怪的组合,摇摇头回答道。
“抱歉让你们失望了,确实每隔几个月,我都会在幽痕林地收到一封署名Zelkova寄往安德鲁瑟的信。不过那都是放在树林外面的邮箱里。说起来从幽痕林地寄出的信,就只有那一封,可那位寄信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肯直接把信交到我手里。真遗憾,这是位什么样的居民,我也很好奇。”
艾洛伊有点沮丧地垂下了肩膀,但随后信使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有一次我躲起来想看看寄信人是谁,的确是看到了一位白发的瘦小身影从树林里跑出来,把信丢进邮箱,接着发出咦嘻嘻嘻嘻的笑声迅速跑走了。她用披肩遮着脸,我没看清面孔,只看到一双深绿色的眼睛。”
“咦嘻嘻嘻嘻吗……”
信使发现冒险者们全都露出了烦恼的表情,几乎同时叹了口气。
“不用太失望,我这里还有条线索对你们可能有用,最近有不少贝斯特和小精灵从幽痕林地搬出来,住到从烬歌城到幽痕林地沿途的树林里,据他们说幽痕林地在闹鬼,有棵树时常移动位置,树干上还曾出现面孔。刮风下雨、电闪雷鸣的时候,树的影子会变得异常巨大,树枝上穿着动物头颅……平时在树林里走动的时候,还会听到诡异的笑声,大概就像……我刚才说过的那种。”
“Zelkova夫人真是……相当难对付呢。”
“幽痕林地里充满了危险,Zelkova夫人带来的麻烦恐怕是最小的一种,希望你们准备妥当再出发,祝你们好运。”信使冲对自己表示谢意的一行人点了点头,接着拍了几下翅膀,重新回到高高的树梢上去了。
5
几人决定择日离开烬歌城,继续向幽痕林地前进,在沿途寻找见过Zelkova的贝斯特或者小精灵。
就在出发前的夜晚,艾斯清点着需要携带的行李,突然发现了什么。
“……糖果少了。”
“你什么时候还买了那种东西。”
哈根坐在桌前,一边把左手手腕上连着利兹管的发射器零件拆解下来放到桌上,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是你上次说一次全部用热水融掉可以合成致幻剂的,夜里还会发光呢。”艾斯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厚玻璃瓶,里面一颗颗星星形状的小小糖果散发着晶莹明亮的色泽,可以看出,瓶子里原有的糖果一直堆积到瓶口,在那里沾上了一些糖粉。但现在,瓶盖上被钻了个直径不到一寸的小孔,糖果少了十几颗,瓶子里出现了一些空隙。
艾斯摇晃了一下瓶子,糖果在里面发出轻响,接着他打开窗,按同样的距离把糖果从窗子外面一直排到房间里面,再把窗子合上,留出一条缝隙。最后,他思考了一下,摘下衬衫领口的别针放在离枕头很近的地方。
“要用这个和小偷打招呼?”
哈根看着他,露出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虽然活得那么长久,心还像任何种族的孩子一样。”
“真是羡慕。”
当晚,旅店客人全都沉入梦乡的时候,一个还没巴掌大的金色影子拍打着翅膀,从窗子留下的小小缝隙里钻了进来,身后洒落的粉尘在月光下闪闪烁烁。她弯腰挨个拾起糖果,放到手里拽着的小口袋里。当她从远处看到那个形状优美的银色星形别针时,似乎犹豫了一下,但随后抓了抓头发,下定决心朝那个已经十分靠近正在熟睡的旅行者的位置飞去。
当她握住别针,高兴地高高举起,像举起一把剑一样借着光线欣赏的时候,突然发现旅行者睁着眼,一双碧绿的眸子在月光下直直盯着她。小精灵吓了一跳,手里的别针掉在地上。
旅行者向她伸出了一根手指。
“你好,小朋友,这是镀银的,北方大陆市场上有很多。”
妈的...好困...
好歹是2206字...
魔王好帅好帅!(x
Elias熟练地在黑暗中点上一束微光。
这幅样子的学校,已经过了很多天了。从一开始的食堂巨狼——Elias愤恨地看了一眼自己被烧焦过的头发末端——还有奇怪的哈茜老师和吕西安,Elias又想起了在哈茜老师那里看到的...,脸上微微泛红。
幸好这里太黑了看不出肤色。Elias看着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的奥斯德,心里想着。
并不惧怕黑暗吗?
我要撕裂你的心脏了哦。
“Elias?”
“...哈?”Elias怔怔地盯着现在正在有点困惑地看着自己脸颊的学长,一时间脑子里死机了。
“啊!没事没事!我们继续走吧!得快点找到魔王半身!”
简直就是欲盖弥彰。奥斯德若有所思地盯着转过身去的学弟的耳尖。就算这里很黑但是也看得见你血红的耳朵啊。
奥斯德微微笑了,也点亮了自己的魔杖。
金色的星星在杖尖发出柔和的光芒,把黑暗也变得暧昧起来。
两人都在半黑暗之中慢慢走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Elias觉得自己把那些从小就被教导的教养都丢到一边去了——教养是什么?又不能追到男朋……
卧槽等等!自己刚刚在想什么!!?深呼吸深呼吸,Elias你要冷静!!!
Elias深呼吸了几口,第一次发现黑暗之中的空气也是如此清新...
不对?!血腥味!?
“奥斯德,你有没有...”Elias急切地向身边紧紧盯着一个方向的人发出询问,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嘘,安静一点。”奥斯德用的是气声,在黑暗之中显得非常明显,而且诡异。
Elias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成为我的奴仆吧。
汝等凡人。
Elias缓步跟着握紧魔杖的奥斯德向前方黑暗走去。虽仍是黑暗,但有前面这个人,自己好像不怎么怕了呢。
Elias犹豫着伸出自己没握着魔杖的左手,对着前面那个穿着深棕色斗篷的青年伸去。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手正在微微颤抖着。
不是因为恐惧。
Elias停下了。
出乎意料的,前面那个一直急着向前的学长的手突然向后递,握住了Elias的手。
“跟着我。”听上去像是逻辑混乱的一句话——Elias 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会乱走的——却让Elias笑了起来。
无声的笑。
他反握住有着社交恐惧症学长的手。
意外的,他的手十分柔软,在指尖有些细茧。手指够不上“钢琴手”那么修长纤细而骨节分明,但是感觉肉乎乎的,好像还是儿童一般。
手相随心。
奥斯德...学长,果然是个长不大的小孩。Elias不禁想着。
前方突然亮了起来。
Elias下意识遮了遮自己的眼睛,当然,不是用刚刚那只牵着人的手。为了方便,他并没有戴隐形眼镜,右眼天生的问题让他此刻有点不知所措。
不过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左手掌心里的那只手微微抽动了一下,过了几十秒,Elias才看清眼前的场景。
“赤拟学姐!?”Elias低低地惊呼出声。
奥斯德拉着他蹲下。
他们的位置很好,刚好在魔王的背面,大批的课桌椅刚好可以挡住他们。在这个角度,他们能够清楚地看见魔王身边躺着的脸色苍白的女孩。
“她这学期已经算是失踪了。”奥斯德低声给Elias解释,“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在这里。”
Elias握着魔杖的手更紧了一点:“我们要去救她。”
“那是自然。“奥斯德嘴唇的弧度上扬了一点,不知是为了“我们”还是“救”。
“我飞过去救他。Elias,你把种子给我一点,我撒到魔王旁边。”奥斯德的话意外的简单,但是Elias仍然可以明白他在说什么。
“好。小心。”
奥斯德点了点头。Elias好像才发现这个社交无能的学长如今已经变得可靠而默契。有些事,不是非得点明。
Elias伏在课桌下,咬着牙紧张地看着奥斯德轻盈的动作。
魔王其实长得并不难看。
当他转过身来,Elias可以看见魔王嘴边漫不经心的笑容和右手盛满琼浆玉液的不断晃荡的酒瓶。
“又来了几个送死的。”他仰起头灌了一口酒,头上的独角斜斜地冲着天空。他抬起手中的斧头,“不过,那个亚洲国家好像有一句古语...?叫什么来着?”
他又喝了一口酒,把空空的酒瓶摔在地上:“记起来了,是送佛送到西。妈的,又一瓶没了。”
奥斯德扑腾着翅膀,有些费力地拎着半昏迷的赤拟。
“小心!”
Elias的瞳孔急速缩小,再也顾不得自己会暴露身形——实际上已经暴露了——他从课桌下猛得站起来——也没注意到撞翻了桌子,把所以的魔力都给了清末。
她顶上的绿色宝石发出了从拿到以来最璀璨的光芒。
红黑色头发的魔王半身单手举起看起来就不轻的巨斧。
“植物女神啊...!”
奥斯德带着赤拟向上飞了一点,额上隐隐冒出冷汗。
魔力使用过度了。
魔王半身不知从自己挂在哪里的空间袋里摸出了又一瓶好酒。
“吾给予汝魔力...!“
奥斯德催动全部的魔力,拍打着翅膀。
魔王撬开瓶盖,灌了一口酒。有细碎的液滴从曲线完美的下巴和突出一点喉结的白皙脖颈上流下去,闪着金色的美妙光芒。
“汝需助我拯救之力!伊登·生长术!”
魔法咒语完成了。
Elias并没有松一口气,他紧张地盯着魔王的一举一动。
在大量魔力随清末抽调的情况下,种子长得飞快,在三秒之内便把一身黑衣的帅气魔王半身给捆绑了起来。
巨斧在空中微微停顿了几秒。
足够了。
“奥斯德!”Elias大吼。
深棕色的鸦羽在空中飘散。
魔王半身玩味地看着身上墨绿色坚韧的藤蔓,酒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重新扔回了自己的空间袋之类的东西里。
“不错嘛。能让它停个几秒。”魔王半身的领口又敞开了些,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不过也只是几秒罢了。”
藤蔓瞬间破碎。
Elias的脸色又白了一白。
虽说在魔王半身使藤蔓破碎之前已经成功切断了大部分灌注在上面的魔力,但是...魔力有点反噬的感觉真的不怎么样。
“我没事!”奥斯德成功降落。
也许已经不是降落了,因为奥斯德是和赤拟一起摔在了地上。
Elias努力拉起两人:“快走啊!”
奥斯德没说什么,赤拟已经恢复了一点,站起来向远处快步走去——她没力气跑。
“不行哦。”魔王半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三人后方不足十米的地方,“我很中意你们,留下来陪我玩一会吧。“
他的眼神变得嗜血而残忍:“玩不过我,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