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3327字
8月8日,盛夏。
零享受地在空调房里玩着游戏。
最近私人诊所的生意一如往常地少,不过带来的收入也一如往常地可观。
“嘛,毕竟他们是用身体当本钱的群体,打打杀杀的,看重健康方面的事情很正常。”
如此作着不负责任的结论,零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忽然,电话铃响了起来。
自己的电话很少有人知道,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姑且接了吧。
“喂,请问是哪位?”零按下通话键,礼貌地询问到。
“零医生!能快点来卡尔威特首都的C院吗!!!求您了!”
卡尔威特?那不是我几周前去调查的国家么。
先打断这下意识的反应,零思考起了声音的主人——此时,那个一直叼着烟,留着胡茬,每次来都一副臭脸的平头西装男的身影映入了脑海。
“罗先生?”一边询问着,零从椅子上一下子跳了下来,开始收拾起自己桌上的东西。
电脑、充电器、PAD。不过考虑到这事可能和黑道有点牵扯,零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了录音笔、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一类的东西装进了自己的手提箱里。
“求您了!!!救救我的爱人!!”对方悲痛的声音和平时给人的冷酷感觉反差太大,乃至零一时都有些发愣。
不由自主地,自己没有了慢慢走下去的余裕。零迅速地跑出房间,下楼,赶往自己的车库:“罗,冷静点,发生了什么?”
“黑灵病!她感染了黑灵病!!! -这位先生,这里是医院,请您安静一点。”
黑灵病三个字让零的脚步顿了一顿。就在昨天的新闻里,零得知了卡尔威特再次爆发黑灵病的事情。联系7月中旬的新闻发布会和网上的一些留言,零越来越觉得这事有蹊跷。本来打算置身事外——
“罗……现在病历上写了点什么,告诉我。冷静点,声音小一点,不要影响到别人。”
——看来这次,不得不跳进漩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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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医院先给她换血,然后马上优先准备人工心脏,没问题吧?”听完罗的话,零当机立断地做了决定。
当然,零自己也没谱,这种做法有没有效果。患上了黑灵症的似乎是罗的恋人,但是她现在大部分的器官已经衰竭,连医院都开了病危通知单下来。
踩满油门,甚至启动了喷气加速,逼近400km/h的速度让零的车载电脑里瞬间就收到了数张罚单——不过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个了,在用语音帮自己定下机票后,来自罗的通信再次发出了声音:“……你们这群天杀的医生!!!救救我的未婚妻都不行吗?多少钱都给,按我说的去做啊! -这位先生请您冷静一点!这样的做法不一定有……”“把电话给主治医生,让我来说服试试。”虽说自己没有正式的行医资格证,零还是试图用自己的演技来帮一下自己的老主顾。
“您好,我是来自福禄贝尔A院血液科的主治医师雾影。”在听到传递的声音后,零冷静地对拿起电话的人如此说,“我从昨天开始就在进行绚因质的调查工作,刚才那位先生声张的处理方法是我提议的,贵院可否实行一下呢?”
显然,听到一个自称来自世界知名的大医院的主治医师的话,电话那一头的医生有些迟疑:“可是雾影先生,我没有如此权限……”“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您大可先斩后奏。万一上面问责,我会和您一起承担责任,出路也会替您准备。”零当然知道自己这段话的信服力不够——不过零依然打算把胜机赌在人在紧急关头的短视里。
果不其然,对面同意了:“……我明白了,我马上组织手术。”
机场已在眼前,通信的那一头也沉默了下来,零安慰地对着罗说:“……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医生了。”
“……啊啊……我知道…………”
听着电话那头有些哽咽的粗犷声音,零的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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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定的是高速货运机——之所以货运机,是因为零打算把自己的爱车也带过去。带车上飞机似乎也是一种潮流,本来这类票都相当难订,不过有源于昨天的新闻,似乎今天不少游客都退订了机票的样子。
看着硕大的飞机车库内只有自己这一辆车,零耸了耸肩,叹了口气。
“雾影医生。”这次的通信来自手术室,看来是罗把自己的通信方式给了对方,“目前有个很蹊跷的地方,患者体内的器官衰竭——不,严格地说,那并不能称为衰竭,只是器官老化,但是老化得如此严重的病例,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嗯,我的推测没错的话,黑灵病的本质很可能是加速老化……昨天的新闻里似乎也有类似的细节说明。”零说出了自己的简介,而通信另一头的医生似乎也赞同这个说法:“……所以说,雾影医生,也许我们……”
“我知道………………你们在做的,无异于就是想把一个将死的老人抢救到去她年轻时的样子……对吧。”
虽说理清了疑点,但是随之得出的进一步结论,让零有些难以对自己的老主顾开口。
“雾影医生能理解我们的难处真是太好了………我们有些担心您的朋友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方医师的担心并非没有顾虑,零也很清楚罗冷峻的脸下的暴脾气,安慰对方说:“请你们不要放弃治疗,罗那边,我会去说的。”“真的非常感谢。”
结束了通信后,零点了通信录里少数几个名字之一,然后按了呼叫。
“……零医生。”
“罗,冷静,准备好后事,不许给别人带来麻烦。还有,就算抢救回来,你面对的也可能是老去的她。”
丝毫不留情面地,零用冷酷的语气对自己的老主顾如此宣布。
“……对你的遭遇,我感到同情,但是别给医院的人添麻烦,他们愿意帮你做手术就应该感谢他们了。”
飞机车库的广角显示屏上出现了快要降落的消息,零做好了应对降落时的震荡的准备。
“详细的,我到了再商量,罗,辛苦了。”
过多的安慰对于一个硬汉来说可能是毒药,零不再试图去刺激对方,主动切断了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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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与愿违。
零飚车赶到医院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但是迎接他的,却是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跪在病床边无声哭泣的罗。
病床上的女性已经被白布蒙上了脸,被罗所牵着的手臂宛如老人一样布满皱纹。
还未脱下手术衣的医生们也默默地站在病床的另一侧——似乎是主刀医生的人走向了零:“请问,是雾影医生……?”
他是一个中年人,看到零稚气的脸和一身黑色的风衣,显然流露出了些许的惊讶和不信任。
“是的,谢谢各位,辛苦了。”零并不打算多加掩饰,“手术过程中还有其他的信息吗?”
如果慰劳的前一句并未能打消主刀医生对零的不信任,这看似专业的后一句就让主刀医生对零开始肃然起敬。
“我们紧急配型的人工器官在移植进去的十分钟内就开始老化衰竭,我们怀疑这是病原体扩散速度太快所导致的。”
“其他的病人有进行过类似手术吗?”“没有,这次是在罗先生的再三要求和雾影医生的支持下才动刀的。”
“血样检测呢?”“在病人体内发现了绚因质……相对来说,应该算微量。”
“……患者去世后的血样检测呢。”“正在进行……”
“…………扩散速度极快的话……必须早发现早治疗啊……”
打开自己的手机,看着关于这次黑灵病爆发的最新新闻——传染源似乎已经被控制起来了,看起来应该不会再有更多的新患者。
然而……
“把贵院的治疗报告尽早向世界卫生中心和卡尔威特医疗内网备案吧,非常感谢各位愿意赏脸做这次手术。”
零稍微立正,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雾……雾影医生,正如您之前在电话里说的,这是我们医生的职责……”主刀医师急忙把零扶起来,“总之…也感谢您的提议。”
在稍事告别后,先前执刀的医生和护士们便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格子离开了,就只剩下了零和罗两人。
“罗…………”
零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俯下身看着跪倒在病床边的罗。
“零医生…………为什么……明明我已经赚够开始新人生的钱了……”
罗的低语让零有些痛心——数日前,罗再次带着受伤的同伙来找自己的时候,曾说过,他马上就要不再掺入黑帮事务,去其他国家开始新生活了。
“你需要的是安慰,还是料理后事的方法?”零的理智促使他询问自己的老主顾的看法。
罗沉默了。
“……这样,你也在我这里光顾了那么多次了。”零站起身,“你别冲动,这件事,我帮你查,如何?”
“不应该……不应该是那个叫Ryan的畜生么?如果不是他……”罗站了起来,捏紧了自己的双拳。
零走上前,按着罗的肩膀:“仔细思考一下,我觉得这一个月的两件事都有些疑点……你也不要着急先去寻仇,不如等事情水落石出,如果真是那个叫Ryan的教授做的事,以我们的人脉,把他弄来先行处理掉也不是难事吧。”
比零高了半个头的西装男低头看着这个已经帮了自己不少忙的医生,妥协了:
“……拜托了。”
“关于她的事情,我没能帮上忙,抱歉了——我至少会帮你查清楚的……”
侦探并非零的本职。
这个叫罗的男人,至多也只是「零的老主顾」而已,也没有多余的深交。
不过迈出步子的零,依然打算要开始自己的调查。
此时,他的脑海里回忆起了几周前在《北》报报社里的那段对话——
“年轻人,好奇害死猫,你自己小心吧。”
“猫,有九命啊。”
Ocelot是个冒险者。
正如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冒险者一样,她的热情与活力与生俱来,对于外面的世界有着源源不断的好奇心:藏匿在蘑菇丛中躲避比老鼠更大更凶猛的野兽、为居住地带回能让烤昆虫喷香四溢的调料,抑或是躺在一朵矢车菊上和蚜虫一块儿晒一下午太阳——这一切都让Ocelot像一名淘金者,跨越岩石和湖泊,为了未知的宝藏永远不止住步伐。
所以理所当然的,在Ocelot刚满二十岁的第二天,她就组织起一个小队,在清晨第一滴露珠从花叶上滚落渗入泥土里的时候,踏上了她的首次探险。而这个小队的运气实在不太好。他们吃完午餐刚把干粮塞回包里,天空就十分扫兴地飘起了雨。并不算大,远处还隐约有日光在照射,但光是雨滴落在地面上溅起的水花,就足够冲走他们的行李了。
队伍里的驯服者用两粒松树的果实换来整个小队可以在一只雄性花栗鼠家里借住一宿,直至拂晓再次出发。不过无论是对于他们,还是花栗鼠先生自己来说,松塔的个头都实在太大了,大家齐心协力花了好一阵功夫才找出松塔的薄弱之处(那名挑战者原本是打算用武力解决的,但这会破坏松子的口感)。
“到底为什么我们不能继续赶路啊?”坐在树洞里嗅着新鲜干草垛和雨水混合的味道,Ocelot忍不住抗议。显然半天的探险完全不能满足她的好奇心,“只要我们走在灌木丛上,就可以避开积水了。”
“太不安全了,”戴着单片眼镜的医学者非常严肃,“除了雨水之外,潮湿的空气还会吸引昆虫出现,比如蚯蚓、蛞蝓,还有白蚁。”
“白蚁”两个字仿佛是什么魔咒,令所有人都噤了声,连花栗鼠先生往颊囊里塞食物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白蚁异常庞大凶猛且喜欢成群结队,像浓硫酸一样腐蚀着一切,看在潘神的份上,它们绝对是最让居民们望而却步的生物之一。
哪怕再不情愿,Ocelot脑海中任何一个蠢蠢欲动的念头也都在这瞬间消失——比方糖融化在热茶中还要快。
那之后的第二天,万里无云,他们告别了树洞的主人,顺着一条野兔踩出来的小径一路向北方行去。
***
总的来说,那算不上是一次顺利的探险——正如以后的许许多多次——但已足够让Ocelot等不及要进行下一次。当然了,就像“天是蓝的”或者“草是绿的”一样,冒险者从不肯乖乖呆在家里,是每个居民都再熟悉不过的事实。
但Ocelot——Ocelot同时还经营着一家酒馆,这听起来可就没那么寻常了。
谁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而开始的,也不知道那名叫Landry的艺术者又是什么时候来到酒馆里的;但人们愿意在午后闲暇而又柔软的时光里,用一小块玻璃或者几颗种子来交换一杯蓝莓酒。所以这事就这么成了。
END
maya我自己都要被甜死了
画风突变请注意【x
可能有ooc...qwq见谅
1563字
——也许,宿命的邂逅就是在冲锋陷阵之后,一瞬间缴械投降。
君挽最近摊上了一桩大生意。
好吧,对于现在算得上土豪的君挽来说,也不算什么大生意。
但是,重点是,向君·土豪·汤姆苏·挽订购大批军火的黑帮头子,是个女的。
据说长得还不错。
大龄未婚男青年君挽就被商团里的长老级人物要求亲自出马,也就是所谓的,相亲。
君挽觉得很苦恼。
但是没办法,去就去吧,反正到时候就说那女孩不合自己心意什么的。独身主义者君挽如此想道。
但是不久就被自打脸,妥妥的。
“云来酒楼?”君挽有点诧异地听着手下的报告。突然改了地点的交接,而且不是一家特别红火的酒楼,让君挽这个老狐狸起了疑心。
“是。还有一件事,不知当不当说。”立在君挽面前的黑衣男子迟疑了一会。
君挽呷了一口茶,他一直喜欢西湖龙井,就在自己的地盘产的。
“无妨,但说无事。”
“黎...便是今晚的那个,惹上了上海的一个黑帮,正打着,估计因为这事才向我们定的军火。”君挽最得力的手下如此汇报。
君挽端着青瓷茶杯的手顿了一顿,唇角笑容未变,眼里倒是又染上了几分:“无事,今晚照去不误。”
“是。”
君挽心情很好地又呷了口茶,“对了,多带点人手。”
“......是。”
是夜。
约好的六点早就过了,站在一旁的黑衣副手也有点急:“ 先生,现在都七点了,这...”
“不着急。”君挽慢条斯理地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
味道还不错,不甜腻,清甜可口。
外面不知何时有乒乒乓乓的桌椅碰撞声响起,副手明显警惕了起来。
“没事,”君挽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让今个儿来的都出去应付,不必担心。”
仍是一副散漫不着调的声音,带了一点异域口音。
“是。”副手不敢违抗,端端正正走着出了门,还不忘把门关严实。
君挽撩开袖子,捉起崭新的红木筷子笑道:“这桌子菜可都是为你准备的,凉了味道就差了。”
拇指食指和中指上竟绑着几圈绷带。
仅是掩着的窗户发出了吱嘎的响声,窗框倒是精致,雕了几只蝙蝠,但是片刻便被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平白遭了一趟罪。
“唔,菜倒是不错,就是凉了。”
桌子对面另一双红木筷子被大大咧咧地撩起来夹了口菜。
从窗户进来的这位,就是今晚另一个主角,黎。
同样是一头长发, 乌木色直接区别于君挽的栗色,女人在脑后给它束了一个蝴蝶结。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穿的是时下最时髦的黑西装。架着个二郎腿,黑道头头的气势倒是挺足。
君挽温文尔雅地搁下了筷子,手重新拢到袖子里,算是不怎么礼貌地看着黎吃饭夹菜。
黎也不关心,仍旧该吃啥吃啥,一副汉子样。
等到黎搁下手中的筷子,一点也不淑女地伸了个懒腰,外面的碰撞声和枪声也差不多歇了。
君挽又端了杯茶,指尖好悬掐了块今天白天新鲜从帝都运到杭城的豌豆黄,也不吃,就时不时抿口茶。
黎停了筷之后就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君挽看,他也不恼,就这么端坐着。
一时无话。
门猛地被推开:“先生,还是没看见...”待副手看清房内的一切之后,塞塞地无语了。
君挽终于不再研究手里头那块泛着秋色的豌豆黄,抬起头对着副手微笑了一下:“把东西拿进来。”
“...是。”
“喂。”等了副手退出房去,黎站起身来隔着梨木桌对君挽说,“你这人挺有趣。”个子挺高挑,快有一米七了吧。
君挽听了这句好像轻薄一般的话,还是微微笑着:“多谢夸奖。”
黎把胳膊交叠在胸前,随口问道:“多大?你这是外国人?混血?”
“明年春天就该二十一了,”君挽居然老老实实地报了年纪,“一半俄国血统,四分之一满清的。”
“哟,居然比我还小一岁。”黎看了看君挽,表情倒是不怎么吃惊。
门又被叩了叩。
君挽也站起了身,笑眯眯地,没有回话,先一步向门口走去。
“喂。”黎没动,但是叫住了马上要走出门的君挽。
君挽一转身,胸前就被顶了一刀鞘。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摸出来的匕首。
“你不错啊,下次再来找你买家伙。”黎的声音其实十分爽利,只不过她懒懒散散的样子实在让人提不起精神。
君挽蓝色的眼睛里盛满笑意,他故作文雅地甩了甩袖子鞠了个躬:“随时恭候。”
——只不过是一场战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