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数小计2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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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个海岛的天气相当不错,觉得在外面透透气也是不错的选择的我,现在就在森林边上的家里读书。靠着森林的院子被树荫所庇护,在树叶间洒下来的光斑把书本弄得明暗交错。
虽然读起来有些难受,但是感觉还是挺浪漫的。
“墨……”
刚刚翻过一页书,我狭窄的注意范围之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虽然根本不需要抬头去看,就可以确定是某个虽然我一点儿也不羡慕但是身体发育有些过分的女性。
说到底我在这座岛上如此熟识的,还有可能在这种时候来我这里的也就只有有栖了。尽管如此,抬头看去的时候我还是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忘了的比较熟识的另一个人。
虽然依旧抬起手在跟我打招呼,但是手摆动的幅度看起来就相当提不起劲头,那对过于明显的女性特征也……对不起,那个好像还是挺正常的。
不过确确实实,第一次见面就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双瞳周围落下了一圈厚厚的阴影,眼皮也有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看起来也不那么令陌生人紧张了。倒不如说,看起来说不定还挺让废柴有亲近感的……
“有栖,你的失眠还没好吗?”无论如何,友人的状态还是第一位的,尽管我记得她今天下午也应该有要教的课……不过不管啦,反正肯定又给学生布置了能让他们脱发的重度训练吧。
“没有……”有栖几乎没有犹豫地在我身边坐下,并且有些没形象地靠在树干上,发出闷闷的碰撞声来,“好困啊……但是好吵……我睡着了的话记得jiaow……”
说着说着,有栖的声音就变得有些模糊起来,不用转头就能猜到她已经睡着了。虽然这么想着,我还是转过头去确认了一下,发现有栖的帽子因为靠在书上而翘了起来,面纱遵循着重力垂下,贴在了她的脸上。
…为什么每次有栖都要跑到我这里来偷懒啊,我可不想被安德烈念叨…取下那个帽子并且念咒隔绝了树荫间落下的光束之后,我一边在心中如此碎碎念一边伸了伸懒腰,准备让自己在不合适的光线的光线下阅读而有些酸痛的眼睛休息一下,却不自觉地因为舒展筋骨发出了呻吟,察觉到这一点的我赶紧捂住嘴巴——虽然我也不觉得这样的噪音能吵醒因为过度疲劳而睡着的有栖。
看了眼已经闭着眼睛靠在树干上睡熟的有栖,我回想起之前从书库里翻出来的那些书,于是蹑手蹑脚地从野餐布上站起来,回到屋子里去了。
当我翻过手上的文库本的三个章节的时候,野餐布上的有栖发出了一些动静。抬头看去,她睁开的眸子里充斥着晨起的安逸和对自己睡眠环境的茫然。
“早上好哟,有栖。”直到我这样向她打招呼,她才慢慢地向我转过来,然后迷茫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的薄毯。
“啊……墨,为什么我会在……这……”有栖拍了拍自己身下的野餐布,接着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现在,几点了?!”
“……你的课已经结束了,估计学生都已经自行解散了。”我叹了口气,“你肯定要被安德烈念了,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黑色大檐帽,将面纱放下来并且交给还呆在遮光结界中的她,有栖揉着眼睛磨磨蹭蹭地从野餐布上站起来,然后慢吞吞地在我面前空着的位置上坐下,刚刚坐定就被我从空间袋里取出来的大书拍在桌子上发出的顿响声吓了个激灵。
“总之要找出病因才行……别露出那种眼神,boku又不是让你把这些书全看完。”我看着眼神已经准备好要游离天外的有栖,思考着能做点什么能让她快点从起床气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却在我的解释中立刻就打起了精神,“这些书我早就看过了,你看这一章……”
我哗啦啦地翻着书,有栖却似乎在望着书页发呆,于是我用力地拍了一下厚重的书本,有栖立刻像是惊弓之鸟一样把靠近书本的身体往后一仰。
“你看这一页开始,讲的就是耳鸣的事了。”我把书转向她那边之后再次敲了敲书本试图让有栖集中精神,她则是很配合的凑过去——虽然总觉得她的眼神并没有集中在书本上,“现代社会大量的噪音会造成内耳神经损伤。这种幻听主要是听神经纤维自发活动的紊乱——话虽如此,这个岛上和学校里并没有那种程度的噪音,boku也不觉得会因为这种原因造成幻听……虽然症状倒是略微有点像。”
我开始一种一种地排除可能性,只是排除了几种之后有栖开始眼神游离起来,而可能性还有很多……糟了,难道是我太唠叨了吗。
暗自判断有栖大概也没有认真在听了之后,我直接把书翻到下一页,指向了自己早就思考好的一个结果——
“boku认为,最有可能的还是这个了。”
循着我的指尖看向书页上印着的文字的有栖的脸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
“墨……有、有没有别的可能性…?…我、我觉得一定不是因为这个哦?”然后一边结结巴巴地开始辩解起来。
我所指的位置写着的是这样的文字:“长期的酗酒,会产生慢性酒精中毒,可导致听力器官衰退,长此以往,听力会逐步下降,到最后可能发展成为神经性耳聋。”
“明明最可能的就是这个了吧!”
“我可是很少喝醉的…”随着我的气势莫名地提起来,有栖的气势像是被我打压一样弱了下去。
“慢性酒精中毒可不是不喝醉就能避免的!”我用力拍了拍桌子,接着因为直冲大脑的疼痛稍微缩了缩手。
要是记得给桌子也上个缓冲法阵就好了,一边这么后悔着,我一边继续论述。
“慢性酒精中毒也可以说是一种酒精依赖症……”我顿了顿,回忆着医书上的叙述,“‘表现为对酒的渴求和经常需要饮酒的强迫性体验,停止饮酒后常感心中难受、坐立不安’……你看,这不是很符合吗!”
“我、我才没有依赖症?!”听完我描述的有栖眼神有些游离,继续慌慌张张地反驳。
“你还说……那么,既然你没有依赖症,喝点别的也没事吧,今天来喝点红茶吧?”见有栖中套,我才突然想起原本的计划,连忙扯住自己越来越高的音调。
大概是被我突然转变的语气吓住了,有栖有些呆愣地“……嗯?哦,嗯……”应了几句。
大多数的书里 ,都不会有这样吵一架就能把角色的长期坏习惯改掉的事情的,只要心平气和地慢慢引导,总有一天能阻止有栖的过度酗酒吧……
我脑子里一边酝酿着长期的有栖修正计划,一边从空间袋里取出茶具来。
“听好了,记得再去校医院找点B族维生素吃吃哦?”
想起了医书上提到的对酒精中毒有好处的药物的我赶紧提醒有栖,而她看上去很顺从地点了点头。
……要不要,还是去监督她比较好呢?
我心中不由得还是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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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了奇怪的2k字综合征(
都怪百花的摸鱼搞得我前几段的重点放在了奇怪的地方(别怪别人好吗
其实我一开始想膝枕的 但是现在而言会不会太亲密啊(?
虽然怎么想有栖都肯定不是慢性酒精中毒但是先让墨误会着吧(
327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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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男孩的影子坐在月亮下面,一长一短两把银亮的长枪横在他腿上,寒光在山上刀子似的微风里流着。
从背影就能看出他还并不很大,顶多高中毕业,甚至有点细弱的肩膀似乎随着风在抖,只是月光下那双黑眼睛却阴沉沉的,像是两块铅,里面的杀意比风还要冷。
男孩在等。
等他的仇敌。
1.
这个世界永远不可能让你事事顺利。
海晓风记不清谁说了这句话,总之他知道有这么句话,而且这句话对于他现在来说无比的现实。
现在是下午五点四十,海晓晓还没回家,许是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刚上初中新鲜学校的环境,都是这样。客厅里电视上有个胖男人在演示如何切出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萝卜片,他手下锅里的杏鲍菇吱吱的响着,被酱油一泡变成了红褐色。
抽油烟机轰轰响得他心烦,铁锅铲狠狠往锅里一杵,连着铲断了三五块切成扇形的蘑菇。
海晓风,男,十九岁,高中毕业,目前待业在家。
谁也想不到一个从上学就被老师夸优等生的男孩子能栽倒在高考这条绊马索前面,何况他考得并不差,完全可以上个不错的一类本科。
然后他落榜了,原因是志愿报得太高。
蘑菇片还在锅里被他随着心意翻来翻去,眼看就炒过劲了,他赶紧关火,借着余温收了下汁。
他觉得自己就像这些蘑菇,被一些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裹着翻来覆去,然后被装盘端上饭桌,被人评赏试吃。
刚放下盘子,电话就响起来了。
“毛毛?”电话那头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开口就叫海晓晓的乳名,好像忘了家里还有个兼职保姆的儿子。
“是我。妹妹还没回来,有事?”海晓风拿两个手指头拈着听筒,锅把儿上的油沾了他一手,他不想等下洗锅以后再拿着湿巾把电话擦一遍。
“晓风啊。”女人的声音明显失望起来,“你也不出去转转,每天都待在家里怎么行。”
“我不在家谁给晓晓做饭啊。”海晓风把话筒换到擦干净的左手,尝试把右手在那块已经被用过一次的湿巾上蹭干净,然而几道油印已经黏糊糊地抹在湿巾上,他忍不住开始皱眉头。
“你让她去你秦姨家吃啊,又不是不好吃……”
“晓晓那么挑的嘴你让她在秦姨家里吃……”海晓风几乎能想象出自己年近五十的老妈噘嘴的表情,都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小姑娘一样。
——虽然她最近的照片真的不像个快到了知天命年纪的女人。
“不说这些不说这些,我就觉得你应该出去走走,你又不是立志要当个超级宅男的。”听筒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女人似乎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不是说好了我帮你申请大学,你过个空档年嘛。”
“你说的挺容易,我要是跑出去乱玩谁来照顾晓晓?”海晓风心想谁不想出去玩,任谁天天待在家里都得憋成神经病,说不定哪天就提上菜刀上街砍人去了。
“所以才让你把她送你秦姨家啊。”她声音含含糊糊的,大概正趴在床上吃夜宵,“秦姨家都是咱们知根知底的人,多放心,你徐叔叔是警察,你跟若霖也熟得很,他好像考了本地的大学,让他照顾着点晓晓不也好嘛,再说女儿大了总要自立……”
“停停停,当年你把我扔秦姨家也是跟我这么说的。”海晓风毫不留情打断自己娘亲的喋喋不休,把对面呜呜囔囔的抱怨堵在耳朵外面,“我真是奇了怪了怎么秦姨就那么顺着你呢,我跟晓晓都快成她家的孩子了。”
“没办法呀,你秦姨跟我关、系、好——”
这不是一句关系好就能解释的好吗我的亲娘哎。
海晓风正想回她句什么,门铃响了。
“门开着,推!”他扯着喉咙往玄关叫了一嗓子,转头问电话那边的女人:“晓晓回来了,要跟你家亲闺女说话不?”
“不说啦我要睡美容觉了!”女人声音里全是撒娇的鼻音,搞得海晓风背后一凉,“来乖儿子妈妈啵一个——”
麻花辫的小姑娘从玄关转进客厅,看见的是老哥把电话一脸嫌弃地拿得离自己半米远,手上还拎着块脏兮兮的湿巾。
“睡你的觉去吧!”他正冲电话这么喊。
“哥,跟女朋友吵架啦?”海晓晓笑成了一朵花儿。
“去去去洗手吃饭去,妈打的电话。”海晓风把已经响起忙音的电话扔回去,电视上的胖男人终于做完了他的豆腐锅贴,主持人带着一脸假惺惺的享受小口吃着盘子里金黄色的不明物体。
这个世界永远不可能让你事事顺利,即使你并不要求事事如意。
2.
最后海晓风还是带着海晓晓去了秦姨家——就是海晓风的发小徐若霖家。
徐家和海家住在一条街上,两个人从小学就认识了,那时候海晓晓才刚出生,而这两个熊孩子简直是街坊邻里闻声色变的风云双煞。一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山里霸王,一个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混世魔头,再加上母亲又是好友,两个人更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经常是一路从街头破坏到巷尾,他们俩都没少因为这挨过打。不过越长大这两人倒是越安分,到初中毕业的时候已经成了那种顽童们最讨厌的“别人家孩子”,几年前还把他们当孙子一样骂的邻居们也只能感叹小伙子长大了就是不一样。
然后他们像所有的学生一样,上完高中,考大学。
海晓风知道自己落榜了,而徐若霖到底上了哪里的学校,他也不知道。
他领着海晓晓站在徐家门口敲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徐若霖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往他家打夺命连环call,好像不去会有什么要命的事,还专门强调让他把妹妹也一起带来。
可是门打开以后他只看见徐若霖笑嘻嘻的脸,嘴里还叼着一盒酸奶,一看就是奸计得逞的表情。
现在他只想胖揍这熊小子一通。
“我妈是不是给你妈打电话了?”他黑着张脸看徐若霖。
“是啊,还专门叮嘱我拿毛毛开刀你就屁颠屁颠的来了——”徐若霖一伸手把海晓风拉进了屋里,“别用那张要掐死人的脸看我嘛,来来来我妈做了猪扒……”
海晓风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贱脸有点牙根痒痒。
房间里飘着黑椒和芝士的香味,海晓晓进门就兔子一样蹿去了厨房偷吃,秦姨在柔声柔气地跟她说着什么,徐若霖坐在沙发扶手上把酸奶盒吸得吱吱作响,还跟着电视里又跳又唱的什么偶像组合晃着腿。
“你还迷着那个组合呢?”海晓风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只好从桌上抓了个苹果啃。
“不是原来那个了——现在喜欢这个。”徐若霖冲他晃了晃手机,一群红裙子的小姑娘在上面摆着经久不衰的V字手势,一个个都染着彩色的头发戴着美瞳,复古得不行。
他没话可说,只好笑笑。苹果汁水很足,啃着脆甜带劲,就是个头有点太大,如果是海晓晓大概得两只手抓着啃。
“落榜了?”徐若霖看着电视,冷不丁问了他一句。
一口苹果汁呛在嗓子里,海晓风咳嗽得喷了一地苹果块,徐若霖不声不响地,等他终于咳够了抬头的时候只看见他还在盯着电视,却明显没在注意电视上在唱什么,男孩有点飘忽的视线好像穿过了那堵墙。
“啊,是落榜了,怎么样?”嗓子还在发痒,海晓风心头无名火起,“我又不像你那样又聪明又帅,你也不用操心平时的生活,我跟你不一样,我还有个妹妹要照顾,我落榜难道不是意料之中的事?还是说你觉得每个人都应该像你那样养尊处优才正常?”
他说得有点急,又被呛得咳嗽起来,手里的苹果骨碌碌滚到地上,在瓷砖上划了一道黏糊糊的水痕。
海晓风觉得自己陷入了一阵奇异的寂静,电视上的女孩在无声地唱歌,酸涩的味道呛在他鼻子喉咙里,厨房传来的窃窃私语也消失了,徐若霖似乎在拍着他的背,什么尖锐的声音钻头一样刺进他的耳膜,无法忽略的不适感逼得他发疯。
他觉得自己对于时间的流逝出现了错觉,总之当他发现自己坐在地上时那首歌的演唱还没结束,海晓晓咯咯笑着的声音仍然从厨房传来,苹果已经滚了老远,在那里微微打晃。
“要是还生气可以冲我再发顿火,我不在意。”徐若霖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肩膀。
“不生气,我生什么气。”力气好像被抽空了,海晓风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挑高到二楼的吊顶上安着耀眼的水晶灯,晃得他想流泪。
“你再不发发火就被憋出毛病了。”
“不发火,发火有什么用,发火人家也不会录取我。”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觉得喉咙有块棉花堵着。
“那就打起精神来。”徐若霖的声音从他手臂外面传进来,闷闷的,“我妈听我说你要来,专门做了你以前最喜欢的芝士猪扒,切开能拉丝的那种。”
“现在不喜欢了……太腻。”
“那也得吃,我妈做了一下午,腻了喝水,柠檬水,刚泡的。”
“那是什么金子做的猪扒居然做了一下午……”海晓风忍不住笑了一声。
徐若霖伸手把他从地上拖起来:“下周晓晓学校不是去秋游一周么,咱们也去秋游。”
“秋游个什么劲,多大人了。”他头有点晕,感觉头上的灯光闪闪烁烁地不稳定着。
“带你去散心。”徐若霖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你哭了?”
“哭了你是我孙子。”他抹了一把脸,就算哭了也不能说哭了,不然会被他笑话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