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想要新装备(但不穿)所以临时加更一篇主线任务【为骏羚梳毛】!
顺便介绍一下艾尔雪的过去~
码完这篇我就开始老实等第一章了【躺平
艾尔雪,这次没有搞砸呢【欣慰擦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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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倾泻而下的狂风暴雨仿佛要把世间的一切冲刷殆尽,激增的水流咆哮着从村子附近流过,地势较低的房子转眼间便被卷入,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
厚重的云层中轰雷滚滚,但比那更可怕的是那隐约的咆哮声。
老人们说那是山中的神明,平时一切岁月静好只是因为山神在沉睡。然而一旦神明醒来,那便是世界崩毁之时。
可是有些人并不赞同,他们不顾人们的担心,拿起武器走进了深山。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被冲毁的家是什么样子的了。
但她还记得,那些人被称为“猎人”。
当年幼的她恢复意识时,已经是躺在温暖干燥的被褥中了。
一个戴着奇怪面具的人照顾着从垮塌的房子中奇迹生还的她,并从此和她生活在了一起。
据说那个她以师傅相称的男人也是当时奔赴山中的猎人之一,从那以后就留在了村子里。
他在村子边缘借了一座房子,开始了和她的二人生活。
虽然感激对方救了自己一命,但她也很清楚,自己的师傅是个怪人。
比如那出奇的少言寡语,还比如那连洗澡睡觉都不曾摘下的黑狼鸟面具……
但当她表示自己也想成为一个猎人时,师傅却无言地为她手制了一套练习用的木头武器,并把自己关于狩猎的所有知识倾囊相授。
就是这样一位等同于她再生父母的人,却在她真正成为猎人的几个月后,从村子里消失了。
正如来时一样,离去时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就仿佛他是一阵风,悄无声息地吹拂过这座山,便飞往了下一个地方。
可是,被留下的她始终无法释怀。
对那个人来说,自己终究只是一个过客吗?
那几年的共同生活,于他来说又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吗?
“唉……”
艾尔雪在低落的情绪中醒来,双眼都还没完全睁开就忍不住先长叹一口气。
可能是因为长途跋涉,刚抵达目的地又外出做任务过于疲劳,她昨晚脑袋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只是没想到,作为这样一个崭新开始的日子里,她竟然又梦到了过去的事。
“都是因为昨天没能打听到师傅的消息……那个闷骚男,哼。”
艾尔雪抱怨着起身,简单洗漱后换上结云套装,确认一下没有忘记的东西后走出了客房。
“早安!”
接待员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看到艾尔雪出现在一楼便精神十足地招呼着。
柜台后面,一位昨天没见到的龙人族女性也对着艾尔雪微微点头致意,看来她就是这里真正的话事人了。
艾尔雪也对她们简单回礼,然后径直来到了任务板前。
虽说她很想把一整天的时间都用在打听消息上,但对于自己身上那点贫瘠的旅费来说这实在不太现实。
“总之先接点工作……唉,要是有什么在招人的小队就好了,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或许是因为那个梦的影响,艾尔雪今天的情绪十分低沉。
“不行不行!师傅说过糟糕的情绪是会影响狩猎的成功率的!”她用力拍了拍脸,“这个样子跑到猎场去根本就是在找死!”
要是有什么能转换一下心情的办法就好……了?
正寻思着,艾尔雪的目光落在了一张任务单上。
“就是这个!”
“姆?你就是来给骏羚梳毛的猎人喵?”
是艾露!好高大的艾露!
没想到牧场的管理者竟然是只艾露,而且从那风骨就能看出他一定是个资历颇深的大人物。
“为什么不回话喵!”
“啊!是!”艾尔雪不由自主就立正了,“我就是此次接下了您的任务的猎人!”
“嗯,那么就拜托你了。”艾露示意艾尔雪跟上,然后扛着草叉径自向牧场里走去,“注意事项我在任务介绍里应该写得很清楚了,需要你照顾的骏羚在那个角落里,你就放手去干吧喵。”
他指了指角落里堆放的工具,那意思似乎是说艾尔雪可以随意取用。
“是!请放心交给我吧!”
别看我老是毛手毛脚的,在结云村里,我可是经常去帮忙照顾丸鸟的!
艾尔雪挑了两支刷毛软硬适中的刷子,又去提来了一桶清水,最后还装上了几根胡萝卜。
牧场主似乎从她的行动里看出她有这方面的经验,便不再多说什么,回去接待前来挑选坐骑的客人了。
“哦哦!不光有骏羚,还有草食龙和波波!哦哦哦!丸鸟也有几只!”
艾尔雪一边兴奋地左顾右盼,一边向骏羚聚集的角落走去。
这里的骏羚训练有素,就算看到陌生人出现也没有不安的表现,悠然自得地或是进食或是散步。
艾尔雪挑中一头高大的骏羚,试探着靠了过去。
她先拿出一根胡萝卜递了过去,试图向那头骏羚示好。
深红色的怪物审视地看着艾尔雪,似乎在判断她是否值得信任。片刻后,它才低下高昂的头颅,咬过了艾尔雪手中的胡萝卜——看来她通过了骏羚的考核。
既然已经得到了骏羚的信任,艾尔雪便立刻开工忙活起来。
她先梳开骏羚身上鬃毛打结的部分,然后用沾了清水的刷子清洗一边骏羚的身体,再用干刷子梳理一遍,最后还不忘检查了一下它们的蹄子。
埋首于工作真的能让人忘记不快,不知不觉中,艾尔雪甚至边干边哼起了小曲。
温暖的阳光照耀下,骏羚的毛发很快就干燥蓬松起来,摸起来手感好极了。
但是……
“咦?”艾尔雪抚摸着把她围在中间的骏羚,却歪起了脑袋,“我怎么觉得,这不是我第一次接触骏羚?”
她自幼未曾离开过结云村,就算当上了猎人也基本都是在溪流狩猎,很少去离开村子太远的猎场。
她也很确定,结云村附近并不存在这种生物。
可是,这种感觉,我真的在哪里接触过……
突然间,艾尔雪的脑海里闪过了什么,就如同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她不太明晰的记忆。
那是刚从倒塌的房子里被救出的她。那个熟悉的沉默身影把遍体鳞伤的她抱上马背,向村子里赶去……
“是师傅!师傅骑过一头骏羚!”
似乎是对艾尔雪突然大叫感到不满,骏羚们吐着气摇晃起了脑袋。
“啊,对不起对不起,来,再补偿你们一根胡萝卜。”
手上安抚着骏羚,艾尔雪脑袋里却是思绪翻腾。
师傅是骑着骏羚来结云村的!虽然不知他后来为何和那头骏羚分别了……
但这也就是说,师傅很可能就是这附近出身的猎人!
想不到在这里竟然叫我发现了师傅的线索!
艾尔雪!你真是天才!
“嗯?为什么你一直在傻笑喵?”
前来察看艾尔雪的工作状况的艾露着不停傻笑的少女猎人,一脸疑惑地问道。
北方人和中原人看起来或许是长相有些不同的吧。当这个人高马大,身着深绿服的汉子跨过大门进入院落,新来的小厮忍不住从被扫帚扬起灰尘的地面悄悄移开视线,但他只来得及瞥见那人腰间炫耀似的皮毛的挂饰,后脑勺便已经落下一招呼。
“不好好干活瞅什么!”
“哎!杨……杨总管!那人是……”
“外地来的商人,老爷的贵客!你个没见识的,别怠慢了人家!”
“这点眼力见儿我有,您放心,您放心……”
“那还愣着干什么,客人带来的东西都在外面放着,还不快去帮着搬进来安置好!”小厮忙不迭地点头放下手里的扫帚,正要转身时险些被自己绊个跟头,他的趔趄让总管倒吸口气,好在人到底是没倒下,总管叹口气,到底还是骂到,“毛手毛脚的,小心着点儿,那些东西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这次的东西都是些小来无趣的,若是能进了大人的眼,也算是我史墨鹰和大人意气相投了!”
圆润大颗的珍珠被捏在两指之间,日光在珍珠上投下白色的光点,李员外的脸上几乎乐开了花,嘴里更是啧啧称奇,“墨鹰老弟此言差矣,别说这样成色的珍珠,外面的那些琥珀、人参,可也都是个顶个的稀罕物,上回那貂皮,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你是没瞧见,王夫人乐得扇子都遮不住她的脸了。”
“能帮上大人,也是小的三生有幸。若有机会,一定带大人去别春州看万里飘雪!”
“一定一定!墨鹰老弟广交豪杰。这珍珠本为南方所产,也能让你拿到,看来日后我以后也要老弟多加帮衬啊。”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骚乱,李员外正要接着和史墨鹰胡侃,但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似是有人在争吵不休,李员外几次张口,终于是被搅了兴致。
“杨总管!”
总管快步从前门抽身出来,他一脸慌乱,但饶是如此,他在这府里待了许久,早已练就了一打眼儿便能看出主子心情的功夫,李员外吹胡子瞪眼,他也不敢东拉西扯,“回大人,外面是盐帮‘摘银’在闹事啊!”
李员外浑身一颤,干咳几声,快步走去将杨总管拉到一旁,临了还不忘回头解释一句,“我同杨总管借一步说话,墨鹰老弟……”
史墨鹰只对李员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但在二人走远时他也向前挪动两步,他听力不差,两人谈话传入他的耳中。
“有人在呢!巴不得全天下人都听见是吧!”
“小的,小的……”
“说要紧的!他们回来干嘛?”
“唉!是他们追着一女的,恰好就在咱们门前闹起来了。”
“女的?什么女的?”
“就是他们那当家兄弟的婆娘来的……”
盐帮“摘银”,史墨鹰虽从未听说过,但如今盐铁皆为官营,若是官府隶下的盐帮,李员外不会如此遮遮掩掩。倘若换个思路,如果这是个能让他拿到些油水,上不得台面的买卖,那就说得通了。
但话又说回来,若是当家的兄弟的老婆,怎会穷追不舍到了这里……今早见过的那个女人,史墨鹰偷偷琢磨起来,难道是她?
史墨鹰今早刚一进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李员外府上,这批货催得很是紧,当今朝堂动荡未平,李员外刚右迁不久,自是要打点一番。这个老狐狸是个精明人,但是打起交道也算是痛快,史墨鹰也是个不愿拐弯抹角的,一来二去,两边竟也维持了许久的来往。
从古至今,为商都是众行当末端之流,他这个在各个权贵之间行走的奢侈品商人,若是哪天触了哪位大人的霉头,灭顶之灾也不过一瞬的事。但即使如此,现在的生活也要比之前行镖乱世要安稳得多。更何况,世间还有哪种比行商来钱更快的活计?
钱,不过一些铁块子。可是钱能买来吃的,穿的。
钱能让他不挨饿。
史墨鹰怕极了挨饿的日子,也害怕看到挨饿的人。
“老板,我外人也曾受你照顾,你一定也记得我,这烧饼你就再少收我几个铜板好吧?”
“哎!月娘,我当然记得你了!但我也是小本经营,这……”
“张爷!”
烧饼摊的老板抬头看向他,而那女人却立刻转过头去,当他站到摊位前面,那被张爷唤作月娘的女子往边上挪了几步,她身材娇小,身上没什么脂粉的味道,她侧过头,留给史墨鹰的只有一个看不清脸的背影。
“哦,是你!好久不见,来个烧饼吧?”
“好啊好啊,我刚进城。这次的买卖挺大,哎,这姐姐是?”
“她啊……”
女人仍别着脸,不肯轻易看向他。
“依我看,姐姐和我有缘份呢!张爷,她的钱我付了!”
说罢他便丢下一些铜板,而后拿了烧饼便离开了。他没有回头,那月娘或许会收下这烧饼,也许不会。但至少现在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当李员外与杨总管到府前处理这档子事,无人顾及的史墨鹰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好像他也是被牵扯其中的艺人。
现在被堵在李府门外的女人身形与月娘相仿,正和盐帮的人剑拔弩张,这次她将脸转向了他。
这个女人一副南方人的模样,精致小巧的脸蛋,没有施以脂粉的脸上嘴唇有点干裂,或许她的年纪比墨鹰稍大,那双黑眼睛在他和李员外以及盐帮的人之间打了个转。这眼神,史墨鹰和太多有这样眼神的人打过交道。
他们是同路人。
“不要脸的东西,把动静闹到了李员外的门前!”忽然,那女人破口大骂,那几名彪形大汉立刻忌惮起这位高贵的府邸主人的脸色来。
只是被她当作盾牌的李员外却着急要把她推出去,“夫人,听闻你是当家兄弟的内人,那便都是一家人了,又何必伤了和气!”
“大人!此些人是要做局害我性命,我怎能轻易就范!”
“员外在此,嫂嫂可不得胡说!”那为首的人走上前,这人先同李员外作揖,而后继续说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义兄向来老实本分,生意乃是我们义兄弟一手操持,如今嫂嫂竟要伙同不知哪路贼人将家产夺去,我这也是为我兄弟讨个公道啊!”
“血口喷人!”
“好了!此事竟越说越邪乎了!诸位贵客当去县衙仔细说道,我这儿可管不了你们的家务事。杨总管,送客!”
“大人,民女句句属实,不可见死不救啊,大人!”
眼看那女子正要扑上来,盐帮的男人立刻冲来。
“贱妇,还不快随我回去!丢人现眼要到什么时候!”
那女人也看到对方出手,转身之间便已经摆好架势,竟颇有些气势,如此身手,恐怕双方便是要缠斗一番了。
方才两边说辞相悖,但眼下并无证据佐证,不过现在可没有辨明是非的时间,凭两边的架势,今日李员外的门外不陈尸遍地可收不了场了。
弹指间,盐帮当家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跪倒在地。一粒白色的圆珠落到地上,当那小东西滚到女子绣花缎面的鞋旁,立刻被鞋底狠狠踩住,无人再知它的下落。
“是谁……!”
“大人,”史墨鹰站在李员外身后,“我看门外热闹,这是……”
“哎哟!让你见笑了,不过他人家务事罢了。”
“可我看这位和您也算熟识,相遇既是缘,不知大人可愿将墨鹰引荐给这位哥哥?”
说罢他紧紧抓住李员外的手臂,李员外微微一挣,史墨鹰竟是纹丝不动。既然这人地狱无门偏来投,李员外也不介意让他上了这艘贼船。
李员外原本紧拧的眉头骤然舒展开,平和的笑意再次顺着他脸上的那些皱纹流淌开来,他拍了拍史墨鹰的手,“那是自然,墨鹰老弟最好结交朋友,这关系我自然要牵线的,今后大家便都是朋友了!今日我老李坐庄,来,当家的,请进。”
那刚刚站起的男子,眼边赫然肿起一块,他被手下搀扶着,尽管把李员外的邀请看在眼里,但他的视线也不愿轻易离开那女人,尽管她只是站在原地。他们的眼神仍然十分剑拔弩张。
“当家的,莫非刚才伤到了腿?”正对峙着,还未等当家开口,李员外便已经走出大门,亲自搀过当家的手臂,“杨总管,快去请郎中!”
“哎!这就去!”
“大人,我来吧!”
这下史墨鹰和李员外一左一右将当家搀在中间,当家不好挣开,只得被迫拐进大门,他的手下们面面相觑,最后也只得进了李府的大门。
转眼间喧嚣的李府大门外,现在只剩下一个方才还被喊打喊杀的女人,月娘抬起脚,从地上捡起那枚击中当家左眼的圆珠——竟是一枚成色无暇的珍珠。
左右无人,她将这枚珍珠收起,宛若无事发生,转身离开了李府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