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错了时间,十分抱歉,只好把小漫画假装是下周主线剧情【藏
红披风兜来兜去,基兰酸胀的眼珠也不得不跟着一脸新奇的自家从者在公寓里转圈。
“要实体化的话就换上现代的衣装吧,lancer。”男人发青的脸上皱紧的眉头表示他精疲力尽并没有力气看着从者以免打坏家中器物。接连一个月的长时间待机使即使是出了名的爆肝教授也感到力不从心,像现在这样在沙发上靠一会都要时时小心不被睡魔吸走。
然而还没到放松的时候••••基兰揪了揪自己的眉头。在“红”方集合见面之后已经过了近一周,自己还没有侦查到任何可靠的黑方从者情报。难得召唤了单体机动力出色的枪兵,再这样拖下去怕是只会被对方占尽了先机••••
正想着,对面高挑的男人手里转着一个高脚杯,好笑似地回头看他:“要让王接受的话,首先要准备妥当的贡品啊,吾主。”枪兵示意墙脚挂着的白衬衫与平整的西装裤:“这般朴素的衣服,穿在身上心情也不会愉快。倒不如我身上这战服舒爽。”
基兰缝眼看那在日光下璀璨的黄金肩甲:“现在我可没有精力替你置购衣物。倒不如说,既然你穿着战衣那便做些适时的事情如何?”他无心以臣下之礼面对这位国王,赌气一般侧过头去闭目养神,却在下一秒身子一轻。
“遵命,吾主。”lancer笑里透着一股得逞的意味,瞄着自己扛在肩头的基兰。
“你这是做什么•••!放我下来!!”“您不知道吗,打仗的第一步是扎阵营。之前你调查过的那个据点我觉得不错,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吧。”不顾一个成年男子死命的挣扎,枪兵悠哉地打开落地窗:“到了之后就请您先休息•••侦查这种小事,用不着废那么多功夫。您可是召唤出本王的男人,必要之时不借助我的力量,算什么优秀的master?”
这句话莫名地爽朗,但总觉得有很多地方基兰都想仔细盘问一番。
不等话说出口,他便感到一阵腾空,随后在急速下落与胃痛中,眼前一黑。
枯木逢春
————死亡是无可避免的,这点他早就知道。————
理查德看到阳锐锋的那一刻,就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
虽然这家伙平常连周末都五点多钟起床,而今天他一直到九点才走出房门是一件事,但是理查德感觉到的不是这个,他看着阳锐锋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面无表情的脸,咽了口唾沫。
“我做了丰盛的早饭!”理查德最终还是选择无视掉感知里的不好预感,心情极佳地说,“安格斯夸我这是人间极品,看在你到现在才起床,肯定一直空着肚子的情况下,我就勉强赏你吃点儿的资格吧!”
“阳。”一旁看报纸的安格斯突然喊住他,皱着眉头问,“你怎么了?”
令理查德吃惊的是,阳锐锋理都没理安格斯·鲁一下,阳锐锋无视理查德·沃德?好的,正常,生活在运转,太阳从东边升起。阳锐锋无视安格斯·鲁?上帝啊,伏地魔王朝复辟了,谁能给我个阿瓦达索命?
等阳锐锋洗漱完毕换好衣物的时候,理查德还是没忍住拦住了他,虽然阳锐锋是个讨人厌的家伙,但是这家伙出什么问题还是挺令他担心的:“嘿伙计,你没吃早饭,就算你的胃可能即将被清洗,我也觉得往里面放点东西好点。”
哦不不不,理查德在心中捂住脸,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他明显不对劲,我应该更温和一点。
“听着。”然而阳锐锋的反击比他想的要恐怖多了,对方用他仅剩的右眼冷冷地看着他,“我不吃他妈的早饭,谁做的都不吃。管他他妈的是你做的还是安东尼·拉瓦锡(化学之父)做的,都给离我远点儿。”
“你他妈什么毛——”理查德很明显被激怒了,他看上去就想揪着阳锐锋的领子给他来一拳。
“阳!”安格斯在理查德发火时严肃地出声,他合上了报纸,看起来想要往事发中心前进。他在心里困惑着,一个普通的周末清晨,和一个不普通的阳锐锋,肯定发生了什么,“你得向理奇道歉,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想邀请你吃早餐。”
阳锐锋呆滞了几秒,然后和换了个人格一般转向理查德。
“抱歉。沃德。”他哑着嗓子说,“你的手艺很好,我的问题,你别在意。”
说罢他没有等待理查德的回应,也没回头去看安格斯的脸,而是又冲回了他自己的房间,狠狠把门摔上。
“他今天什么毛病?”理查德莫名其妙地问,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好还是不该生气好,“你听见了吗安格斯,那家伙冲我道歉了!道歉!天哪!今天肯定有天地异变要发生了,我说如果今天是世界末日,你最想做什么事?”
安格斯对理查德跳跃的思维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一边有点担心没吃早饭惯门而入的阳锐锋,又不想无视一旁好像真的想得到答案的理查德,所以他甚至还认真考虑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阳锐锋房间里瓶瓶罐罐摔碎的声音。
“哇哦。”理查德有点害怕地看向了阳锐锋的房门,“他听起来真的很——”
又是一系列碎裂声,中间掺杂着书掉在地上的声音,书页被撕毁的声音,书架倒在地上的声音,水溅一地的声音,以及人低沉的嘶吼声。
“现在怎么办?”理查德愁眉苦脸地看着安格斯,“他听起来像在里面养了个大猩猩,嘿你看过金刚吗,那是个老电影,就是那——”
“嘘。”安格斯突然严肃地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怎么了?”理查德顺着安格斯看的方向看,低声问。
阳锐锋的门开了,隐约能从他的背后能隐约看到一片狼藉的室内,他们从没想过强迫症的阳锐锋的房间有可能会那么乱。然后等他走出来后,他狠狠地锁上了房间门。
而他拖着个行李箱。
“我会搬回去住两天。”阳锐锋烦躁地说,他看起来全身都缠满了杀意,“别来找我,别打电话,别发短信,别试图探究我是不是活着。”
“操他妈的人生!”阳锐锋根本没准备听另两个人准备说什么,而是摇摇晃晃地扶着自己的头满怀恨意地走出了大门。
“我得跟着他。”安格斯就在这时一跃而起,麻利地套上了自己的外套,“他这个状态可不像能安全到达的样子。”
“唉等等——”理查德也长叹一声,有些可惜地看着桌上还剩一半的早饭,也随便找了件外套套上,跟着跑出了大门。
Fin。
过渡章比较短。
接@狼T的剧情...我这边可能比较快 黑兽尸体的部分可以跳跃阅读
不过就是奥瑞斯剧情的过渡章所以别在意!
bgm:Wild Things - Alessia Cara
真的好好听啊...循环到背下来
奥瑞斯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没管地上的斑斑血迹和泥印,一屁股坐了下去。
实在是太累了。他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嘀咕了一句。
“真是无妄之灾。”
并不是很想记起自己母亲死去的情状,就算当时自己很小,过了快二十年后发生的一切仍然历历在目。
他盯着被他随意丢在地上破烂的黑兽残骸。
这具尸体并不是很大,干瘪的躯壳下生命力已经完全流逝;但不知为什么,这块残破的黑色物体让奥瑞斯想起了很久以前跟母亲一起读的历史书里的图片。
“妈妈,大废墟就是这样的吗?”
母亲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拂过略微发黄的图片。
她脸上的表情,虽然当年的小孩不是很清楚,现在回忆起来,却是懊悔和怀念综合在一起,还有其他的一些难以辨认的清感仿佛枯藤一般地纠结在一起。
他戴上了手套,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闷热干燥的空气让黑暗的房间内飘起了一层淡淡的灰。奥瑞斯打开了存储液体氮气罐子的木箱。
他随意地把液体倒在了尸体上,浓重的雾气瞬间就沉在了铁灰色的地面上。仿佛站立在云端似的,水汽氤氲在低空中浮出了一层层的云,然而那块黑色的——现在已经是结了冰的雾黑色——躯壳并没有变得难以辨认。
他就像挂一块腊肉那般把这块并不能辨认出什么的尸体挂在了地下室的房梁上,就退出了自己好几个月也不会下来一次的地下室,然后落下了重重的锁。
之后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
奥瑞斯还是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每天去研究所上班的生活并不是那么无聊,直到自己忽然在广场上醒来并且丧失了几个星期的记忆。
奥瑞斯站在一片狼藉的广场上痛苦地挠了挠头:“这到底都是什么事啊......我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幸运E......”
“这也没办法呀,小脸红~”有人突然抓住了他的小手臂,带着笑意说。
“咦,好久不见!”已经看到刚才所有事情的奥瑞斯无奈地把对方的手拽开,假装自己有点惊讶。
现在这个情形已经是很苦恼的了,又有人来火上浇油。
奥瑞斯看着自己已经积了很多条来自上级关于治愈加尔姆综合征的新药的指示的终端,有点不知所措。
广场上闪烁着的滚动屏一下子推送了很多新闻,奥瑞斯头更痛了。
其实两厢综合起来,他也根本不知道些什么,所以当黑皮肤的雪城男人问起来关于新药的事的时候,奥瑞斯只好昏头昏脑地对照着信息读给古尔听:“还不算是,药物还在试验阶段,在此之前要是发生了意外,上市时间还会推迟。”
“而且,你根本不是猎人吧?”
“我也没说我是呀,小可爱。”古尔干笑了两声,抓在奥瑞斯手臂上的手并没有放开。
“那边那个才是猎人,”他指着另外那边把周波刀塞到长裙里的一个青年,“别看他穿着裙子,其实是个男人哦。说真的,猎人真的奇葩很多哦,我见过的猎人一只手都没得数,就碰见一个他这样的。”
“请你别这么侮辱猎人了。”
金发青年看着奥瑞斯平静却暗藏怒火(也许是自己没碰见猎人的妒火)的神情,连忙转移了话题。
“奥瑞斯,小可爱,求你帮我一个忙?”
奥瑞斯感觉自己的脸又有点烧。
每次碰到这个男人,他都会用很“身经百战”的语调跟自己说话。
也不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奥瑞斯想。
“等等,我有急事要回尤金了...给我留个终端号?到时候给你发信息。”古尔拿出了终端,交换了号码之后急匆匆走了。
真是个怪人。
说起尤金,奥瑞斯想起了跟新药的新闻一起在大屏幕上推送的消息。
“……支持保守派的尤金公共安全负责局局长杜伊斯谷·哈拉于前日在家中遇袭……”
尤金现在居然也这么动荡了吗?奥瑞斯有点不太好的感觉。
过段时间还是请假回去看看吧。他想着,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当你将我按入你心里,
我便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儿玫瑰盛开。
——《玫瑰人生》/
他俩在认识的半个月后滚上了床——说真的,大家都以为这事儿应该发生在他俩认识的当天晚上。
理查德喘息着,从安格斯的唇隙间收回些许注意力,一手揽住对方的腰,另一手探进安格斯的西装裤袋。安格斯拉高了头看着理查德,挑起眉毛。
“Oops…”理查德露出三颗牙齿笑了笑,“摸错了。”他在缩回手前揉了揉安格斯的大腿,然后迅速从自己裤袋里掏出钥匙,在昏暗中摸索着打开了房门。
俩人撞进房间,理查德抬脚勾上了门,重又捉住安格斯的肩膀将他推上墙壁,和他交换了一个辗转厮磨的深吻。炙热在俩人间迸发,安格斯停在理查德腰畔的手往下移,握住他的臀部。“我本来打算绅士一些的。”安格斯在他唇齿间轻笑。
“留着你的绅士吧。”理查德哼了一声——安格斯轻而易举地把他抱起。他太轻了。理查德滑稽地挂在安格斯身上,双臂紧紧搂着他的颈项,吮吸他的唇瓣,急切地在他嘴角留下咬痕。安格斯在他的吻中嗅到速溶咖啡的苦涩和香气,干燥的丙烯味儿,这让他想象出阳光、田野中的写生,理查德是怎样专注而灵巧地挥动画笔。他的呼吸急促——这太快了。同时也太棒了。理查德的惹火令他脚步踉跄,后脚跟碰倒了一块支在地上的画板。“悠着点!”理查德略带恼愠的吐息喷进他的耳廓中,那气息战栗着。
“这是你的房子。哼?”安格斯脚下调转了方向,将理查德带向一间敞开着门、黑暗中依稀可见一张床的房间。理查德悄声回答他:“不,我的八号安全屋。”他那不安分的手指已经把安格斯穿戴整齐的领带解得七零八落,伸进了安格斯的衬衫里。
安格斯想笑,也想好好吻吻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小骗子。于是他那么做了。
他和理查德同时摔倒在一堆被子中,硬得可怕的床板几乎折断他的背脊。理查德一骨碌翻过身来骑在安格斯身上,开始解安格斯的衬衫纽扣,把安格斯的外套、他自己的牛仔裤都甩在床边的椅子上。安格斯伸手去将他拉下来,温柔地吻他。
“嘘!”理查德却突然停下来,中断了手下的动作,他警觉地眨着眼睛,像一只在公路边被车灯照到的野鹿。
安格斯惊讶地问他,“怎么了?”他想起身,却被理查德按住了胸口。
“你有一个月内的体检报告不?”他问。
“……”安格斯很快反应过来,他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上一次体检是半年前的事了。”
“对不起,但我有个毛病,”理查德严肃地说,“如果我没看到我上床对象的有效体检报告我就硬不起来。”
“好吧…”安格斯意有所指地往下看了看,惋惜而无辜地眨眨眼,“那真是…可惜。”
“纠正一下,是射不出来。”理查德卷起一个狡猾的笑,他俯身飞快地在安格斯嘴上啄了一下,“不如我们就盖棉被纯聊天,怎样?”
安格斯笑起来。不知怎么的,他一点儿怒气也没有,情欲被一股新奇的情感冲刷着,令他变得平静、慵懒。“那好吧。”他掀开被子,让理查德钻进来。理查德靠在他的肩膀旁,横抱着他的腰,手在他结实精瘦的胸口摸了又摸。“你真他妈太棒了!”他在安格斯耳边赞叹着,“嫁给我?”
理查德叨叨絮絮地和他谈他的艺术,他想在哪个地方办画展、办什么主题的画展,而安格斯聆听着,“纳透的画是灿烂动态的,而莫奈描绘光影,色彩琐碎、和谐。但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点彩派…”他跟安格斯争论了一下画派,在安格斯第五次笑着纠正他说错了哪个名词的时候,他响亮地在安格斯脸颊上亲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鬼玩意!”他大声说,显然很满意这点。当提到音乐时,理查德能一口气报上二十来个他仰慕的爵士乐家和摇滚乐队的名字。“法国人都爱爵士。”安格斯这么说,而理查德眼里洋溢着明亮的色彩。指针从十点指向午夜,又爬向了凌晨。理查德缠着安格斯给他讲《小王子》或《太阳王》的故事,“我读过,但没读懂。”他理直气壮地说。这些都是安格斯小时候在法国剧院耳闻过的音乐剧。他在依稀的记忆中拼凑着故事的剧情,用缱绻的嗓音讲诉出来,直到理查德靠在他手臂间沉沉地睡着了。
困意与餍足涌向了安格斯,他缓缓阖上眼,同理查德一同睡去了。
————
安格斯被身旁窸窸窣窣的响动声惊醒,他睁开眼,意识到黎明已经临近,房间里透着朦胧的光线。他感到理查德缓慢地从他手臂间坐起来,看见理查德在黎色中的身影。安格斯没有发出声音。
理查德蹑手蹑脚地下床,那件沾满颜料、又被洗得褪色的T恤空荡荡地挂在他的骨架上。他走到床那头的椅子旁,背对着安格斯,弯下腰在一堆衣物间翻动着。安格斯瞥见了自己的西装外套。车钥匙,钱包。他回想,却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在被单之下的背脊绷紧了,猜疑和意料中的干涩感涌上了喉口,在这一切之后,他不确定自己是失望还是错愕更多——
这时候理查德回过身来了,他嘴里咬着一只铅笔头,一本暗红封面的本子夹在胳膊底下,指间夹着两三支炭笔。这场景猛烈地击中了安格斯,他无声地松动了背脊,闭上眼。理查德把那张椅子挪到床前,搭在椅背上的衣服扑梭梭滑落在地板上。安格斯感到理查德专注的目光抚过他的面颊。他心里那些冒出来摇曳着的猜疑瞬间被内疚给扯了下去,沉到底了。这些他鲜少有的情绪:愧疚,奇妙的放松;此刻都在他身上发生了。安格斯在后来回想此事,正是这时候理查德让他卸下了所有防备。
理查德在空气中翻动纸张的声音,铅笔在纸上迅速滑动的沙沙响声;他闭着眼想象理查德如何在纸上描绘他的五官,内心奇异地被柔软包裹了。
不论那是谁;安格斯想,那一刻都会爱上理查德。
————
安格斯从理查德的"八号安全屋"踏出来后转身就去了医院。当天晚上,安格斯在家准备了一场烛光晚餐——归功于那份体检报告,这次的约会十分完美。
他俩开始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居生活;有时在理查德那儿,更多时候在安格斯家。理查德隔三差五地突然消失,"事业机密,宝贝。"他解释。安格斯知道他在四处投稿,却体贴地不戳穿。
四个月后理查德主动联系了安格斯。安格斯应邀在周五的晚间去了伤痕谷(*酒吧名),他刚踏进酒吧门,坐在吧台边的理查德便冲他挥起手来。
理查德穿着一件蜘蛛侠T恤和灰色西装外套,相当理查德。他身边立着那只与安格斯初见面时就带着的深褐色皮箱。安格斯在他身旁落座时,他冲酒保打了一个眼色:“安格斯,”他甜蜜地说,“让我给你一个法式深吻吧。”
“谈到法式深吻,”安格斯笑眯眯地靠近他,“甜心,也许我比你更熟练…”当他吻向他时,理查德却猛地退后了,抬手将一个玻璃杯横在俩人的嘴唇间,“一/杯/法式深吻。(*France Kiss,鸡尾酒名称)”他将玻璃杯塞进安格斯手里,“哥请你的。”
安格斯真的没有抑制住自己错愕的眨眼,而理查德哈哈大笑。安格斯有时实在感到惊异,他从没见过哪个人像理查德这样,仿佛全世界的快乐都落在他身上了。他受到理查德的感染,无奈地笑了,欣然接受了理查德的“法式深吻”。他的视线无意地扫过理查德脚边的行李箱,但他不打算问,而是等着理查德开口。
酒吧里正放着“玫瑰人生”——倒是很浪漫,安格斯思忖。果不其然,理查德摸着下巴,看着安格斯从容优雅地啜饮那杯鸡尾酒。
“我骗了你。”然后理查德开口,他坦率地向安格斯承认:“我混得像坨屎,欠了一屁股债,画也卖不出去,现在被房东扫地出门了。”他说,“你愿意跟我组SO吗?”
-TBC-
*1 "嫁给我":在这个社会中已经没有婚姻概念,但人类史上出现过婚姻制,也留下了许多这段历史上的文学作品。这里可以当做理查德引用了古典作品中的一句台词。
*2 法国:国籍作为一个地域、文化的代表存在。
*3 玫瑰人生:分享手嶌葵的单曲《La Vie En Rose (1954/米 映画「麗しのサブリナ」より)》: http://music.163.com/song/38358225/?userid=303122777
-我大概是全企开车最快的一个了…仿佛忘了自己还没过审 ∠( ᐛ 」∠)_
变动1:
记者阿伊诺前往大废墟的消息在黑兽中流传起来,尼科拉诺在班吉家中发现了她。
两人关系似乎不错,原本一无所长胆小怕事的班吉也改变了不少。他努力学着约瑟夫的样子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男子汉,对所有找上门来打听约瑟夫的事的人硬邦邦回以“无可奉告”、“知道越少活得越老”,但这股拒人千里的冷漠怎么看都像是硬装出来的。
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班吉身上多了许多约瑟夫所没有的特质,他比约瑟夫更温和谨慎,也没有约瑟夫那么独断专行和偏激。
班吉比以前有了些担当,偶尔露出来的平等思想,以及宽容接受不同观点的胸怀,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在废土中长大的小混混,而是来自思想高度自由城市的孩子。虽然现在这些优点还很青涩,看上去就像刚刚学会,正努力践行一样。
【若是决定帮助班吉(不存在角色欺骗NPC套话,若是套话则判定为被阿伊诺识破)】:若角色能让班吉信任,他告诉角色,阿伊诺一家是黑迪艾郭事件幸存者,后迁往亚乐维。受这件事影响,阿伊诺形成了现在的性格(详见余烬1-1)。最近,阿伊诺在调查二十年前黑迪艾郭事件的真相,被情报科和另外一组未知目标追杀。同时,他也会告诉你,情报科仍未放弃袭击自己,希望你能暂时留下来帮助社团,并保护阿伊诺安全。
【若是决定帮助情报科】:你们要与大废墟最大的社团为敌,在你直接招惹到班吉后,他会显露自己的能力——露出兽人化的特征,并拥有其原型的力量。
从白色骨甲、使用能力后变为猩红的双眼、以及其它某些特征中,你可以看出这是哪怕在黑兽中也算作幻想生物的一种,冰龙。在久远的记载里,只有亚乐维曾在城市建立时,于东侧“寒渊”中发现并讨伐过这样一只独行种,并将其命名为芬布尔。
说明:
大概两个月前,有一波外来人进入了大废墟,并与班吉发生矛盾。
大概一个半月前,约瑟夫让这帮对班吉围追堵截的外来人全变成了死人,没过几天,他从一个面带白色面具的人那儿得知这些人来自尤金公共安全负责局情报处理科。
“……后来约瑟夫不知道从哪弄到情报,说这批人是尤金情报科的,就骂骂咧咧扬言要让城市付出代价。我偷偷看他和情报贩子谈话,发现对方全身裹在黑衣里,半张脸藏在领子下面,带着鸭舌帽和白色面具,只有眼睛漏出来,竟然是不正常的红色!我吓了一跳,飞快跑走,过后才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熟悉,大概是废墟里的驻民,可这里流浪汉那么多,我也想不出到底是谁了。”这是来自班吉的回忆,“没过多久,约瑟夫和几个社团里的前辈混在商队中出发了,一起走的,还有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我警告过约瑟夫,可他压根不往心里去,我甚至觉得……他早就知道这个人是黑兽了。”
NPC:
伊阿诺,女性,二十六岁,蓝发,长发到脊背,有点点毛糙,酒红色的眸子。虽然换了班吉家的衣服,但在废都里还是那么显眼,所以并不常出门。皮肤白皙细嫩,五指青葱,可以看出生活大概非常优越富足,不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爱丽丝跳了起来,她突然意识到:她从来没见过穿背心的兔子,更没有见过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的兔子,她穿过田野,奔跑着去追赶那只兔子”
——《爱丽丝梦游仙境》/
路面上还有一些凝结的雪絮,这令路边那些被打扮成驯鹿模样的机器人底盘上的轮子不住地打滑。他们吸走街面上的残雪和垃圾,对每一个行色匆匆的过路人说“平安夜快乐!”
“谢谢。”安格斯握着一把伞,他对一个戴着滑稽的假发、头顶圣诞帽的小机器人说。那名机器人发出尖锐细小的声音:“不用客气。”
如果你干着设计师的活。安格斯叹气:你就得忍受在平安夜前夕被突然召回工作室。所幸的是,他正在回家的路上;不幸的是,家里只有一个空荡荡、孤零零的平安夜在等着他。
安格斯心里盘量着他常去的几家酒吧,以及他通讯录中有一阵子没联系的老情人——这时候,他瞥见湖边长椅上坐着一个人。那看起来是一个男人,一顶鸭舌帽扣在脑袋上,从帽檐边伸出来的黑发向四方乱翘,穿了件夸张的彩虹色衬衫,外边披着棕色的毛呢大衣,颈项空荡荡地暴露在十二月底的冷空气中。安格斯很难不去注意到他,鉴于这身打扮在人群中实在是独立特行。
安格斯在经过他面前时只多看了一眼,那男人正盘腿坐在长椅上,膝盖上靠着一块贴着白纸的木板,两支画笔夹在他耳朵上,身旁立着深褐色的皮箱,那上面搁着一个调色盘,里面缤纷的色彩像是从他那件糟糕的衬衣上洗下来的似的。
但那男人猛地抬起了眼睛,对上安格斯的视线。安格斯于是露出一个随和的微笑,好让自己的注视不那么无礼。他有一双铅灰色的眼睛,安格斯同时注意到,那件衬衣口袋上还缝了一个“三角公益”的图样。
安格斯平平地点了点头,步伐继续往前迈。但一个声音叫住了他:“嘿,伙计。”
当安格斯困惑地回头时,那个棕色皮肤的男人正冲他露出一个明快的笑容,“想画幅画吗?”
街头写生,这就是了。安格斯犹豫了几秒,但他的荷尔蒙已经帮他做出了初步判断:这男人长得还不赖。于是他停在那张长椅旁,“好呀。”这话不由自主地就从他嘴里溜了出来。
他在那位无名画家的身边坐下。男人只拿眼睛瞄了他几眼,便从耳上取下一只笔,在调色盘里重重蘸了几笔,手下飞快地动了起来,好像那几眼就能让他深深记住安格斯的模样似的。
“圣诞节快乐。”安格斯向他搭话,拿出他颠倒众生的那一套来,温和又魅力十足,“你似乎刚刚才进行了一场旅行?”
男人——他名字叫做理查德·沃德——笑了一声,语气轻松,“圣诞快乐!实不相瞒,我刚从巴黎回来。”
安格斯饶有兴趣,“是吗?我来自法国。”
“难怪你看起来浪漫又多情。”理查德狡黠地说。他看似随意地补充道,“我在伊冯·兰伯特(Yvon Lambert)办了一场画展。”
“哇哦——了不起,那这幅画肯定很贵。”安格斯开了个和善的玩笑,“我在法国工作时常去那看慈善画展。”
“可不是嘛,给你圣诞友情价。”理查德停顿了一会儿,男人的善意令他犹豫:“骗你的。这幅画送你了。”
他只花了不到三分钟就完成了这幅作品。理查德把木板转过来举到安格斯眼前,鼻尖冻得僵红。
“这是什么?”安格斯问。他只看得出自己畸形的两只蓝眼睛、和漩涡一样形状扭曲的脸。“抽象派?”他哑然失笑。
“远点看。”理查德把板子往后撤,他指了指那块色彩琐碎的水粉,“一朵玫瑰花。”
理查德这么一说,从远处看来那真的像一朵奇异的玫瑰,粉白色的花瓣卷起来,边缘染着金,花瓣间的褶缝则透着海蓝色,又像安格斯的眼眸,在深色的背景里摇曳。
“我是一朵玫瑰?”安格斯笑了。
“你是一朵玫瑰。”理查德告诉他。眼前这个好看的法国男人湛蓝眸子里折射出来的专注令他攸地心脏加速了——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安格斯问他。
理查德咽了口唾沫。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话语就冲破了他的嘴唇:“德拉诺。”这是他上周读的一本吸血鬼小说里头男主角的名字,“或者你可以叫我世纪最伟大画家。”
“那好吧,世纪最伟大的画家先生,”安格斯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想跟我喝一杯咖啡吗?”
“不——”理查德伸手拨了拨滑落在眼睑上的头发,一点水粉沾在他额头上,而安格斯惊异地发觉自己想要伸手把那块蓝色擦干净。理查德继而得逞地笑了:“我比较想吃饭。”
-TBC-
*1 伊冯·兰伯特:位于巴黎的法国老牌画廊。当然,理查德没在那儿办什么画展。他只是刚因为拖欠房租被轰出门而已。
-专注傻白甜,不甜不要钱。
变动一:
有人在袭击事件发生前很久见过约瑟夫,神色匆匆,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似乎是被人攻击过的样子,狼狈且焦虑,同伴也不在身边。
若是在公共安全相关机构任职,翻看前段日子班吉被外来寻衅者追杀时的资料,会发现一些图片信息。图片上的外来人有些面熟,细细回想,【似乎是打过照面的情报科同僚。】
说明:
【寻找约瑟夫失散的同伴,说不定能获得什么情报】。不过,情报科的人似乎也在找他们,并且有着特殊情况下直接灭口的倾向,【搜索过程中难免与他们发生冲突。】
约瑟夫失散的同伴的躲藏地址在尤金城外的小村落,潘洛斯无法监视之处。到达时你会发现一名穿连帽衫的女性也在现场,帽子和口罩都戴着,只露出几绺黑发和一双黑色的眼睛。她先下手为强【抹杀了证人】,见你到来,似乎打算连你一起干掉,栽赃嫁祸,伪装成两败俱伤的现场。
建议跑,而不是打。若是打,你会发现对方的武器是手边随便什么细长的棍状物,是个狂躁勇武且难缠的对手,以一敌百似乎不再是个神话……【总之快跑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注意,若是选择这个事件,你将连续不断被未知目标追杀,包括但不仅限于投毒、暗杀、制造意外以及栽赃嫁祸……被直接栽赃为杀人凶手也是有可能的(这条请自选)。】
变动二:
情报科外围调查员v.v.发现,前去大废墟、与班吉发生矛盾并穷追猛打、最后被约瑟夫干掉的那群外来人是情报科同僚,多为老资历的核心执行员。他与欧尼斯特分享了情报,希望欧尼调查这些人是谁。
欧尼斯特的行动没能没能躲过潘洛斯的监察,毕吕把他叫去办公室,询问最近在做什么。
“调查杜依斯谷的案件让你感到无聊吗,还是说你感到游刃有余,有精力去管别的闲事?”毕吕这么问道,不等回答,便翻起桌上的文件。欧尼斯特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的档案。
“你刚加入情报科不久吧。”对方说,“既然你对废都这么感兴趣,那就去一趟如何?我会帮你把档案与生涯记录处理一下,修改成与安全局完全无关的流浪者。”
毕吕告诉欧尼斯特,之前的那群执行员去废都的【目标就是班吉】,不能活着逮捕生人,那就把尸体带回尤金。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果你能完成袍泽的未竟之愿,那么等你回来,我就把你所有的疑惑解释清楚,如何?”毕吕说,“我【赋予你自由寻找帮手的权力】,你可以与同伴一起前往大废墟,但这些【同伴并不局限于情报科】。”
说明:
若是选择这个事件,你将与大废墟最大的社团为敌。
变动三:
因为潘洛斯的存在,雪城黑兽没有形成聚居地和类似其他城市有秩序的组织,心惊胆战生活着。
不过最近出现了一个家伙,似乎对潘洛斯熟视无睹,游刃有余的在城中活动,渐渐将黑兽们联系起来,成为了黑兽“代言人”。他总把自己裹在黑风衣里,唯一的特征是脸上的白色面具。
有黑兽试图跟踪他,被他示威或者警告一般杀掉了,也有兽试图寻找他,但除非有事吩咐,否则谁也找不见他的踪迹。
说明:
偶尔黑兽间也有交流,发现“代言人”交下来的任务都是些普通的刺探和暗杀,但因为潘洛斯,后者基本没成功过,
大概两个月前左右,代言人最近对科学院兴趣浓厚,不停收集管理人员情报。大概一个半月前,他亲自进行了一次渗透,失败后告诉黑兽们要消失一段时间,然后便再没出现过了,不知道是否还在雪城。
【若身为黑兽,并有幸见过他,或许他曾交予你寻找约瑟夫同伴的信息,并告诉你“至少给我留一个活口,剩下的要怎么吃看你心情”。】
【注意,身为黑兽,若是选择了这个事件,会发现“代言人”似乎帮你搞定了合法身份,并替你遮掩了一部分来自公共安全局、情报处理科和潘洛斯的观测。】
情报更新:
①乔,尤金副市长兼参议院议长。是上任家主年迈时收养的养子,乔的哥哥是现在的家主,长他二十多岁,乔有一个侄女在情报处理科多年,和他差不多年纪。
乔哥哥叫伽斯忒,是个安分守己的人,有点固执,有点大男子主义,但是公认的一身正气。自他担任家主后,那些“他们家主导着一个极大的黑帮社团的”的流言变得少了,和弟弟乔的关系不太好,似乎在很多事上都有着严重分歧,但也没找乔的麻烦,乔也没找他的麻烦,大部分时间两人都是互相无视的状态。
伽斯忒的哥哥是驯兽师,但是兄弟关系极好,上一辈人也没逼迫他哥哥成为驯兽师,他们家是少见的重视兄弟更甚于驯兽的家族。后来伽斯忒哥嫂遭遇意外,除了独女RED都身亡了,他把RED接来抚养大,目前是个猎人,常年游荡在荒野。
伽斯忒和长子特博尔经营着家族武馆,跟次女赛安(乔的侄女)关系非常不好。
不过子代三人,赛安、RED、特博尔关系不错,虽有分歧但都不在意,经常由RED发起三人的小聚会,大概是因为这代人中没有驯兽师出现的缘故。又因为三人出生在尤金外缘故,发色瞳色也看不出尤金特征。
子代三人中,特博尔对乔的态度和父亲一样,不过没有父亲那么激烈。RED和乔是普通朋友的关系。赛安对乔是出了名的讨厌,从小跟他作对到大,对这个年纪相仿没有血缘的叔叔见了面就恶语相向,完全没好脸色……乔倒是不怎么在意,两人仍然保持着联系。(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赛安是一个男名,但是用在了女性身上)
虽然是个彼此间多有矛盾的家族,但是仍然是一家人。可能互相看不顺眼,但是大概也不会害对方,如果有难,也有抛开成见出手相助的可能。但因为“乔和黑帮有所联系”的传闻,所以也有种人说乔和伽斯忒同为家主,一人明面,一人暗面。
②黑兽亚伯伪装为记者和私家侦探在雪城生活,并决定去采访一下乔。在吃了十次二十次闭门羹后,乔终于在庭院门口见了他几分钟。
“什么事?”乔礼貌但冷淡,虽然明知对方不乐意,但还是没法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不耐烦。
亚伯使用自己能力读心时,发现有巨大的数据流保护着乔,这非人力或多人之力可以破解。其中信息杂乱无章且无用,比如到某某人今天去了某家餐馆吃了某种东西,某某随地吐痰,某某和某某吵架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
乔愣了一下,说:“做人做事最好量力而行。”
亚伯心想他今天大概心情不错,不然就不是警告,而是直接让人摁住自己了。
“先生今天看起来挺开心的。”亚伯说。
“见到了想见的人。”乔说这话时打量了他一下,“而不想见的人,也终于不必再被他骚扰了。”
这句话的表意显然是在挖苦亚伯烦人,但是若是指责其失礼,恐怕这个男人会轻描淡写推开话题,说,并非在指责你,先生。
亚伯没能挖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被送客时,看到有人从屋中走出,在庭院中跟乔交谈。
是个女性,黑发长马尾,两鬓发丝没扎起,就那么落在肩上,她背着一个细长的白色包裹,大概是武器之类的。
亚伯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但没几句话后女子很愤怒似得咆哮起来。
乔却在微笑,伸手替她捋了捋鬓发。女性顿了下,拍开了乔的手,亚伯明显可以看出乔身上淡淡的愉悦。
大概这个女子也要离开了,管家追出来把外套递给她,亚伯大概看了眼,隐约觉得是情报处理科的制服。
计分规则:
换算成1000字1分,1p黑白漫画1分,1p彩漫2分,单幅彩图1分/黑白0.5分的话,25分时解锁下阶段发布公告,在此之前“孤独”先暂停调查。
☆我本想……坚持文zhong艺er到底的……
☆感谢互动!!!
☆多次修改打扰抱歉……
百无一用。
他数着那个人的步子,一二三四,踩在保养良好的实木楼梯上,五六七八,迈在细细打扫过的地板上,来客上到二楼来了,看上去是位二十出头的青年,打扮干练,行事风格简洁明了,颇有些练家子的风范。那个人信步走过伫满古董的架子,悄然穿过摆放杂物的柜子,最后停下来——鹤见时江就是在这时候第一次对上他的视线。
这是怎样的目光呢?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十分有趣。那并不是在[看着什么],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看着],可以肯定的是,在那片沉静且安宁的黑色深处燃着的并非灯火。这个人仿佛是从出生起就被某种确实存在着的透明介质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离,然而究竟是玻璃的箱柜罩住了世界、还是人被囚禁于虚无之中?这却是询问了也得不到回答。
至于青年现在低头看着的半新不旧的护身符,它出自一个小小的、难以在时代的潮流中保护自己的神社,神主不满七岁的女儿格外钟爱粉白的桃花,至于大大咧咧地绣上了“除运开厄”的不详字样、让纯真孩童无伤大雅的误会就此一语成谶的,自然也是她。
时江未尝不曾对这事感到愤慨、怨恨,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深沉的无奈与空虚。他不论如何也无法左右自己的用途,那是由制作者决定的事,那是由使用者决定的事,那绝不是物件本身可以决定的事,即便斗转星移、时机成熟,九十九得以产生自身想法、接着化形为人,也无法改变自己分明身为守护他人之物,却只能为持有者带来不幸的事实。
“可别碰它。”他眼见对方想要把东西拿起来,也顾不上此时现出身形又开口说话会有多突兀了,“它除了招来厄运就没别的用处……早知道还不如一开始就处理了还比较妥当。”
青年没有回话,他直起身子、循着声音找到说话的人。他就是这时候第一次见到了付丧神。
若是不介意的话,就稍微来说说转身即忘也无妨的故事吧。
名为鹤见时江的九十九自去年秋分化形以来,已分别与六人契约,亦分别与六人解约,折腾来折腾去,最终还是回到徒然堂。他或许确实是不适合与人结缘的,但还是本着不信邪的莽勇轻信了所谓事不过三的说法,没成想就算撑着一口气让这次数翻了倍,该是零的还是零,不会发生改变的也还是不会发生改变,于是就有了这般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惨烈的结果。
“还想着今年春分就能解脱了,偏偏成了‘幸运儿’,还要再挨半年……”
东京最受欢迎的都市传说的本体即为徒然堂的传统活动,新醒来的、未睡去的九十九于造化之日后第三天的夜晚锦衣夜行,俊男美女衣着光鲜、谈笑自若,提着酒的忧郁书生混迹其中,瞧着实在是正常得过分了,倒更像是被百鬼勾了魂的倒霉路人。
“恩?原来你不是今年新化的九十九啊?”百夜明悠歪歪脑袋,回忆了一番,“可之前好像也没见过你?”“喔,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店外。”时江捏着酒盏呡了一口,“等认识的人全都进了医院挪不动步了,我就自己回来了。”“哎呀,你这是喝醉了。”“不,我没有……”他顿了顿,改口道,“不好意思,不太会开玩笑,烦请你当做没听见了……要来点吗?”
明悠欣然答应,接过他递过去的另一个杯子,桂花酿的芬芳扑面、接着笼在周身,马上就讨得了他的欢心:“唔,好喝!”“是吧。”时江轻笑,“这可是不到节日就不开封的珍藏。”
他们胡乱闲聊了几句,说着说着,明悠又想起之前的话题来。他拍拍时江的肩膀。
“确实也有主人运很差的九十九,你也别太在意。”“嗯,好。”“还是多等等吧,总会见到命定之人的。”“怀抱希望,是吗?”“对,对……哎呀,我不能再喝了,谢谢你的酒。”
付丧神摆摆手作别,快走几步消失在年轻人的视野里,后者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脚下便不经意地绊到什么东西,酒瓶子脱了手摔落在地,徒留一地香气狼藉。
“……也谢谢你,借你吉言。”
会带来厄运的事物似乎总有吸引牺牲者接近的特质,时不时便带着版本各异的流言蜚语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之中,不论那是禁止流传的书籍、遭受诅咒的宝石还是招来厄运的护身符,然而,究其原因,大约还是因为它们总忍不住期待着也许终会到来的、愿望实现的那一刻而已。
比如说,想要被谁珍视;比如说,想要被谁接纳;比如说,想要被谁所爱。
可惜代价太大了,不论是对别人,还是对物件本身来说,都太大了。
“保护自己的护具也好,讨伐敌人的武器也好,既然你的志愿是清净屋的话,这些都更适合你……噢。”说到这里,年轻人意识到了什么,面带赧色地扭过头,“抱歉,之前说话的声音传到二楼来了,我不是有意偷听。”“你是这里的店员?”“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大部分的物件和店家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虽说常有耐不住清闲的家伙帮忙打扫打扫卫生,但那也是自发的行为,更多的还是像时江这样彻头彻尾的闲人。
“那么——”青年的目光移回桌面上,桃纹的御守乖巧地躺在那里,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你是它吗?”
“对,我是。”
客人并没有很惊讶,甚至表情都没怎么变,只是又转过头来,十分平静地继续和他对视。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像他这样有如此职业目标的人,对九十九毫无了解才比较奇怪。他又问:“你不想和人结缘?”“应该说是我不想再给人添麻烦了。”虚构的灵魂在嘴角扯起一个苦笑的弧度,“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就算是我也会感到累的。”
抱有无望的念想会感到痛苦的话,不如干脆放弃全部,将所有一切全都抛之脑后,做出卑劣的逃跑行径……只要能够从一次次的失望之中逃离出去的话,也算是成功吧?
“我不怕厄运缠身,不如说希望能够多遇到些麻烦,如果不能很好地解决这些意外情况,就算找到那个狂百器,大概也是没法从他那里得到答案的。我所想要的就是一个答案。”
时江估计自己现在的表情挺奇妙。先不提这副虚幻的躯体,从他有了念想、有了意识的那一刻开始至今,遇到如此正大光明地说自己就是没事找事的人还是第一次,饶是与人相处的经验丰富如他,这会儿也是十分不知所措的。
“你这……认真的啊?”“认真的,我没有欺骗你的理由。”“我,你,这……好吧,你等我一会儿,我好好考虑一下。”“喔,好。”
青年当真等了起来,他就在时江边上站着,背过身去也能感到带着点热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又不能说什么,毕竟他这样做着的原因不过只是因为没别的东西好盯着瞧……哎呀!怎么想,这个奇怪的家伙都是他不擅长相处的那种类型嘛!
“那个,恕我冒昧,请问你叫什么?”“姓是松井,我没有名字。”“那么,松井先生。”
付丧神拨弄了两下发间的装饰,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认输,我说服不了你,也说服不了我自己,就如你所愿,带我走吧……只要你能够答应我一个条件。”
“到了你不再需要我的那天,请把我烧毁,不要让我再回到店里,可以吗?”
“好,我答应你。”
丝线于此刻打上第一个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