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之中极限滑铲……
//精致哥斯拉海报在悠凛那里: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485124/
//本次滑铲含有一些未知的东西。
清晨七点,小张太郎翻身滚到冰凉的地板上清醒过来。和往常并无什么差别,他半睁着眼睛洗漱,下楼的时候仍然浑浑噩噩,最后一脚踩空,在摔下去之前总算被悠凛拽住了后领,方才避免了脸部着地的惨剧。
随后,悠凛便在二楼的沙发上坐下,豚豚不知道躲在哪里,地板上的茶茶伸则了个懒腰,跳到她的双膝之上蜷缩起来,同样是半睁着眼睛。
“门口有很多垃圾,还有昨晚的那些,我先去处理一下哦。”
小张在一楼喊道,他先是花了点时间打扫店内的环境,紧接着,便一手拎起需要处理的垃圾走出门外,将近四十分钟后才回来,将店里的灯光点亮。
八点三十分,小张将豚豚和茶茶的早饭端出厨房。炖烂的鱼肉白嫩嫩地拌着搅碎的熟内脏,在两个画着诡异图案的陶瓷小碗里堆成小山,顶端洒了些木鱼花,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豚豚扑过来便卷走了一口。
厨房内仍有咕嘟咕嘟的声音,似有若无的香气开始急不可耐地往外飘。小张放下猫饭,转身回去,再出来的时候便如夜间居酒屋的服务生一般,以令人难以置信的姿态“端”——或者说捧出了三个托盘。
他将这些东西潦草地放到悠凛面前的小几上,在悠凛的注视下,又手忙脚乱地重新摆放。
首先是两碟酱油白豆腐,切成大小正好的方块,酱油淋了满头,颤颤巍巍地顶着一身翠绿的葱花,好似将将从冰箱里取出来一般散发着微薄的凉气。
接着是热油喷香的煎秋刀鱼,几处花刀将焦香的鱼皮切开,露出柔软而饱满的粉白色鱼腹,盐粒被均匀地洒在上面,此时看来仍未完全融化。
最后便是昨晚便已炖上的味噌鱼汤,用来炖汤的鱼已经入了两只猫崽的肚中,加了味噌之后,汤色奶黄而醇厚,切成小块的汤豆腐、海带漂浮其中,其余的葱花、虾米、木鱼丝,便一应皆是作配,稍尝一口便是鲜而回甘,犹有余味。
待到两碗雪白的米饭亦安稳地放到小几两端,小张方才坐下,将筷子递给悠凛。悠凛与小张同一时间合掌,喊出一声重合的“我开动了”,室内才安静下来,除了豚豚索要食物的叫声以外,一时无人说话。
半小时后,小张将碗筷收拾到厨房,他要在厨房内完成一应的清洁工作,悠凛则在这段时间内回到柜台,处理那些“对小张来说有些太过超前了”的文书类杂物。当小张全部收拾好,洗干净手回到一楼时,悠凛要做的事情也基本上告一段落。柜台上只留下她那顶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宽檐帽,漂浮着大丽花与小菊花的水池前,悠凛本人半倚在一把藤编的靠背椅上享受自橱窗洒进来的日光,披散的黑色长发搭在椅背后,像一块只应出现在富贵人家的上好洒金缎子。
小张便拿着檀木做的梳子,以及架子上成分不明的护发精油,走到悠凛身后盘腿坐下,开始给她梳头发。
十点钟时,小张出门倒垃圾。垃圾很多,也很沉重,皆因为擅自来找麻烦的百货公司,一夜之间竟多了那么多麻烦事。当小张气喘吁吁地撒上最后一铲子土时,那些碍眼的垃圾也终于全都消失不见,但愿今天不会再有更多的垃圾了,不是每一天都适宜处理这类大型垃圾。
小张在一个小时后回到店中,开始整理柜台,准备安排下午的工作任务。悠凛束起头发,戴上她的宽檐帽,不知道去了哪里,等到中午的时候,她才施施然从楼上下来,温和地提醒小张到了休息的时间。
十一点半,小张将两个人(以及两只小猫)的午饭从厨房里端出来。先是一碟酸甜开胃的柚子汁渍白萝卜,再盛上两碗和早晨相同的味噌鱼汤,最后端上来的则是金黄香甜的煎蛋卷,并两碗生鱼盖饭。醋渍的米饭散发出甜香,新鲜切出来的肥厚鱼片围着碗边堆了两圈,中间则堆满了色泽鲜艳的鱼籽和海胆,皆是小张托捕鱼为生的友人买来的平价海货。
午饭后是短暂的休息。下午一点,悠凛留在店内,小张则提着清扫工具出门工作,按照今天的排单逐次上门清扫。其间发生诸多杂事,不一而足,直到傍晚天色擦黑时,小张才重又回到商店街。
那时已经是晚上六点,他在路上买回了晚饭:悠凛喜爱的生牛肉刺身,各式各样的什锦蔬菜天妇罗,纸袋装的串烧小吃,还有罐装的啤酒、汽水,拎了满手晃晃悠悠地往家里走。他的手上还握了一束杂七杂八的野花,没有什么包装,也说不上来什么品种,就这么和那些塑胶袋子一起抓在手掌心,裹挟着夕照的金光带回了昏暗狭小的店铺之中。
二十分钟后,小张把带回来的食物与冷饮放在桌上,招呼悠凛来到三楼,打开电视一起吃晚饭。电视上正在播放山本富士子出演的爱情电影,小张看得津津有味,问悠凛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悠凛想了想遂答道,今天的生牛肉很好吃,小张能学习一下做法吗?
于是此话题到此结束。
晚饭过后,小张继续负责收拾、洗碗,这时间几乎不会有客人上门了,但他还是回到柜台前坐下,一边守店,一边进行一些自认为专业的手工活。悠凛在楼上看电视,没有下来,等她再次出现时,就能看到小张对着八月份的业务清单苦思冥想,专心地在海报上描摹一只哥斯拉。
差不多到了筹备盂兰盆祭的时节,本月业务顺势而设,秉持着清洁、舒心的服务宗旨,通灵家政推出了墓碑清洁——以及相应的一系列衍生服务。一旦说到盂兰盆节……
小张竖起拇指:有鬼,有亡灵,正是名副其实的怪物节!
八点过,小张完成了海报,在悠凛的鼓掌声中喜滋滋地张贴到店外,随后便关上了了店门,挂上了打烊的牌子。他计划剩下的时光喝着啤酒,不知道第几次观看他珍藏的《哥斯拉》录影带,当他向悠凛发出邀请的时候,悠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几分钟后他回到房间,便看到悠凛坐在最舒适的位置上等待他。
嘈杂的声音是在两个小时后响起来的。
小张看了看时间,和昨晚近似的时间,令人烦闷的垃圾开始大批量地出现在店铺后门。鬼鬼祟祟,蹑手蹑脚,更多的垃圾堆放在前门,有的甚至伸出手,试图撕掉他今天才贴上的海报,破坏他精心绘制的哥斯拉。
小张和悠凛交代了一声,下楼清理垃圾。
等到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垃圾全数消失。守卫了哥斯拉的小张在后院新种了些夏秋季节的花,松了松土,又浇了浇水,弄得脏兮兮的回到屋子里,立刻便钻进了浴室。
悠凛在外面记账,之前什么表情,等小张出来的时候还是什么表情。
深夜十一点,小张收拾好床铺,准备睡觉。悠凛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也许还在店里,也许已经回了家。微醺的酒意关掉了世界的声响,他迷迷糊糊地合上眼睛,平静顺遂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间章-
【■※▒卍■※篇】呪い日々に・零
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什么都看不见。
这并非一种隐喻的修辞手法,没有任何代指心灵或是神智蒙昧愚昧的含义,我什么都看不见,此为物理意义上的实质存在的,肉体的盲视。
我的双眼无法看到任何东西,就好像它并不存在,连黑暗都虚无缥缈得像是我百无聊赖的想象。有时我甚至心生怀疑,我是否还拥有“眼睛”这一类器官?但额头下方连带着内里神经的疼痛又常常警告我,我不应当产生这样的怀疑,我的眼眶里存在着一对触手可及的眼球,它们是真实的,绝非我的想象。
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异常敏感。这也不是指我本身,而是环境产生了异变,空气不再平静,山间的水流由缓慢变得急切,就连院子里时有时无的气味,都变得经久不散,仿佛要永远在这里扎根下来,非得像这对眼球一样逼迫我承认它的存在。
对此我保持了怀疑的态度,我的父亲很早之前就评价过我,固执己见,冥顽不化,不会听从任何人友善或仁慈的建议。他们不明白我的主意都是从哪儿来的,经过了什么人的指点,或者,又是从什么样的书籍中学来的?
但这个问题我也很难回答,无论他们怎么追问我,我都找不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因为我不读书。
在那段我无法睁开眼睛的日子,烦人的噪音充斥着我的耳朵,但是我对此毫无办法,且哪里都去不了,便只好安安静静地坐在房间里。榻榻米虽然散发出竹制的草本气息,但实在难以盖过院子里的气味,我便尝试拜托好心前来照顾我的奶奶点上家里剩余的熏香,虽然有些陈旧,但总比令人难受的臭味好得多。
白天我只能发呆,凭空想象一些无趣的生活琐事,晚上——应当是晚上,算起来是每日第二顿饭食的一段时间后——则会有人到我的房间来,和我聊天,陪我打发时间。
我也不知道父亲和母亲是怎么安排的日程,谈话的时间定在夜晚,这是什么地方才有的规矩?不过考虑到我许久未见他们二人,也许他们已经死了也说不定,来陪我说话的人或许并非得人授意,有可能是精神病院的医生,也可能仍然是我想象中的某个形象,例如山里的樵夫,打鱼的渔夫,或者路过此地没事可干的学生,反正我什么都看不见,是什么样的人都无所谓。
我只是和他们聊一些没有内涵、无甚趣味的话题,时间会在这样的对话中逐渐推进、消散,等待第二天来临时,双眼的疼痛或许便会消散几分,进而变得麻木,笼罩上“一切都会好的”这种自我欺骗的幻梦。
但是到了第二天,一切仍然像是没有终结一般行进,循环往复,比此前那些我不得不做的功课还要烦人。不过相比较而言,不用做功课总算还是好上一些,只是之后应该如何?我却一点也想象不出来,未来我还需要完成更多功课吗?还是再也不用做这等毫无意义的小事?
即便到了夜晚,也没有人回答我。
我那时便是如此急切地期待着痊愈的那一天,尽管我什么都不想瞧见。
你瞧,我现在几乎想不起来那时候的事情了。但要是到了夜晚,当我重新闭上眼睛的时候,那些曾经陪我说话的人——应当是,他们找到了入口,便有可能重新找上我。他们和我聊天,我只能当那是做了噩梦,但无论如何,他们总是一次又一次,把那时候的事情讲给我听。我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但他们永远记得,于是,我便因为这些没有意义的谈话,一次又一次地想起那时候的事情。
那是什么样的地方?阿寒湖边,他们叫它雪雾山,当你顺着公路……不,根本找不到公路,它在一个很深很深,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不知道。
只是无论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你要知道,我完全、压根、一丁点都不想瞧见。
为什么我非得亲眼瞧见不可呢?
在遥远的某个过去的午后,某个山坡上,低矮的草丛被太阳晒出微醺的热度,风拂过树梢背面的阴影,年幼的阿多尼斯•布鲁斯鼓起脸颊,靠在他的哥哥,威利姆•布鲁斯身边,对着自己手中歪歪扭扭的泡泡棒吹了口气,于是透明液体膨胀、鼓起,摇摇晃晃的飞向空中。
泡泡在他们的目光中随风漂浮,然后在触碰到天空之前破碎。
“这应该是目前做过稳定性最好的配方了吧?”威利姆把手搭在阿多尼斯的肩膀上,看着他用金属棒搅和杯子里泛着泡沫的液体。
“差不多,回头让爸爸看一下。”
泡泡顺着风从山坡上滚落,将他们俩的视线一同引向远方,那蜿蜒的,消失在低矮房屋中的公路,往后是他们居住的独栋,往前,是父亲回来的方向。
他们数着来往的车辆,当太阳半没入地平线之下,厚重云层的阴影压在屋脊之上。当熟悉的车牌印入眼帘时,阿多尼斯发出一声欢呼。
“今天是单数,我赢了。”
“好吧,我早该知道不该和你赌这些,好运的小子。”
威利姆抱怨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扔给他,随即从草地上跃起:“走,去接老爹去。”
风带来一股让人怀念的味道,缠上了阿多尼斯的脚踝,拖住了他起身的动作,仅仅迟疑了一瞬间,威利姆的身影就已远去,他看见那辆属于他父亲的湖蓝色小汽车停在院子里,他的哥哥迎了上去。
之后父亲会打开手提箱给他们看他带回来的礼物,然后带着未拆开的礼物去找他们的母亲,礼物盒里装的是一支玻璃吹成的玫瑰。
他知道这一切……因为这是他的过去,他现在应该呆在远东小岛的某个阁楼上,而不是英格兰的山坡,被夕阳熏染的天空之下。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梦。
当他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察觉到某种冰凉的液体没过他的脚背,潮湿的腥味瞬间涌进他的肺部,几乎让他窒息。
不是英吉利海峡,不是大西洋东岸,这是,日本海,宫津湾,他苏醒时的那片沙滩。他的舌根仿佛又尝到了那个夜晚里苦涩的海水的味道。
自然的,或者说命运一般的,他抬起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威利姆,他身着海难发生那一天所着的靛蓝色西装,站在比阿多尼斯更靠近深水区的地方,海水没过了他的膝盖,浪花卷起细碎的泡沫拍在他身上。
阿多尼斯只觉得心脏膨胀起来,如同不稳定的泡泡一样一触即碎,他几乎忘记这是一个梦,想要走到威利姆的身边去,去问他到底在哪,问他过的怎么样,去拥抱他,如同年少时他们所做的一样。
然而这只是一个梦,他的身体拒绝听从他的指挥,木然的站在原地。他看见威利姆像是说了什么,风从他们俩之中呼啸而过,翻起层层浪涛,拍击在海滩上,淹没了威利姆的声音。
在阿多尼斯搞清楚威利姆说了什么之前,风势弱了下来,轻柔的抚过他们的身体,然后,像带走一片浪花一样,吹散了威利姆的身影。
布鲁睁开眼睛,仰躺在床上,望着空白的天花板,呆了好一会,才缓缓起身。
从出事那天算起,已经一个月余,他依然没有威利姆的消息,无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水野屋分给布鲁的这个储物间,大约有8个平米,之前听佑里歌说,这个大小在日本被称为“四叠半”。现在那些杂物被堆在另一侧,靠墙的一侧铺上了被褥作为他的床,最初睡得他腰酸背痛,如今也慢慢习惯了。
“いただきます。”
完成了餐前祷后,他照葫芦画瓢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念了一句,别扭的拿起了筷子。
食物……也渐渐开始习惯了,当他意识到食物被臼齿捣碎后谁也没法分辨这是来自英格兰的土豆还是来自日本的梗米,他就成为了整个水之屋吃饭最快的人。
在他放下碗筷准备起身时,水野屋 前叫住了他:“对了,布鲁,今天上午不需要看板,听佑里歌说你已经差不多熟悉这条街(人吉)了?”
布鲁瞥了眼佑里歌,后者正专注的挑出铺在烤鱼底下的青椒,并且试图趁着水野屋不备塞进他的盘子里——或许已经成功了几次,因为水野屋那盘烤鱼的鱼腹可怜的隆起,杂乱的青椒丝从烤的焦黄的鱼皮下漏出来。
这副光景让他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于是水野屋立刻顺着他的视线发现了佑里歌的动作,操起筷子拦住了她。
“喂!说了好多次都要好好吃干净吧!”
佑里歌鼓起嘴巴瞪着水野屋:“我妈在的时候从来不管我那么多!”
眼看着两人马上又要开始一轮日常的斗嘴,布鲁将话题拉回正轨:“说起来,前你刚刚准备和我说什么?”
“啊,对,”水野屋顿了顿,啧了一声,显然意识到他是在给佑里歌打掩护,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最近不是要****了吗?我准备了一些新商品的传单,这里有一些需要上门取衣的客户,你去取衣服的时候顺便发一下传单吧。”
或许是布鲁的迷茫太过明显,真琴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缓慢的重复了一遍那几个音节,不过就算是他们三人接力解释,也仅仅让布鲁搞明白,他们在说一个和死者有关的传统节日罢了。
“所以你让我准备的那些肥皂原料是为了这个?”
“啊……嗯,”水野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一边说话一边把青椒夹回佑里歌盘子里,“随便做点茄子啊黄瓜之类的肥皂进行节日促销吧,唉,可惜没有做出来会动的架子安在底下,那才是真的酷。”
那个酷在哪里?
到底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布鲁接过水野屋列好的清单往楼下走去,听见背后传来水野屋对着真琴纳闷的低声询问。
“他刚刚是不是翻了个白眼?”
“咦,谁?布鲁吗?你看错了吧。”
水之屋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旁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小黑板,真琴说之前这里会写着每日料理和清洁当番,慢慢的变得随意起来,等到他来到这里时,它已经变成了像留言板一样的东西。
大家会随意的写下自己准备去买的食材,在黑板上隔着时空交流。今天黑板最上方是真琴娟秀的字迹,她购买了些小麦粉和蔬菜,准备做乌冬面。
【但是我想吃咖喱】
混着一些平假名的字迹,应该是佑里歌留下来,后面画了个生气的小薰。
【哦,那我去买点牛肉,正好昨天好像还剩了土豆】
水野屋的字迹很好认,他留下的粉笔痕更重,收笔时棱角分明。
没有多加思考,布鲁拿起粉笔,匆匆留下了一句【咖喱乌冬面,听起来很有意思】,便提着包出门了。
死者……吗。
或许是因为月初那些闹事的混混,又或者是因为这个节日,他走在这条街道上,很明显的感觉到与上个月略带躁动的氛围不同。尚未完全复原的街道,行人沉寂的脚步,无不传达出那股不稳的气息。
他出神的思索着,机械的做着水野屋交代的事,脑子里却在想着完全不想干的东西。
这一个月来,他尽力去避免想象那个糟糕的可能性,但是当一个人独处时,杂乱的思绪无所顾忌。每当这个时候,他会开始祷告,他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绝不能再失去自己。他蜷缩起自己的灵魂,让福音隔绝了一切杂音。
但是今天,他的心情意外的平静,既没有想到可能的不幸,也没有把自己投入信仰之中,只是单纯的,固执的回忆。
他在回忆昨天那个梦里,威利姆最后说的话,他没有听见,但是他看见了口型。
那到底是“好运的小子(Lucky boy)”;
还是“再见(Goodbye)”?
布鲁回到水之屋的时间,大概是中午。早上带去的传单一个不剩的发了出去,包里也妥帖的装好了客人们送洗的衣物,这显然是一切都在良好运作的信号——如果他没有看见站在水之屋门口的那些人的话。
他认得那身制服,是不远处那个警察局的人,他站在门口当看板时,偶尔会看见他们在这条街上巡逻。
【主啊……】
那两位穿着警服的人很快注意到了他,他们有些不自然的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在他靠近时,摘下了帽子,朝他搭话:“请问,你是阿多尼斯•布鲁斯氏吗?”
他在心里发出了一声近乎绝望的叹息。
“我们发现了一具尸体,可能属于你的哥哥,威利姆•布鲁斯,能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辨认一下吗?”
【主啊……请予我慈悲吧……】
幕落,剧终,寂静无声。
这短暂的半分钟是松本铃最喜欢的时刻之一。她可以毫无负担地沉浸在演出的余味中,让纷乱的思绪暂时停歇。
通常,她是站在舞台里侧等待上场谢幕的那方。然而今天例外,她被暗红色的天鹅绒帷幕挡在外面,只是一名纯粹的观众。
这个故事出奇地好,铃想,南十字星剧团有一位出色的剧作家。神秘的旅行剧团,以童话与科幻剧目闻名,晚场上演经典作《夜莺之歌》,讲述一只能实现心底最深处愿望的夜莺的坎坷经历,这些介绍都是铃从宣传海报上读来的。而在看完全场后,她必须承认,这个行踪不定的剧团的确有其独特的魅力,把故事讲得完整而动人的魅力。
铃的座位在前排中央。欢呼声从后方席卷而来,她随着人潮一同起立鼓掌。有热情高涨的人大喊着某个听不清的名字,她把目光转向舞台中央。
正在鞠躬致意的是奉献了精彩演出的男主角,褐金色的中长发如同夜莺的羽毛般光滑细腻。他的身上还留有许多羽状装饰与一道显眼的血痕,脸上的笑容却使人明白他已从角色中抽身而出,此时是代表自己前来谢幕。他右手抚胸,朝三个方向分别倾身,说出的话被淹没在嘈杂里。
松本铃读出,那个口型是“感谢观看”。
口哨声、尖叫声、经久不绝的掌声,一次又一次的返场,单人、双人、集体谢幕,直到全剧组成员最后一次挥动双手向所有人告别,帷幕才终于缓缓合拢。铃揉了揉鼓掌鼓得发红的手,朝舞台投去恋恋不舍的一瞥。
好像对上了夜莺先生的视线?应该是错觉吧。
座椅被弹起折叠的声音陆续传来。铃回过神时,两端的出口都已被大批人流占据。她索性重新坐下,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沓台词,边读边等。
“我们不再徘徊/步入如许深夜……”*
松本铃捻着有些卷边的纸页,轻声唱道。她琢磨这个新角色的情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剧中的女孩饱受生活磨难,仍然一直怀揣对唱歌的热忱,在偶遇初恋情人并发现他对自己怀有恋心时,又惊又喜,却清醒地认识到此刻他们已不再适合彼此。标题曲的唱段是全剧重中之重,即使仅负责垫声的她有一丝不和谐,也会令整体效果大打折扣。
“我们不再徘徊/伴随月之荧光……”
好难。年少的情感与年长的理智同时冲击着女孩,她会挣扎,会沉溺,但最终会放下。想要在歌声中表现出来真的好难。
“我们不再徘徊……”
“那就向前走吧。”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诶?”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墨绿色的长发和一张白皙的脸。向前走,是说她的歌声里犹豫的成分太多了吗?更坚定些会比较适合女孩当时的心境?
“向前走吧。”陌生的年轻男子朝她露出笑容,“你看,现在大家差不多都退场了,是悄悄离开的好时候。”他对着出口的方向点点头。
“哦、哦!”松本铃如梦方醒,手忙脚乱地把台词塞回包里。话说回来,那是谁啊?剧场的工作人员吗?
她匆匆起身,险些撞进对方递过来的手里。“我叫郡山堀,很高兴认识你。”他依旧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快速扫了眼包中露出来的Act In报名表的一角,“我想,我们不久后还会见面的。”
“……我叫松本铃。”铃满怀困惑地握了握那只手。
郡山堀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来自乔治·戈登·拜伦的诗,译者刁卿蕙。
天刚刚微亮,雪莉正以人类的形态蜷缩在床上的一角呼呼大睡,这时房间门外一些轻微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吵醒了雪莉,但雪莉依旧闭着眼睛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白色毛茸茸的小耳朵反倒是一弹一弹的偷听着外面的声音。
*咚咚咚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传来,紧跟着的是希维娅的声音。
“雪莉~起床了哦,早饭准备好了,今天还有事情要做呢。”
雪莉听到是希维娅的声音,这才舒展开身体应了一声,她深深的伸了一个懒腰,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胸口先前受伤的位置,伤口虽然在魔法的治疗下已经恢复如初了,但是却还是在隐隐作痛。
多亏了希维娅几日的精心照料,雪莉气色恢复的很好,或许状态已经到了可以到处蹦蹦跳跳的程度了。
雪莉换好衣服,对着房间里镜子快速收拾了一下,就溜了楼。
楼下,希维娅和莫芒正忙着把做好的早饭端上桌。
“今天做这么多吃的啊,不会浪费吧。”
莫芒把一篮白面包摆在桌子上后挠了挠头问道。
“还好啦,雪莉以前吃的挺多的,而且她在房间修养好久了,今天带她出去转转,透透气”
希维娅笑嘻嘻的回答着,一边用铁叉把挂在炉火上烤制滋滋冒油的肉排取下放进盘子里。
而就在这时,雪莉下楼了。
“哼——希维娅又偷偷说我坏话。”
雪莉嘟着嘴故意拖长音说道,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会呢,雪莉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哦。”
希维娅哈哈笑着,开心的羽毛都抖来抖去的。
就当雪莉在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莫芒拽了拽希维娅挽起来的的袖子说到。
“希维娅要去哪里转转呢,我也想去”
莫芒头略微低着,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
“啊。。是打算带雪莉去家周围转转熟悉一下环境,然后去巨人峰那边离家不远的地方有颗大橡树后面的山洞探索探索来着”
希维娅被莫芒突如其来的提问问的有一些蒙,迷茫的看着莫芒。
“你还好吧冬青果,怎么感觉你有点不舒服”
希维娅赶紧把手上东西放到一边,一只手轻轻放到莫芒额头上摸了摸。
“没发烧啊。。。”
“我没事啦,我也是突然就想去转一转啦”
莫芒轻轻拨开希维娅的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雪莉见此情景有点闷闷不乐,心里暗自想着。
“哼,都要黏到一起啦”
雪莉拉开餐桌前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哇,希维娅这都是你做的吗?看起来不错诶,有进步了不少啊 嘻嘻”
“哇,居然得到大厨的认可了,很难得哦”
希维娅转过身,微微伏下身子开玩笑说道。
莫芒听完耳朵一抖,双手交叉于身后慢悠悠的走到桌前。
“雪莉原来很会做饭吗?”
莫芒惊讶的问道,期间尾巴甩来甩去的。
“那当然咯,在家的时候都是雪莉做饭的,不是雪莉做的,家里人吃几顿就腻了呢”
希维娅拉开椅子一边坐下一边接着说
“雪莉经常跟来往商人学习手艺呢,或者偷偷拿我攒的零钱去买商人手里的菜谱,还被坑过不少钱呢。”
希维娅戏谑的说着,时不时故意瞟两眼准备大快朵颐的雪莉,而莫芒此时也在桌边坐好。
“怎么能这么说嘛,明明吃饭的时候希维娅吃的最开心啊!”
雪莉一听这话尾巴直接炸毛竖了起来。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啦,快吃吧,一会儿要凉了”
希维娅一只手捂在嘴上轻轻笑了笑,头上的羽毛竖的高高的,就这样三个人开始一边吃着丰盛的早餐一边闲聊拌嘴。
吃过早餐后,莫芒说还有点事要办,之后去橡树下回合,而希维娅则带着雪莉在家不远处转悠,这时候他们去在瀑布边远眺米拉克方向。出门前天气十分阴沉天空层云密布,而待吃过早饭出门后天气出乎意料的非常好,天空中几朵云静静飘过,阳光直直照耀在瀑布上,伴随着波浪翻滚波光粼粼,时不时晃得雪莉睁不开眼。
“哇!这就是瀑布吗!太漂亮了!希维娅你还记得家乡冰原哪里也有一个像是瀑布一样的冰帘来着,以前是不是也是瀑布啊?”
“啊,那个其实是山泉常年流动冻结出来的啦”
希维娅想了一下说道。
而此时雪貂形态的雪莉站在希维娅肩头轻轻一跃,落地之时已经化形成原样,她蹲在岸边,把手伸进水里,顿时清凉的河水带走了夏末的暑意。雪莉兴奋的尾巴甩来甩去,双手不断扑腾着河水,突然她捧起一捧河水就朝希维娅扬了过去,清凉的河水在空中散开,如同一颗颗宝石一般闪耀着光芒撒向希维娅。
“啊!雪莉!”
希维娅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脸水,反观雪莉则是做了一个鬼脸又泼了一捧水过来。这下希维娅也不干了,她也快速跑到河边把修长的双手伸进河里直接高高扬起一捧水,雪莉开心的哈哈大笑着溜到一边,找准机会又泼了一捧水回去。。。
十几分钟后,希维娅和雪莉拧着衣角的水,鞋袜放在一边,两人坐在岸边把双腿伸进河水里一边慢慢扑腾着玩水,一边闲聊着。
“真是的,衣服弄湿好大一块,你呀小心害得咱们俩感冒了,尤其你才刚痊愈没多久”
希维娅装作没好气的说着,头上的羽毛都被水打的紧紧贴在头上,但雪莉不以为意。
“你看我不是挺好的嘛 嘻嘻,这么热的天气,一会儿就干啦,不用担心的”
雪莉拿手绢轻轻擦拭着头发,一边朝希维娅做鬼脸。
“唉。。。你这家伙,早晚要你好看啊。”
希维娅整理了整理湿透贴在皮肤上的衣服,无奈的说道。
“嘻嘻 那也得希维娅能做到哦,不过,希维娅和莫芒怎么认识的啊?”
雪莉歪了歪头,绿宝石一样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希维娅,与此同时她也回想起了几天前差点要了莫芒的命和第二天两人见面互相介绍时候的场景,差点尴尬的想跳进河里顺着瀑布飞下去。
“唔,冬青果啊,她是我的雇主来着。嘛时候也不早了该去橡树哪里和莫芒汇合了。”
说着希维娅就站起身擦干腿上的水准备穿好鞋袜,雪莉也跟着起来了。
“雇主?希维娅原来被莫芒雇佣了啊,我还以为那个。。。”
希维娅拉和雪莉拉着手朝着橡树方向慢悠悠的溜达着
“那个什么?”
希维娅疑惑的问着。
“就。。莫芒和希维娅的关系啦!”
雪莉拽了一把希维娅的手,断断续续的说着。
“哦,只是好朋友而已啦,和雪莉一样重要哦。”
雪莉一听这话马上不乐意了,尾巴也是噗的一下毛全炸开了,她甩开希维娅的手,化形成雪貂,一下扑到希维娅身上,噌噌两下就爬到希维娅头后面,一边直立着按倒希维娅头上一边的羽毛扒住头,一边用毛茸茸的小爪子不停拍打着希维娅的头。
“雪莉?!你干嘛?”
希维娅一边向前走,一边莫名其妙的被雪莉拍打着。
“别闹了雪莉,在弄头发要散开了,早上冬青果刚帮忙梳好的。”
雪莉听完更不乐意了,拍打的动作更加用力,嘴里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好痛!别闹了雪莉!快下来。”
希维娅轻轻皱了皱眉,想把雪莉抓下来。可雪莉哪能让希维娅得逞,在希维娅手伸过来的那一刻立马爬到希维娅腰上,就这样希维娅到处抓着雪莉,而雪莉在希维娅身上到处爬就是不下来,很快希维娅就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布满地藤的地方,雪莉也在这时爬到希维娅腿上拌了希维娅一下,在希维娅即将摔倒的时候高高跃起化形回了原样平稳落地。而希维娅的脚则被地藤牢牢缠住。
“诶?雪莉帮我一下,我被缠住了。”
“哼!略略略——”
雪莉则是回头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橡树走去。希维娅呼唤雪莉的声音被雪莉越甩越远直到消失。不一会儿雪莉就来到了橡树地下,莫芒看起来也是刚到的样子,满头大汗正靠着橡树乘凉,看见雪莉过来了,远远的招着手。
“你好啊雪莉,嗯。。。希维娅呢?”
莫芒看见雪莉一脸没好气的样子问着。
“她有点事,一会儿就过来。”
雪莉撇了撇嘴,随口应着。
莫芒看见雪莉这个样子也不好在说什么,静悄悄的靠在树边上。不一会儿,希维娅满头大汗的过来了。
“雪莉!你今天怎么啦嘛?”
希维娅挠了挠头,被雪莉整的就像是过生日被人扣了一脸蛋糕一样莫名其妙的。
“没什么,就是这里是吧?我们快进去吧。”
雪莉修长的双臂交叉于胸前,说着就往洞里走去。希维娅朝着莫芒苦笑了一下,而莫芒则是用手捂住嘴偷偷的笑出了声。
“唉。。我们也进去吧。”
希维娅叹了口气,表现的非常无奈。
洞穴里面非常大,某些区域非常干燥,以至于把水撒上去很快就会被地面吸干,这些地方用来搭建临时避难所看起来会是很不错的选择,但是希维娅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带走一些质地非常好的矿石。
这种矿石质地通透,再炼金上有很多功能,同时拿来做首饰也是很不错的选择,传说这种矿石制作的首饰可以帮助佩戴着减少魔力消耗,更有甚者说这种首饰可以用来延寿,但是这种矿石在母岩上时非常脆弱,就好像冰晶一样稍微用力就会崩碎,崩碎的矿石可就一点用没有了,反观完整采集下来的矿石用力往地上摔也只会崩坏一些脆弱的边角,而完整的矿石看起来像是发散的星型,有很多尖角。
“雪莉,可以帮下忙吗,这有一些难缠的矿石诶”
希维娅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扒开矿石周围的细土,扭头微笑着问雪莉。
“什么嘛,我才刚痊愈就叫我干这种事情,真是的。”
雪莉虽嘴上不停的抱怨,但还是蹲在希维娅旁边,非常默契的配合着希维娅操作,两人几乎不需要什么交流,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情貌似是和口渴了喝水一样正常的事情。
莫芒在一旁围观着都连连感叹。
“真是有默契啊”
细长的尾巴在地上甩来甩去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当然啦,在这方面雪莉是我最得力的小助手哦。”
雪莉听完得意的甩了甩尾巴,脸颊也微微泛起红晕,而两人都没注意到莫芒悄悄的嘟起了嘴。
很快两人就完整的收集了一挎包的矿石,希维娅笑了笑,拿出了一颗给莫芒展示。
莫芒看到后走的更近了一点,故意狠狠往希维娅脚上踩了一脚。
“噫!冬青果。。。你踩到我脚了。。。”
希维娅疼的全身都抽抽了,强忍着没喊出声断断续续的说着。
莫芒听完假装没听清一样,看希维娅弯下腰,她换了个位置来到希维娅边上扶住希维娅,假装关心希维娅的同时又踩了希维娅另一只脚一下。
“啊!。。。脚。。。”
这下希维娅忍不住了,她大叫一声随后疼的都快说不出话了,她不停扒拉着莫芒,她从来没想过莫芒有这么大力气。莫芒见状赶紧离开,然后关切的问。
“啊!对不起啊希维娅。。。你没事吧?”
这时希维娅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深深叹了口气。
“我。。。没事。。唉。。你们俩啊。。。”
希维娅满脸无奈,苦笑了一下便向着洞外微微一瘸一拐的走去。而雪莉和莫芒则跟在后面偷笑。
回到家时已经接近黄昏了,希维娅卸下身上装备,把挎包的里的矿石小心的收进一只漂亮的盒子里,此时的希维娅看起来非常疲惫,不知道是被雪莉和莫芒整蛊搞得还是探索造成的。她微微仰头挠了挠头。
“还得想想晚上吃什么。。唉。。。”
希维娅走到厨房,却发现雪莉和莫芒已经忙活了。看见希维娅进来了,雪莉开口说道。
“今天晚饭就交给本大厨吧!希维娅你去休息好了,你看着很累哦,嘻嘻”
雪莉一边偷笑,一边得意的说到。
“还不是你们害得,你刚恢复别太操劳了吧,真的可以吗?”
希维娅没好气的说道,但一想到雪莉的身体状况,也只能无奈的轻轻摇摇头。
“放心好了,有莫芒帮我呢,不过晚上吃什么好呢,我看这里也没有酸梅呢,酸梅直接吃酸涩难咽,但是处理好的话会变的酸甜开胃哦。”
雪莉歪了歪头看起来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里天气没那么冷啦,酸梅开花结果要11月左右呢”
希维娅轻轻摸了摸雪莉的头,一边拉起莫芒的手和莫芒对视了一眼笑了笑。
“等这里都结束了,我们下一站往北方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