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前置
字数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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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像烟雾一样缓缓移动,湛蓝的天空下,海面向远处无限延伸,像一块蓝宝石,深邃而美丽。微风轻轻拂过,伴随着海洋特有的味道。
阿尔泰趴在甲板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灯塔模糊的影子,思绪却回到了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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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记忆里母亲的样子就停留在父亲给他看的那幅画像上,画像上的人笑的很温柔,深棕色的眼眸里流露的感情他虽然不明白,但是每次看时都会觉得很温暖。父亲很宝贝那幅画,每天晚上都会拿出来检查一遍,如果发现什么地方破损了,或者弄脏了,父亲都会心疼半天,然后小心翼翼的修补,清理。
记忆中最深的一次,他不小心按了个手指印,父亲发现了,拿着棒子打的他满房子跑,直到被打的满身是伤,父亲才住了手,生气的回了房子,之后几天都没理过他。那是印象中父亲第一次和他冷战,也是唯一的一次。他也不是没想过打听母亲的消息,但一提到母亲,父亲就会变得十分忧伤,看着平时开朗的父亲变成这样,时间久了他也就不问了。无论是这时候的父亲还是之后的父亲,都把他为数不多的温柔全给了母亲,因此他也更想知道母亲是个怎样的人,但父亲告诉他唯一关于母亲的消息是:母亲还活着。有时候也会想想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偶尔思念一下,也就过去了。小时候倒也因为没有母亲而被嘲笑,打架也是经常的事,从一开始的被揍的鼻青脸肿到后面,把别人揍的头破血流,他只有一个想法:我才不是没有母亲的人,父亲向我承诺一定会把母亲带回来的。父亲不轻易承诺,但承诺了就一定会遵守。父亲是个盗贼,是个偷窃的好手,曾经有见过父亲的一次行动,手法精妙,毫无破绽。当时他就被震住了,此后坚定不移的走上了父亲的道路。开始父亲是不同意的,但经过几天的劝说,捣乱,冷战等一系列手段,父亲看着已经到他肩头的儿子,无奈的点了点头算是妥协了。
十二岁之前的他一直崇拜着父亲,提起父亲也是一脸自豪。十二岁前的父亲是个很称职的父亲,对他十分宠爱[于是养成了现在懒惰的性子]。
十二岁之后的他提起父亲就想扶额。那是在答应传授他本领后,父亲像换了一个人。父亲变得更加护短,更加爱护他,即使这样身份颠倒了的感觉依然很清晰。如,父亲听到他打架的消息后,不会再问缘由,而是直接去揍了对方再顺手拿走几样东西,之后人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后面的烂摊子自然落到他身上。前面还觉得委屈,很是生气,然而当父亲变本加厉自己出去挑事时,他才知道这种事以后要习惯了。 又如,父亲开始夜不归宿,当时他还有些担心,到后面父亲的夜不归宿由一晚上演变为一个月时,他已经能微笑着询问一身狼狈的父亲,又去哪玩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去洗个澡?父亲就会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点头。
父亲说是传授他本领,但也就是开始教给他怎么把手指练灵活,之后的本事都是迫于生计,被逼出来的。父亲揍了别人的赔偿都要从家庭开支里拿,随着父亲挑的事越来越多,家里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了,而父亲大概是运气不好吧,好几次都失手了,还被别人押着要赎金,没办法他只能自己去行动了,开始凭着手指灵活倒成功率不小,但经验还是太少,没多久就被人给抓住了,但看他是个孩子,胖揍了一顿,也没有要钱。自那以后,为了不挨打,就开始练习跑路,之后倒是省了不少麻烦。第一次赎了父亲是在一个月以后,看着父亲狼狈的样子,也没有责怪。之后父亲的运气一直不好,在那样的情况下,他的技术也是越来越好,窃取时也越来越熟练自然,到十六岁时已经能养活自己和父亲。
十六岁那年父亲留了字条说想出去转转,可能要很长时间,让他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想抱怨父亲不负责任,但在发现母亲的画像不见了时,就明白了一切。成年后,打算自己也出去玩玩,顺带找找父亲。父亲走后基本一年一封信,大致就是过得不错,不用担心,自己照顾好自己。内容每次都很简短,这让他有些失望。父亲虽然有些脱线,但人脉还是蛮广的,大家都是同类人,用点金钱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信就是父亲委托他们带给他的,但因为父亲待在一个地方时间太短,他们没办法给父亲带回信。但他们有时也会带给他一些父亲的消息,大致也是父亲委托的。于是他就去那些地方转转,顺便看看有没有父亲。在札兰亚游荡一年后,听说出现了“门”可以通往其他世界,他觉得很有意思,不久前刚好父亲托人带消息他要去温斯蒂,他也就跟着去了,然而来着两年了,虽然时常有父亲的消息传来,但始终没有见过父亲,他也就不着急了,想来父亲还不打算要见他。最近有人告诉他父亲在德莫拉,第一次来这个世界就是在这个城市,很热闹的一个地方,估计又会有有趣的事发生,于是他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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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泰感觉有人拍了他一下,习惯性的挂上往常的笑容,回头看去,是船上认识的一个男人,也是一个游荡者。就听他说“发什么呆呢?就快到了”阿尔泰才发现已经快到港口了,灯塔已经能清晰的看到,望着比城墙还高的灯塔,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后笑容更深了,感慨道“看来这座城市又要发生很有意思的事啊”“谁说不是呢?”旁边的人也笑道。
阿尔泰感受着温柔的海风,突然觉得有些激动。
父亲,你会在那吗?
害怕死亡吗?
真琴说不清。
她认为自己应该是怕的。猫宫真琴没有任何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理由,她的生活简单而平凡,拥有再普通不过的家庭,以及再普通不过的一切。
但是。为什么呢。
真琴感到自己在微微颤动,那是自腹内传来的急迫的笑意,带动着胸腔内脏脊椎肋骨发出悦耳的低鸣,然后那笑意一路向上攀爬,最终浮现在她的面上。
为什么呢。
她竟感到愉快。
“这个问题……”
女生挂着不合时宜的爽朗的笑容,回答模糊暧昧,叫人辨不清真意,“有不害怕的人类吗?”
永海也笑着,丝毫不以为意,语调微微上扬,简单轻松的答道:“有吧。比如……绝望的人?”
他这样说着,还歪了歪头,朝真琴轻轻眨了眨眼睛。
这个小动作由他做来,并不显得叫人不快,反而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轻快来。
真琴若有所思。
她也学着对方的模样歪了歪头,一手点在颊边,摆出一副思索的模样。
“或许的确是这样……”
真琴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令人恐惧的并非死亡本身,而是会因死亡而失去某些东西这件事吧?这样想一想,如果本身早已失去了那些珍视的东西,死亡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世人皆知。
人类是这星球上最为贪得无厌的动物,你我都很清楚这一点,无需再为了些许脸面费心掩藏。我们永远在渴望得到些什么,想要的很多,得到手后不愿失去的则更多。
这并非是什么丑事,也不必将此种欲望视为洪水猛兽。这是人类正当的贪婪,推动着这个族群宛如蛀虫一般在星球上繁衍壮大,并且在可以预见,终将吃尽脚下的土地,将癌病的细胞扩散到宇宙的别处中去。
而在那之前,如果其中的一些个体因为种种原因,失去了这种向上的动力,因为失去了某些决不能失去的东西,因此而变得或者惶惶然,或者幡然醒悟,认清了种群的毫无价值——若真是如此,他们又会做些什么呢?
是昏昏碌碌,还是空洞绝望?
不论如何,能够填满胸腔中那空洞的,除却纯•粹•的•快•乐,就要属快•乐•的•恨•意了吧。
金发青年赞同的点一点头,对于这个答案看起来相当满意。
“就是这个道理。”
他哼笑起来,胸腔微微颤动。
这或许只是毫无意义的笑容。真琴说不清。又或许夹杂着某种古怪的深意,陷入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回忆,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因此而发笑,不知是嘲笑那些滑稽的人物,还是旁的一些什么……
永海止了笑,目光落在一边的女孩身上。她看起来并不因如今身陷窘境而惊慌失措,甚至连畏惧的情绪都很淡薄,偶尔在那双眼中闪过极快的一线兴致盎然,被他敏锐的捕捉并记在心里。
“老板认识这样的人吗?我是说——绝望的人?”
那女孩状似随意的这样问道。
永海一生在心底笑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摇头否认:“只是听说过很多这样的事例而已啦。”
秘密依旧是秘密。
暂且还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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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处理大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