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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空而落的白雪映射着寒月的冷光,让无名之城本已萧索的空气又降低了几分温度。弗蕾亚肩上残破的风衣原本并非是为保暖而准备的,对于这种连日来的低温显得有些无力。她白皙的肌肤在低温的侵袭下微微发红,身体也时不时地打着寒颤。那把原本极少离身的金属镰刀也因温度太低而被弗蕾亚随性扔在一旁,孤独地承受着飘落的雪花。
抱着膝盖瑟缩在一处由残垣断壁形成的三角区域的弗蕾亚,又一次怀念起遗都四季如夏的气候,还有那些即使在炎热的天气里,也孜孜不倦地寻求欢愉的人们。她总是觉得,欲望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遗都那样燥热的天气只会让欲火愈燃愈旺,促使着人们丢下理智去追寻本能;而寒冷则恰好相反,理智会在冰冷的刺激下复苏,压抑躯体的本能,将现实的残酷和冰冷的痛苦一同带给那些为真实所困的人们,撕裂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虚妄的梦境。
但身为她的导师和亲人的普莱德,却格外讨厌遗都的气候。弗蕾亚一直看不透那位叔叔的心思,但她能够察觉到隐藏在普莱德冷静的外表下,那种庞大而不可言喻的欲望,或许比起弗蕾亚那种遵从本能就会变得轻而易举的小小色欲,被称为野心的东西更需要理智和思考吧。
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也只能让弗蕾亚从这日渐刺骨的寒冷中脱离片刻,转瞬间又得用自己在逐渐降低的体温来取悦身体更为渴求温暖的部分了。
无名之城坍圮的街道上,稀稀落落地行走着几个无所事事的冒险者,其中竟也有弗蕾亚颇为熟识的面孔。也许有很多人接受了那份拯救世界的契约,但实际上有能力而且愿意真正去为第五季的任务而作战的人是少数。大多数人,就像这些人一样,在无名之城里终日游手好闲,依靠着简单的任务和他人的接济浑浑噩噩地度日。而这种人也最易为弗蕾亚那种刻意而为的魅惑所吸引,如嗅到鲜花的蝇虫般聚集在弗蕾亚的身旁。不过昏昏度日的他们并不能支付弗蕾亚高昂的价格,只能在数句谈笑之间,力求为自己的眼睛多争得一些停留在他们以为美丽的事物的时间。
漂浮于天空之上的第五季,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些对于她的任务无能为力的人。此刻祂维持着数日来一贯的沉默,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弗蕾亚抬起头,遥望着散发着神性光辉的第五季。对于那名为拯救世界的重任,其实她从未在意过,只是像往常一样,在随遇而安的生活里寻求着不同寻常的刺激——通常来说,不是性欲就是战斗了。
与她同在一个队伍里的其他三人又有何想法呢?
沉默寡言的零,心思缜密的伊格,对于弗蕾亚来说都太过复杂了。
只有莉芙,某种程度上来说或许和弗蕾亚一样,遵从着内心的想法吧。只是她有些残缺的思维留下的只有人性中名为善的那部分本能,要说真正想要去拯救和保护些什么,恐怕没有比她更真诚的人了。
弗蕾亚偶尔也会觉得,因为连痛苦都随着思维的碎片而消失了,变成那样也不错。
想象着莉芙的那种简简单单的思维,时间的流逝似乎也变得缓慢起来。
直到那久未听到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来了!”
第五季的呼喊,一下子将弗蕾亚的思绪从幻梦中拉回现实,而此刻映入眼中的,是那自寒月降下冰蓝色光芒,带着绝望彻骨的寒冷,直坠大地,淹没了第五季的光辉。
令人极端恐惧的预感在弗蕾亚的脑海中浮现出来,那久未品尝过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弗蕾亚的全身。她已然将寒冷抛诸脑后,下意识地拿起丢在一旁的武器,朝着与第五季相反的方向,夺路狂奔。
菲诺的赐福环绕着她的身躯,让她得以加快自己的步伐,并以灵巧的身姿避开此刻已成为行路障碍的废墟,以及在突如其来的地震中站位脚跟。
那些在星海中环绕着无名之城的碎片,正接二连三地撞上无名之城的土地。
这些毫无疑问都预示着这场所谓拯救世界的旅途很快就要画上句号,只是取决于在何处终止。
而弗蕾亚真正需要思考的,只是如何避开那不知何时开始从远处出现的,吞没一切的黑暗——她甚至能够听到那些刚才还在路边的冒险者,微弱却凄厉的惨叫。她头一次不是为了欢愉,而是为了求得生存向赐予她神力的罪恶女神祈祷。
不过此时此刻能够依靠的,除了自己以外…或许只有那个不知何时跟上自己的熟悉的身影。
无视于这些或是奔跑,或是湮灭的人们,凭空而落的白雪依旧未停,只待一切终止之时。
通往第一场猎人考试的路,是一条架在岩浆流上方的独木桥。
怎么想都不可能做得到。要跟一群看起来很强又杀气腾腾、感觉已经等不及要把对手打到岩浆里去的考生一起过桥,简单来说就是很难,不仅很难还很可怕,不仅很可怕还可能有生命危险。
好,退出吧。
娜娜雅识趣地闪到一边给慢慢开始移动的人流让开道路,拨打了经纪人的手机。根据参加考试前说好的内容,通过了预选考试可以拿到的劳务费是30万戒尼,加上广告费和赞助费再扣掉税的话……手机那头没给娜娜雅计算的时间,电话几乎是马上就被接了起来。
“啊,田中先……”
“噢啦!!!你这混蛋居然还有种打过来啊!!!你他妈的把田中那个杂种藏到哪里去了最好赶快说出来不然……”
娜娜雅迅速用手捂住了话筒。
电话号码应该没有错。仔细再确认了一遍,果然还是没有拨错。但是电话那一头的粗鲁声音,怎么说呢,比起田中或者事务所的职员似乎更像电视剧里经常会演的“那条道上”的可怕的大哥哥们……
“八婆!你听到没有啊!田中那个混蛋借钱的时候说什么只要偶像能通过一两场考试就能拿到用都用不完的一大笔钱,结果现在那个什么狗屁偶像死了他带着钱跑了啊!老子劝你识相的话就……”
粗野的大嗓门还在不断从捂住手机的指缝之间漏出来。死……死了?参加考试的偶像,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非常熟悉……
“……………………”
这么说起来,去到考场的那天晚上自己被怪物袭击的样子的确是被DV完完整整地拍了下来,然后DV就被破坏了,然后正在跟田中通话的手机不知为什么也断了……
“哈……哈哈……”
所以是这么回事吗。简单地说就是这么回事吗,田中。
“你到底听见没有!老子警告你……”
已经百分百确定是干“那个”的可怕大哥哥没机会说完了。价值6万戒尼的最新型超薄手机在人群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曲线,无声无息地落入了岩浆之中。
继续考试的话,可能会死。
现在退出的话,一定会死。
娜娜雅花了数分钟的时间平复自己身体的颤抖,然后尽量不引人注目地融入了前进的队伍之中。落在了后面看起来反而是正确的选择,过桥的时候前面不断传来争执的声音,间或夹杂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落入岩浆的声音,娜娜雅不太想去思考那些东西是什么。有惊无险到达考试地点之后,看起来脾气很不好的考官提出的是比过岩浆独木桥更难的题目。
“……”
在考生们各自开始爬上木桩的时候,娜娜雅咬了咬嘴唇,朝两个似乎是组队来考试的少年走了过去。
“嘿咻……”
因为只是个普通人,所以当然做不到像其它人一样飞越水池跳到更深处的柱子上。有意显示实力但力有不逮的考生毕竟还是占了大多数,所以人群几乎都集中在了岸边不远的一带,娜娜雅费了半天力气才爬上其中一个木桩,还未喘出一口气就已经有什么东西贴着耳边飞了过去。
“……咿(°□°;)!?”
“哦哦,难怪刚才就觉得有张在哪里见过的脸,你不是电视上的那个明星嘛。”
说话的人和突然发起攻击的人是同一个人。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上下打量着摇摇晃晃的娜娜雅,露出了嘲笑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这种偶像在第一场考试之前就会自觉滚出去呢,这年头作秀也很不容易啊?”
“娜、娜娜雅才不是在作秀(#°Д°)!娜娜雅也是有自己的理由才会来考试的啊(>д<)……!”
为了保住性命,多么了不起的理由。男人冷眼看着一边拼命保持平衡一边还在大声反驳的娜娜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说,明星小姐啊……猎人考试可不是你想的那种过家家游戏啊。”
我知道啊!我知道啊!如果不是事出紧急给我再多钱我也不会参加这种鬼东西的啦!!
“你应该也很清楚光凭脸蛋和名气在这里派不上用场吧?我可是看见了哦……你刚才想跟那两个小鬼被拒绝了吧?”
“娜娜雅才没有被拒绝╰(‵□′)╯!娜娜雅是、是自己不想跟他们组队的啦!!”
是吗?男人依然冷笑着指了指旁边,他所说的那两个少年似乎就在那个方向的不远处,但其中一个少年刚上木桩就放了一个烟雾弹,以至于这个方向现在白雾弥漫,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这两个小鬼很有优秀猎人的潜质哦……懂得先发制人、而且马上就制造出易守难攻的环境,如果真有贸然对他们发动攻击的傻子,不知他们在那团雾里头还准备了什么样的陷阱呢,嘿嘿……配合得这么好的队友,要是愿意跟我组队的话,我可是做梦都会笑醒的,又怎么会主动放弃……你说是吧?”
你话好多啊,死大叔。
“娜、娜娜雅、娜娜雅明明就是自己不要跟他们组队的嘛……!T^T……”
“哼……随你怎么说吧。像我这种经验丰富的佣兵,一瞬间就能想出至少十个把他们打下水的办法,但是嘛……”
男人的声音逐渐变得像蛇一样阴冷黏腻,从刚才开始他的眼睛就没有从娜娜雅身上离开过。不好的预感。娜娜雅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你应该也不想这张赖以为生的漂亮脸蛋被划花吧?没关系,没关系,我对女人和小孩还是很有同情心的,再说随便杀伤考生可能会给考官留下坏印象,我可不做这种赔本生意……”
刀疤男边这么说,边掏出了好几把小刀。
“我数三下,你可以选择自己跳下去或者被我打下去,怎么样啊?”
“呜……呜……啊……”
也就是从比较弱的我开始打的意思吗!你是男人吗!
男人对着跪坐在木桩上死死抓住木桩边缘却还是浑身颤抖的娜娜雅,慢慢举起了飞刀。
“最后告诉你一件事吧……”
握在男人指间的冰冷刀光随着男人的动作逐渐上升,像是每一帧都放慢了三倍的定格影片。
“大爷我最讨厌像你这种只会说漂亮话关键时候却派不上任何用场的废物了啊!!!”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就是现在——!”
数柄飞刀随着刀疤男的暴喝准确地飞向目标,让人火大的草包偶像尖叫着拼命躲避着飞刀跳了下去——一切都在男人的计划之中,只是多年佣兵的经验让他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
那个偶像刚才说了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某种液体浓重的气味吸引了注意力。
“……油!?”
从包裹少年两人组的迷雾之中飞出一支系着钢索的飞镖直插在男人所在的木桩上,飞镖和钢索同样带着浓重的汽油味。
“等……”
男人没有机会说完了。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被一个冲击抛到空中,在低空划出一道弧线之后重重摔进了水里。燃烧的木桩随即也朝迷雾的相反方向倒了下去,在黑池之中溅起巨大的浪花,片刻之间周边已经充满了考生们绝望的哀嚎。
“不……”
迷雾直到这时才终于散去一些,刚才大哭着跳下木桩的娜娜雅现在毫发无损地躺在两人组中的兽耳少年怀里。
“不要小看娱乐圈的勾心斗角啊,笨蛋大叔!”
因为木桩上实在没有空间所以只能由阿尔法抱着的娜娜雅无法做出太大的动作,但也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
“话说回来居然真的成功了!成功了啊!阿尔法!艾克!我们成功了啊!”
那个笨笨的大叔并没有说错,二人组的少年阿尔法和艾克配合得相当默契。他没猜中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娜娜雅并没有被拒绝。
首先由看起来最弱的娜娜雅吸引目标注意力,同时使用烟雾弹隐藏两人的动作;朝木桩中部泼洒汽油之后射出同样浸满汽油的飞镖和钢索再打火点燃,没有经过防燃处理的木桩从汽油所在的地方烧起来几乎是转眼之间的事情。之后只要再随便砸过去一个什么东西,脆弱的木桩自然会从燃烧的部分折断,倒向冲击力的反方向——
“是友情和勇气的胜利呢……!!”
用娱乐圈互相算计的经验来欺骗目标的部分姑且不提。
“……好像做得有点过了吧?”
……艾克的疑问也暂时先不管了。
“这样一来我们周边就没有威胁了,接下来只要撑过一小时……”
“会有那么容易吗?”
突然插进来的冷淡声音,不属于三人之中的任何一个。
意识到那是考官声音的同时,黑色的水珠化作无数雨点朝三人落了下来。娜娜雅几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眼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直到神出鬼没的考官的声音逐渐远去,阿尔法才扯下及时盖住自己和娜娜雅的斗篷,随手扔进了水里。
“呜呜呜……谢谢你阿尔法,还好有你在,不然我……”
“道谢就不用了。我们的缘分还没有终止,怎么可以在这里失去你呢。”
得到的是意想不到的回答。像是三流电视剧的三流主演才会说的三流台词,不知兽耳少年是从哪里学回来的。他的眼神看起来跟刚才一样认真,改变了的只有娜娜雅。
这样啊,他看见的也是“偶像”“明星”“娜娜雅酱”,而不是娜娜雅啊。
像是内心深处的什么东西被急速浇灭一样的感觉。
“……嗯!娜娜雅会努力的(ง •̀_•́)ง!阿尔法君也要加油哦(=゚ω゚)ノ!”
兽耳少年闻言腼腆地笑了起来,他根本没发现偶像语调中微妙的变化。
也许他根本就没打算去发现。
所幸来自考官的干扰似乎就只有这一次,剩下的时间里三人再也没有遇到什么骚扰,如果要说唯一值得抱怨的点,大概也就只有将近半小时的沉默太过无聊了。
艾克、阿尔法、娜娜雅=可罗罗,一次考试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