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阴雨的天难得放晴,朝阳缓缓升起,唤醒了沉睡的街道。
比街道更早苏醒的,是在未干的路面上行走的报童踩过水洼的啪嗒声与牛奶瓶互相撞击的叮当声。
至于一些车夫,或是马伦,则见证了光明至黑暗,然后再次破晓的过程。
当然,马伦并非因为工作这样的事情,或是读到一本好书这种文艺的理由而难以入睡。他的失眠并非自愿,而是不得已。
几天前,马伦结束了一个委托后,如往常一般来到咖啡馆,点上一杯咖啡,在温暖的阳光中昏昏欲睡。他实在是太累了,甚至没有力气往咖啡中加糖。虽说平时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几日不停歇地调查依旧使他眼下的乌青加深,眼中布满了血丝。
即将进入梦乡时,他却被身旁“咚咚”的敲玻璃声吵醒。
打着哈欠转头一看,「哦,是你啊。」站在街上的是刘海长到遮住双眼,但从微笑中也能感受到他愉快心情的陆仁甲。
「好久不见!真巧,在这里也能碰到你!那么,这次又是什么案子?谁死了吗?」虽说只是曾经有所合作,陆仁甲却自来熟地坐在了马伦对面。
强打起精神,马伦正色道:「我都说了,现实中的与小说完全不同,现实中的侦探做的都是一些比较普通的事情。杀人事件之类的也并没有那么多,而且推理也并非那么容易——要知道,现在与那传说中的时代不同,即使完全密室,也能够用魔法创造出。虽说魔女们一般不会乐于干那些事,将所有无法解释的死因都归结于魔女是错误的,但不能不考虑魔法的部分。不论是社会风气或者便利的工具,那个时代的确给我们留下了很多好东西,但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某些文艺作品就不那么可取了。比起从那些背景完全不同的小说中汲取空闲想,还是用你自己的眼睛去观察比较好。」
「好好好。」陆仁甲敷衍着,然后小声地嘟囔,「也不知道是谁总喜欢看那些小说……」
「那么,这次有什么事吗?」打了个哈欠,马伦抬眼看向他。
「也没什么事,」陆仁甲歪了歪头,从怀中掏出一块怀表递过去,「据说这个上面附带着能够控制时间的魔法,公会希望我查清楚。既然遇到了你,要不要一起来呢?奖金自然一人一半。」
接过怀表,马伦无意识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未加糖分的微凉咖啡更显苦涩,他皱着眉放下,又将怀表放在手边,在杯中放入五块糖。
满意地喝了一口,马伦再次将怀表拿起,然后按下按钮将其打开。
光滑的表盖内侧线条凌乱,能够分辨出的只有边缘上表示睡眠、疲劳之类的魔女文,与幼稚的字体所写下的“to my best friend”。而表面停止的指针下,则有美丽如星空一般的液体在其间流动。
「这个表是……坏了么?」啪嗒啪嗒地开合表盖,手腕外翻将表面展示给陆仁甲,眼中的疲惫尽数消散,马伦饶有兴致地挑眉盯着对面的冒险家,「还是说,魔女的诅咒之类的……?」
「果然一看就知道了嘛!不过似乎对方坚称这是魔女的祝福。」挠着头发,陆仁甲“啊哈哈”地笑着,「那么,有兴趣再和我合作吗?」他的眼中带着认真,虽是询问,挂着的自信笑容却似乎确定马伦会答应。
「呃、还是不了。」答案出乎意料。
「……诶——?!」惊讶的陆仁甲抬高了声音,「为什么——?这可是个好机会?!」
用手支着下巴,马伦打个哈欠用快睡着的表情回答:「好困,我要回去补觉……」
「别这样嘛老兄,这么难得的机会不来吗?」戳了戳闭着眼头一点一点似乎已经进入梦乡的马伦,拿过怀表,凑上前说道,「而且……」
然后,“咚”地一声,将半梦半醒的马伦也吓得完全清醒。
「喂、怎么了?!」向其他顾客表达完歉意,马伦小声询问忽然倒在桌上的同伴。
推了推,毫无反应。
起身凑近,却听到了轻微的呼噜声。
「……哈?」皱着眉裂开一边嘴角,「所以说,撞在桌上还没有醒到底是多……」马伦坐回原本的位置自言自语,「该说还好马克杯放得比较远么……」接着将对方手边还未动过的可可放到自己手边。
然后,不一会儿陆仁甲再次醒了过来,刚才的事情未发生一般精力充沛:「怎么样,决定好了吗?和我一起去完成这个任务吧!」
「没办法。」马伦长叹一口气,塌下了肩膀,「谁叫我和你中招了。」
他所说的“中招”,自然是魔女的“祝福”。在陆仁甲打开怀表并晕过去后,他就失去了睡眠的能力。虽说依旧很困,甚至觉得快要出现耳鸣,还是无法入睡。至于陆仁甲,则有了忽然沉睡的能力。无论前一秒在做什么,他下一秒都可能倒下。
“……好困。”从床上坐起的马伦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使其显得愈加凌乱,闭上眼深呼一口气,慢慢吐出,心中郁结略微缓解,他一脸不耐地换上衣服。
这是他失眠的第三天。虽说由于“祝福”使日常生活照旧,但困倦与疲惫感慢慢累积而得不到舒缓,呼吸中都带着压抑,眼睛睁得更小,头脑也有些晕乎乎的。闭上眼用手撑着头,又或是低着头将脑袋摆到膝盖的高度,都觉得左右摇晃着,下一秒就将晕倒。可他就是清醒得可恨。
“好想睡觉……”闭着眼打开房门,马伦这样抱怨着。
与之无力的自言自语相反的,是从旁边房内走出的陆仁甲。他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早上好。睡得如何?这家的环境真不错,床也很软。”
“……”半睁着眼,马伦微微抿着嘴向上看着他。
虽然并未言语,陆仁甲却已感受到了对方的视线,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好啦我不说就是了,抱歉抱歉。”
闭着眼抓抓自己头发用手梳理,马伦一边嘴角翘得高高的,肩膀慢慢塌下,看向陆仁甲,“算了,也早就知道你是这么样个人……”用力按下不怎么服帖的头发,一放开却又顽固地翘起,他努努嘴放弃对自己头发的虐待,“还是下楼边吃早餐边思考今后要怎么办吧……”
旅馆早餐的松饼飘着淡淡的香味,用叉子插下去有略微的阻碍,用小刀切开却会发现松软的内里,配上自制草莓酱,“果然食物能让人恢复元气的东西啊。”放下刀叉,陆仁甲发出这样的感叹,将食物送入口中的马伦不得不点头同意。
“你们喜欢的话,要再来一份吗?”热情的女主人问道。
“啊、不用了,谢谢。”咽下最后一口的马伦微笑着拒绝。
“多吃一点,你这样就算是普通的跟踪也是会体力不支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陆仁甲开玩笑说道。
“谢谢关心。”微微翻了下白眼,马伦双手抱胸倚在桌上:“比起这个,你有想起什么线索么?”
虽说因为陆仁甲总会忽然沉睡只能同行动使得效率下降,马伦甚至需要肩负起将其带回的责任,不得不说他是位不错的旅伴。马伦自然不愿自己的伙伴因不知何时的失去意识而丢掉了性命,同样也不希望自己将无法休眠。即使不睡觉对身体的负担被去除,将睡眠作为人生重要部分之一的他也希望能够快点解除魔法。于是他逼问同伴,希望对方能够回忆起更多细节。
然而,“还是那些啦。”陆仁甲这么回答。“我到的时候,公会里只有几个工作人员,询问了一下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任务后,负责人就推荐了我这个。”
“因为是朋友我才说的。”揉揉额头叹口气,马伦抬脸看着陆仁甲一脸认真,“你太喜欢冒险了吧。总是在寻求刺激,魔女、野兽、杀人犯一类就让你这么兴奋吗?你也并不缺钱,不需要接手那些特别危险的任务。有时候也稍微考虑下别人对你的担忧,根据自己的能力来判断是否要去完成那些任务吧。”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大声嚷嚷着,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敷衍模样,陆仁甲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那么现在,我们还是先到处去查一查吧?"
在门口穿戴完毕,马伦转身摸摸帽檐转身对陆仁甲说:“今天别又忽然睡一整天,我可不会再把你背回来,实在太重了。”
“那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啦!不过我自己感觉的话,应该不会再发生那种事情了。”
“那就好。我们已经浪费了一天,原本的线索现在可能已经断掉很多,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们的首要目标,依旧是公会。之前由于陆仁甲忽然沉睡而不知是否带着谎言的回答也将得到证实。 至于遇到意料之外的人,并在公会中得到的新情报,则未曾想到。
“请、请问您知道前天的当值在哪里吗?”看着在室内依旧带着帽子,面无表情的接待员,马伦捏紧了手中的帽子。
陆仁甲抬起右手向她打招呼:“哟,今天是你啊安,有见到布瑞吗?”
点点头,名为安的魔女回答道:“他今天休假。似乎是结婚纪念日什么的。”
“他还真是个好丈夫。”摸摸下巴,另一只手上把玩着怀表,“那他告诉你我们遇到的问题了吗?”
“就是这个表吧。”
“没错,在叫我去调查之前,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没说清楚?”
“你这可是冤枉我们了。并不是要调查这个怀表,而是要去找人。你根本没有听完他的话就急急忙忙拿着走了。”
“咦原来我理解错了么……”陆仁甲表情凝固了一秒,接着露出一个笑容,“嘛,反正也是差不多意思,而且我们现在不是来了吗?还来得及啦。”
“你的同伴似乎不这么想。”瞥了眼脸上几乎写着‘我就知道’的马伦,安一针见血,“而且你们已经受到了那个诅咒。”
“啊是布瑞告诉你的?”
“不。虽然很微弱,但我能从你们身上感到魔力的流动。”
“那么,有解决方法么?”
“很遗憾,只能尽快完成任务,把它交到原主人手中才能消除。对了,委托人有一封信要交给你。你和这位……”
“埃尔文。”
“你和这位埃尔文先生能自己到屋后的档案室自己找一下吗?一个普通的牛皮信封,鼓鼓的,应该就在进门后第二、三排。”
闭眼将重量倚在咨询台上昏昏沉沉的马伦一抖,然后看向安扯出一个微笑,“麻烦您了。”他轻轻点头,“愿为您效劳。”
“好了,我们快去找东西吧马伦!”伸手勾住脖子,无视了对方踉跄几步后才跟上的抱怨,两人走向档案室。
在说着“找到了”的同时,马伦感到肩上的重量增加。“你怎么又……”他叹口气,将信件放入口袋后抱住陆仁甲,慢慢地挪向屋外的长椅将其放下。烦躁地挠挠头,脱下外套替睡着的伙伴盖上,马伦坐在一旁拆开了信件。
“哈,原来如此。”读完了的马伦感叹道。他捏捏鼻梁,双手揉了揉脸:“完全不是那回事……之前到底是怎么听的……”
瞄了眼连姿势也未变过的陆仁甲,他起身走向接待处。
“能否问一下,发布这个任务的魔女是怎样的人吗?”将信件摆在安面前,看向对面的魔女。
“那对你们有什么用处?”安依旧面无表情。
将左边嘴角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那自然有大用处。从她的行为性格中可以推断出她对友人描述的可信度为多少。比如开朗的人与自卑的人描述同样一个人,开朗的……啊、抱歉,一不小心又想要解释起来了。”他微微弯腰,然后盯着羊皮纸,“总的说来,就是知道了她是怎样的人,会更方便找到目标。”
“想知道的话,自己去感受一下吧。”安在抽屉中寻找起了什么。
“不、那个、您告诉我就好了,上门拜访什么的还是……”
“给你。”抽出一张硬质纸,安把它递给马伦。
“Tremancy?”马伦读出了上面记录的名字,“并不非常喜欢与人类接触……这真的可行么?”
“原来你在这啊!”安正准备说什么,陆仁甲肩上搭着外套晃晃悠悠地出现了。
“你醒了啊。正好,要去你的雇主哪里了解更多情况吗?”
刚睡醒的陆仁甲歪歪头无法理解:“诶、什么?”
“你的任务。”马伦解释道,“并不是要知道这个怀表是谁的或者有什么用,而是要替怀表的主人找到想要赠予的伙伴。”
“那上面的诅咒是怎么回事?”
“据说是想要让自己的好友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创作而放上的。第一个人打开表盖后会把自己的疲劳存储进去。下一个人再打开的话,疲劳就会到他身上去。虽然第二个人并不会感到累,但会强制进入睡眠中来补足前一人的休息时间。而且,似乎因为设定原因,除了那位伙伴外别人都无法控制是否要将疲惫传走。即使是你的雇主也未……”
“好!那就去拜访一下吧!”还未说完,陆仁甲便兴致勃勃地打断了他。
马伦半睁着眼睛,无力地看着他:“你认真的么……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人生就是要多尝试嘛!”笑着拍拍肩,陆仁甲将外套塞在对方怀里,“一成不变的生活多无趣啊!而且说不定对方有解决现在这个事情的方法呢?走吧,让我们去见见这个魔女!”
“……没办法。”马伦穿上外套,耸耸肩“你这家伙真不让人省心。”手指从帽檐划过,跟随着陆仁甲,他走出了公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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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麻欺负马伦真的好开心【喂
其实只是因为窝最近一直好困所以开了的脑洞【
不知道用谁好所以就是陆仁甲惹w
想起来中世纪并没有什么咖啡馆甜品店,也没有煤油灯于是口胡了一下前时代遗留之类【【【
虽然感觉马伦(的火柴人人设)会被企划小伙伴们喜欢上依旧很谜……
麻麻,魔女好多(然而并不认识在公会干活的
写得累了,懒得写怎么找之类的于是强行烂尾【ry】请不要揍我【死
这已经完结,并不会有什么后续【
5210字
樱花飘落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东大艺高的樱花树倒塌的速度是每天五棵。在崭新的入学季,少年们带着青春蓬勃的朝气走进校园,迎接他们的,是从樱花林运出的最后五棵樱花树,以及新落成的大型露天舞台。
作为全称中好歹带着“东大”的学校,东京大学附属艺术高中——通称东大艺高的这所学校入学成绩自然也是十分的严格。并且为了和渐次出现的各类艺术高中画出分界线,东大艺高相当程度上呈现出比较传统比较重视本土文化的特色——强制选修的修身课程可是其他学校所没有的。然而作为艺术高中,它必然会有艺术高中都有的,艺术特招生。
“我说哥哥啊,艺术高中那么多你为什么要执著于东艺?”入学式之后,普通科的空岛透叹着气跑到音乐科教学楼等人,作为刚刚在主席台上发表入学讲话的人,他无疑是有点显眼的。
和空岛透一头浅蓝色短发不同,空岛阳生的黑色寸头配上黑色的立领制服颇有些传统日剧的味道,当然如果加上他写了“天下无双”的T恤衫,那就完全是老式不良学生的派头了:“听好了,透!立领制服是男人的浪漫!那些抛弃立领制服的西式学院,对本大爷完全没有吸引力!”
面对着吸引了看白痴眼神的哥哥,空岛透安静的打开手机上的记事簿:“今天有便利店秘制菠萝包的特卖,不快点的话就没有了。”
一句话立竿见影的让空岛阳生闭嘴,毕竟是和弟弟第一次离开琦玉到东京念书,租住在外的生活使食物成为了重要的问题。
学校附近便利店的菠萝包是在网路上出名的食物,其抢购热度绝对不小。,等空岛兄弟到达的时候已经需要陷入苦战了。然而索性两人运气不错,抢到了最后——
“是我先拿到的!”
异口同声的,穿着同样制服的两个少年陷入了大眼瞪小眼的状况,同时绝不轻易妥协的,紧抓着最后的那个菠萝包。
“喂……一年级的小子,你是想和学长抢晚餐吗?啊?”粉色头发有些随意的扎起,比阳生高出十余厘米的青年开口。
“你谁啊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学长什么的,不过是早生了几个月而已吧!”空岛阳生怎么会在意什么学长不学长的,口气很明显带着不服打一架的意思。
“你很嚣张嘛,小鬼!”
“你才小呢你个粉毛鼹鼠!”
“你说什么!?”
“你想打架吗?”
……与此同时,提着木刀的空岛透和黑羽妹妹站在旁边,默默的目睹着两人大打出手然后被身高一米九体重一百公斤的店长丢出便利店。
“哥我来扶你!”一边说着一边故意用力按住伤口使哥哥乖乖将手搭在肩上的空岛透用充满了担忧和疼惜的语气说道。
“哥哥你没事吧?”一边拿出手帕擦拭伤口一边担忧的询问的黑羽妹妹为反衬这边这个不肖弟弟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而鉴于做法不同,黑羽千昭和空岛阳生自然出现了不同的应激反应:前者对温柔的妹妹展现出强大的兄长力,而后者叫嚣着要把弟弟丢去喂鱼。
看着相比较之下比自己更惨的空岛阳生,黑羽千昭很快的调整好了心态站起身来,身后是漫画中少年们追逐着的夕阳:“你啊,身手其实很不错嘛!”
“你啊你啊的……我可是有空岛阳生这个名字在的!”微笑着的阳生腋下夹着弟弟的头如此开口说道,在夕阳的照射下,擦伤看起来分外具有男子气概。
“记住我的名字吧,空岛阳生。我就是二年级偶像科的黑羽千昭!”
“切……偶像科也不是一定会成为偶像……不要大意啊粉毛鼹鼠!”
“你说什么!?”
眼看着悲剧就要违反少年漫定律的再次发生,空岛透上前将黑羽千昭拉到一边:“黑羽学长,感谢你为我提供替哥哥舔舐伤口的机会,这里是今天的特制菠萝包,请务必收下当做谢礼。”
花了两秒打量一下空岛透,黑羽千昭的胳膊就搭上了对方的肩:“没关系我在妹妹面前展现男子气概的机会也不多。”说着黑羽千昭回过身提议:“算了不要再计较了,不如我们化干戈为玉帛一起去吃晚饭吧,校门旁边有家拉面店不错,强力推荐哟!”
于是,四个人就这样在夕阳下走向校门口的拉面店,一路上来自热情学长黑羽的游戏推荐成功的在无双系列上和空岛阳生一拍即合,两个刚刚还在打生打死的家伙已经完全呈现出哥俩好的姿态,真是让人完全无法直视。
东大艺高的偶像科一直以来人数都很少,要问为什么的话,一方面是因为要求严格,而一方面则是几乎难以完成的作业。
因此在这样的背景下偶像部的学生含金量都很高,就比如说作为学生会副会长的黑羽千昭其实已经参与了许多网络剧的拍摄,在近来上映的电视剧《信长》中也饰演了重要的配角。
如果说黑羽千昭是二年级偶像科唯一的学生会成员的话的话,那么三年级的学生会长撒斯姆就是全校有名的正经偶像了。
作为东大艺高为数不少的外国人,撒斯姆的成就不说是绝后也起码是空前的,在电影《黑船》中出演的年轻德国富商为他聚集了为数不少的女粉丝,近来接受了不少的广告单子。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直接导致撒斯姆所属的戏剧部眼光实在太高,近来的部员人数已经创下了建校新低。
“部长阁下,在下今天真的有事!恕在下失礼了!”用着复古风格的话对一点都不亲切的戏剧部部长道别,撒斯姆开始进行几乎每天上演的戏剧部逃跑作战。对于作为学生会长的撒斯姆来说,整个学校里面最可怕的人就是眼前的戏剧部部长,毕竟有胆子追着他满校跑的也只有眼前这家伙了。
撒斯姆利用腿长的优势拉开了距离。
撒斯姆接近了校门。
撒斯姆回头查看自己距离戏剧部部长的距离。
撒斯姆察觉到出现了身体碰撞。
黑羽千昭被会长的体重击倒。
撒斯姆回头装上黑色的不明物体。
空岛阳生头部遭到重击。
撒斯姆与地面亲密接触。
黑羽千昭遭到空岛阳生的体重攻击。
于是,当戏剧部部长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很满意的看到自己捕捉的猎物已经倒在了地上,呈现出头晕目眩的姿态。
“这不是黑羽吗?真是谢谢你了。”戏剧部长和蔼可亲的微笑着,然而抬起头的黑羽千昭却呈现出十分诡异的表情。
这种表情极端复杂,就好像是把这辈子没能吃的不能吃的调料全塞进了嘴巴里,苦笑夹杂着幸福,幸福夹杂着悲伤。
而是好不容易逃跑却不幸被抓住的撒斯姆脸上则呈现出“不管怎么说拉到队友真是太好了”的表情。
对这样的表情并非毫无知觉的空岛阳生的确感觉到了不妙,然而他察觉不出,眼前看起来就十分温和,带着厚厚眼镜的戏剧部部长身上到底有什么能够威胁到自己。
“你好,我是戏剧部的部长。看你这个表情应该是新生吧?是偶像科的吗?其实你不用说我大概都知道,你是高一偶像科的秋野介生吧?在考试中可是取得——”
“我靠你这人怎么这样?”空岛阳生作为一个自认为个性鲜明的人对此表示愤怒,甚至平白无故觉得秋野介生这个人都有点烦,“我确实是高一新生这点没错,但我是音乐科的好吗?正经八百的音乐科新生好吗?认错人有没有你这样的啊我靠!老子叫空岛阳生啊!秋野介生是谁啊!虽然都是生但这尼玛不一样啊!”
就在空岛和戏剧部长对话的时候,黑羽和撒斯姆已经进入了尝试逃跑无果后被前柔道部长现戏剧部长拎住领子的状况。而拥有武力值的空岛透和没有武力值的黑羽妹妹都呈现着看笑话为主的奇妙心态。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希望你能加入戏剧部——今年戏剧部部员人数不足,我向学生会申请了没有社团的人员来帮忙。”或许是空岛阳生和黑羽一起出现的缘故,戏剧部部长默认把他塞进了学生会队伍。
“只是来帮个忙而已嘛风纪委员,没有关系的。”
“欢迎加入学生会。”
面对这两个看起来就像是临阵倒戈的学长,空岛阳生突然觉得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转身跑路就是个错误,正如他此刻所意识到的,在某种意义上说,他被拉下水了。用更确切的话说,被坑了。
紧接着出现的问题,就是他不得不立刻面对这个残忍的事实。
“总而言之,迎接新生的剧本已经排练的差不多,黑羽今天擅自翘掉训练的事情我看在空岛的份上就不予追究了,毕竟大臣儿子的演员确实需要换一个更好的。”
面对着散发出巨大威压的戏剧部部长,自誉为“男子汉中男子汉”的空岛阳生自然不会扔下队友就滚,然而此刻的他并不知道,对于他而言,将是一个充满魔性的三年孽缘的起点。
“我以为我只是来演戏的!”空岛阳生调试着戏剧部的音响设备头大如斗。
“你想多了。”异口同声的解释分别来自于一边接电话一边背台词的撒斯姆,以及一边整理服装一边查看游戏解说的黑羽千昭,两个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似乎这样忙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是空岛阳生在第三天加入戏剧部后产生的感想,如果不是亲爱的弟弟替他分担家务和晚餐的压力,他大概会产生想要自杀的想法。
加入学生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除了忙碌的戏剧部帮忙活动之外,他甚至感受不到来自初中学校的特权阶层的优异感——除了比普通学生更忙之外,似乎没什么不同。每当空岛阳生提出这样的疑问,都能得到来自两位学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而一周下来,除了撒斯姆成功的在周六拐来高一新生宫野谦太帮忙之外,水深火热的戏剧部帮忙之旅并未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反倒是因为耳边黑羽千昭大卖安利的RPG游戏导致了空岛兄弟生活费的缩水。
然而对于空岛阳生来说,这却并不是最糟糕的事。作为艺术特招生,在还没有开始学期第一次考试之前就加入了社团,空岛阳生在星期五那天毫无意外地接到老师喝茶的邀请。当然,加入社团并不是唯一的原因。
音乐科的选课自主性相当的强,但学生却严格的分为两派,一方面是日本古典及欧洲古典音乐选修课为主的古典派,而另一方面则是相对现代的流行派,两边学生由于观念差别经常呈现出剑拔弩张,相看两厌的状况。然而对于一直对这样的事情缺乏反应力的空岛阳生可不会介意这点,不论是欧洲古典还是美国摇滚都是他选课的范围,他的选择标准只有自己的喜好而已。
这就直接的导致他的课表和任何人都不相同,作为本就被瞩目的特招生在这点上显露出的异常将他迅速的孤立在音乐科任何一派之外,更不要说他还和音乐科眼里缺乏文化不懂艺术的偶像科学生混在一起了。所以,被孤立出来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迟钝的空岛是在周三察觉这一点的,导火索是漫画里及其常见的的教科书人道毁灭和课桌涂鸦。当看到桌子上写满那些幼稚的嘲讽的时候,空岛的神色相当的平静,毕竟,这不是第一次。
他走过去,踩上椅子,然后坐在桌子上,神色自然的询问邻座能看一本书吗。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并且绝不令人陌生。当人们面对和自己观点不同的人,心里多少会有些不快,然而当这个差异在人数和观点上都足够明显,这样的事件就会发生。这并不是任何人的错,只不过维护自己观点的方法与思想毫无关系罢了。
空岛阳生,从他开始向世界展示真实的自己就一直面临这样的问题,没有多少人能接受喜欢女装的男生。古典乐和流行乐更是相看两厌的阵线,前者厌恶后者快的惊人的更新换代,而后者厌恶后者的前者不知变通的照本宣科,所以学着古典乐热爱流行歌的空岛难以融入任何一边。然而面对这些缺乏情商的他从来都没有试着要掩饰,也不理解为什么要掩饰。
于是当老师走进教室询问他为何坐在桌子上的时候,他举起了手:“因为桌子这个傻逼让我去死啊老师。”
被老师请喝茶并不是什么会让人觉得心情愉快的事情,但好在以此为契机,空岛阳生结识了比自己大一届的学长厄洛斯——站在服装配色的角度上,空岛觉得对方完全有能力去读美术科。
“这种东西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吧?”厄洛斯这样开导他的小学弟,“学自己想学的,了解自己想了解的比什么都重要。没必要在这种彰显个性的时候做个无聊的人选择从众嘛!”
空岛看着发量略微异常的前辈摇摇头,不置可否的把自动贩卖机买来的罐装汽水递过去:“谁知道……或者三年后我会知道答案?”
厄洛斯并非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这自然导致了他高一的时候经常性的被查水表,而他现在所给予后辈的建议大约是会让音乐科导师猿山越发头痛的那个选项:“下次老师叫你过去的时候,你可以把他一张一合的嘴巴想象成正在吃香蕉的猴子——相信我,这绝对有趣。”
“黑羽!空岛!我们有救了!”
周二的早上,撒斯姆冲进学生会将手上的宣传单拍在桌子上,lovelive偶像祭几个字闪烁着解脱的光芒,“我们来成立一个新社团,以后就可以远离该死的戏剧部猴子了!”
然而,兴奋的阿撒却只能看到打游戏的黑羽和面对乐谱连头都没抬的空岛。
“社团六个人。”
“我们只有仨。”
“演出会更忙。”
“没法打游戏。”
“我不会跳舞。”
“衣服怎么办。”
“还有学生会。”
“又要忙成狗。”
……
看着毫无干劲的两个人,撒斯姆微微一笑,这两个家伙的弱点他可是清楚的很。
“黑羽啊!参加这个可以出专辑啊!那都是钱啊!钱可以买游戏啊!”
“空岛啊!参加这个可以锻炼你的专业啊!实践出真知啊!机会难得好好珍惜啊!”
面对着这样两句话的攻击,两个人的那点儿防御显然并没有什么卵用。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只有人数了。”黑羽这样下了定论,作为交际小王子的他显然不觉得这个起点比较高的组合需要自己的同级生。
撒斯姆想想,脑袋里浮现出前不久见过的人:“前两天上必选的时候有遇到一个,学生会的邀请没答应,不过社团没问题的吧。”
而空岛阳生的脑袋里则出现了某个比自己更适合穿女装的小萝【正】莉【太】:“我认识个品味很不错的家伙,让他来负责服装怎么样?”
与是,在某个樱花飞扬的开学季,少年们在戏剧部残酷的压迫之下,迈向了通往星辰大海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