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施工完毕,修改了部分BUG,还统一了标题→_→
第二章里儿砸也在持续作死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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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中秋节快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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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目被慢悠悠散步到塔楼的Jack还有X捞起来后,向Nihil借了浴室。等他出来的时候,最先进到塔楼的Banana和都趣肆、和他一起进到塔楼的Jack和X,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塔楼的Van都已经坐在了餐桌边上。
“大家是在等我吃饭吗……”笼目看了一圈大家的盘子,发现都没动过,“给大家添了麻烦,非常不好意思。”
“是啊是啊给大家添了好多麻烦!刚才那个穿得比你还奇怪的女孩子说这里除了生命什么都能得到保障的时候,我还担心你会在浴缸里睡着淹死,担心得要死!”Banana把九十度鞠躬的笼目掰直,拉开他的作座位,把他塞了进去,然后在他耳边用只有他听得到的音量小声说道,“当然我们也怕得要死,怕被下毒。”
也就是说大家迟迟没有开饭的原因是怕被下毒而不是等笼目一起开饭——知道大家饿肚子的原因不在自己后,笼目悲伤地松了口气。
大家盘子里的食物种类都不一样,是根据国籍准备的吗?但细看了一圈,都趣肆和Banana盘子里的不是麻婆豆腐和青椒肉丝,而且Banana的盘子里居然还是和中国菜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巧克力香蕉——Nihil是根据什么给大家准备的食物呢?想到刚才Nihil给他准备的换洗衣物,笼目的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你的。”
Nihil在笼目的盘子里加了一大堆胡萝卜天妇罗,胡萝卜素溶进天妇罗的油炸外层,把天妇罗染成了鲜艳的橘黄色——这和一般的天妇罗不一样,一般的天妇罗是在蔬菜表面裹上面粉后油炸,油炸的是面粉而不是蔬菜,外表也是炸面粉的淡黄色;而这个天妇罗,是将胡萝卜油炸后裹上面粉再炸,在正常的步骤前,多了一步炸胡萝卜的工序——这是没有经科学证实过的为了让胡萝卜素更容易被人体吸收而加入的工序(注1),是特意为笼目设计的。
“Nihil,这个,是你做的?”
“是,是‘主人’让我为你准备的。油炸食品冷却后会软化,请尽快食用。”
“唔,那大家都坐在这里了吗?”
“是,除了维护‘游戏’进行的幕后人员,所有与‘游戏’有关的人员都已经坐在这里了。”
“大家到齐的话,我就不客气了,稻荷神也好,‘主人’也好,感谢赐予食物!”笼目把酱油和白萝卜泥倒在了天妇罗上,“Nihil这么可爱,我才不信她会给我下毒。”
“是,我不会代替‘玩家’下毒,也不会为‘玩家’提供武器。”
“但这还是很奇怪吧,为什么她会知道你吃薯条呢,你是日本人吧,为什么她给你的不是寿司和生鱼片,是英国人吃的薯——啊,已经吃了……”
“Nihil连我穿什么花色的内裤都知道,知道我吃这个也不奇怪嘛,而且这不是薯条是天妇罗,地地道道的日本传统小吃。”
“是,我知道香久山笼目穿什么花的内裤,他穿——”
“等等!他们没必要知道这个!”没想到Nihil居然会回答这个,还好笼目耳疾手快没有让她说出具体的花色。
“……内裤……的花色?”前一秒还从容不迫地叼着胡萝卜的笼目突然间慌张起来的样子让Banana也兴奋了起来,她已经不在意为什么自己盘子里的是巧克力香蕉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内裤的花色上,“继续说啊!这个很有必要!很有必要!非常有必要!我想知道!非常想知道!”
“香久山笼目的内裤花色是——”
“等一下,不要这么快公布答案,我们来猜好不好,Nihil根据我们猜的内容回答‘是’或‘不是’,直到我们猜出正确的花色。”
“是,我可以根据你们的回答做出判断。”
“好耶,猜出来的有点心吃!”
“是,我会为胜利者准备点心。”
“我记得他刚才说的是‘花色’不是颜色,也就是说,他穿的不是纯色的内裤,是带图案的!”
“是,香久山笼目的内裤是带有图案的,但‘带有图案’并不是香久山笼目内裤花色的最终解答,我不能为这个答案准备点心。”
“对哦,可以这样猜,一步步缩小范围的——那他内裤的图案是动物吗?”
“不是,香久山笼目的内裤图案不是动物。”
“是植物吗?”
“是,香久山笼目的内裤图案是植物。”
“喂!为什么要拿人家的内裤玩这种低俗的海龟汤(注2)啊!还有你,为什么每次回答前都要强调是我的内裤啊!”
“省略主语将会造成语句歧义,所以我的回答不会省略主语。”
“是水果吗?”
“是,香久山笼目的内裤图案是水果。”
“够了哦!”
“是香蕉吗!”
“报警了哦!”
“不是,香久山笼目的内裤图案不是香蕉。我只能为你们提供武器和通讯工具以外的物品,所以无法为你提供报警用的器材。”
“不,你不用这么认真地回答我,你只要别回答他们的问题我就谢谢你全家——”
“你的要求我无法做到,‘游戏’中的每个‘玩家’都是平等的,所有‘玩家’都有在不影响‘游戏’进程范围内向我提问并得到正确回答的权利,我不能因为一个‘玩家’的要求而拒绝回答其他‘玩家’的提问。”
“呜!可恶啊啊啊啊啊啊!”不堪入目的活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笼目丢下天妇罗夺门而出,临走之前就像儿童动画里的反派化作流星的时候一样,留下了一句“给我记住”。
“是,我会记住香久山笼目的内裤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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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楼里面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相对的,塔楼外就是静悄悄的。按照Nihil刚才的说法,所有与‘游戏’有关的人员都集中在塔楼的餐桌边,外面除非有陷阱,否则就是安全的。最开始是谁说要猜自己内裤花来着——虽然很丢脸,但得额外到了一个探索的机会,笼目在心底还是很感激他的。
外面真的一个人都没有——空空荡荡的失落之城,让笼目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失落之城到底是什么地方呢?笼目抬头望向塔楼的顶端——这是这里最庞大的建筑,但仅凭外观根本无法判断它的用途。塔楼里现在能活动的地方仅限于一层,这里有房间有饭厅还有休息室,是个类似于公寓宿舍的地方——因为第一印象的缘故,笼目还是下意识地把这里比作了学校——一楼是生活区,禁止进入的二楼可能是教学区或者办公区,再上面可能是校长室……外面的水池是泳池,园亭是休闲区,上了锁的迷宫是课外探险活动区——而且为了防止学生随便进入后迷路,特意加上了锁。
笼目边想边踱到了A楼的背面,这里是他之前因为担心有人埋伏而没有踏入的地方,在走进这里之前,他把这里想象成了“运动场”。
“根本不是嘛……”没有想象中的跑道和球场,这里只有稀稀伫在庭中的几棵树。嵌在围墙里的铁门和园亭边的那扇一样,向外只能望到无尽的黑暗。
笼目从口袋里取出了笔记本,借着月光将之前的半幅地图补充完整。树影在笔记上投下了圆润的轮廓,那不是树叶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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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皮刮窗般的刺耳声响回荡在失落之城里。
三短三长三短。
Jack强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找到了噪音的声源。
“哟,好巧啊。”Jack抬起头,向上面的人打了个招呼,“不是说同样的招数对圣斗士无效的嘛,为什么你会连续中两次?”
“因为在这种地方还有对月鸣琴之雅兴的人,只有我。”笼目将口琴收回上衣口袋,向救命稻草招了招手。
Jack没有都趣肆那样的身高,只能帮笼目向Nihil借了架梯子来。
“这个高度应该和亭子那个一样吧,为什么你知道下不来还往上面爬?”
“你猜。”
“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但不能活着回到地面,看到什么都是徒劳。”
“我想更加接近我的故乡。”
“啊?”
“我是宇宙人。”
“喂……”
“在我们日本神话里,宇宙人——特别是月球人——有把婴儿送到地球,让地球人抚养的习俗。姐姐说过,每个看似被父母抛弃的小孩,都可能是宇宙人,等到婴儿长大成人,宇宙人就会开着飞碟来地球接他,电视上关于不明飞行物的报道,也都是宇宙人来接小孩造成的。”
“你们日本人真会玩……”
笼目扛着梯子,和Jack一路聊到了人工湖边,夜空倒映照在湖面上,就像珍珠洒落在玛瑙玉盘。星星和月亮都在这里——想到笼目说自己可能是宇宙人,Jack紧张地揪住了他的外套:“别再跳下去哦。”
“暂时不会。”
“……”Jack揪得更紧了。
“猜出来了吗,花色?”
“啊?”话题的跳跃有点大,Jack楞了一下,手上揪着的是随时可能跳湖的内裤主人,Jack很担心真相会刺激到他,“如果我回答是,你会杀我灭口吗?”
“不会,而且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是樱桃。”
“……”
“我们继续猜水果,这种水果,是什么?”笼目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形状奇特的水果,递给了Jack。这个水果个头像苹果,果皮像李,尾端的尖头又让人联想到桃。
“我只是个侦探,不是植物学家。”
“不认识它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也不认识。”笼目将水果拿了回来,又塞进口袋,“这是刚才那棵树上的果实,不是常见的种类,如果知道这是什么植物的话,就能靠它的分布估算出我们的方位。Nihil那里应该可以借到百科全书,能作为园林组成的植物,十有八九书上都会有记载。”
“这很重要吗?”
“重要。”
“但Nihil也说过了吧,她不会为我们准备通讯工具,知道我们的位置并不能帮助我们得到外界的救援。我们只要知道这里是个暴雪山庄(注3),我们的生命安全没有保障,这样就够了。”
“不够,对我来说远远不够哦。我有强迫症,像这种谜一样的的地方,不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我不介意一辈子都呆在这里。”
“一辈子……托那两位中国人的福,我学到了一个成语,叫一语成谶。”
“如果我能从这里出去,我就回老家和小城结婚。”
“喂。”
“骗你的,我根本没有认识的女孩子叫小城。”
“那,男孩子?”
“也没有。”
Jack松了口气。
“我说,你无论如果都想知道这是哪的话,我有个提示。”Jack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漩,“刚才我在宿舍楼里泡了个澡,我在放掉浴缸水的时候,发现下水口的漩涡是顺时针旋转的。”
“……啊?”
“这可是侦探的常识,因为地球自转的关系,北半球的漩涡是逆时针旋转,南半球的是顺时针,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在南半球。”Jack画漩的食指变成了左右摇摆,“帮你删掉了一半的错误答案,感谢我吗?”
“……但……这里看不到南十字星哦。”
“难道你看得到北极星吗?”
“看不到。”
“对吧。”
两个人仰着头一言不发,其实他们的天文学知识根本不能让他们分辨出哪些星星和哪些星星是一个星座的。
“真的是顺时针吗?没看错吗?”
“没——喂!”
笼目趁Jack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天上的时候,把胳膊从大衣宽松的衣袖里抽了出来。
“扑通”一声,笼目又跳进了湖里。
“我想把天上的星星摘给你。”笼目说完,一头栽进了倒映着星辰的水面。笼目看上去像是很会游泳的样子,之前Jack和X把他捞起来的时候,他也没有溺水的现象。
这次笼目划了两圈就上来了,他让Jack把自己的大衣丢在地上,把好像捧着什么东西的手伸到了Jack面前。“啪”,笼目紧紧抱住了Jack,一掌的水拍在了Jack后背的衬衫上。
“哇啊啊啊啊啊!”根本没想到这人会来这样一招,Jack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并趁抱住自己的人放松力量的空挡,捉住了他的手臂,转身,把他从肩背上整个摔了过去。
“我只是……给你一个再泡一次的理由。”笼目被重重摔在了草地上——还好是草地,笼目没有骨折也没有挫伤,只是后背疼得发麻。笼目撑着草皮,咬着牙站了起来,不幸中的万幸是,他还能走两步。
“谢了……但这种事直接和我说就好。”Jack一只手在背后拉着衬衫的布料,湖水紧贴皮肤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但我是认真的!请再确认一下漩涡的方向!”
“我没有生气啦,你还能弯腰弯腰——啊,不是那个方向哦,晚上我们不是住在那边,是住在边上那栋矮的‘宿舍楼’。”Jack看笼目拎着大衣走向塔楼,连忙叫住了他,“Nihil说,在‘宿舍楼’里,魔术师不会杀人。”
“……这样吗……谢谢……”
“还有,刚才的果子滚出来了,要我帮你去捡吗?” “啊,那个不用去管它也可以哦,带回去反而多个地方放。”
“但这个好歹能吃吧。”Jack被笼目的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弄得有点不知所措,想到他刚才的确被旋了三百六十度还被整个摔到了地上,Jack只能满怀歉意地帮他扛起梯子把它放到Nihil所在的塔楼门口。
“饿的话找Nihil,这种野果子谁知道好不好吃。”
“那‘失落之城’呢?”
“管它去死。”
“喂,别这样,你是不是头砸到了……”
“不……我好得很……这个世界上又不是所有问题都有解的,题主玩到一半跑路的海龟汤(4)多得是,还有像什么复活节岛石像、尼斯湖水怪,还有什么UFO、宇宙人,都是些就算不知道答案也能活得很好的东西。”
笼目在吃饭前早就确认过了漩涡的方向,是逆时针。“失落之城”没有赤道上的气候特征,应该不会发生自己的房间在北半球,Jack的房间在南半球,赤道刚好从中间把它们分开的超级巧合(5)。
Nihil说过,这里也许有超自然的现象发生。如果“失落之城”在阻止大家从这里出去,那城里能够用来判断时间方位的东西都应该被销毁了——就连头顶的星空,也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挂满了灯泡的屋顶。
“不过……宇宙人这种……如果我们不去研究,他们会攻打过来哦,到时候没办法活得很好吧。”
“真到那时候,我应该也不在了才对。”
“如果,我说如果,能从这里出去,我帮你一起寻找‘宇宙人’怎样?”
“如果发现了‘宇宙人’……”笼目一下子想到了小时候非常崇拜的狗头宇宙刑警,“这种帮人找宠物猫狗什么的,不愧是侦探……”
“侦探在你眼里就是干这个的吗……”
“Jack,你知道一个中国成语,叫一语成谶吗?”因为Jack走在笼目的后面,所以也不知道说这话的时候笼目有没有拼命憋笑,“‘离开这里以后就回老家做什么什么什么的’,这种话说出来以后就会被编剧一刀咔嚓。”
“这样吗……”没有记错的话,笼目在这之前已经说了好多这种格式的话,其中还包括最为致命的“回老家结婚”。
两个人很快就走到了宿舍楼,简单道了声“睡好”就进了各自的房间。现在两个人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洗洗睡,毕竟在这种地方感冒,谁也不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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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油炸两次的胡萝卜天妇罗,这种胡萝卜的做法没有经科学证实过,没有经科学证实过,没有经科学证实过!重要的话说三次,请不要盲目尝试。
注2:海龟汤,一种非常有意思的推理游戏,出题者编一对题目和答案,答题者对答案进行猜测,出题者用“是”或“不是”对答题者做出评价,直到答题者猜出答案。友情提示:海龟汤有很多脑洞大开的题目和答案,常被当成FBI测试题广为流传。
注3:暴雪山庄,推理小说意象,指与外界隔绝的密闭场所,其中有很大几率发生连环杀人案。
注4:题主玩到一半跑路的海龟汤,著名的如一个人进入了一架载了十个人的电梯后立刻逃出电梯报警的天坑。当然Nihil这么萌才不会干这种事。
注5:浴缸下水口漩涡的旋转方向,北半球的漩涡方向由于地球自转偏转力是逆时针的现象其实是理想状态下的理论现象,由于浴缸中存在大量不确定的变量,光靠水流方便并不能判断自己身处哪个半球。
这一段只有龙龙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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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白觉得自己醒的很早了,这个奇怪的场地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个人,各个不是皱着眉昏迷的样子,就是一脸在做好梦的诡异笑容,要么就是后脑有点血看起来相当不妙的样子。她拍了拍胸口,艰难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好像一口气喝干一瓶可乐,胃里全是气泡在往上涌。
把我带过来的家伙一定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在我威力塞了一个泡腾片。这样想着,葱白爬起来做了几个奇怪的伸展筋骨的动作,一边打量着房间。她装作很懂的样子转着脑袋观察周围,一边严肃地点点头,好像是个参观新项目还算满意的甲方。
“一二三四——!”葱白手臂伸直双手伸过头顶,扭着腰部将上身转向后面——
黑头发的年轻男性用一种……好像能说话的眼神盯着她。
葱白嗖得一下缩回手臂,虚虚地掩住双眼,慢慢躺倒回地上,好像自己没有醒。
“喂,干嘛装死啊,你给我起来。”
解释了诸如“不不不我真的不是什么幕后黑手”、“不是我把你们绑过来的”、“我也是受害者就是适应力好那么一丢丢”的事,周围的人也都醒得差不多了。葱白在黑发帅哥(简称)抛下一句“看你这么白痴也不像绑架犯”后除了稍微有点不甘心之外,也稍微反应回来自己被什么人绑架了这样的事。
哎呀,好像废液还放在量杯里没有倒掉。她想起了这样一个危险的事情,开始祈祷会有哪个多管闲事的帮她倒一下,不然自己要是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回去,量杯要里三层外三层地长满菌落,污染到还没放进冰柜的培养皿——哦,我的培养皿,我珍贵的小培养皿——她开始捶胸顿足,就差没有在地上打滚。培养皿里是她花了前半个学期搞出来的小病毒,非常脆弱,高温即死,常温活性大大降低,并且攻击性很差,目前也不知道怎么传播。但即使如此也是半个学期搞出来的,大有变异的可能,是葱白的小宝贝、小甜心、论文、期末分数、Umbrella的砸门砖。
如果被菌落感染了。
如果被菌落感染了。
葱白想象了一下她的小病毒被细菌杀个片甲不留哀鸿遍野……遍皿的悲壮场景,一边想了“为什么不像电脑文件一样做个副本”一边继续捶胸顿足。最后她非常乐观地想了一下,说不定病毒会变异然后由菌落传播到别的地方最终变成全城生化危机什么的(这都很难说究竟是不是乐观了)。
“白痴女,干嘛呢。”
葱白抬头看向黑发帅哥(至今不知道其他人的名字),对方拿着手机,葱白眨眼:“你要和我交换手机号?”
“……”对方转身就走。
“哎别走啊我不是认真的——你们打电话报警了?”
“嗯,就是叫你也打一个,”对方黑着脸,“忙音,但看样子对方没有屏蔽信号。”
葱白从白大褂内袋里摸出手机:“信号满格?”
虽然试着去打了报警电话,但并没有什么用,忙音一直响着。又打给教授,也是忙音。
“喔,大家都占线了耶。”葱白皱起眉,其实刚刚她一直眼神乱飘,其他的人也一直在拿着手机拨号的样子,大家都很冷静,没有人暴躁地跳来跳去要摔手机——但她有点想这么做。
眼看帅哥就要走开,她连忙叫住:“——能留个手机号吗?”
【长歌台•千年共婵娟】
【BGM:《雅男》】
中秋佳节,真穹不夜。心城先为文物百官放了班去,让他们能在月出前回去与家人团聚。君王在心城设宴款待在宫中值夜的侍卫,也早早放他们去赏月。宴罢,龙仪打了淡酒登上长歌台,甘泉已经坐在长歌台的栏杆上等着了,摇晃着小腿,披明月流光如遍身落满清霜,听见他步声回身轻笑:“你来啦。”
“老师好雅兴。”龙仪冲他举了举酒壶。
“哟,明天早晨宫人来打扫长歌台要扫走两滩醉泥。”眉眼弯弯,含着月光。
龙仪笑在他身边坐下,从怀中掏出两只小酒盅:“是淡酒,无非我酒后失仪,卷了老师从这儿跳下去。”
“休得胡说。”甘泉将指在唇前一竖:“好好喝你的,我少喝两口,回头能把你拖回龙池就好。”
“老师可还能抱得动我?”他记得初见那年与甘泉一般高矮,一般沉。两年内,甘泉虽文弱,倒也能将他抱离地面。曾在成君堂夜读时,偶有撑不住在书案上睡去,却都在榻上醒来。自己不知出身何处,成君堂其他学子虽不与他为恶,也不好与他亲近。唯有老师不时来看他,问他功课也会关照他本身。
“你已经大了,我自然抱不动,抱不动拖着走。地上留一溜儿口水印,洇在藤萝廊的纸石砖地上,回头竖块碑,书‘龙涎香’。”甘泉对龙仪不会见外,收了素日的严肃,带着温温淡笑与他饶舌。“老师怪会拿我调笑。”龙仪递了酒给甘泉,自己先饮一杯。
明月照开天水,二人坐在长歌台顶,仿佛天下为汪洋,长歌台是天地间一艘大船,以山为舷,载真穹三千年的时光出海。苍穹浩荡,二人对坐于大船船头,赏晚风明月,不约而同诵起“北冥有鱼”。天外似有风云动,大鹏振翅声随酒入喉而在耳。
“龙仪,敬你一杯。”甘泉收心,为龙仪斟酒:“你生于真穹,却在真穹的土地上让人掳走,以致如今中秋佳节都找不到家人团聚,只能与我一个老不死在这儿赏月。”
“老师此言差矣,说了多少次,我既回到真穹,则真穹为家。老师与先王抚养我长大,便是我家人。先王退位与儿孙共享天伦之乐,我差人送去果品礼物以表心意,与老师同赏月饮酒,便是与家人团聚了。”
“也罢,我再珍惜这一两年时光。你也到了年纪,该寻一位王后了。”
“娶了王后也一样住在心城,日后多一人孝敬老师不好?”
“不好,我纵为一国之魂,毕竟也是人形,与君王家不可过分亲密。”
“王后也得当您是亲人才行,否则便不算贤良淑德。”二人对坐沉默一会儿,龙仪突然开了点子:“老师与国同寿,也不寻一位伴侣天长地久么?”这一问似调笑,似不合时宜,也似无理。龙仪本想老师会沉默许久,甘泉却脱口:“我为流泉,自不落情网。纵使有朝一日动了凡心,我也只做月亮的情郎。”
“即便有一位冰清玉洁的妙人在天上,老师,您真要在这繁华人间一世孤行吗?”
“我怎是孤行者?不是还有你么?”
“可龙仪陪得您一时,陪不了您一世,这您也是知道的。道是再长久的君王,也耐不住时光。”
“那我,便与真穹,地久天长。”
天地间绵长流淌着月光与时光,静默着听盛了两千年的人形书卷直抒胸臆。龙仪垂眼,笑。
能对答如此,想必你已在心中问过自己千次。
龙仪记忆里的所有克尼尔当中,总觉得只有自家老师,若不是两千余年的寿命与阅历加身,无非一个有些早慧的孩子——在他眼中唯有他与人类最为相似。
龙仪唯一一次向甘泉任性是加冠前一日。
“龙仪,明天起就是顶天立地大丈夫了,如果还有什么少年未了事,别让自己终生抱憾。”
“我……想与老师同住一回澈馆。”
“想在澈馆过夜?”
“是。”
念在龙仪从小离了亲人,从不知道与家人同寝一室是什么感觉,甘泉身为抚养他成人的长辈就应了。那天龙仪宿在澈馆,甘泉边上。
澈馆的居室在地上,寝室却是在地下的。周围能见澈馆周围古木盘根,不点灯时几乎一片漆黑。常人在这之中呆久了,说不准会心生畏惧,毕竟人在地下时间最久的,也便是一口气吐出去之后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个与甘泉共处于澈馆寝室的人,也不知那天甘泉是不是一如平时。只看见他蜷在玉碗床中,温软软小小一团。似乎是为了宽慰自己,甘泉轻声解释寝室建在地下的原因。
七百年前的真穹曾同时遭遇天灾人祸,外侮内乱,国家也变得乌烟瘴气。身为克尼尔,甘泉自然进入了一个极脆弱的时期。好在后来贤王接连出世,与他通力守住真穹,稳定时局。原本在战祸中毁坏的心城也重新修建,十年后甘泉用自己攒下的资财修了最初的澈馆。只一室在地下,并没有地上那鲤池。只因那时心累,睡在地下才感到安闲舒适。
生为泉流,自然伏于地下。合眼能听见万木萧萧,听见骸骨与万木的根系窃窃,听见万木的根系向无限的地下索来,索自己的润泽。也能听见同在地底的泉流淙淙潺潺或脉脉,于泉流来说,地下可不就是故乡,是家?只有在那里,甘泉才能找到一点无垢的平静。
“真是……太软弱了……”自嘲的语气。
龙仪听罢,将一臂越过他双肩,在身后说:“老师七情六欲俱全,并非坏事。这样的您,是与人类最为相似的克尼尔。因为您熟稔人的弱点,所以也没有谁比您更明白人的力量。”甘泉不说话,背对他,然后就这样沉默着睡着,到天亮。
“老师,我大婚前,能再住一回澈馆吗?”
“有何不可?”甘泉入醉,在栏杆上侧躺下:“往后可就要有枕边风了。”
龙仪嗤地笑了出来,就势往相反的方向一倒:“老师,枕边风是冷的还是暖的?”
“看你相中的是冷的还是暖的。”甘泉笑:“我猜,你喜欢暖的,不难为人的。”“老师清楚,且替我留意着。”龙仪合了眼。
“好好好,你忙着没时间挑,我给你相看去。”
明月清光下成一场雪,将二人都埋下。
甘泉在千丝万缕冰凉月光里起了睡意,朦胧里又听见天外大鹏振翅,北冥水声击击,天地空蒙,上有星河流转。天地浩大,我身微渺,纵为一国之魂,也无非沧海一粟。
曾有一人在这明月清光中伴我左右,待我如凡人,也不失分寸。同心、通力、共枕一梦。
知道人的力量,所以知道人的脆弱。
那人力挽狂澜,扶起了当时摇摇欲坠的真穹,将他从濒危的状态生生拉了回来。对国不遗余力之外,即便并没有什么实用,平日有空对他也是百般温存照顾。因自己在乱局之中说想放空心赏一次月,那人便诺他:“待我稳下真穹,比以往更繁华,攒足了资财,便建一座不沾人间烟火的高台。令你抬手可摘星辰,揽明月入怀。”他皱眉责令不准做那些劳民伤财的东西,心里却压不住一股暖,在那人一笑间整个世界仿佛悄然盛放。那人后来真的全力复兴真穹,日以夜继,不在朝堂便在书房。忙到夜深,怕他熬不住还叫他先去睡。言语上虽寂寞了些,倒也每日相伴,只在身旁便心安,从心底泛起无边的暖。也是因为那人太优秀,而且时间太短暂,他都没来及发现什么迹象,便在某日清晨书房的案上再推不醒那人了。从那人即位到他不得不送最后一程,不过短短七年。分明已经看过多少君王归天,他却第一次感到心里被生生撕下一块,紧窒呼吸的闷痛终于消融后无边的空代替了那无边的暖。这一空,就至今也没再补完。
那之后三百年,比曾经鼎盛时更繁华的天心城里终于建起了高处不胜寒的长歌台。登高台而上,抬手可摘星辰,揽明月入怀。诺他会建高台的人已不再,他反对也没忍住幻想过的共饮一夜月明风清,也终于求不得而舍不得。
半梦半醒间,向眼角飞去一瞥。透过一片碎光,看一空明月。
“月砚……”
天不与君长久,隔千年共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