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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幽灵船,不死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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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奎拉离开了那个房间,又走向最下一层的货舱探索。
货舱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有一些过期的食品和一些看上去放了很久的纺织品,或许这些就是这艘船贩卖的部分货物。
就在埃奎拉四处查看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有点黏糊糊的啪嗒啪嗒的声音。
为了保险起见埃奎拉并没有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他选择了离开船舱,想从甲板上离开这艘船。
但是那个黏糊糊的声音越来越近,就在埃奎拉顺着梯子要爬到出口的时候,他的脚腕被抓住了。那不是一个人类的手,滑溜溜的包裹着一层粘液,手指之间连接着薄膜,就像是鸭子的蹼。但这实在是太黑了,埃奎拉没法看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生物。
他挣脱了那只手,尽管代价是自己的一只鞋。他朝着甲板跑去,却发现每个房间里都出现了这种生物,他们有着人类的身子,但是脑袋却是鱼的样子。
他们想要将埃奎拉围起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行动速度算不上很快,多少有一些笨拙。或许是因为脱离了水源,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这给了埃奎拉逃离的机会。
他拔出腰间的短剑,刺向了面前拦住路的未知生物。鱼脸的怪物发出了刺耳的叫声,这就像是一种信号,也刺激了其他的怪物,他们变得出奇愤怒,想要将埃奎拉置于死地。
埃奎拉十分确定刚刚那一下刺中了这个诡异生物的要害,但是很快,他身上的伤口就消失了,好像是因为那个粘液的功效。
“这实在是糟透了!”
埃奎拉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拼命的逃跑,他在这群生物发现之前,躲进了一个角落的房间,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并没有发现埃奎拉的踪迹,只是在船舱的过道里不停地徘徊。埃奎拉不敢发出什么太大的动静,他小心翼翼的在房间里翻找着,试图找到这些奇怪生物产生的原因。他在床下又找到了一本日记,日期已经模糊不清,就连字迹也变得像是涂鸦难以辨别,上面写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食物已经没有了,我的脖子上似乎长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就像是鱼鳃似的。
最近总是异常的口渴,但是却总觉得身上黏糊糊的。我不知道这些为什么会发生,我只期望一切快点结束。
……
我长出了蹼!这实在是是太奇怪了!一切都是因为这奇怪的海域,还有那海里不知名的什么东西!其他人也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我们逃不出去了!我们注定要变成别的什么生物,和这艘船一起,葬身在这片海中。
……
这种变化似乎会影响我的智力,我时不时会变得易怒甚至无法正常思考。但有个好处是,我不怎么会感到饥饿了,我分泌出奇怪的粘液,这似乎会给予我营养或者别的什么,但我知道我的意识终将会消亡,变成一个奇怪的怪物……
日记好像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只有一些奇怪的涂鸦,好像是记录了他这些天的变化。
门外的声音也逐渐安静了下来。埃奎拉小心地打开门,发现那些生物已经不在这里徘徊了。他走到甲板上,发现太阳已经要升起了。就在太阳的的第一丝光芒亮起来的时候,整艘船凭空消失了。
埃奎拉坐在沙子上感觉之前的那一晚就像是梦一样,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艘船存在过,只有短剑上还残存着的粘液表明他所经历的一切是真实的。
至于这艘船到底是从何而来,而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能说清楚。
沙洛·麦考伊并不是在海边长大的。
她过去住在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区,既不像平原那般一望无际,阳光均匀地撒在大地上、风没有阻碍地从这头扫到那头;也不像更陡峭崎岖的山地,抬头望的时候天空被四周的崖壁分割成破碎镜子般的几块……
草编圆帽投下的阴影恰好挡住过于晃眼的日光,让她能看清远处翡翠色的海面;带着海洋气味的风吹起几缕碎发——为了干活方便,女人们多将头发盘在脑后——它们太短;波浪们推来挤去、堆出连绵的沙沙声。
一切都与故乡有许多不同。
“那今天就拜托啦!”
“哈哈……”
麦考伊干笑几声。她穿着胶鞋踩在浅滩,感到海浪卷走脚下的细沙、自己微微下陷。四周还有几个采蚌的,他们看起来很熟练,腰间挎着的藤编篮子已接近半满。
呜呜,雕金学徒一边在内心哀鸣一边回忆着曾在书本里见过的方法,她向四周撒下被分配到的粗盐,再将手探入海底,在沙中翻搅。这法子其实更适合沙地的采集,找到往外喷水的孔洞,刨开一点,用手指蘸着盐撒下一小撮,接着只需拈住蹿出沙面的贝类“水管”,就能将整个细长型的养殖魔物揪出。不过当下正是彭格列蚌的收获季,所以麦考伊总能摸到一两个,她也就没有仔细考虑,继续着不适合的动作。
“喂,小姑娘!”
远处的人开口叫她,那人有着健康的肤色,是常受海边日照的标志。麦考伊的肩跳了一下,她直起身,呼喊着问:“怎么——”
“看沙面有一圈波纹,像个烟圈的地方!”他指了指海面,“在那周边摸!”
“啊,哎,呜啊……”麦考伊终于反应过来,她毫无必要地搓搓手,拍掉手指上的粗盐,又往海里看。
“谢谢!”
对方爽朗地笑了几声。
接下来变得轻松许多。
“对了,要不要帮忙分解?”
“?”
这会儿麦考伊正将要求数量的蚌交给了海场旁的任务发放人,洗掉海水与沙砾的手已经捏住海鲜刺身餐兑换券。
“虽然没什么像样的报酬……不过要是开出珍珠,你可以直接带走哦。”
“我做!请让我做!”
作为学徒,麦考伊并没有太多机会能真正动手研磨珠宝的机会,市场上能买到的边角料也多是些未达到要求而被筛下的小块矿石;高质量的原石都得靠门路(行会或者私人关系),海边的珍珠就更不必提。雕金学徒就像被饵吸引的鱼,很快来到分解蚌的工作场。
她拿起一把样式特殊的小刀,这刀的刃部并不长,刃也没有多锋利,本来是用来开牡蛎的;锻铁匠对刀进行了些微的调整,所以它现在也能用来开彭格列蚌。麦考伊握住刀柄,顺着蚌壳边缘的起伏将刃插进缝隙,她让刀刃紧贴壳的内侧接着左右滑动,贝柱与贝壳相连的那一端很快被切断,这让学徒轻松地掰开一边的贝,露出柔软饱满的贝肉。她对另一边贝柱如法炮制,取下整块贝肉。
成堆的贝肉被送去案板上由专门的厨师处理,再分门别类地盛进不同的小盒,统一放进装有冰块的大箱子。
“你开蚌倒是很熟练。”
麦考伊抬起头,是刚才出言提醒的采蚌人,他站在一旁,嘴里叼着没点着的烟斗。
“以前打零工的时候碰到过一个叫做于勒的,他开牡蛎可快了。”
“哦……喂,小姑娘,什么掉下去了。”
“啊,哇!”麦考伊捡起一颗珍珠,“有点小哦……”
“哈哈哈!”采蚌人笑起来,“有就不错了,太贪心可不好。”
“呜呜……还想着做点小首饰赚点外快……”
“对了,等下我们这些人打算凑一起吃个饭,要来吗?”
“嗯……”
“免费哦。”
“我去我去!”
这的确是非常朴素的一餐。
大铁盒子里放入海边采集到的蛤蜊、藤壶、螺以及其他雕金学徒叫不出名字的海边生物,再加入大量白葡萄酒,撒入撕开的干辣椒段和罗勒,最后盖上铁盒,将其放在烧得正旺的篝火上。靠海而生的人大声笑着,聊一些与海有关的话,麦考伊端着碗坐在旁边,眼巴巴等开饭。
“小姑娘能喝酒吗?”
“能啊,”学徒回答,“我都成年好久了。”
“走一杯?”
“……来!”
海边的人们大笑起来,递过来盛满酒液的木杯,麦考伊先舔了一口,接着才咕嘟咕嘟灌下去。
“行了。”邀请她的人劝阻,“水果酒别喝太多,你还什么都没吃呢。”
“欸嘿嘿。”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
有人切了柠檬,清新的香气扩散在空气中、混进蒸腾的酒气,学徒不由得抽抽鼻子,深吸一大口,想感受更多。
“哈哈,小小姐等不及了!”
“我也等不及了,搞快点!”
“别慌,再焖一下。”
盒盖打开了,可见的蒸汽与不可见的香气同时蹿出来,“嘭”一下在空气中迸开,蘑菇撒孢子似的。里边的东西很快被分完,麦考伊几乎是立刻抓起一只螺,拿细枝扎进螺口部分的肉,手指稍微转一下、一拧,再使劲一扯,螺旋状的肉就这样脱离硬壳,被送进嘴里。学徒仔细体会着牙齿切断螺肉的触感与肉本身的韧劲,鲜甜的汁水立刻溅出,白葡萄酒中和了海螺的苦味,辣椒与罗勒又让味道的层次更加丰富。她拿着分到的柠檬片,往剩下的螺肉挤上几滴。
“呜啊……”
柠檬汁清爽的酸味适当地刺激到味蕾,也突出了海鲜特有的甘美,与刚才的部分是不同的风味。随着咀嚼的进行,调料的味道逐渐隐去,留下食物原本的滋味,这个时候再吮上一口壳里的汁水——
“太好吃了呜呜呜!”
海边生活的人们大笑起来,举起酒杯,麦考伊也加入,他们说出带着喜悦与期盼的祝酒词:
“祝丰收!”
——今天吃到怪物饭了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