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搭配BGM:Dead Man Walking (A Dream Like Th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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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哥全程大概是……被虐吧_(:3」∠)_
·还有几张配图我默默回去补【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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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d Man Walking
这里的一切都不真实。
高堂婴从走进古堡的那一刻——或者说,从他醒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在不停地,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
“总觉得这里会有好多不干净的东西……”
内向的物理系高材生此时已经把科学知识忘到了九霄云外,尾音都在微微颤抖,看表情实在判断不出她到底是害怕还是兴奋。
不干净的东西?
如果指的是幽灵那种可爱的存在,高堂婴倒想见一见。
他从不做梦,更别提梦魇,深夜撞鬼这种经历也与他无缘。他从未再见过自己那些死去的家人。不是说冤死之人戾气都很重吗?会没日没夜地缠在亲人的梦里,思想里,没完没了哭诉自己的冤情,絮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经历过的那些事情。
高堂婴一次都没有梦到过。
没有父亲母亲兄弟姐妹在梦里跟他说,小时候你还做过什么丢人的事啦,你爸爸当年如何如何了不起啊,小兔崽子你想不想我们啊,为什么都不给我们烧张纸呢。
高堂婴一次都没有见到过他们。
能死得这么绝情干脆,倒是有点违反世俗定律了。
在这里住上一个月,会不会有可能,见到自己家人的灵魂?
直到他看到了那个女病患的幻影。
他们在二楼的小屋里发现了一具婴孩的尸体,尸体已经腐烂变形,散发着异臭,名叫加里克的新人好奇地戳了戳尸体,从死婴的肚子里立刻窜出数不清的黑色甲虫,爬过他们的鞋面又迅速消失在黑暗的角落。加里克惊叫着逃出了房间,高堂婴循着甲虫消失的方向望去,那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黑暗中,这次她的怀里没有抱着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望着床上的死婴,嘴唇开开合合,仍然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高堂婴记得那个女人话很多,但具体说过些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试图走近那个幻影,可刚迈出一步她就消失不见,身后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如果高堂婴读的书再多些,他会想到用“跗骨之蛆”这个词来形容死婴给他的印象。
女人的幻象不断出现,有时在镜子里,有时在他们找到些东西之后,转过身她就在房间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站着,两手空空或者抱着那个死婴,黑色的甲虫从她的胳膊上,裙子上,腿上爬下来,身下拖出一条长长的带着腥臭味的痕迹,爬过他的身边。
虫子从没靠近过他,可他觉得在自己皮肉之下,脑海中,全是虫齿啮噬发出的声音。
这天入夜之后,高堂婴悄悄地来到房子外面,埋掉了婴儿的尸体。他甚至在古堡四周找到了些野花和树叶堆在那个小小的土包四周,尽量让它看起来像个像样的坟墓。
抬起头时,他在树林的雾气中看到了一个女人,30来岁光景,披肩发,高颧骨,假大牌的背心和热裤,斜叼着根绿色的爱喜,一只手搭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个子不高,洗得发白的T恤短裤,凉鞋断了一个袢儿,一脸很不屑的表情。
“小崽子,有空吗。”
“有空——但是没空去给你跑腿递情书。”
“弟啊——晚饭想吃啥——”
“吃啥还不都得我做?!”
“你少打点架少花我点医药费好不好哇。”
“……他们说你是鸡。”
“我就是啊!——说去咯!”
“……你大爷。”
“我的床单你怎么洗得比我还积极?”
“……我觉得恶心。”
女人是照顾过他的妓女,孩子是12岁时的自己。
那时他是个混小子,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只有在看旧报纸社会版的时候才会想起自己还有个家恨未报,这个家恨也远不及一顿白请的晚饭急迫。他和女人没大没小没心没肺地调侃瞎扯犟嘴,心中总有些无名的怒火夹枪带棒地呛过去。女人的性格也大大咧咧,从来不为他毫无分寸的调侃发火。他以为这种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自己长大,忘了父母是谁,忘了家里的灭门惨案,只是偶尔会从梦中惊醒。
女人的快乐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她一改往常的态度,不吃不喝,没了魂似的,精神恍惚,一呆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没完没了地睡觉,醒过来就大哭大闹,盯着一张医院的诊断单喃喃不知说些什么。高堂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痛苦,安慰或者鼓励似乎都无济于事,只能坐着陪在一边。终于女人对他说,自己一直以来接待的一个客人是她从未谋面的父亲。她怀了孕,她要打掉这个孩子。
高堂婴突然记起那个疯了的女人跟他说过些什么。
“医生,高医生。”
“我是看护,姓高堂。”
我其实一点都没疯,脑子清楚着呢。
你也知道我原来是干什么的,其实那种日子还挺快乐的,只要你不去多想,每天都能和人上床,碰到个活儿特别好的,那一天就算没白干。比在家里守着个性无能的老公强多了——你知道吗,护士长的老公就是性无能,她只和最亲近的护士说过这件事,我在旁边,她以为我是疯的听不懂,可我全都知道。
那时候我有过一个客人,四五十岁,脸色蜡黄,满脸都是褶子,一看就是不务正业吊儿郎当的混了大半辈子,但能看得出年轻的时候长得挺帅的,估计没少花。他在我们那儿就点我,别人谁都不要,付钱大方,有时候还偷偷给我塞点小费。我挺高兴的,一直拿他当恩客。直到有一天,我也是犯贱,想听点甜言蜜语什么的,我就问他,你喜欢我哪儿啊?他说我跟你说实话吧,你没什么特别好的,但就是很像我年轻时候睡过的一个姑娘。一个好姑娘,在他最穷的时候一直陪着他的好姑娘,在他发了笔小财之后就把姑娘给踹了。
然后他说了一个名字。
那是我妈的名字。
那他妈是我妈的名字。
我把他赶走了。活也不干了。可是没过多久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怀的是我爸的孩子。
我吃了整整两盒的堕胎药。亲眼看见一大片血块从身底下流出来,有一块小小的,肉粉色的东西,好像还在动。我把它生出来,我亲手捏死了。
我的孩子,我亲手捏死的。
我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要流干了,我还挺想死的。谁知道那个老东西怎么就知道了我是他的女儿,他非要救活我,把我送进医院里,说我病了,让这么多医生护士天天看着我,就为了让我活着。他也不嫌丢人。我连死——我连死都不可以啊高医生,你们这么多人天天看着我,我想死都没机会。
我太想死了。死了我就能去见我的孩子了,我杀了他一回,下辈子他杀我一回还回来。
我死了还要再死一次的。
再死一次之后,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他的妈妈了。
高医生,你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我好不好,别听他的话,你让我死,我下辈子当牛做马还给你。
高堂婴以为她是12岁时照顾过自己的女人,可她病历表上的年龄才28岁。
女人几天后发病,高堂婴追着她上了天台,她在天台上又唱又跳,抱着枕头在玻璃碴子上打滚,换得一身伤口,血迹泥污流了满脸,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她说我想死。
高堂婴走上去想要抓住她的胳膊,可突然闪过一丝犹豫,女人看着他,不知说了句什么,转身从天台跳下。
高堂婴想起他跟女人说过些什么了。
女人也是吃了一大瓶的堕胎药,生怕打不掉,女人也是大出血,带着腥臊的气味,像滴落在羊毛毡上的墨点在她身下缓缓洇成一个血池,12岁的高堂婴从来不知道人的身体里居然可以流出那么多的血。但女人不想死,她想活着,她在痛苦中喊着高堂——
弟你救救我。弟你快去叫医生。
高堂婴第一次发觉自己如此痛恨女人的工作。如此痛恨女人给他的昵称。
“你不是我的姐姐。我的姐姐早就死了。”
他只留下这句话,逃离了女人的生活。
女人还站在雾气中望着他,和记忆中一样满不在乎的神情,手里揽着12岁时的自己——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只是一种幻觉而不是什么幽灵,他明明就还活着,怎么可能成为鬼魂呢。
高堂婴这样想着走上前,幻象却在下一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下来几天,众人在古堡里无所事事地瞎逛,吓人的景象看得多了,也变得麻木不仁了起来。万幸的是他们有足够的压缩食物和水,至少不必担心会饿死,可眼下打发无聊的时间已经成了亟需解决的问题——一群人如果在一部恐怖片里无聊致死,大概会登上主神历代笑话大全的榜首——如果真有这么个榜的话。竺澄和有胸的九方拉着那个圆滚滚的大脑袋说了半天的悄悄话,最后那个圆滚滚的大脑袋跳啊跳地蹦到了一楼大厅,深吸一口气,少女清脆的高音把墙皮都振掉了沫子。
“我们!出去!玩吧!”
各自无聊的众人说不上是兴奋还是受到了惊吓,齐刷刷冲到只有一个头部的少女面前愣住。
“这么重的雾气,怎么走得出去呢?”
本场的新人之一,名叫沙提的少年忧心忡忡地发问。
“外面有辆车子,你们忘啦?就算开不出去,大不了迷路迷回来咯。好多恐怖片里的雾气不是都自带回城功能嘛。”
九方的姐姐宗凌双手托腮,凑到竺澄身边蹭了蹭少女的头发,后者也实在是藏不住一脸雀跃的表情,眼神不住瞟向门口。
不管在任何地方,女孩子总是可爱的一群。
高堂婴点了点头。几天来女人的幻象并没有那么频繁地出现,只是仍有一种阴云般的压抑感时刻堵在胸口,他想不到该如何纾解,如果能够暂时离开古堡,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不去。”
“我不想去。”
从进入恐怖片开始状态就一直不太对劲的九方和茨城,还有那个头发长得能勒死人的女孩,三个人远远地站在阴影里,仍旧是那副失了魂一样木然的神情,话音平板,不带丝毫的感情。
自从发生了茨城把屋子里最大的镜子悄悄推上了阳台,被竺澄及时抢下这种惊心动魄的事情之后,他们就再没敢让这三个人离开自己的视线。无论休息还是闲逛,总有人监视在他们身旁——此时如果众人结伴离开,实在不敢想象这三个人会在古堡里做出什么事情。
沙提对古堡外的探索不抱希望,奥罗拉似乎对古堡里那些奇怪的娃娃更感兴趣,至于加里克,他虽然对外出去玩这件事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但只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少女实在没办法百分百确定能摆得平一个会武术的女大学生,加里克作为保险被留在了古堡里。
竺澄和宗凌半推半就地把一脸不情愿的茨城和九方推到了车上,门内加里克以同样不情愿的表情被沙提押在大门内侧,颤抖着伸出一只手。
“你们一定记得帮我带——”
加里克的尾音消失在破金杯发动时的轰响和浓浓的尾气里。
一行人在竺澄充满毁灭性的驾驶技术之下居然奇迹般地冲出了浓雾,颠簸到了一个小镇——与其说是运气,高堂婴觉得更可能是由于竺澄的驾驶技巧过于毁天灭地导致浓雾纷纷散开以求自保——车子还未停稳,众人就冲下车,呕吐的呕吐,眩晕的眩晕,那个平时弹弹跳跳的大脑袋居然神奇地摊成了一个接近于平面的饼,大概跟普通人的“倒地不起”是一个状态。
女孩子们在发现镇子里的各种杂货商店之后迅速满血复活,竺澄拉走了还没从眩晕里回过神来的茨城,只留下了九方彻和高堂婴两个人面面相觑地守在车子旁边。
小镇的天空和古堡四周完全不同,天高无云,蓝得透亮,微风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只鸟飞快地掠过丛林,留下几声清朗的鸟鸣。高堂婴看了一眼已经爬回座位的九方彻,自己走到树荫里坐下。
“我看见你干什么了。”
高堂婴深吸了一口气,来不及呼出就呆住。
九方坐在车子里,并不回头看他,依旧是平板无波的声音。
“我看见你干什么了。”
高堂婴觉得心头的阴云再次涌动着纠缠在一起。
“你把那个婴儿埋了。”
“你还给他造了坟。”
“你觉得,这就算是做了好事吗?”
九方彻从车子上跳下来,来到高堂婴的面前,神情中看不到揶揄或是蔑视,他安静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你觉得,这就算是做了好事吗?”
高堂婴无法回答。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把那个婴儿埋掉,也许是觉得它可怜,可他从来不会觉得任何人可怜。
高堂婴呆坐着,满脸的懵然,九方彻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又默默地坐回车子里。
回程时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换成了宗凌,众人以为终于可以从三倍速云霄飞车般的惊悚体验中解脱,谁知宗凌左拐右拐,居然追着一只灰喜鹊冲进了一片雾霾遍布的树林,车子在厚厚的腐殖层上熄了火,宗凌恋恋不舍地摸了摸方向盘,提着女孩子们的战利品下了车。
几个人漫无目地的向前探路,突然九方和茨城着了魔似的——这么说也许不太恰当,他们一直就不怎么正常,但是现在的状态更加地不正常——两人目不斜视地死死盯住地面,全身僵直,脸色发青,怎么也无法再向前迈出一步。
“茨城……?”
竺澄小心翼翼地叫了娃娃脸青年的名字,被叫的人像从噩梦中惊醒一样,发出一声惨呼,转身跑回了车子所在的方向。
“小、小彻?!”
宗凌惊恐地喊着自己弟弟的名字,少年倒没有惊慌失措地逃开,可却在原地坐下来,双手抱膝,瑟缩着蜷成一团,脸上没有丝毫恐惧的神情,身体却在不住地发抖。
茨城和九方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面前的同一个方向。
宗凌留下来照顾两人,高堂婴和竺澄拨开草丛走过去。
眼前是一片墓地。
大而空旷,阴沉的雾气显出几分做作的姿态笼罩在墓地上空,青灰色的墓碑整齐地排开,像是接受过什么人的指令,规矩地划在一个个砖石垒砌的围栏里,过道上矗立着几尊已经风化得辨不出原貌的天使像,一个天使残缺的半条胳膊伸向天空,不知手中是曾经托着光芒还是指引了天国的方向。
“茨……茨城?”
竺澄沿着过道走去,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高堂婴循着她的指向看去,几块墓碑上分明地刻着九方彻、茨城、还有那个长头发的女孩子——名叫尹云繁——三个人的名字,生日还有——
“这是我们进入恐怖片的那一天。”
竺澄惊恐地退开半步。
“也是茨城和九方开始变得不对劲的那天。”
少女颤抖着缩起了肩膀,话音中有难以抑制的哽咽。
“他们都已经……死了吗?”
“那……那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的这几个人……是什么啊?”
高堂婴不懂。以他的头脑,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内消化这个事实。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墓碑上崭新的,还没有褪去雕痕的字迹——九方彻。
他死了?
不可能。他刚才还在跟我说话。丢给我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九方和茨城的样子是有些奇怪,可奇怪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死了啊——我不是也看到了十二岁的自己吗,可我还活着呢。
可我还……
活着吗?
“高堂——!”
竺澄嘶哑的惨呼将高堂婴从白日梦魇中惊醒,他敏感地发觉后颈处空气异样地流动——闪避,回身,格挡,一切都是下意识。鬼族的血脉在体内奔涌,冲破血肉疯长出的锐甲抓碎了少年手中的匕首,夹带着刀刃的碎片刺进了少年肩头——九方彻顿在他的身前,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
“你觉得,你这能算是做了件好事吗?”
我不知道。
高堂婴想回答,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直到低下头去看时才发现腹间已经深深地埋进了那把散发着萤兰色微光的半透明匕首,那把传说可以灼烧灵魂的匕首。
“你觉得,你这能算是做了件好事吗?”
那个套着九方彻外壳的东西仍旧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问题。他的手下在发力,刀刃撕扯着血肉缓慢地对抗着地心引力,高堂婴脚尖已经触不到地面,全身的力量似乎都在从那个仍在不断撕裂的伤口中流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冰尖划过般的凛冽寒意四下扩散,仿佛要冻住每一寸关节和神经。至于灵魂怎样——他顾不上灵魂。他只觉得有一句话必须说出口,可只是开口这件事就已经要掏空他的全部气力。
“高堂婴,你觉得,你这能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吗?”
不。
不能。
刀子抽离的刹那,高堂婴仿佛被人抽去了全身的骨头,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可睁开眼,眼前还有另一个世界。
老房子,砖瓦墙,院子里的青砖石上长满青苔,窗前布满爬墙虎。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牵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子走过他的面前。男孩子穿着一件海青色的练功服。高堂婴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有过这么一件。中年男人突然停下步子,回过身来看他,笑了笑,又转身离去。
院子里有人在干活,看到他走近,也抬起头,对他笑笑,又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
高堂婴忽然想起,那个中年男人,是自己的父亲。
砖瓦的老房子,是他的家。
院子里那些吃饭,练功,闲聊的人,都是自己的家人。那些早已被他忘记名字和长相的家人。
刚才一切的痛苦仿佛都只是一个长久的噩梦,此刻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将要永远留在这里,和自己的亲人们在一起,和他们说笑,听他们埋怨,重新再认识他们每一个人。
他在院子里坐下,坐在一个抱小孩的女人旁边,女人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长发,高颧骨,模样并不漂亮。女人转头看他,对他笑了笑——一张骷髅般削瘦的脸。
老房子和家人幕布一般飞速地收卷,消失不见,只有那个抱着死婴的女人站在他的面前。
女人的外貌开始变化,像是吃角子老虎机上飞速转换的图形,披肩发,背心热裤,薄荷香烟,只有高颧骨没有变——两个女人的模样像是两块纠缠不休却无法融合的水银,在半空中游动,分离又汇聚,时而从发光的气泡中伸出几只骨瘦如柴的胳膊,干尸一样在空中挥舞。女人胸腔大开,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一个青黑色婴孩蜷缩在里面,四肢溃烂得残缺不全,只是仿佛还有呼吸,在他一呼一吸之间,不断有蛆虫从胸口爬出,爬向地面,四下奔逃钻进土里。
女人站在光里,神圣而温暖的金色光流,磅礴延绵,没有尽头也没有去向,仿佛可以永远安详地等在那里,只为他走进去的那一刻。那里有最大的安宁和解脱,再也不会有丝毫惊骇和痛苦——只是要走过那个女人的身边,要坦然地走过那两个女人的身边。——高堂婴畏缩了,他想逃避,哪怕要他去地狱。
女人仿佛知道了他的想法,面容再次开始了变化,她的脸上逐渐堆积起更多难以辨别的五官,无数个人无数的特征争相占领她脸上方寸的领地,她变成了一个有着一张扭曲面孔的怪物——高堂婴看着那些飞速闪过的脸,他不认识他们。
金色的光流开始凝固,变暗,铺天盖地笼罩下来,散发着腥臭的气味塌陷变形,如同死皮层层腐烂,浮起,剥落,砖石一样簌簌落着灰渣,裂开一个个猩红的伤口。他听见伤口深处传来耳鸣般的喊叫声说话声哀求声,越来越清晰。
我求求你,他真的有钱,再过两天,只要两天就会回来赎我们的!
你他妈有种就打死我!老子死都不跟你们这种畜生认怂!!
孩子你也杀?她这年纪,恐怕还没谈过恋爱呢吧?
我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可我就是不想干了。
你凭什么护着那个王八蛋?!就因为他有钱?!
能让我再抽支烟吗?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叔叔我求求你,让我爸爸过去吧。
你觉得留着我一个人活下来有意思吗。
他欠你们多少,我来还啊!我所有的养老金,房子家具,都卖了够不够?
你要是不想死,你就打死我。
…………
………
……
他以为自己不认识他们。
他以为自己不认识的那些人,每一张面孔,每一个声音,都是他在替人做打手,做保镖时伤害过的,甚至杀害的人。
他曾经选择了放弃思考放弃善恶来护卫自己渺小的安宁,却忘记了永远有另一个强大的现实在守候。
数不清的哭喊声哀求声说话声在低窄的穹顶下嗡嗡作响,膨胀,炸开,发出粉碎的轰鸣,摧枯拉朽挫骨扬灰,击溃了高堂婴一直以来自我封闭的高墙,他的木讷他的无知他的闭塞他用于催眠自己说服自己保护自己的一切都被碾碎成了齑粉,高高扬向空中,仿佛死尸焚烧时直升天际的烟雾。他的世界开始翻腾,裂变,重组;但是像一颗突破大气层的陨石,翻天覆地,脱胎换骨,可四周燃烧的,全都是自己的残骸。
那些他伤害过的人们,永远会在光的另一端,等待着他来清算。
高堂婴发出一声呜咽。
如果伤口会说话。如果流出的血可以替代眼泪。
高堂婴盲目地向前伸出手,指尖触摸到了一块带着体温的布料。少年安静地站在高堂面前,已经幻化成艳红色的瞳孔中流露着不屑和淡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一地的污尘秽土和鲜血中翻腾挣扎,死死抓着自己的裤脚像个遇溺的孩子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卑微到尘土之下,只要退开一步,他就会消失在黑暗里。
少年缓缓张开恶魔翅膀形状的瘦长羽赫。
“你觉得——”
“不能。”
高堂婴听见自己的回答。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的人声。
他的身体是温暖的。他没有死。
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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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表述过于含蓄引发的惨剧请容我说明下_(:3)∠)_
鹦哥到变成一颗陨石砸向地球那尬哒就是解了锁了嗯。他不是受生存欲望驱使,而是逃避心理揍四酱紫
【顶锅盖逃
炎与橘(10)
女孩抱紧了炎,它依偎在她的怀抱里
“喵~”
“回家吧”女孩笑着说
“喵~”炎静静地依偎在了橘的怀抱中,它兴冲冲的跑进了自己猫窝所在的地方-橘的卧室,然后它重新变回了人类的摸样
“我真像做梦一样呢~”女孩慢慢走近时的面前
“这不是梦。”时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女孩的头
“说的也是呢~”女孩微微了扬起了自己的嘴角
“那个,在这段时间里所发生过的事情,我会对你负起责任的!所以!”时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所以时长大之后要来我的演唱会对吧我可是能看透人心的呢2333”女孩调皮的说道
(所以,长大之后,我会努力变成一个出色的男人,让你嫁给我的。)
“恩,对了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橘真央,我会遵守当初和你的约定的,所以你也答应我一个请求吧。”
“真是个好名字呢。”炎笑着说
“炎也是一个好名字不过也是我起的名字不可能不好听的。”
炎仔细着观察着她的脸庞,用心去闻在她身上所散发的香水气味,炎慢慢走动,拉近两人所在的距离
“约定,是什么?”
“咳咳,不要忘记了我的名字虽然我想到时候就算你不记得,我闪闪发光的身影也会被搬上在东京的大屏幕上,那个画面,不,那个现场演唱会你一定要到场啊!”女孩灿烂的笑容,就足以让那个时候非常单纯的时留下深刻的印象,确切地说,和女孩短暂地度过了一段无比快乐的那段时光,炎已经无法把她从自己的心中抹去。
“...祝你梦想成真!”炎勉强的露出了和以往差不多的笑容,心里却在抽泣
“恩!”女孩用自己小巧的手捏了捏男孩圆圆的脸
“炎!你不要再被那么容易欺负了哦!你要知道被欺负的时候一定要强烈反击啊,不要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第二次,第三次,否则你就浪费我一直努力帮你变强而特意为你安排训练的心了,还有啊,你要变成一只强大的猫!”她笑着笑着,不知不觉从她的眼眶渐渐变得湿润了起来,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我知道的啦!”男孩把自己的额头轻轻碰到她的额头上
“橘,你也是,要小心啊。”两人都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却能感受到,彼此之前的温度还有心跳的速度
阳光从窗帘布照在了女孩的卧室,炎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开始环视周围。
“这些共同度过的时间,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突然就这样离开。”炎化身成人类的摸样,静静地呆在已经被清理的空荡荡的房间里面
“不知道,她现在已经到达那个她一直在梦想中的地方吗?她现在应该没感冒吧?她应该也没被一些大叔们搭讪吧?”炎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独自思考着,这时候转来的脚步声打断了它的思考
“好险...”炎低声说道
“什么好险啊炎?”BTSC的老大说
“你突然出现了吓我一跳啊?”
“哦哦这样啊还真是不好意思。”
BTSC的老大细心地观察了下炎的周围,表情变得落寞了起来,那个曾经一起喧哗,热闹而华丽的房间,如今竟然落成这副样子,就像一开始就不存在的空间那样。
“炎,对于那个女孩的突然离开你一定很伤心吧!可是希望你不要忘记了我们BTSC的这些成员一直就在你的身后守护着你。“ BTSC的老大温柔的笑了,透过它的背后能看到接近十多只猫
“恩这些我都知道,谢谢你们。”炎说
“不过那个女孩没有留下什么吗?”BTSC的成员们开始说话
“竟然什么也不留下还真是....”
“诶!?”炎惊叹道
空荡荡的房间,昨天她对自己所说过的话语,这两个月以来和她发生过的事情,到底她是否真的什么也没留给自己就离开了呢?炎开始环视周围,并开始在她的整个房间里,开始走动
“炎?”
“炎你在干什么?”
“炎,炎?”
BTSC的成员不断呼喊着它的名字,可此时此刻,炎的脑海里只剩下了她的声音还有不断在重复播放的和她的回忆。
到底有没有留下信息,到底有没有留下一些东西,到底....
谢谢你了炎,你可是救了将来偶像的一名呢!
等我红了的话肯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不不该报答的是我才对吧?
炎你知道吗?唱歌可是最最最最最最最幸福的事情。
炎你知道吗?唱歌可是能给人带来幸福的事情。
炎啊,我想我的梦想能够实现所以以后我可能会在远方,可是那时候我相信炎也能看到我的,谁叫我会变成很出名的偶像呢,然后出现在电视机里面,新闻报道里面,杂志里面,或者说将来的某一天会有我的手办也说不定。
所以....
诶?所以什么?怎么想到这里就想不到再多的了,明明,明明,橘已经和我好好地说过了自己将要离开的事情,所以橘你真的什么也没留下吗?不,不是这样,橘一定有留下了什么,不然的话她是不会一次又一次地暗示我,不过橘也是天然呆啊哈.....即使是天然呆...也还是会留下什么吧。炎从家里的厨房走到大厅,从大厅走到卧室,从卧室走到衣柜,最后再回去橘的卧室,跳上了已经没有了被子的空荡荡的床中,它看了看在床边的窗口,又再次从床上跳了下来。
它走进了自己的猫窝里面,仔细的翻找着里面,唯一没被清空的就是自己暖暖的猫窝,尚存温度在厨房里的蛋包咖哩饭,残留着很多食物的冰箱还有桌子上的一些钱。
其实,已经为了留下了这么多东西啊,不愧是我喜欢上的女孩。炎重新走进BTSC成员们所在的地方
“没事吧炎?刚才我们叫你了好多次你都没听到你还自己到处在这屋子里跑动。”BTSC的成员们流露出了担心的神情
“能有什么事嘛!我已经痊愈了况且我们BTSC也常有其他猫不得不离开我们这个组织啊哈哈哈哈” 炎勉强的笑着说道
“但是那位一直在关照,照顾着我们的小女孩如今走了我们也不得不回到以前的生活了吧。”
“那也没所谓啊,我们只是享受了短暂的幸福而已,况且我们也习惯了以前的生活了不是吗?”BTSC的成员各自在讨论着
“不。”炎严肃的说道
“炎?”猫们立即安静了下来,BTSC的成员除了最尊重他们的老大以外,他们也很尊重那个一直拼尽全力的炎
“我不会让大家再次受饿的!我会让BTSC的大家丰衣足食,不会再让大家像以前那样,因为饿而开始生病,最后死去!”炎一鼓作气的说道
“喵喵~喵~”炎的话音刚落,现场就充满了一片欢呼声,而这时传来的另一个声音,又逼得大家再次安静了下来
“你们给我记住了!BTSC这个组织是为了保护,帮助流浪猫们而成立起来的。”BTSC的老大慢慢的走过猫群的中间,用眼睛把每只猫都扫描了一遍
“而且,你们从现在开始,不能一味的依赖别的猫,这个组织成立的目的,就是让那些没有能保护自己的猫学会保护自己并且带给其他猫幸福。好了请记住以上的话语。”话音刚落,现场又充满了一片欢呼声
“老大真帅气啊!”
“好的我们知道了!”
“炎,我们一起加油吧。”BTSC老大低声说道
“恩,我会努力不让你们再次受饿的。”炎笑着,然后抬头望向了橘床头的窗外面的蓝天
我会变得更加可靠的,强大的猫,可靠的男生,我在将来遇到橘你的时候,我一定会尽我全力来保护你,所以,在我未能去往你身边之前,橘你要加油不让自己受伤。
炎与橘 (1)
女孩踏进自己家的浴室,换上在门口的拖鞋,慢慢脱下衣服,然后用浴巾把身体包了起来。女孩轻轻地把站在外面的炎抱了进浴室,整个浴室里都充满了雾气,还有在浴室里所散发出的香喷喷的气味。
“好了炎现在我要开始帮你洗澡了。”女孩把炎抱紧在自己的怀里,炎的心跳不断加速着,它虽然是只猫,可它也有作为一个男孩子的自觉,这么靠近一个女孩子的身体,特别是在拥有如此光滑皮肤的女孩子,一只脏乎乎的流浪猫能被抱起来简直就是天堂!
女孩把它轻轻地抱了起来,
“听好了炎,很快就会帮你洗完的了所以不要害怕。”女孩把它慢慢放进了装满热水的浴缸里面。
“啊好烫!”炎在接触到热水的那一刻,立即化身成了人类
“诶!?刚才还在听我唱歌的猫呢?”女孩呆呆的看着眼前几乎半裸的男孩
“那个,....我觉得你还是先穿上衣服比较好?”炎的脸的温度像发烧般的红了起来,心跳开始加速的更加快
“诶!?”女孩急忙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刚才包着自己的毛巾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女孩转了转头看到了掉在地上的毛巾,女孩的脸唰的一声红了起来,她把毛巾重新包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能先出去吗?”女孩委屈的说道
“可以...可是我觉得你先给我衣服比较好...不然的话...” 炎低声说道
“抱歉你能再说一遍吗?”
“我想要....新的衣服。”
女孩再次看着炎的身体,脸再次一下子红了起来,她立即把自己的脸转过了一边去
“等我出去换完衣服先吧,新的衣服...我会给你的。”女孩轻轻地把浴室的门口关上了后走进了自己的卧室,换上了衣服后,她开始从衣柜里寻找着给炎穿的衣服。
“诶我的这边都是女生的衣服啊,还是去哥哥的衣柜里偷偷地拿一件吧。”橘走进了他哥哥所在的卧室,翻开了衣柜
“这件好像太小,这件好像不适合他,这件,风格也不搭吧,恩....这件穿起来的话会不会让人感觉平凡了点,这件没有偶像气质,这件好像太大了点,这件虽然很帅可是穿起来很麻烦。”女孩不断的衣柜里的衣服
“哈欠!” 炎在浴室里不知觉的打了一个喷嚏
“都过了30分钟怎么,...难道我是被遗忘了!?”炎望着天花板发起呆濑
“炎,你的衣服我放外面了哦。”
“恩,谢谢你。”炎等听不到她的声音后,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慢慢的打开了浴室的门口,拿起了在地上的衣服。
“好适合你啊炎!”女孩笑道
“刚才真是抱歉了,你还给我衣服真是非常感谢。”炎一本正经地鞠躬
“没事没事我没想到你是猫,还是雄性的而且还能变成人类....”
“这些细节就不要在意啦,话说我是不是不能住在这里?”
“你是流浪猫对吧?那么还是暂时住在这里吧,听说最近拐骗猫的人挺多的。”
“你真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啊,简直救了我一命不过你能把这当成我们两人的秘密吗?。”男孩笑嘻嘻的说道
“能。”女孩用手摆出了v字手势
Underdog 1
当斯库尔醒来时外头的雨已经停了。
他打了个哈欠,空气仍旧带着雨水的潮湿,但太阳已经出来了,混杂着阳光和雨水的泥土气息足以让人觉得愉快。
现在出去的话搞不好能够看见彩虹吧——斯库尔懒洋洋地想。
虽然他知道这不可能。
但充足的睡眠让他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来,那场大雨阻碍了气味的传播,他一整个晚上都没有收到打扰。
斯库尔再度打了个哈欠,他身边还有吃了一半的巨掌鹅肉,到了这会儿这些肉自然已经不新鲜了,但他没有挑剔,径直从上头撕下了一块。
——现下的情况或许也容不得他挑剔。
他看了眼前脚上的伤。
那是被捕兽夹伤到的——那是不知是猎人还是捕狗人设下的陷阱,他一不留神就踏了进去。
伤口至今没有愈合。
而怪物们还没有弱到会被受了伤的猎食者捕捉,现下的他只能以此为生。
“这种时候还真是让人羡慕那些猎犬啊?”他忍不住喃喃地自嘲着。
还剩下的巨掌鹅显然是不能要了,带着这样的东西行走显然既不方便也不明智。
斯库尔向外走,狼的身影在阳光下逐渐化成人形,他抖了抖尚露在外的耳朵,金色的眼睛凝视着不远处的山路。
——问题是接下来该这么做。
他本来就没有什么目标,但现在的状况也不允许他去太远的地方……
“……人类的城镇吗。”
这个念头并不是没来由地跃进脑海的。
早在几年前——在他和以前的同伴分别时他就想过去看看好了。
只可惜斯库尔并不喜欢人类,并没有怎样多想就决定分道扬镳。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斯库尔不去多想。
眼下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他以前也曾在城镇周边生活过,除了人类很烦外,一切还算顺利。
“呼呣。”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只剩下了一个。
最近的镇子是在什么地方?
隘口。
往最近镇子的山路就通向了这么样一个地方,两侧是高耸的岩壁,两三条道路汇聚在了一起。
“唔……”
泥土的潮气——太大了。
斯库尔边走在路上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方才在森林里还没有感觉,在这里没有了树木的净化,土腥味变得更重了,这让他的鼻子有些难受。
……他讨厌这种感觉。
犬类都相当依赖他们的嗅觉,他也一样,闻不到东西对他而言简直比看不见还可怕。
“……?”
黑色的耳朵微微一抖。
斯库尔猛地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金色的眼睛径直瞪向岩壁的上方。
“谁?!”
——有声响。
似乎是脚步……没有刻意隐藏,这才让他发觉了。
出现在那里的是一只猎犬。
他以人形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瞰他的同类。
“啊哈,这里有只野狗啊。”有着黑色耳线的猎犬说道,他脖子上的项圈清晰地表明了他的身份,也让斯库尔倍加警惕——
猎人应该就在附近。
不能够大意。
站在高处的野狗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浅蓝色的尾巴在身后甩动。
“你怎么一个人走在这里?”他问。
斯库尔不再回答,他抿起唇角压低了身体,警戒与敌意让金色的眼里闪烁起了凶狠的光。
“啊哈哈,好可怕好可怕啊——”拖长了的尾音。
就在这尾音的末尾斯库尔忽地觉察到了异状,从他身后的土地里一只手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
——是土遁!
土系的猎犬所使用的技能!
斯库尔暗叫不妙,因为气味被泥土掩盖所以他没有发觉身后的危险。
他才刚想转身从岩壁的上方忽地落下了一道水箭,他侧身一闪,头顶上那只浅蓝色的猎犬冲他露出了笑容。
犬齿看起来惹人厌——所以说,他讨厌水系的猎犬。
“你还有心思看别的地方?”从身后冒出的猎犬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浑身泥土的气息让他不由得咬紧了牙——
该死,这下逃不掉了。
身后有着黄发和黄色垂耳的猎犬露出窃笑,警铃声在他脑海中瞬间响彻,又一只猎犬从旁边冒了出来,一抬手火焰就顺着他指尖腾起。
——三只。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定是某位猎人的团队,而且……一定还有讨厌的训犬。
没有时间给他犹豫和选择,但面对三只猎犬的组合,被锢住的手臂隐隐作痛。
其中的两只还与自己属性相克,最糟糕的事态。
……他还有胜算吗?
火焰扑面而来。
斯库尔总觉得他在这时该看到些闪回之类的画面,但是没有。
就算是同样属性的攻击,可如果正面接下来的话——
他几乎已经忍不住药品闭上眼睛,面对他不愿意看到的那一幕。
然而。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忽地插进了战局之中。
他抬起单臂,红布在手中一挥就将所有的火焰阻挡在外。
“……!”
不仅对方没有料到这样的场景,连斯库尔也不曾预料到这些。
好在他的反应比对方要快。
手肘很快砸上了身后猎犬的身体,有着黄色垂耳的猎犬“汪呜”一声向后退开。
紧接着是脚拐,就算属性上相互克制但至少这种攻击仍然有效——
土系猎犬瞬间摔倒在地,岩壁上的猎犬见势不妙,水箭瞬间在半空凝聚向下坠来,而他身后的身又一次将那些攻击彻底阻挡,“先撤吧。”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仿佛旧日的时光瞬间重回,斯库尔不由得勾了勾唇角,他根本不用看,就已经知道身后的来人是谁。
“走吧。”他说。
两个人类立刻变化成了犬形,隘口狭窄,也让他们不必担心有更多的埋伏。
“喂!”身后还有猎犬们不甘的声音,但很快他们就已经把它们甩在了身后。
森林——良好的空气又回来了,斯库尔就地一滚再度成为了人形,手臂在泛疼,因为方才的奔跑伤似乎更加严重了。
不过那无关紧要。
所有的事比起现在来说都无关紧要。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同样变化趁人形了的少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RID。”
我的理想是毁灭世界。
在我进入元素学院之后,我选择了和我的这个理想的理念相近的白组,但事实上我比较喜欢黑组的制服。
不过这也没办法,当喜欢做的事和你该做的事起冲突的时候,作为一个思想上已经日渐成熟和独立的人,我应该做出让自己无悔的选择。
所以,我最终选择了白组,并把制服改成了和我的兴趣相符的样式,因为企划说明里有些制服的细节可以按需更改,而“符合我的喜好”就是我的需要。
总之,我现在呆在白组,因为我觉得在这里我有机会实现我的理想。
没错,我的理想就是要毁灭世界,因为很重要所以我要再说一次。
至于我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就跟原罪和天命一样,是与生俱来的东西。
再者说,理想这种东西本来就很不明所以,所以在这里探讨理想的根源之类的问题就和探讨生命的本质一样毫无意义。
“洛基……”
在我进入学院之后,前前后后有五个人,因为向往和支持我或我的理想,而加入了我的麾下。
“洛基……!”
这便是我所领导的小队——洛基队的由来。
“洛基,这里没有人承认你是我们的队长!”
“欸欸?你能看到我写给读者的话吗?!”
“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啊?看你刚才的表情,想也知道你在想什么吧?”
“……”
“别管那个了,轮到你投色子了。”
洛基队是一个六人小队。
在有特别事件,比方说作战或者别的什么行动的时候,我们六人预定是会作为一个单位共同行动的。
在平时,我们就只是常常混在一起的小圈子而已,每天都会抽时间呆在一起做各种各样的事。
比方说,今天我们做的事,就是围在我的房间里下飞行棋。
我从棋盘上拿起色子,稍微在手里揉两下之后重新丢回棋盘上。
“说这么不是队长,可是你看,这队的队名不是都冠上我的名字了吗?”
“那是因为洛基你一直坚持要这么叫的,真的好烦啊!”
坐在我旁边,也就是这局棋中我的下家的青崎一树,通称“小森”如此说道。
“我是为了明亚的事情才来的,是谁领导我根本不关心。”
小森的下家——雨宫十夜一边关注着在棋盘上滚动的色子,一边说着。
“我是觉得露羽到了新环境应该多交一些新朋友才带她过来的哦。”
十夜的下家,也就是我的上家,元素学院的新生露羽只是坐在那里抱着双腿,盯着最终停在了四点这一面的色子不说话,代替她发出声音的是站在她头顶上的她的元素神——一只被叫做“死神”的布偶兔。
“我是听说这里有肉吃才来的啊……”
飞行棋是四个人玩的游戏,所以六人中有两人只能在一旁观战,而其中一人就是黑城沙暴。
“已经第三轮了,洛基你还是没投出六呢。”
另外一位观战者徐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确实,今天的运气不太好呢。”
就如她所说的那样,已经第三次轮到我了,但我四架通通都还在停机坪上,完全没有办法出动。
但这毕竟只是小游戏,就和闪轨里面的卡牌一样,无论输赢都能增加亲密度,所以结果怎样根本无所谓。
“说起来啊,真的不换个队名吗?”
小森捡起我刚才丢下去的色子,开始他的回合。
“不叫‘洛基队’的话又该叫什么啊?”
我低头思考了一下。
“要不……叫‘狂魔队’如何?”
长发狂魔洛基、
捆缚狂魔小森、
洗澡狂魔徐然、
晒妹狂魔十夜、
零食狂魔沙暴、
不说话狂魔露羽,
此六人,是为“狂魔队”。
“更挫了好不好!”
“我我我哪里爱洗澡了?!那是洛老师乱写的啊!”
“居然敢拿我们的兄妹情开玩笑?”
“我觉得这样挺不错的啊,为什么你们反应会这么激烈?”
“……逼死强迫症……”
好像只有沙暴一个人支持这个想法。
“少数服从多数,提议未通过,我们这个队还是叫‘洛基队’。”
“就说你可不可以取正常一点的名字?”
“我是觉得队名这种事怎样都无所谓啦。”
一直在我身后砸吧嘴的沙暴给我和小森之间的争论当和事老。
“我从刚才起就很在意,沙暴你在吃什么——!喂!那不是我的薯片吗?!”
我回头一看,只见坐在我身后的沙暴手里正拿着那包我从海外邮购来的超大容量超好吃薯片,一把一把地往嘴里送。
“因为光在旁边看好无聊啊,所以就找了点零食。”
“我没准你拿我的东西去吃吧?!下次要吃零食带自己的!真是的,幸好我买了好几包,只少一包的话也没什么所谓——喂!为什么你旁边还有五个空袋子?!”
“我在吃第六包了。”
“停下别吃了!还有不准伸手去拿第七包!”
“真是没办法,来,姜黄,剩下的给你吃吧……”
“宠物也不准吃!”
沙暴的宠物猫——姜黄蜷成一团躺在他腿边,幸好它在听到主人的话后没有立刻张嘴从我手里抢食物,而只是伸了一个懒腰,一副睡意未散的样子。
这只猫并不是普通的猫,而是经过沙暴的【噬】元素能力改造过的变异猫。虽然在使用其它动物战斗这点上我和沙暴很像,但他的能力侧重于“寄生和改造”,可以制造出永久存在的造物,而我的只能存在一段时间,不过就适应性来说我比他要强一些。
要是之后有人称我们两人为“禽兽组”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不对,我和沙暴仅仅只是“兽”,目前还没有“禽”。
如果非要说是“禽兽”的话,应该还要加上鸦叔。
洛基、黑城沙暴、洛羽闲,我等三人,是为“禽兽”。
“洛基,又轮到你了。”
“哦哦,这么快啊。”
我一边注意身后的沙暴不去碰我藏起来的薯片,一边再次丢出色子。
“四点,还是没有六啊。”
带着些许的不甘心,我把色子交给了下家。
说是不甘心,但其实也没有那么不甘心,因为这毕竟只是小游戏而已。
其他人也是和我一样的想法,所以在游戏的过程中自然就会闲聊起来。
“对了,青崎,我之前放在你那里做调整的机枪有弄好吗?”
“嗯嗯,那个问题不大,好像只是冷却系统出了问题。说到抢,十夜君,我有想到一种改良型的瞄准系统设计,明天可以找时间和你探讨一下吗?我想找机会把它赋予实践。”
“可以,具体是什么样的系统?”
“我的设想是引入元素能力增幅的机能,如果能成功的话就可以装备在任何枪械上。”
“能做出来的话麻烦也给我们家露羽的手枪装一个啊~”
露羽的布偶兔死神插嘴道。
她本人还是一样在那边沉默不语,只是在回合轮到她的时候默默地丢色子,也不知道她玩得开心不开心。
说起来,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她的兔子跑过来要让她进我们队的,当时我觉得事情会变得很有趣所以就答应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正在变得有趣。
“洛基,轮到你了。”
“好,拜托拜托这次一定要出六啊!”
我一边默念着没有任何意义的祈祷,一边丢出色子。
一点,依旧不是六。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这只是小游戏而已……
……才怪啦!
就算只是小游戏,一直玩一直输也是会觉得不开心的啊!
更何况——
“为什么有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出现六?!”
——游戏都进行到第五轮了,可还是没有可以让飞机起飞的六点出现。
不只是我,所有人的飞机都还在停机坪上呆着。
无论是谁,在这一盘中都没有投出过六。
“坏掉了!这色子绝对坏掉了!小森,快拿去检查一下。”
“色子要怎么坏才能坏到不出六啊?”
“这就要问你这个专业人员不是吗?”
“原来色子是这么精密的仪器?!”
“那个,各位……”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憋笑的徐然终于扑哧一声发出了声音,
“我……昨晚就占卜到了哦。”
“占卜到啥?”
“占卜到今天玩飞行棋会不出六。”
“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占卜的啊?”
“在……泡澡的时候……”
“……”
徐然是【澡】元素使,能力是在洗澡的时候可以用肥皂泡进行准确率很高的占卜。
“不对不对!我是【月】!”
“说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好像确实不是用肥皂泡占卜的。”
“第一次见面?”
“就是我把你看光光那次——”
哗!
好险,她突然挥出来的那记光是掌风就足以致命的巴掌,我差点没躲过去。
“那个,抱歉打扰到你们打情骂俏……”
“你说谁?!”
“……都这个点了耶。”
沙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站了起来。
“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晚饭吧。”
“你刚刚不是才吃了五大包薯片吗?!”
带着怨恨与不满,我如此吐槽了一句。
不过,确实,看窗外的天色也确实不早了。
“那么,洛基队,集体出动!目标,找个地方吃晚饭!”
于是,在我的带领下,收拾好飞行棋的我们六人浩浩荡荡地从宿舍楼出发,前去学院里的商店街觅食。
Ps:最近比较空虚,所以文笔不好。
中洲队众人待在古堡的大厅里头有说有笑,唯独刘氓一人坐在沙发上低头思考着些什么,嘴中还不停呢喃着:“到底要怎么,总感觉••••”
从到古堡开始刘氓就感觉到小宣,阿龙,竹杆和那个新人透着一股让自己厌恶的气息,新人倒是没什么,但是宣宣他们都是自己的老队友了,怎么会让人恶心呢?
这感觉就像,就像••••对了,就如上次碰到的那些僵尸一般让人作呕的气息。
“嘿,兄弟们,最近我开发了一种新药哦,经过测试,可以增加身体素质全属性十点,而且味道绝美,有要的么?”刘氓率先打了个响指,从兜里拿出一个瓷瓶,上面贴着一个红色布条,清晰的写着五个大字“颠龙倒凤丸”。
“靠,氓哥,这果断我要啊”金正龙一听有药,立马冲了上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氓装药的小瓷瓶。
“哎,今天早上没吃药,感觉自己萌萌哒!,氓哥,快给我药,我药,我药!”白长风伸了个懒腰,双手托着脸,萌哒哒的看着刘氓……,刘氓果断转过身无视了这货。
“那个••,刘哥,你是不是拿错药了……”小云云指了指刘氓的药瓶羞射的说道。
额,刘氓顿了一下,看了一下药瓶,立马就以神一般的速度收起了药瓶,郑重说道:“咳咳,我这是为了造福大家,都是男人么,你们懂得,绝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家,嗯,对的,好了,这个才是好东西”随即刘氓又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瓷瓶,上面很正经的写着五个大字“洗髓壮骨丹”。
随后刘氓给众人一人发了一颗药,随后砰,砰,砰,砰四声响起,宣宣,长风,竹竿和那个新人一齐倒了下去。
“咦,氓哥,他们怎么了,啊,对了,为啥这药我吃下去没听到主神提示呢,嗯,味道还不错,嘎嘣脆,鸡肉味”长风一边走到那个新人面前,一边用脚踹了踹,可是新人毫无反应。
“别靠近他们,这四个货被我用药干倒了,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这四个货透着一股让我厌恶的气息,越靠近这种感觉越强烈,所以我先弄晕他们四个,然后搞醒一个审问一下就知道了”刘氓嘴角浮现一抹邪笑。
小云云听到刘氓这话果断一甩皮鞭,嘴角微微勾起说道:“嘿,审问啊,我喜欢!”
于是刘氓提起了阿龙到了隔壁小房间,把小龙绑在了床上,从怀中拿出一颗绿色的药丸,掐住阿龙的下颚,直接给他磕了下去。
过了一会,金正龙悠悠醒来,睁开迷茫的双眼看着眼前的刘氓“哎,刘氓,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没事,我就是让你好好体验你一直想要却不敢要的事情,小云云可以开始了,使劲,不用给我面子”说完刘氓便转身走了出去,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惬意的躺在了沙发上。
不一会儿,房间里便传来了阿龙惊天的惨叫声“啊!啊!不要,啊••••••••••”
嘎吱一声,房门打开了,琴炼云走了出来了,皮鞭上还沾着丝丝血珠,看向刘氓说道:“刘氓,搞定了,你进去吧!”
“阿龙,不知道该不该这么称呼你”刘氓看着遍体鳞伤的阿龙缓缓走了过去……
“哎,好像伤的挺重的,别动,我来给你治疗一下!”刘氓伸出手,手上浮现出一抹绿色的光芒,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就在刘氓的手快要接触到金正龙的时候,金正龙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向着刘氓一口咬了过去。
刘氓似是早有准备,瞬间就散开了这一扑咬,然后运起一种微妙的步伐移动到了金正龙身后,架住金正龙的后劲,一颗黑色药丸直接就送入了金正龙的口中,金正龙原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生息。
“哎,我的伸腿瞪眼丸效果还不错么,这么快就嗝屁了”嗯,我得赶紧去做掉那三个……
刘氓解决了剩余三个之后便来到了天台,抬头看着茫茫星空,不禁沉呤道:“哎,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随后负手而立,低头看着前方,感叹了一句:“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便转身离开。
伍绘依:父母都是企业家,也常常资助研究员进行能源开发。天性善良,但是思维跳脱,估计是因为能力的原因。心里不平静时容易发动能力,现在最好的控制能力的方式应该是画画或是写作,尽可能的把脑中浮现出来的记忆给表达出来。ps:唯一能跟得上她聊天节奏的人只有自己的元素神。
能力:【忆】总而言之就是能窥视记忆,只要接触到的人或物品就能看到他的记忆,当然自己的记忆也在可读取范围。常常犹豫能力失控而头痛。
元素神:兔子玩偶模样,能说话能动能飞也能进食。被绘依叫做【兔子先生】。很自大,但也对绘依相当照顾。因为他的出现,绘依的能力得到控制。
角色时间轴:
0~5岁:发现自己的特殊能力,因为记忆力不错而被长辈们夸奖。小时候接触的人和事较少,并没有出现能力暴走现象。
6~8岁:开始上小学,接触到的事物变多,开始出现间歇性头痛现象。医院没办法查明原因,所以诊断为压力过大。
9~10岁:头痛次数增多,甚至出现晕倒现象。不敢与人和东西进行肢体接触,在校也被同学孤立。去医院的次数也变多了。
11岁:晕倒次数大量增多,无法在校进行学习。休学,住院。
12~14岁:入院治病,但是情况没有好转。开始发现画画能减轻记忆。
15岁:在一次昏倒后醒来,第一次遇见元素神。同年能力得到控制,身体恢复正常,但任需在院观察。
16岁:身体完全康复,出院。加入元素学院。
据说新生入学日对于每个学生而言都是全新的开始。
对于这件事日兔里并不是很有经验,毕竟在过去的十二年里她并没上过学。不过按照多年的漫画经验,日兔里倒是早已对善良的室友迷人的老师优秀的学生会成员还有突如其来的恋爱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幻想。总之,新生入学日对于学生而言绝对会是个全新的开始。
但有那么句话说得好,艺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换句话说就是做人别太痴心妄想。在真正的度过了这一天之后,日兔里决定绝对不要再相信什么[全新的开始]。
这一切还要从前一天说起。
在前往学院的路上偶遇了八千代千咲的日兔里决定和这个现在的同伴未来的校友一同前往学院。虽然千咲的认路能力也没高到哪儿去,但好歹比几乎没出过门的日兔里强无数倍,所以还算相对顺利的到达了学院。
一天的奔波让日兔里显得特别疲惫,早早的入睡而完全没顾得上数分钟前室友“好想抱着日兔里酱一起睡~❤”的愿望。顺便说下,这个室友是因为“分寝室好麻烦你们随便自己决定室友啦”这种理由而抱了自己一路的八千代千咲是也。
结果第二天,日兔里就荣幸的起来晚了。
事后问过千咲的时候,对方给出的答案是“日兔里酱睡得太香了不忍心叫起来”,不过对于现在的日兔里而言,需要面临的问题是不得不在学院第一次公众活动里迟到甚至缺席。虽然不太清楚具体后果,反正应该不至于第一天就被开除什么的。
等到了礼堂日兔里才感觉到了后悔。倒不是觉得错过了开场发言有什么可惜,只是站在最后排什么都看不见好不爽。虽然经过了12年日兔里早已习惯自己比别人矮,但这明显是看热闹的大好时机却因为个子小吃了亏就不好玩了。日兔里如此想着翻出了自己宝贵的字典,刷刷刷翻到对应的页面对着上面的某个汉字一发力(别问我怎么发力,反正大力出奇迹),刷的一下一个巨大的[高]字立方体就从字典里蹦出来了。日兔里按照自己的身高又调整了下大小,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上面。
啊果然高一点儿才能看清东西,日兔里如此感叹道。前排的学生各有各的中二先不说,舞台上的诸位可是看起来相当的吸引人。
“喂同学,注意下公共活动的秩序好么?”
专心的盯着舞台上某人脖子下面部分尺码,痴心妄想着几年后能成长到那么大的日兔里显然没注意到身后的声音,继续心里默算着到底是CD还是E,却没想身后的人被她无视得有些不爽了。
“同学,你有听见我说的话么?”
应该是D吧E有点儿吓人不方便买内衣的。
“同学我可叫了你半天了。”
说不定是E呢毕竟这么雄伟。
“同学,开学典礼要重视点儿秩!序!的你明白么?”
随着最后一句,那声音的主人直接把日兔里拎了起来。日兔里叫嚷着放手啦放开我我才不是小矮子(没人说你矮啦= =)挣扎了半天才注意到那人看着有点儿眼熟。说是认识的人肯定不可能,这些年她认识的男人早死光光了,而近期也就只认识了千咲而已,和千咲到了元素学院也只是碰见了负责新生报到的(不用在意是谁的)NPC。想到这儿日兔里突然恍然大悟,这张脸是在新生入学宣传手册里见到过的,一脸谁看到都觉得是[来战!]气氛的实战课老师洛羽闲。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一直关注台上某人的胸围,还是被拎起来的角度刚好适合平视往常需要仰视才能看到的风景,日兔里潜意识的视线又转移到了洛老师脖下那块儿。
“啊……这个size也好大啊……”
底下的学生们都专心看着舞台上的发言,反倒是距离他俩最远的舞台上的人注意到了最后排的一点儿变故。就在日兔里下意识的把心中所想说出来的时候,比起眼前洛老师一脸无奈的别过脸更显出现的反应是台上某个嬉笑着的青年——好像在宣传手册里提到过也是这儿的老师——噗嗤的笑出了声。
“总之以后别再胡闹了。”洛老师一脸赶紧结束这闹剧吧不然台上某个人就要笑得打滚了的神情把日兔里放下然后迅速离开,日兔里心想不愧是老师啊随便一个表情就能表达出这么复杂多样的情感内容,简直佩服得很。
正好现在的迎新仪式进入了新生能力展示环节,负责该环节的面善少年貌似是这里学生会的副会长,一脸笑眯眯的样子问台下有没有人愿意上台展示下自己的能力。
“最后排的那位小个子同学,愿意展示下自己的能力么?”
少年一脸人禽无害的表情如是说。
“……你才小个子呢……”
却正好触到了日兔里的点上。
少年歪歪头,心想莫非太远了那个新生没听到说啥,却看到对方貌似在翻找着什么,然后一排硕大的文字立方体就猛然的砸到了舞台的背景幕布上。
[日兔里才不是小矮子呢(#‵′)!!]
然后文字瞬间炸裂开,飘满了整个舞台。本以为会出现火花之类的,没想到上面的亮点儿只是亮片之类的存在,落到地上就迅速的消失不见了。
副会长少年迅速回过神来,又摆上了标准的微微笑好少年的表情说着串场词,“刚才日兔里同学的能力展示很精彩呢,还有哪位同学愿意来展示下自己的能力么?”台下的学生大多以为这是设计好的场景也就没太留意,只是随大流的跟着鼓鼓掌,台上的老师们则默默想着新一届的学生也很难办的样子啊不知道理事长给不给发胃药。倒是副会长又往台下扫视了半天,却发现早已找不到刚才那个小个子女生的身影。
……不过也可能是太矮了被挡住了吧,主持人兼副会长如是说。
______________
[至此,因对会长身材的仰慕和对副会长说自己矮的摧残之下,投奔白组←别胡闹!]
______________
日兔里如此大闹了一场想必会场早已呆不下去了,索性跑出来瞎溜达。手上的宣传手册里除了老师的介绍,更有用的部分是学院的地图。一看地图最西边有个图书馆岛,便乐颠颠的往那儿奔去。
到了图书馆日兔里更忍不住兴奋起来。从小就生活在图书馆的她虽然自认为看过的书不少,但毕竟那是个私立的小型图书馆,只是因为建成的日子比较长久所以藏书算是丰富。如果说以前所见的是块含铁量不错的矿石,眼前这个简直是个大矿山。
日兔里突然想起了元素神留给自己的任务,读完全套的大英百科。虽然这一年自己挺努力的看了不少,无奈那种年久失修的图书馆藏书肯定不全,所以并没有机会看完。如今能遇到这么壮观的图书馆,肯定要去好好找找。
学院的图书馆果然不负众望,日兔里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百科类的书架,然后就看到整整一架的书——而且大半是自己还没见过的。日兔里简直不能形容心中喜悦之情了,赶紧伸手去够还没看过的第八册,然后就发现了比起书多看不完更痛苦的事情。
日兔里太矮了够不到上面的书架。
虽然也不是没办法,随便变出个文字立方体垫个脚就行了,但毕竟图书馆是学习的地方,在这儿用能力可能会影响到别人。如此顾忌着的日兔里只好不停的蹦跶,希望某一次蹦跶的角度对了能碰到书。
当然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是要这本么……?”
身后有人把日兔里一直想拿到的第八册取了下来,递给了她。日兔里接过书的同时赶紧说了句谢谢,才看到的是位暗红发色的少年帮得她。日兔里觉得自己一阵心悸,莫非这就是传说中动心的感觉?
那少年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便拿着自己的书去一帮借阅的桌子。日兔里想这是自己12年来第一次产生了对异性的好感(虽然她之前遇到的异性只有那个图书馆大叔),所以更要珍惜这次难得的实战机会,于是赶忙跑到了人家身边的座位像模像样的翻起了大英百科。
其实日兔里也想好好读书,但无奈现在的她只是在心跳加速注意力不集中,而坑爹的少女漫画都说这叫心动的表现。可是自己这心动动得怎么这么要命呢?
旁边的少年可能是看出日兔里不在状态,试探着问了句没事儿吧。日兔里这心里一阵狂紧张,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事儿没事儿绝对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儿小激动而已——啊是因为看到了大英百科第八册我找了一年了都没找到的。
“可是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少年露出了些许担忧的神情,但日兔里此时连观察对方表情的注意力都集中不起来。
怎么觉得……这和印象中的恋爱不太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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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兔里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保健室里。根据保健室老师的说法,应该是她刚才遇见的男孩子送她过来的,然后听老师说没什么严重的问题也就走了。日兔里想自己难得的情窦初开难道就要这么被连根拔起了么忍不住摇摇头叹叹气,然后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问道自己到底是咋回事儿。
“同学你是早上没好好吃饭吧?低血糖反应含块糖喝瓶可乐就没事儿了。”
至于什么心悸什么注意力不集中什么不在状态——
“低血糖反应而已。”
收回前话,并不是[难得的情窦初开难道就要这么被连根拔起]而是根本都还没开起来。
连一直不怎么露面却一直在某处审视着日兔里的元素神·书虫都在心中吐起她的槽来:
图书馆日兔里,你还差得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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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时间
涉及到了很多人【四个我有想过互动的NPC都一口气提到了【虽然一个正常对话了一个没提名字一个就在噗噗噗的笑还有一个只说到了胸【【【
然后就挑了说话的人关联了【【【
这种先斩后奏的态度表示万分抱歉!!【土下座
然后写到了和塞因的互动(′▽`〃)dokidoki的少女情怀
然后碎成渣渣了w【喂你还是亲妈么!
本来就是试着想勾搭一下没想到塞因妈一下子就同意了塞因妈好人!
小帅哥谢谢你帮忙满足我闺女的少女情怀给你巧克力吃!
最后
……
……
……
洛老的胸围是多大码求告知【【
竹雨玄没能睡太久,今夜似乎注定多灾多难。
他在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中醒来,入目是一片黑暗,眼角余光敏锐的抓住了消失在门外的一抹白色裙裾,伴随着柔软轻盈的脚步声,哒哒远去。
有人?
半撑起身体,上官宣仍旧抓着他的马甲,睡得正香,竹雨玄晃了晃脑袋,有些昏昏沉沉,不甚清醒,睡眠令他口干舌燥,肚子里像是正烧着一团火,实在难受。小心翼翼地拿开上官宣的手,坐了起来,脚踏上冰凉的地板时,竹雨玄才发现哪里不对劲。
没有声音。
这个房间安静得过分,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背后出了层冷汗,竹雨玄回过头,看到蜷缩着身体的上官宣和安静躺在另一边的拉布里,还有已经摔倒床底下的金正龙。他们都牢牢闭着双眼,一副安详睡着的模样。
可是,没有呼吸。
所有人都如同雕塑一般静止,灰白,胸口没有起伏,不再鲜活,就像死了一样。
死。这个字眼让竹雨玄瞳孔猛地收缩,他扶住上官宣的肩膀,轻轻晃动。
“宣宣,宣宣,醒醒!”
柔软的小孩任由他摇晃,身体随着动作左右摇摆,却依然牢牢闭着双眼,毫无苏醒的迹象,让人不由得怀疑这并不是上官宣,而只是一个跟上官宣长得一模一样的布娃娃。
“拉布里,喂!拉布里!”眼见上官宣毫无反应,竹雨玄探身越过他,朝拉布里低喊,拉布里闭着眼,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
不由自主地从床上站起来,向后退了两步,竹雨玄告诉自己要冷静,用指甲掐了掐手心,一阵刺痛传来。
不是梦?
目光再次回到陷入深眠的队友身上,如果不是梦,那为什么所有人都醒不过来?
思绪头一次如此混乱,竹雨玄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啪。
啪啪,啪啪。
耳畔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慢慢密集起来,形成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小孩子清脆的笑。
抓到你了 抓到你了 嘻嘻 跑到哪里都没用哦
那声音四处移动,忽大忽小,却持续不断,逐渐地,在靠近。
啪啪,啪啪,啪啪……
仿佛受到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眼睛不由自主地朝门口望去,在直视门外的瞬间,两个小小的身影追逐着跑过,须臾便消失在黑暗中,但竹雨玄还是看清了,那追在后面的小女孩,脸上的笑。
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追出去,竹雨玄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么僵硬,宛如被人控制的木偶,手指轻轻触上开了大半的门,轻轻推开。
没有吱呀作响,一片寂静中竹雨玄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到,小孩子追逐笑闹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也一同被黑暗吞噬,他看着门外昏暗的走廊,犹豫着是否要迈出这一步,一只手却从黑暗中,缓缓探向他的背后……
“喂!”
肩膀突地被人重重一拍,竹雨玄眼前一花,猛地坐起身来。他深吸一口气,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从凝滞沉重的水中探出了头,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腔,急急喘了几口,才有再世为人的感觉。
“你没事吧?”
眼前是上官宣担忧的脸,拉布里正在他身边皱着眉,竹雨玄愣了愣,张张嘴。
“你们……”你们没死?
话没说完,又被吞了回去。金正龙打呼的声音清晰可闻,方才的寂静也像从未有过,上官宣和拉布里不再是毫无生气的冰冷雕塑,而是活生生就在眼前。
竹雨玄皱起眉,犹疑着问:“刚刚……怎么了?”
“你睡得太死了,怎么叫也叫不醒。”拉布里心有余悸地说,刚才实在是太吓人了,他跟上官宣又摇又叫,竹雨玄就是醒不过来,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微弱,脸色更是苍白得可怕。
“是不是做噩梦了?”上官宣问。
果然……是梦吗?
竹雨玄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应道:“恩,没什么大碍。”末了,又问,“你们怎么醒了?”
听到这个问题,上官宣和拉布里面面相觑,交换了个眼神,拉布里才缓缓地说:
“我们……听到了脚步声。”
把金正龙拍醒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呼声震天的DJ-BOY被拉布里拍了拍脸,立即浑身一震,眼睛都没睁开就大吼道:“我不要掏马桶!……唔唔!”
拉布里耳疾手快,一手捂住了他的嘴,金正龙挣扎两下,终于睁开了眼,上官宣跪在床边狠狠瞪他,低声说:“闭嘴!”
眼睛骨碌转了一圈,金正龙总算清醒过来,忙不迭地点点头,拉布里这才松开手。
“你们在干啥?”金正龙问。
“好像有人。拉布里回答,说完皱了皱眉,表情有些怪异,“我们听到了脚步声……还有小孩子的笑声。”
金正龙听了,心里悚然一惊,控制不住音量又吼:“鬼!……唔唔唔!”拉布里迅速捂了上去。
“闭嘴!”上官宣简直恨不得堵住这人的嘴巴。
“是人是鬼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竹雨玄在一旁说,他刚刚已经把自己的梦告诉了两人,拉布里和上官宣对视一眼,一致认为有蹊跷,商量以后决定分两组出去探查一下,竹雨玄和上官宣一组,拉布里则与金正龙一组。
没有再多废话,简单对金正龙说明情况,四人出了门,分开左右两边,各自去了。
金正龙跟着拉布里往左边去搜查卧室,他整个人几乎是贴着拉布里在走,偶尔还要轻轻碰碰拉布里的手肘和肩膀。
“你干什么?”拉布里不堪骚扰,有些不悦地悄声问。
“我……我担心你害怕嘛。”金正龙轻咳一声,拍拍拉布里的肩膀,“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拉布里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打开一间卧室进去了。
由于没有灯,卧室里黑乎乎一片,根本看不清多少东西,只有空气中弥漫的异味提醒他们,这是那个有婴儿的房间。
被切开的婴儿还留在原地,金正龙回想起切婴儿的事,不禁有点反胃,他捂住口鼻,瓮声瓮气地说:“这里什么都没有,咱们快走吧。”
拉布里往里走了几步,的确没什么异样,二人退出房门,打开了另一间卧室,是粉红色的儿童房。
华丽的洋娃娃一个挨着一个,静静地坐架子上,不知是否是错觉,金正龙觉得这间屋子变得更加暗了,但即使看不清,他也能感受到洋娃娃冰冷的目光,那些玻璃做的眼球似乎都在注视着他,令人不寒而栗。
“这、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喂……我们走吧。”金正龙搓了搓手上泛起的鸡皮疙瘩,对身后的拉布里说。
没有回应。
金正龙的手僵住了,从背后窜起的凉意顺着脊椎一路攀爬到脑袋里,他后脑发麻,喉结上下滚动,硬着头皮又叫了一声:
“拉布里?”
一片寂静。
“拉布里,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不由自主地大喊出声,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增加些勇气,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居然有些回声效果。
“我要回头了!”
金正龙大声说,却怎么也不敢回头,有什么力量阻止他回头去看。
嘻嘻
窃笑声突兀地从背后响起,在房间里回荡,好似来自四面八方。
嘻嘻 嘻嘻
找到了 要被找到了
属于女孩子的稚嫩嗓音伴随着清脆的笑声,如同分享秘密的窃窃私语。
躲到哪里都没用 没用哦
“你是谁!”金正龙浑身僵硬,他已经可以确定自己遇上了拉布里所说的那个小孩,恐惧像一双手,狠狠捏住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快躲起来 躲起来 不能被找到
不许跟他说话 你这蠢货
被找到了 嘻嘻 嘻嘻
噪杂的话语逐渐吵闹起来,小女孩的声音变得分裂,像是在模仿不同的人,严厉的、窃笑的、害怕的……甚至愤怒地嘶吼。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找到了 杀了他
嘻嘻
该死的!金正龙紧紧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拼命告诉自己别害怕,别害怕,别害怕!末了,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去。
就像碰到了什么开关,所有声响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金正龙大口喘着气,瞪大眼睛看着身后——什么也没有,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关上了,不算小的房间里只有金正龙一个人站在中央,死一般的寂静迅速缠上了他的手脚,漫过口鼻,让他不得不屏住呼吸。
张张嘴,仿佛有什么切断了他的声带,金正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握紧双拳,努力想要朝门口迈出一步,某种冰冷的气息却在此刻抚上了他的耳背。
“找到你了。”
嘭!!
拉布里猛地抬起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楼大厅,从二楼传来的巨响清晰可闻,吓了他一跳,环顾四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到这里的。
他只记得刚刚跟金正龙一起搜查房间时,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走廊跑过,再回过神来,人已经到了客厅,中间的那一段记忆消失了一样无影无踪,形成一个断层。
这是怎么回事?
皱起眉,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拉布里决定回到二楼去找金正龙,那么大的响声,不知道是不是金正龙遇到了什么事。
然而他转过身,却在不远处看到一个刚刚还不存在的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背对着他站得笔直,身上是整齐的西装,拉布里确信自己之前从未见过他。
“喂!”他试探着叫了一声,那个男人晃了晃,似乎听到了,微微侧过头。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拉布里走了两步,试着向男人靠近,男人依旧微微侧着头,却毫无反应。
“啧。”拉布里眉头皱得更紧,不耐烦地上前去一把搭住了他的肩膀,“喂!你这家……”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搭住男人肩膀的手心迅速入侵,那刺骨的冰冷简直像是要将整条手臂冻住一般,拉布里浑身一抖,自我保护意识让他想要把手抽回来,男人却突然有了动作,骨节粗大的手猛扣住他的手腕。
“!”
拉布里立即后退一步,手腕一扭,想要挣脱,不曾想那个男人力气奇大,牢牢扣住他的腕部,无论如何也挣不开,男人也总算是回过头来,表情狰狞地看着拉布里。
他张开口,仿佛大声怒吼着什么,拉布里却一个字也听不见,好像他们之间隔着一堵厚厚的隔音玻璃,他只能看到那个男人表情愤怒而激动,嘴巴张张合合,最后竟然一拳向他袭来!
靠!这是什么玩意儿!
拉布里偏过头,迅捷躲过那一拳,咬着牙,心下一狠,趁男人攻势尚未收回,总算使蛮力把手抽了回来。
骨头被冷气冻得麻木,腕上一圈青紫的痕迹,拉布机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右手了。他狼狈地躲过男人的又一拳,朝旁边跑了几步,男人的身形却鬼魅地缠了上来,眼见逃不开了,拉布机不得不用左手挡住男人的攻击,宛如一把寒霜重锤狠狠砸在小臂上,痛得拉布里龇牙咧嘴。
男人神情激愤地怒骂着,不给拉布里任何喘息的时间,一脚踹向拉布里腰部,拉布里根本躲不开,被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腰部一阵剧烈的疼痛,整个人被踹飞出去。
勉强撑起身体,疼痛已经剥夺了拉布里的行动能力,他满头冷汗,只能看着那个男人一步一步走过来,高高举起了手——
“拉布里!!”
金正龙躲在衣柜里,大气不敢喘,门外的敲打声越来越猛烈,嘭嘭巨响吓得金正龙抓紧了挂在身边柔软的衣服,心里不停碎碎念着,快走快走,快走快走。
门外的人却不依不挠,拼命捶打着房门,终于在声音最激烈的时候,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巨响瞬间停止,金正龙咽了口唾沫,慢慢凑近衣柜上的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一个人从门外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从缝隙里,金正龙只能看到她从腰部到臀部的范围。她穿着华丽的长裙,衣摆随着走动轻轻晃动。她走到木马跟前,手轻轻抚上了木马的脑袋,木马摇晃起来,仿佛有人正坐在上面。她脚步一转,转到了放娃娃的架子面前,手一挥,一排娃娃掉在了地上。
金正龙努力放慢呼吸,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看着那个女人不停地挥落娃娃。
她在找东西。
在找什么?金正龙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他不敢去想,默默祈祷着女人千万千万别过来。
可惜,整个房间只有那么大,衣柜在里面很显眼,根本不可能被错过。
女人把架子上的娃娃全部扫落在地,对着空荡荡的架子看了两眼,缓缓地,转过身来。
金正龙紧张得快要窒息了,却无法阻止女人一步一步靠近衣柜。他绞着手指,衣服都快撕破了,拼命地想该怎么办,不知为什么,面对这个女人,他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女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站在了衣柜门前,伸出手,金正龙知道她已经握住了衣柜的门把,就在他咬着牙,打算一鼓作气推开门冲出去的时候,门外忽然想起一声巨大的吼声,女人偏过头,动作定了两秒,放下手,走了出去。
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金正龙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地摊在衣柜里,暗自庆幸躲过一劫,休息了一会,动动手,想要出去时,手肘却碰到一个冰冷而柔软的东西。
呼吸瞬间被掐断了一样,放松的手脚再次僵硬,金正龙机械地慢慢一点一点转过头,一个孩子正面对着他,跪坐在衣柜的另一边,金色的半长发遮住低垂的脸,小小的白嫩的手跟金正龙的小臂贴在一起,倏忽张开来,抓住了他的手。
嘻嘻 嘻嘻
金正龙再次听到了那清脆的笑声,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小女孩抬起头,露出被火焰灼烧腐烂的脸,猛地凑上前来,冰冷的腐臭气息近在咫尺。
抓到你了
竹雨玄冲过去,用力撞开了想要攻击拉布里的男人,上官宣跟在他身后跑过来,扶起拉布里。
“拉布里,你没事吧?”
拉布里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事,竹雨玄挡在他们两面前,与男人对峙着。
男人被竹雨玄撞了个踉跄,站稳以后,大吼一声,又扑了过来,这一次,拉布里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
“去死吧!你这恶心的巫师!”
竹雨玄躲过他的攻击,一个小擒拿扣住他的手,奈何男人力气太大,并且与之触碰的部位会迅速被冻僵,竹雨玄不敢制住他,只能松手闪避,不过到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周旋起来,男人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拉布里和上官宣远离战场,躲在一边,他们知道此时就算自己加入战斗,也只会碍手碍脚,看着竹雨玄和男人你来我往,又忍不住担心,两人全副精神集中在了战斗上,竟无一人注意到从楼梯下来的女人。
眼角余光撇到一丝白影晃过时,那个女人已经迅疾地朝竹雨玄冲了过去,拉布里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小心!”,眼睁睁看着女人高举着手中的银刀朝竹雨玄刺去,躲闪已经来不及了,竹雨玄当机立断,伸手握住薄薄的刀刃。
想象中的刺痛没有传来,竹雨玄只觉得手心一冷,银刀居然直直穿过了他的手掌,朝他面门刺来,在离他的脸仅有半公分时,化作无数光点,哗地散开来,与此同时,执刀的女人和旁边已经再次攻来的男人,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竹雨玄放下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确认那两个人的确已经不见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次的危机似乎已经解除了。
呼。竹雨玄松了口气,转身想问拉布里有没有事,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忽然从二楼传来,竹雨玄立即绷紧肌肉,做出防御姿势,眼神锐利地射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脚步声迅速靠近,一个人影从楼梯口闪了下来,几乎是用跳的冲下楼梯,还没站稳就朝竹雨玄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马甲,缩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
竹雨玄无奈地放下防守在胸前的手臂,问:“金正龙,你在干什么。”
身后的人猛地一颤,抖得声音说:“有有有有有有鬼。”
拉布里和上官宣走了过来,金正龙看到拉布里,放来竹雨玄,又拉住拉布里的手。
“拉布里!你到哪里去了!”
拉布里甩甩手,挣脱他的钳制,面对金正龙满脸的控诉,只好把自己在楼下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这么说……”金正龙不安地四处看了看,“他们已经消失了?”
“是的。”竹雨玄点点头,“只是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
!
金正龙立马又拉住了竹雨玄的马甲,颤着声音哀求道:“咱们赶紧回去吧。”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同意了这个提议,毕竟四个人在一起总比分散开好,虽然不明白遇到的是什么,但是对方的敌意已经感受得清清楚楚,没道理再一个个送上去,下一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一行人重新回到了二楼,留下寂静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的大厅。
在他们离开数分钟后,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大厅里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