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行一个短暂的一秒钟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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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水不得不感谢六扇门的休闲区拯救了一个没带水杯的可怜人。定水没有经常端着杯子喝白开水的习惯,但是端着杯子喝茶的习惯却有。比起常显苦味的咖啡和过于让人上头的碳酸饮料,平淡无奇又能让人涌发力量的茶的特色便凸显出来了:清香,高雅...
----以上概念在速冲类产品里大多无法体现出来,但是总比难喝的雀◼️好喝啊!于是苏定水趁着超市大促赶紧抢了一盒,然后就被他一边后悔地抱怨着“早知道不花这冤枉钱了!”一边喝掉。休闲区所在的六楼离三楼有些远,所以除非是“这班我是一秒也干不下去了”的情况,定水打死也不会特意爬楼梯或挤电梯上来。他随手拿了个饮水机旁边的纸杯,把带着的茶包扔进去,再接半杯开水等上几分钟,就能(勉强的!!)打起精神干活去了。
“哇,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在啊...”
门口传来声音,跟着声音一起来的还有一股弥漫在空气里的淡淡中草药味。苏定水下意识打了个激灵,抽出手习惯性的想抓住往日放在腰侧的剑,不过他并没有带着,而手里的纸杯一个没握住以自由落体之势倒在了地上,刚泡好的棕黄色茶水瘫倒在地。一瞬间整个屋子几乎安静了下来,只剩挂着的钟表发出“滴答滴答”声提示着画面没有静止。
“......”
“呃,真对不起...看来是我吓到您了?”
刚想进来的人下意识站定在门口,露出有些无辜的表情,“没想到这点除了我还有人加班啊...工作辛苦了...要我帮你吗?”说完他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啊...没关系,我自己来吧,老实说我也没想到...”定水缓过神来赶忙顺手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弯腰擦地,顺便趁着间隙瞄了一眼他:是没见过的长相,看起来颇像是个外国男人,穿得挺考究。思考片刻后定水得出初步结论:不是国际合作科的就是情报科的,前者是因为长相,后者则是因为情报科工作忙,加班是常态的节奏。
“也是个加班的人...您是情报科的?”
“啊,是,我是情报科的,叫唐晓绅,”见地面已经被擦干净他便收起了纸巾,也走到饮水机旁掏出(看起来像是老年人用的)细长的保温杯,往里面接热水,“既然您也是在加班...我猜您是执行科的人吧,听说都是精英,久仰久仰。”
“是,我叫苏定水,在执行科伪劣法术制品收缴办公室工作的......我也不算精英的,哈哈哈,进去就是混口饭吃的...话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一些简单的分析推理,”唐晓绅在旁边随手找了把椅子坐下来开始阐述,并顺手打开了灯,“没怎么看到过...所以我就先觉得是三层楼以下的员工,隔着远嘛;第二是我看你刚才貌似有个下意识把手放在腰侧的动作,一般来说是抽出武器准备防御的架势,尤其是拿刀剑类的,曾经有观察到过执行科的朋友是这样的,所以就下意识觉得大概是执行科的吧......啊,抱歉,一不小心就说了这么多,我在这方面有点职业病,哈哈...”他抱歉似地笑了笑,而后晃晃杯子喝上几口,顿时皱了皱眉头“好难喝的茶...下次再也不相信超市的打折产品了...”
“没事…真不愧是情报科,很强的分析能力……”等等,呃,很难喝的打折茶...苏定水往已经和沾着茶水的纸巾抛弃在垃圾桶的茶包,又往他手里的杯子看了看。同是天涯被打折商品骗到的人,难不成这茶还是专吊社畜的钱包啊...
“...是◼️◼️的茶吧,那个确实好难喝,不要相信超市...”
“啊这个,速冲类产品能有这个质量也算及格了,”唐晓绅不急不慢地笑道,“要说喝茶那就有很多故事在里面了...”
苏定水看了眼手表,在他看来应该还不算深夜...反正不想干活了,跟人闲聊总归比加班好,于是他也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开始了没头没尾的茶文化探讨......
☸♪
“我在这里哦——”
幸若和花拉了拉姐姐的衣摆,然而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是某种捉迷藏吗?
和花看着努力叫着自己名字的姐姐,不解的歪过头。
“我在这里哦?”
她朝姐姐挥了挥手,还踮起了脚尖。
幸若和成依旧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四处寻找着。
周围乱做一团,有人在安慰和成,也有人和她一起四下寻找和花。
和花抱着手机的几册书,还是那么呆呆地看着大家。
“我在这里哦。”
一步之遥的姐姐看起来越来越慌,冷汗顺着发辫和额角低落。她来回在书架下和窗台边走动,就是不看在她面前的自己。
“我在这里哦……”
从有记忆开,幸若和花的世界总是像蒙了一层雾,又或者说像与别人隔了一池水。她的声音和视线咕嘟嘟地透过某种无法驱散的介质,慢慢扩散折射到外界。有一阵的咕嘟嘟和呜噜噜后,别人有些扭曲的回话和动作再返回到她身边。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并不真切。
所以她会饶有兴趣地看着蚂蚁一点点把食物搬回巢穴,看蜘蛛慢慢在树枝之间来来回回织一扇网,或是天上的云渐渐流动,最后缓缓散开消失。
足够慢又足够恒定,可以慢慢地透过雾气,把双手和目光落过去,感受得真切。
那些变化得太快的东西,她就没法好好看懂。
光怪陆离,又遥不可及的世界中,和成是她的锚。
只要追逐着她,就能知道自己在哪里,之后应该做些什么。
和花看着已经开始崩溃的和成,周围吵嚷的声音一圈圈随着深海的波纹荡开。
她想了想,开始伸手给姐姐编辫子。
她喜欢给姐姐编辫子。
姐姐那么好的人,当然应该有更好看的发型。把能找到的装饰全部给她,让她变得更显眼也更好看。
而且这么做的时候,姐姐总是看起来很开心。散发着温柔又放松的气息。
和花认真地梳理着手中的发丝,细致地分成三股,再左右交叉。
和成比她高了不少,她要伸直了手才能编得整齐又漂亮——一般来说,和成这种时候总是会体贴地蹲下来,或是坐着,半靠在她身上。
不过没关系。
和花垫了垫脚,把手伸得更直。
或许编完这跟辫子,姐姐就知道游戏结束了,可以不用假装看不到自己了。
她想了想,还把自己的蝴蝶结拆了下来,绑到姐姐头上。
然而下一秒,蝴蝶结又回到了她的头上,自己精心编的辫子也消失了。
和花睁大了眼睛,大脑空白。活像见到比自己还大的鱼的三花猫。
这是什么?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和成在周围人的劝说下似乎是找回了些理智,在窗台放了一块糕点,和众人一起离开书房。
和花没有多想,只觉得姐姐放了,那必然是给自己的,于是伸手就去拿。
是担心自己会不会饿吗?明明之前才吃了东西。
还在震撼中的和花的脑子只来得及做这个反应,就看到自己的手穿过了糕点,什么都没拿到。
她有点委屈,这是和成特意留给自己的。
是姐姐给她的。
已经是她的了,为什么拿不到呢?
然后她后知后觉,开始慌起来。
和花本能地想到和成身边去,握住和成的手,让和成把自己抱在怀里。
但当她跌跌撞撞跑到和成旁边,拉住了和成的手时,和成也没有回头。
和花看着和成的背景,眨了好多好多下眼睛,看着和成消失在另一排书架后。
姐姐看不到自己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
自己走丢了。
她花了一点时间明白这一点,然后还是那么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书——或许这几本书能帮到姐姐——走回到自己最开始和姐姐分开一段距离的书架旁蹲下。
姐姐说过如果走散了就在原地等她。
和花看着书房的天花板,一动不动,一点距离都没有偏。
她眨着眼睛,听着混沌又嘈杂的声音,像是珊瑚礁中的鱼一样吐着只有自己能听到声音的泡泡。
姐姐会回来找自己的。
在这里等等她吧。
姐姐是不会离开自己的。
和花像是对这个理论非常信服,还点了点头。
她看着天花板,一道道数那里的木板的数量,直到自己都有些困,迷迷糊糊打起瞌睡。
忽然,像是突然被从水中被捞起一样,她的五官突然清晰起来。
和花睁开眼睛,双手还抱着那几册书。
她四处看了看,又慢慢沉到自己熟悉的状态中,意识到这里是五楼的楼梯口。
但是比起好奇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最熟悉的色彩。
“和花——”和成急急忙忙地朝她跑来。
于是所有的疑惑和担忧都随着气泡炸裂消散,她重新找回了自己的锚。
“我在这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