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你有什么想送回过去的东西吗?”
林笑笑坐在博尔德的沙发上,一边给奶油梳毛,一边随口问道。
前阵子协会的布丁谜案原来是时间魔法搞的鬼,始作俑者现在就在博尔德。林笑笑倒是没什么想送回过去的,询问奶油也只不过是日常的闲谈。
“嗯……没有呢,”奶油动了动耳朵,“可是,想从过去拿东西。”
“想拿什么?”林笑笑好奇地问。
“以前,主人给我的项圈,”奶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他们不让我带走它。”
“‘他们’是谁?”
林笑笑起初没明白奶油的意思,再三询问才知道,是奶油从原主人家离开的时候,为了避免麻烦,协会的人消除了主人关于奶油说话的记忆,又换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狗来代替奶油。为了让原主人看不出差别,奶油的项圈也必须留在它原本的家里。
听完这些,林笑笑一阵心疼,立刻扔下梳子抱住了奶油:“奶油,你真是最好的小狗!你放心,姐姐肯定会帮你找到项圈!”
“真的吗?”奶油欢快地摇着尾巴,“笑笑最好了!”
虽说是夸下海口,林笑笑也对找到奶油的项圈没什么自信。她先是要来了奶油前主人家的地址,却不知道以什么理由上门拜访。朝他们索要一条狗的项圈?听起来也太可疑了吧!
斟酌之后,林笑笑没有直接上门拜访,而是找到了对方的邮箱,发送了一封用记者口吻写下的邮件,询问对方是否乐意让自家宠物在萌宠纪录片中出镜,取得了拜访的许可。
“这是乐乐,今年三岁了,非常可爱对不对?”
林笑笑看着欢快地围着她打转的博美犬露出了深思。她差点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这家里不是应该有一条和奶油一模一样的萨摩才对吗?
她心里虽然有些不安,却不动声色,轻巧地转移了话题:“夫人,您家还养过其他的宠物吗?”
中年女人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以前,我们也养过另一条狗。它很可爱,可惜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她给林笑笑看手机里的照片,上面奔跑嬉戏的白色大狗几乎和奶油一模一样。
看着这些照片,林笑笑一阵伤感,但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便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真是太可惜了。那你们有留下它的什么东西吗?”
“请跟我来。”中年女人带着林笑笑来到院子里,在枝叶繁茂的大树下,有一座小小的石头坟墓。
“我们把它的骨灰和它最爱的玩具都埋在那里了,就好像它一直陪伴着我们一样。”中年女人轻轻笑着。林笑笑走到墓碑前面,蹲下来看。小小的石头墓碑上刻着一行字:“晚安,我们最爱的奶油。”
看到这个,林笑笑差点就要哭出来了。虽然埋在这里的不是真正的奶油,但悲伤还是席卷了她,让她忍不住想到奶油离开的画面……等等,奶油其实超级长寿吧?甚至比她活得还要长呢!
想到奶油活蹦乱跳的样子,林笑笑感觉好多了。她还没忘记自己的终极目的,转头问女主人道:“那它的项圈呢?也一起埋在坟墓里了吗?”
“项圈?你问这个做什么?”女主人不明所以,“当然也一起放在里面了。”
林笑笑知道,这下彻底没戏了。她总不能挖开奶油的坟墓从里面拿项圈吧!已经过去三年了,就算挖出来也没办法给奶油戴上呀!
她找了个借口,和女主人道了别,临走前,她看到那条博美犬正和女主人的小女儿在草地上嬉戏。
夸下海口却没办法向奶油交差,林笑笑有点懊恼,想来想去,从自己购入的宠物用品里翻出一枚崭新的项圈:不如就趁此机会,把这个送给奶油吧!奶油呀,是时候忘记前主人,开始新狗生了!
不过,这是否就意味着,奶油从此以后就是她的狗了?这样真的好吗?自己真的能负起责任,照顾这样一条有点特别的小狗吗……?
算了,暂时先不想这么多!只是给奶油换一个新项圈,还远远没有到那一步呢!
她来到大厅的时候,正好遇上奶油从外面进来。它用爪子费劲扒拉着,把脖子上的项圈和牵引绳挂在协会门口的衣架上。
“笑笑!”奶油摇着尾巴朝林笑笑跑来,那样子实在太可爱了,林笑笑立刻蹲下抚摸奶油,奶油也很配合地翻过身来让她摸肚子。
一人一狗就这么玩了一会儿,林笑笑才想起来说正经事。
“对不起哦,之前说一定会帮你找到项圈的,但是项圈找不到了。作为补偿,我送你一个新的,好不好?”
“好呀!”奶油热情地摇着尾巴,丝毫没有失落的样子。林笑笑于是拿下一旁挂着的牵引绳,把自己的项圈换了上去。
“确实应该换个新的了,你看,你这个已经有点旧了。”她把原本的项圈拿在手里看了看,手指却摸到项圈里面的凹陷。这项圈里面写着字,多半是为了防止小狗走丢写下的名字吧,林笑笑朝项圈内部看去,上面果然写着“cream”和一串地址,但这一串地址却莫名让人眼熟。
不是博尔德的地址,那明明是林笑笑前几天造访过的,奶油以前的家。
“这……这项圈是谁给你的?”林笑笑惊讶不已地问道。
“是米拉给我的。我到她那里的时候,她要我选一个,我就选了这个。”奶油回答道。
这可真是奇怪!这似乎就是奶油原本的项圈,可它为什么好好地戴在奶油的脖子上?难道当时协会的人把项圈也一起带走了,却没告诉奶油?不可能吧,做这种事毫无意义啊。林笑笑实在想不通,干脆打了个电话去问米拉。
“你问那个项圈?从库房里拿的啊。上面有字?怎么可能,我没有在项圈里面写字的习惯。虽说清点数量的时候确实多了一个……可能是哪个客人不小心落在这里的吧?”
挂掉电话,林笑笑更加迷惑了。算算奶油来到狗咖的时间,那条假的奶油应该还活着,项圈也应该戴在它的脖子上才对,怎么会出现在米拉的狗咖,被奶油挑中?除非,这个项圈是从其他地方来的,是从一个更加意想不到的地方……
不是吧……?林笑笑看着手里的项圈,一脸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奶油,你听我说哦。其实这个项圈,就是你想要的,前主人的项圈。你看,里面还写着你的名字呢。”
“哇,真的耶!原来我一直都戴着它!可是……为什么呢……?”
“这就是我想讲的,接下来,我要把这个项圈送给过去的奶油,然后你就可以一直戴着它了。”
“我不懂耶。”
“姐姐也说不清楚……嗯,这样解释好了!这是未来的你送给过去的你的礼物!”
“虽然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不过,如果把这个送回去的话,你就没办法继续戴着它了。”
“那就戴姐姐给我的呀。”
“不会舍不得吗?”
“过去的我也是我呀!它没有丢,一直在我这里!”
“真乖!”
林笑笑摸了一把奶油的头。她本来担心如果奶油不同意,没准会引发什么时间悖论问题,没想到,奶油想得这么清楚。
现在,只差偷偷收买魔法师,让他帮这个忙了。
收买魔法师意外地容易,林笑笑一身轻松,打算去休息一下,路上却忍不住在想一个问题:
奶油从米拉那里拿到项圈,一直戴到现在,再由自己送回过去,再被奶油选中,戴到现在,再被送回过去……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合理的闭环,可原本的项圈应该还戴在假奶油脖子上,后来又随着它一同被埋葬,奶油脖子上的那个项圈,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林笑笑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感觉大脑已经因为过度使用而磨平了沟壑,变得光滑而平整。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在花火大会的这一天,这间往日里略微宁静祥和的租书屋初显得有些异常的热闹。
闲不住的是八束華乃音,她特地换上了属于节日的浴衣,但时常上上下下朝着店外观望着,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精心盘起的头发似乎因为人急急忙忙的上下挪动而有些松散,在慌乱之中似乎落下了几根,垂在了肩上。
“華乃香——在等谁吗?”
香药的声音从楼下响起,能从声音中听出,止不住的好奇。
没有回答的人声,只是又一次爬上二楼的
“看来是有约。”阿竹在一旁轻声说着,然后朝着楼上又跑回二楼的身影望去“这已经这个小时的第三次了,刚刚在里面整理书籍的时候也隐隐约约地听到声音。”
“呀?小華乃香这不是先行一步了?”阿竹的说法,一下子激起了香药的好奇心。立刻从前台的柜台上支起身子,正打算抓着一旁的阿竹聊八卦。
“哎,但是最近好像也没有看她经常去哪家店铺?难不成是约了室友或东云老板?恩……好像也不像。啊——难不成是什么以前在大阪的青梅竹马?前些日子还看到她去了邮局寄信件。”
“就,就算你问我?反正今天应该也没有什么客人来,不如提前歇店问问她……“阿竹有些无奈地说着,但同样对自己同僚的奇特行为而感到好奇,”不过平常好像也没有看到八束小姐和谁走的很近,真不可思议啊。“
“谁呢——?”香药停下了手中的笔,忍不住好奇。
“谁呢。”阿竹平淡地复读着,“说不定只是约了哪个关系好的女孩子吧。”
“怎么会呢?你看小華乃香平常虽然也是穿着和服,但是像这样特地把头发绑起来啊,这可不多见呢。啊,对!还悄悄画了妆,恩,这几天的香囊的味道好像也和之前不一样。这数不清的变化在一起,那么结论只有一个,肯定是约了心上人吧!”香药一一列举今天特地出现的那些小心思,头头是道的分析着,平常所带着的那平光镜似乎也闪出了一道智慧的光。
“恩——说不定只是为了今天而准备的呢?”阿竹扶了扶自己新换的面具。似乎同样是为了今天而精心挑选了一枚崭新的
“嘻~阿竹——”香药将所有人的小变化看的一清二楚,嘴角上扬,朝着阿竹的那新面具敲了敲,“别说小華乃香,你面具的突然变化是不是也是约好了谁?”
“这只是配合七夕节日的员工装扮,香药姐。”阿竹轻轻将对方的手拂去,仍是那份漫不经心的态度。“我真的谁都没有约。晚些时候说不定就在自家阳台看看。“
“唔,阿竹你真的是无趣啊……”她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手上的钢笔也跟着摇晃着。“不过也是,估计你长大一点肯定就懂这种浪漫了!“香药很笃定地说着,又一次地将谈论的话题对象转向了那心猿不定的小妹妹。
”所以会是谁呢?果然还是这条街上的人吧?“
“香药姐,你要这么在意,不如把这条街所有的人都列出来,然后一一排除吧。我去忙了。“阿竹随意应付着,朝着店内新挂上的留言板走去,检查起上面的是否有心动进展。
“啊对,阿竹!检查检查一下那个上面有没有小華乃香的字迹,说不定是在我们店内产生的新邂逅呢!“
“没有。香药姐这么在意不如直接单刀直入地去问问。”阿竹没好气地说着。
“哇,这种事情我才不会做呢!专门问那不就太没意思了。”香药摆摆手,然后开始在纸上一个个地写着可能的候选人,再一一划去。
在这过程之中,那上上下下的凌乱脚步声,又一次响起又消失。
“小華乃香——今天一爷说可以提前休息。不用在楼上守着了哦。?啊。如果是有约的话,让人久等也不好“
“哇?真的吗!感谢一爷和香药姐——我今天先走一步!”哒哒哒,刚刚话题的女主角轻快地跑下楼,浴衣的衣袖像是蝴蝶的翅膀翻飞。丝毫不在意自己已经半耷拉,毁得差不多的盘发。
”哎,“香药根本来不及叫住对方,只能看着那只名为華乃香的飞鸟飞离此处。”这么急忙吗?头发都乱了呀。“香药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禁笑出了声。
——而在她正准备将目光收回,进行关店事宜的时候。撇到方才离去的華乃香身旁,多了个面容清秀,身穿和服的未曾见过的男子。两人说说笑笑,举止亲昵。
虽然有些距离看不那么清楚,但两人的衣服色系相仿,一深一浅,花纹颜色也十分相称,颇有成双成对的感觉。
难不成真有状况——?香药的八卦之心,在这一刻,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