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先生说,每次睁眼闭目,看到的都是不同的世界。因为世间万物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哪怕是他身上闪亮的磷粉也每刻都在消损陨落。
千岚睁开眼睛的时候,时间还有些早,阳光温和却并不刺眼,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进室内,印照着室内因为空气流动飘忽的尘埃翩翩起舞。然而千岚没有注意到这一份安逸美好……因为她听见了自己的懒人闹钟满地爬的声音。深吸一口气强行克制住又一次想把闹钟直接从窗户扔出去的想法,掀开被子起身盯着在房间里无法无天的肇事者。
闹钟一溜烟的撞上了椅子腿后晃悠悠的调转方向,状态像极了千岚大学时喝醉了酒在操场没有方向胡乱疯跑的学长。她轻轻摇晃脑袋将不着边际的回忆甩出去。轨迹,确定,抬起手伸向自己的右后方,拦住懒人闹钟的一瞬间敏捷的将其抓住拨动按钮。
世界清净了。
赤脚踩在榻榻米上,脚心的皮肉传达给大脑神经略微的凉意,她舒展全身有些僵硬的筋骨,关掉空调拉开百叶窗,室内由原本星星点点的璀璨豁然开朗,万物都镀上一层柔光。就算是被吵醒,千岚此时心情也不错。哼着曲子忽略掉阳光照不到的阴暗处,隔着玻璃给阳台台檐上的蝴蝶打招呼:
早安,蝴蝶先生。
蝴蝶先生说,每次出行都是一场奇遇。虽然不及爱丽丝梦游仙境一般绮丽迷幻,但总会遇到一些让你难忘的人或者事。
给阳台上已经开出花朵的丝兰滋润干渴的喉咙,挂在叶尖上顽皮如孩童般的水珠不甘寂寞的高调彰显自己的存在折射着太阳的辉光。千岚的嘴角悄然蔓上一抹浅笑,指头肚略微一戳,轻的仿佛蝴蝶扇动翅膀一般的力道下,水滴终于舍得与大部队团聚,复而渗入泥土无影无踪。
挑选衣服,清理物品,把闹钟关掉确定自己不在的这几天家里不会被这家伙折腾的面目全非后再细致的检查起了水电器的关闭情况,确认一切没有问题后叼着早餐面包将门窗锁好。刚把钥匙从锁里面拔出来,千岚想起什么似的又打开了门,在玄关处脱掉一只鞋单脚蹦跳着进了厨房,活像一个学艺不精的小丑徒弟。把冰箱上的便利贴撕下来放进口袋。再次整理好自己的物品,锁门,将钥匙放进兔子背包,千岚抬头凝视远方片刻,小跑着出发了。今天的天气好的不像话,亦如她此刻的内心。
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而且今天早上还听到了水滴的声音,再加上这次毕业旅行去的地方是自己喜欢的,一定,会是美妙的出行。
你说对么,蝴蝶先生。
蝴蝶先生说所有生物都是排外的,一旦形成族群,不管你如何努力也很难加入其中。即使你身为其中的一员,只要犯了些许错误被驱逐,也没有族群会收留你。
千岚到达集合地点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到达了,几乎没有人上来搭话,基本都是象征性的看了她一眼便又和身边的同伴聊了起来。千岚也不感到意外,扶正了因为奔跑有些歪的遮阳帽,站在人群边缘小口小口地咬着还没有吃完的早餐。
虽然很多人都说,学生时代的关系是最透明和单纯的,但随着科技的发展与青少年的早熟,学生间的出现拉帮结派和孤立的状况已经匪夷所思的寻常了起来。千岚虽然没有真正的得罪什么人,可本身作为插班生的年龄话题差异加之不善言辞的性格,让她有几分游离于集体外,若即若离。
解决掉面包,拿出手绢擦掉了顽强的像是吸附在墙壁上的爬山虎一般黏在自己手上的面包屑。千岚从兔子包里掏出小巧的记事簿开始写写画画。
由德国心理学家艾宾浩斯研究发现,人体大脑对新事物的遗忘是循序渐进的,人们可以从遗忘曲线中掌握规律并加以利用,就可以提升记忆力。千岚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信心,不过根据科学,人的五成以上记忆会在未来被遗忘,所以,千岚养成了记日记的习惯。毕竟只要是人脑曾经记忆过的东西,哪怕想不起来,也可以通过物品或者文字暗示重新记起,不然怎么会有个词语叫借物思人呢?
说来也巧,记录完毕刚把日记放回包里,就听到了汽车驶来的声音。千岚抬头看见他们要搭乘的巴士从远处迎着晨光开了过来,平常却又难得看见的搭配,如油画上两种颜色混合后却意料之外的出现了妙不可言的色泽。她匆匆将还未放好的笔咬在嘴里,端起拍立得摆正方向按下快门记录了这一瞬间。
车门开启发出嗡嗡的声响,好似接待贵宾的仪仗队演奏着欢快的乐曲欢迎着对方的到来。排在人群末尾的千岚也不急,时间稍早班上的人还未来齐,自己可以选到一个相对不错的位置。至于坐在身旁的同学,哈,她并不抱什么期待。事先有人请假位置尚有富余,谁会选择坐在自己边上呢?有些闷闷不乐地摇晃着刚从拍立得里取出来的相片,尽管一开始就没做什么期待,她的嘴还是嘟着像个包子。
无法进入团体。民乐队的三味线等乐器中多出来的于之格格不入的西洋乐器。她想进去,但总是被有意无意的隔离在外。
独行的你也是如此么,蝴蝶先生。
蝴蝶先生说水是危险而又可亲的东西,它会让翅膀浸湿无法飞行甚至积出水洼令生物窒息,不过作为万物之源,她又像一位母亲一般保护着自己的孩子,让其远离危险。
千岚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搁浅的鱼,喉头干涩口腔中却充斥着极高浓度的湿气,衣裙湿漉漉的黏在皮肤上,沉重而带着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她躺在小河的河边小半个身子还在水里,新买的皮凉鞋只有一只还在脚上,孤零零的有些破损的鞋配着挂在身上的草叶泥土显得颇为滑稽。
身体酸痛得不像话,所幸没有受什么伤。千岚手脚并用地爬到干燥的地方,慢腾腾地用比树懒快不了多少的速度翻身坐下靠着树干休息。有些心疼的看着已经没有反应的拍立得,现在对自己而言完全是个累赘,不过平时记录景色人物全靠它,千岚多少是有点恋旧的,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带着。
也不知道烘干换掉底片后还有没有用。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千岚却丝毫不担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好歹也是医学部的高材生,包扎,救生之类的自己不敢说是专家,但至少不会对这种情况手足无措。反正日本只有这么大,他们毕业旅行的车除了车祸后外面的人肯定会在这一片区寻找,还真怕丢了不成。
从周边环境来看,车子应该是撞出护栏后翻下山的途中自己被甩了出来因为这底下的河流幸于免难,不过看这水面的宽度和深度,自己怕是顺流而下了不少距离。搜救短时间到达此处的可能性偏低……千岚一边思考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因为月之前和自己提到过最近湿气比较重,她专门找了放水密封袋来装手机,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果然求人不如求己,千岚拨通了救急电话。
时间应该已经接近正午,太阳有些毒辣,不过浑身湿透加之在岸边,微风吹过草叶窃窃私语讨论着这个陌生又不常见的来客时,她忍不住煞风景的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远离了人群城市喧嚣与污染的景色,就算现在自己的状态很不合宜,这景也无愧最优秀的摄影师亦或是画家来记录这一片美好与静谧。
暴风雨,伴有雨的狂风天气,可谓是船只和水手们的噩梦,不过也只有经历了暴风雨过天晴之后,才能看到自然的礼物彩虹。
蝴蝶先生,此情此景应一同欣赏。
蝴蝶先生说生命短暂稍纵即逝,他们族群羽化成蝶的寿命只有短短一季,可纵然危险的蜘蛛网无处不在,也要抓紧现在活着的时光,尽情飞翔。
这一次的毕业旅行,毫不意外的泡汤了。
千岚运气可以说相当的好,只是身上磨破了点皮擦了点灰,不过相比较而言同行的同学们就没那么幸运了,有些人甚至因为抢救不及时而失去性命,留给家人的只剩下带着灰的行李与白纸黑字的死亡报告单。这一次的旅行,对很多人而言都是噩梦,即便他们都是医科大学的学生,平日里解剖做实验就如家常便饭,可真正发生在身边认识的人身上的时候,基本所有人都忍不住颤抖发慌。
也仅仅是基本罢了,这是相当现实又相当冷血的世界,纵使身边的人悲惨的离去,日子也要继续向前。千岚也会为生命的逝去和脆弱长吁短叹,不过因此留下阴影止步不前就太不值得了。更何况医生本来就是要经常近距离直面死亡的职业,如此人女情长可做不好这门功课。
千岚推开了家门,因为行程变化只离开了一天,回来却有一种久违的怀念感。关上门扔下包像一滩烂泥一样摊在榻榻米上。她发出了满足的谓叹。
放在车上兔子包找回来了,拍立得依旧可以使用,哪怕是毁了一身衣裳丢了双鞋,千岚还是感觉很满足。
就像蝴蝶先生说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窗外阳光灿烂依旧,蝴蝶煽动翅膀,不知惊起了哪一方的柔风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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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Potion
Chapter:1
刚刚入住宾馆,曲赤夜就掏出手机连上Wi-Fi先刷一发男神下飞机的美照再说。虽然因为是同一家公司所以坐同一趟班机,但是男神和她隔了老远,也只有在去卫生间的时候偷瞄到了男神美颜。
@舔着渊邪的锁骨说V: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男神好帅!!!!!!天啊!!!!!//@渊邪后援会:男神今日落地全素颜,看起来是很累了![图片][图片]
刚刚转发了下飞机的照片,一个新的艾特提醒就跳了出来。曲赤夜好奇地点了开来。
书第_男神嫁我:骨大上线了!!!骨大知道这次活动有什么人会参加吗!@舔着渊邪的锁骨说 骨大的咨询一向很灵通!
舔着渊邪的锁骨说V:这次大家都知道是sg和ym之间的撕逼吧,所以绝大多数艺人都会出现,新人也会努力在这个综艺里露个脸,我也不好确定。//@书第_男神嫁我:骨大知道这次活动有什么人会参加吗!@舔着渊邪的锁骨说 骨大的咨询一向很灵通!
转发完几条咨询的微博,曲赤夜伸了一个懒腰,想去把行李理一下放着,但是……根据刚才的分析今天应该不会有私生饭偷拍,自己是不是可以去看看哪间房间是渊邪的?
反正,整个宾馆都被包下来了,去溜达一圈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么想着曲赤夜将自己的刘海往上一撸,带上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将房卡随手揣进裤子口袋离开了房间。
“那么,来猜猜男神住哪一间好了。”赤夜脚尖一点一点地走在铺着地毯的走廊里,黑色的帆布鞋踩在地毯上没有任何声音。
从第一间的门缝里瞄到没有灯光,大约不是渊邪的房间,可能是还没落地的艺人的房间吧。
第二间她很清楚,是和自己一起下飞机的另一个女孩子,还是不偷看是好。
第三间依稀能看到灯光,赤夜瞄了半天瞄不到,干脆趴在地上偷看。
欸等等,明明刚才还亮着的房间怎么突然变暗了?而且……而且好像还有脚步声!
我靠!不会……!
门突然之间打开了,走出来的人只在腰胯上围着浴巾,水珠没有被彻底擦干净,从胸口一路滑到人鱼线,再往下一路走。发梢也有些湿漉漉的样子,渊邪发现这样就出来还真有点失策,只是想开个门通下风,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门外会有一个趴着的女孩子。女孩惊讶地抬头的时候,鸭舌帽突然翻掉,被压着的刘海也就翘了起来,扑了她一脸。
从曲赤夜的角度往上看,是一副能让她脑溢血死亡的画面,迷之突起以及大腿上线条刚硬的肌肉,都是在某些写真上才能看到的福利。现在的情况却让她顾不得花痴,脑子里闪过“我只是来塞小广告的”,“我只是路过”等一系列理由,最后声音颤抖着说:“我……我……”
由于声音太小,渊邪先开口了:“有什么事吗?”
卧槽男神声音好苏啊啊啊一如既往地苏啊啊啊啊!
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赤夜回答道:“有,有很重要的事情!”
等等你怎么就回答了很重要的事情,哪里有重要的事情啦!
渊邪没有在意自己的穿着,看到掉在地上的帽子就弯腰把帽子捡起来,至于还处于趴着状态的曲赤夜,他伸出了手:“起来吗?”
这一系列的动作又对曲赤夜造成了无法计数的暴击,看着男神还带着水滴的锁骨在自己面前放大,好想贯彻自己的微博ID啊!
“好……”借着力赤夜爬了起来,被男神邀请到房间里去的机会不能放过!
一坐上凳子,曲赤夜就特习惯地翘起了二郎腿,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嗯?要喝什么?咖啡吗?”渊邪随手放下了手里的鸭舌帽,搁置在了一旁,看了看房间仿佛只有速溶咖啡能喝就问了句小女孩。
突然被提问,赤夜像走神被老师揪到一样坐直了身子,二郎腿也放下了:“啊……啊咖啡可以。”
卧槽啊啊我马上就要喝到男神泡的咖啡了!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曲赤夜打开微博看到一堆艾特,扫了一眼全是上条微博的转发,就地拍了张照片发了条微博。
@舔着渊邪的锁骨V:十里春风,不如睡你。[心][心][心][图片]
马上就有人转发了,毕竟七千粉可不是买来的。
@速度赖上我:哇宾馆!美手!瘦腿!骨大感觉超可爱啊!//@舔着渊邪的锁骨V:十里春风,不如睡你。[心][心][心][图片]
@剁手剁手: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my邪啊![害羞]//@上课的我想睡觉:骨大想睡谁!![哆啦A梦惊讶][哆啦A梦惊讶]//@舔着渊邪的锁骨V:十里春风,不如睡你。[心][心][心][图片]
瞄着转发边笑边看,耳边传来的一声“在看什么?”让她吓得浑身一抖。
曲赤夜迅速把手机揣进兜里,却没注意到从口袋里调出的房卡,房卡静静地躺在椅子底下。
“咖啡……速溶的而已。”渊邪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将其中一杯推到她的面前,“喝。”
“谢谢……”毫无防备,拿起杯子就喝的赤夜被烫得舌头痛,渊邪看着小姑娘苦着脸吐着舌头,轻笑了一声。
……笑了。
卧槽男神笑了。
曲赤夜就默默地盯着手里的杯子,从耳根红到耳尖,盯着盯着就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渊邪本也没有今日就要讨论战略方法之类的想法,看到女孩一个接一个打着哈欠就思考着是不是让女孩子去早点休息,第二天就要开始录制。
赤夜捧着杯子,有点犹豫地点了点头,起身想离开才发现杯子还在自己手上,连忙放回去。
“嗯,帽子。”渊邪伸出手揉了揉赤夜的头,把凌乱的刘海也拨了下,最后把鸭舌帽扣在了她头上。
一脸懵逼地出了房间,一脸懵逼地和男神打了招呼,一脸懵逼地看着男神的房间门关上,曲赤夜一拳锤在墙上。
“这特么还怎么睡!!”
站回了自己的房间门口,赤夜咬着小手帕跪坐了下来。
谁能告诉她她的房卡去哪儿了……
人生地不熟的,还不怎么会说英文,曲赤夜在泰国举步维艰。
“我,我就要死在房间门口了……”扒拉着门缝,她有气无力地说到,“不行,我……我再刷一圈微博!”
打开微博,又多了几条艾特和评论,曲赤夜一条条回复过去,然后又忍不住发了一条。
@舔着渊邪的锁骨V:想睡男神的心愿已经扼杀在摇篮里了,我找不到房卡回不了房间!how to 回房间睡觉和男神在梦中相遇![大哭][大哭][大哭][大哭]
“……你也玩微博吗?”渊邪附下身子,还没看到女孩的微博页面上显示东西,就被她慌慌张张地锁了屏。
面前递过来的那张房卡让曲赤夜一下子安心了,反手接过,冲着渊邪咧嘴一笑:“谢谢前辈。”
渊邪这才意识到面前的女孩子是自己的后辈,至今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叫曲赤夜,昵称阿赤!”笑得张扬,她没有意识到这个时候的她有多好看。
“嗯,赤夜,晚安。”
用了一个没有想到的称呼,留下脸涨得通红的曲赤夜站在门口。
“啊什么嘛!男神怎么那么可爱!!”
还有,这让人怎么睡啊!
@舔着渊邪的锁骨V:今天是我的lucky day[心]
【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先打个卡……】
在无法判断时间的岩洞中度过的日子对伊安克莱尔来说是一次全新的挑战,毕竟相较与大海天空为伍的日子,在岩洞中可以说是度日如年。如果不是多少还有几个相处起来还算不错的人,伊安真的就不得不睡到考试开始了。
除了早就已经混得相当熟的浅跃之外,和伊安算是一前一后进来的中年男人也是相当好的聊天对象。或许真的是近来没有见到父亲的关系,对于伊安克莱尔来说,听这个中年人讲述他或真或假的故事在消解自己无聊的同时让伊安越发真切的感受到对父亲的思念。
“欢迎各位考生参加本次猎人考试,现在请沿着木道前往第一关的考试地点。考官在道路的尽头等着各位。”
随着老妇人声音的响起,伊安身侧的岩壁上突然就出现了一扇大门。
相比伊安克莱尔此时受到的惊吓,她能从人群的眼神中了解早就发现这里有什么古怪的人并不是少数。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的话,就不叫猎人考试了。”在心中发出这样的声音安慰自己,伊安克莱尔跟着已经进入木道的人群踏上了前往考场的道路。
令人惊讶的是没过多久,前方的人群不知道是遇上了什么而停了下来,前后的人就像马上要发生踩踏事件似的推挤起来,夹杂着嘈杂的叫嚷和咒骂声慌乱起来。
伊安轻轻侧过身子倚靠在滴水的岩壁上避开人流,站上一块略高的岩石能够隐约看到前方的地面似乎泛着诡异的红色。
“喂喂不是吧……真的是岩浆吗?”
“这怎么可能走过去啊……那可是木板啊!”
听着从前方渐渐蔓延到身边的谈论,伊安克莱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看看前面不远似乎消失在人群里但仍旧能够看到一点的浅绿色短发。接着她摇摇头提醒自己,不要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放心思,毕竟能不能成为猎人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对她,对格兰特,甚至可能对萨缪尔来说都是。
前面的人群在不断的减少着,视野中渐渐映入了红色的岩浆之上悬浮着的狭窄木桥。
这是一幅充满了诡异感的画面,它挑战着在场所有人的视觉神经和物理常识,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仅仅只是考试的一个关卡而已。
用肯定的语气说着疑问句,浅跃依然是凭着直觉就快言快语的开口了:“那么我就过去了,伊安一定不会在这里选择放弃的吧。”
看着浅绿短发的少年在木桥上大大咧咧用着跳跃的方式行进,不少仍然对着岩浆胆怯的人似乎都收到了鼓舞。而伊安也在恍惚中回忆起第一次出海遭遇暴风雨的场景。那时的她约莫是三四岁而已,紧紧地抓着格兰特的上衣,在老爹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中把紧抱的对象换成了摇晃的船体:“要像信任你老子我这样相信自己的船!”
摇摇头甩掉开始干涉现实场景的回忆,伊安克莱尔抬脚走上了木板。既没有特别放轻脚步也没有减慢自己向前的速度,虽说岩浆的炽热还有人群退缩的声音不免干扰到她,但力排众议对于伊安克莱尔来说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固定的技能了。
O修罗场
【打卡】极夜 (02)
老天似乎十分帮忙,烟火晚会当晚,天气晴朗的看得见满天繁星。昔日爱川湖边宁静宜人,今日却十分温馨热闹。男男女女们盛装出席,浴衣华服郎才女貌。不时有几人手持着冷焰火嬉笑欢愉,烟火发出一瞬的光辉势要与天空中的星辰比个高低。
黑夜寂静冷清,而人群却热烈闪亮,就算转瞬即逝人走茶凉,但只要珍惜分秒美好,刻入脑海,回望时,也能感叹一句,岁月静好。
椎名躲在苏的身后,一起踏入了这片喧闹。
不得不说,今日的椎名比起往日害羞的模样更加可爱。可能是因为他不再穿着那身日夜保护着他的白大褂,换上了宽松的浴衣,布料隐隐泛着烟火发出的光,衬得人整个红润而温和,领口处锁骨隐约可见,宽大的袖子盖住手臂,手腕上的豌豆骨突出。由于一直穿着长袖的缘故,露出的皮肤白皙红润。宽松的线条在腰间一收,随后又随着腰身缓缓而下。露出的脚踝略显骨感,脚趾间夹着暗红的木屐。
——苏医生(o゜▽゜)o☆,你穿着长衫很好看! 椎名小心的伸出一张纸到苏乐山面前。
“你穿浴衣也很合适。”消沉几日的苏难得有了些好心情。
走了不久便遇到一个卖面具的小摊位,椎名买下一个狐面带在了脸上,才从苏身后出来。
带上狐面的他显然放松了许多,打量着面前一个个小食摊,又看看别人手上的烟火棒。动作很小很轻微,但是一瞩目就盯很久。
仿佛从萤火之森中走出来的妖精一般胆怯又兴奋的看着周遭的一切。
“你想吃什么?我帮你买。”我见他一直在张望却一直没有出手。
——啊!没有没有!我想要自己会买的!谢谢苏医生!o(*////▽////*)q
“哟!这不是我的搭档嘛~”冤家路窄。阿兰着一身中式长马褂,穿着宽松的裤子,叼着根糖葫芦,凑了过来。要是他再扎个发髻,活脱脱一个春丽。
“苏医生参加烟火晚会也不叫上我~”嘴上虽然说着这话,实际整个人贴向椎名,一手已经勾上了他的脖子。“我们可是这周的搭档啊~”
才有的好心情,灰飞烟灭。
“椎名医生又见面了~”显然说这话的时候阿兰脸上的僵笑才柔和了下来。
这家伙……
——阿兰你好( ̄ˇ ̄)/
“既然我们是搭档,那就一起逛吧~苏·医·生~”对方挡住拽着椎名想要快步离开的苏。“医生难道不想从这个医院出去嘛~”
“今天不行,我有约了。”苏拉着椎名往反方向走,但椎名却被阿兰伸手一勾拽了回去。椎名整个人不知如何是好。阿兰趁机挑起椎名的下巴,要摘掉狐面。
“你的搭档是我吧!”苏一把握住阿兰,阻止他继续放肆下去。
“好,你想玩,我陪你。”苏看了一眼嘴角上勾的阿兰。
“不愧是读书人,通·情·达·理。”阿兰不忘嘲讽。
一路上,阿兰不是嚷嚷着要吃这个,就是要尝那个。光自己吃不够,
“椎名医生,你带着面具不方便吃,我喂你,来~张嘴~啊——”
“啊!椎名医生,这个太烫!我给你吹吹~”
“椎名医生,刚才我喂你了,现在轮到你喂我了呢~”
苏在一旁一言不发,面上云淡风轻。椎名被阿兰逗的,耳根通红。
“那儿有游戏!赢了有奖品。椎名医生,我们去玩游戏吧~就玩那个……”
没等阿兰说完话,苏开口打断道,“我陪你玩。”阿兰目光盯得正是POCKY KISS
“我们玩恋爱猜猜拳可好。”苏挡在椎名身前。
——你们玩吧,我给你们加油╰( ̄▽ ̄)╭ 椎名也顺着台阶下。
“啧……”
虽然同样穿着中式服装,但两人牵手总让人感到一种气场对撞的不和感。
“石头剪子布。”“石头!剪子!布!”
苏出了石头,阿兰出了布。阿兰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满脸都在说,看吧~老娘赢了~苏戴着眼镜,一言不发。
“石头剪子布。”“石头~剪子~布~”
苏出了继续出了石头,阿兰也出了石头。一局平手。阿兰有一丝不悦。
“石头剪子布。”“石头!剪子!布!”
苏出剪子,阿兰出剪子。两局平
“石头剪子布。”“石头!剪子!布!”
苏出石头,阿兰出石头。三局平
阿兰有些恼了。
“石头剪子布。”“石头剪子布!”
苏出石头,阿兰出石头,四局平。
“石头剪子布。”“石头剪子布!”
苏出布,阿兰出布。五局平。
游戏很快就结束了,三人一人手里一只仙女棒。苏手里还拿着一捆。
——好快!(。・_・。) 椎名看着隔壁比苏和兰先开始的情侣还在不停的猜拳,这边却已经迅速结束了。阿兰插着腰瞪着苏满脸不服,碍着椎名在场什么话也没说。
一路上,阿兰继续和椎名打趣,苏也闭口不言。只是每每要有过分之举时,总被苏打断。两人之间渐渐生出剑拔弩张之感。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烟火表演的时候。椎名,苏乐山,阿兰看着天空中稍纵即逝的美好,一时间放下了许多,只是静静的看着。
束束烟火划过天际,在夜空绽放出斑斓的火花,倒映在爱川湖里。天上湖里交相辉映。红的,黄的,紫的,绿的,在星星的衬托下更是好看。烟花的红光也应约照亮了身侧人——那一对对才子佳人们的脸颊。
在众人欢声笑语之中,月明星稀之下,这场烟火晚会结束了。
然而总有少数人,不能被概括为众人。
O 后妈
O 前因
极夜 (01)
北极圈以内,太阳整日都低于地平线,这种现象被称为极夜。
太阳明天也不会升起。
一.
人虽然不会光和作用,但阳光似乎对人的心情有一定的影响,连日的黑暗会使人缺乏足够的日照时间而变得焦躁颓废。没错,我现在这幅样子一定是因为夜班的缘故。苏这周是夜班,现在正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体会着名为焦躁的折磨。
因为封院,不能回家过年。连除夕都不能回家吃年夜饭。
往日在夜班时与他打趣的雷明,如今因为殴打病患,影响恶劣被关了禁闭。检验科强烈的灯光与走廊的漆黑不停的刺激着视网膜,昔日研究所伙伴的幻影充斥了整个实验室。若是一合上眼皮,又会掉入一个荒唐的梦境——阿兰和雷明耳鬓厮磨,调风弄月,随后猛然惊醒。
如坐针毡,寝食难安。这就是所谓的戒断反应吧。苏一人孤坐,发出凄冷的苦笑声。
“苏苏,你喝的也太多了!”空换班时,整箱的维他奶已不剩下几盒。“还有,这个标签你贴错了。”
“啊……我的错。”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你可以和我说……”
“没,我只是一开始换夜班不适应。我没事……”苏没等天羽说完就打断道。
“那你好好休息……”空也不好多说什么。“期待你这周分到一个好搭档吧。”空安慰性的拍了拍苏乐山的肩膀。希望恋爱能让面前这个小伙子振作起来。
苏点点头,回身便走。
去往会议厅的路上,苏收到了一位故人的来电。像以往的无数次一样,他一脸冷淡的摁了挂断键。“叮——”对方发来了一条短信。短短数字却让苏停下了脚步,僵在原地无所适从。
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阿兰,苏乐山。”——墨菲定律。
“苏医生~”对方单手叉腰嘲讽似的走了过来,“冤家路窄啊~”
看到阿兰的脸,苏眼前闪过一幕幕昨夜的噩梦。确实冤家路窄。“请多指教。”
对方盯着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咂了一下嘴,显然对这个结果也不是很愉快。
这周的太阳,都不会升起。
二.
——苏医生(⊙x⊙;) 推开病房房门,抬头就看到椎名拿着张纸遮着自己的脸。
“怎么了?”苏深呼吸,藏起自己的糟糕心情。
——你是不是这周和阿兰搭档(○´・д・)ノ
苏点点头,心头一紧。
椎名突然递来一盒维他奶,然后用笔飞快的在纸上写着什么。
——虽然最近因为保安为了他打架的事情流言很多!但是阿兰人不坏!!(。﹏。)
此话一出,苏心里燃起无名之火。你小子知道他对你干了多过分的事?你现在还在为他说好话……阿兰,阿兰,都是阿兰……
郁一见苏眉头紧皱,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更慌乱起来。拿着笔的手因为紧张隐隐发抖。
——病房我都打扫好啦~\(≧▽≦)/~,苏医生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去上班了!
“今天,不是黑川值日么?”苏瞥了瞥贴在墙上的值日表。
——他和松本医生配对成功啦!O(∩_∩)O 拜托我帮他值日,他很早就去找松本医生了!
“是么……”苏低头应了一声,心里不知是该祝福还是该嫉妒。“真好……”
“谢谢你。”苏百味杂陈的一笑。
终于让苏笑出来的椎名满意的点点头,红着脸出去了。似他一开始就是为了让苏笑起来才等在病房里的。
三.
闭上眼,雷明的手臂抚过锁骨,揽了阿兰的肩膀入怀,亲昵的吻上了阿兰的后背。
闭上眼,学姐消失在黑夜尽头灯火阑珊处。
闭上眼,又是那封短信——
发件人:学姐
小苏,我怀孕了。我有话和你说,接电话。
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这都是自作自受……苏将头埋进被窝,蜷缩成一团。无依无傍。
闭上眼,阿兰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手指轻挑起郁的下巴,似要吻上去。
苏一下惊起,极夜无眠。
四.
这几天苏状态很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算平时,苏都带着眼镜来遮黑眼圈。不是加错了试剂,就是用错了试管,连简单的血玻片也失败了好几个。
解决完自己闯出来的麻烦,苏士气低沉地去洗漱准备睡觉。却不想在刷牙的时候,椎名悄悄跟了进来,对着镜子——苏医生,你去不去烟火晚会(○´・д・)ノ
烟火晚会……苏这才想起来情人节前一晚医院有举办烟火晚会,配合这场天大的恋爱闹剧,来庆祝新年的到来。镜子里的椎名满脸通红,握着纸摆弄了半天,依旧一个字都没写。
椎名是一个比苏乐山更害怕接触生人的人,刚开始确定宿舍时,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红着脸一语不发。过了好一段时间,才渐渐和苏熟络起来。连平日说话都是靠书写来代替说话。烟火晚会这种人群聚集的地方对椎名来说太具有挑战性了。他一个人去怕是整个人都和受惊的兔子一样。
“去啊。”苏答。椎名显然有些失落。是在寻找烟火晚会那天一起泡图书馆的人吧?“椎名可以陪我去么?”
——哎!??(´Д`)
“我最近心情不好……椎名可以陪我一起看一次烟火么?”苏并不需要人陪,可是作为椎名的室友来说,他很乐意给椎名一个鼓起勇气去追求美好的借口。至少,能让他看一次烟火。
过了许久,椎名有些激动的写下了一个好字。
“谢谢你。”苏感激的笑笑,
为了避免当晚椎名想要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的冲动,苏回身提醒道,“别穿着白大褂去,会很突兀的。”
——哎!!!???(゚Д゚≡゚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