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数2650
*关于尤金的过去。
*呜呜呜想要队友想互动!拜托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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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她拉过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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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泰尔星是一颗兴盛繁荣的星球。
国王几十年来带领军队东征西讨,极大限度地扩张了泰尔星的势力范围,甚至将附近的一个小型星系都囊括在自己麾下。大公主若伊是个有着金色蓬松长发的女孩儿,蓝色的眼睛里盛着一滩湖水;二皇子莱安是个饶有学识的学者,尤其对战术钻研颇深,墨蓝色短发整齐地拢在耳后;而三皇子——
唉呀,不过是三皇子,不说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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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三皇子尤金的尾巴是黑色的。细长的一条黑尾巴自尾椎延展开来,末端的毛发蓬松成顺滑的一团,和他的族人一样,必要时尾尖也能绷紧由此成为长矛般的利器。
可他是国王与不知名的女性的孩子,他的尾巴是黑色的。
在泰尔星上,每个人都有一条长尾巴,赤尾的人通常拥有强壮的身体,碧尾的人总是拥有智慧的头脑,金尾的人常常能领悟到更加美妙的艺术,每一种颜色都代表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一项命中注定的神谕。可是黑尾是个例外。
这是不详的颜色。文官在书卷中写道,这是恶魔的祝福和诅咒,黑尾者大多一无是处,无用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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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若伊身为下一代女王,她确实名至实归。她温和而美丽,善良且优雅。可就是这么一个近乎完美的姑娘,上帝先行一步取走了她的声音。
她不会说话,可她会笑,会写字,会认真地审阅每一份文件,在她还没涉及这么多政务之前还会抽出时间来陪伴比她年幼了整整四岁的尤金。
姐姐,尤金坐在她身边,尾巴不安地摆来摆去,黑尾真的是不详的颜色吗?
他只是个名义上的三皇子,没有实权也没有能力,甚至三番五次被软禁宫中不让他出门,免得外人见了起非议。国王自然不大待见他,二皇子向来重视血统出身,也鲜少闻问,只有若伊肯在他身旁同他交流。一个靠言语,一个靠纸笔。
文官还有话没写完呢,若伊在本子上写下一句话给他看。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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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国王是主战派,三天两头出军征伐,确实获益匪浅,却也同时削薄了国家的财力。若伊对此忧心忡忡,熬了通宵来写一封上报的文书请求暂时休战,可国王似乎并没有收到这封来信,战火依旧在蔓延。国内形势一点点严峻,虽说尚且还没有波及民众的正常生活,可这事迟早都会发生。
尤金站在若伊的身后注视着她。他已经十三岁,稍微脱去了儿童的稚嫩,身形变得纤长挺拔起来,下巴的弧度也比从前瘦削一点,开始真正一点点展现出青少年的模样。他虽说在皇宫里生活的颇辛苦,可仍然接受着良好的教育,安静地往那儿一站,确实是有贵族的气质显现出来。
姐姐,他提醒,该休息了。
若伊甩甩钢笔,在草纸上写:不了,明天莱安就要出发了。
去哪?尤金问。
去父王的身旁,去往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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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自然而然又是一次凯旋归来,不过这一次,国王的身边多了二皇子的身影,后来有了第二次、又有了第三次。虽说胜利,但毕竟是战争,仍会给社会带来不可磨灭的影响,可国王充耳不闻,一心埋头筹备作战计划,甚至二皇子为数不多的关于治理社会的建议也被压了下去。
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势力!国王说着,攥紧了权杖。我们的星球足够支撑到站稳脚跟的那一天。
若伊变得越来越忙碌,整个国家的文案都累压在她一个女孩儿的肩膀上,有时莱安会来帮忙,可更多的时候二皇子都要过去试图说服国王不要做不明智的决定,只有尤金一直在她身旁,从清晨守到夜半。
姐姐,尤金轻声道,你这是为了什么呢。
若伊微笑起来,所有的疲累的烟消云散了一般的。她拉过他的手,在男孩儿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
"我想拯救这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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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尤金熄掉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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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提问:时间是否能治愈所有的伤痛?
回答:否定。
就像流水冲击大地留下沟渠,沟渠风化成峡谷,峡谷破裂成裂痕,泥土也好砂石也好,冰川也好雨水也好,再也填不平整这道伤疤,兀自横亘在心里头的海洋里;就像体积无限小质量无穷大,钢珠压在塑料膜上形成凹陷造就无底黑洞,吞噬星尘咀嚼光亮,红巨星也弥补不了宇宙最深处无言的空虚。
伤会好,可疤留着,就像深不可测的抽屉,看着是无害普通的,然而伸手进去便会被刺的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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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若伊失踪了整整三天,最后侍卫们在森林中的湖泊边上找到了已经没了呼吸的她。她奶油金的长发缱绻着,安静地闭着眼,肤色呈现出一种苍白。她沉浸在虚无缥缈的梦境里,再也醒不过来。
尤金听到消息后一天两夜滴水未进,嘴唇干燥起皮也全然感知不到饥渴,仿佛若伊的死讯是一道阀门,阻断了他感知外界的能力。他在想她。他回忆起当时若伊在本子上写下的话,蓝黑墨水在纤维上微微氤氲开来。
文官还有话没写完呢,她写道,也有黑尾者是例外,并非一无是处,而是无所不能。你能成为无所不能的那个,绝对不比莱安差,她笑嘻嘻地补充道,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可这就是长大?莫非人总要经历一段这种将心脏生生掏出撕碎又放回原处的痛苦,心还是心,但变得皱缩发紧,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强行摘除下去,留下空荡荡的一大块响着脉搏搏动的回音,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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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国王闻讯,悲恸欲绝,方才中年的男人一夜之间白发苍苍,如同几十年的光阴只需一个夜晚便尽数自他身体上流逝。
五天之后,国王发旨,宣布二皇子莱安成为皇位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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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你为什么要对姐姐下手!尤金扯着莱安的衣领嘶吼,毫不畏惧这个年长他三岁有余又比他高上半头的青年人。不过是一个皇位——!
尤金!莱安怒喝道,你有什么理由这么揣度我?!你不过是个混血儿,我和皇姐才是真正的姐弟!
莱安说着,碧绿色的眼眸一点点氤氲起水汽,隐没在圆形镜片后边。这个一向淡漠的学者的声音哽咽起来。
你又懂什么血浓于水。他低声道。皇位算得上什么,我真的好想……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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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二皇子亲手处决了他的一个臣子。这是尤金后来听说的。
那臣子与二皇子交集甚少,甚至几乎从未交流,却向来极度推崇二皇子,于是在一个清晨谎称二皇子有事相见,将若伊骗至湖畔,将她推入湖中。
他又听说二皇子面不改色地将利剑刺入男人胸膛,破开一盏漂亮的血花,映在皇子的眼镜上,温热也融不掉他心头再也不会开化的冻土层。
臣子眦眶欲裂,他挣扎着咆哮:我这是为了您——!!!
平常一身书生气的莱安此刻眼眸中却写满了狠戾,面色阴沉的可怕,他一翻手腕,带着剑刃翻转半圈,嘶声道:你杀害了皇姐,便以你这性命相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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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尤金在梦中梦见了若伊。他同父异母的姐姐在冰冷湖水中沉没,沉没,下落到无穷无尽的黑暗里去。金色飘逸的长发在液体阻力下散乱而缓慢地展开,形成一朵庞大的花朵,将若伊层层叠叠包裹进去,如同这样就能让她免受世间一切苦难一样的。
她看到他,仍然是微微笑着,世间所有的黑暗和不堪都湮没在她的笑容里,正片水域都变得澄澈而明亮。她明明不会说话的,可尤金却分外明晰地听见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像夏日的夜晚天空中碰撞的星子,清朗好听。
她唤他: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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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尤金离开在一个傍晚。
天际是难得一见的火烧云,红彤彤蔓延到天边燃烧成一片过分绚烂的海。尤金坐在飞行器驾驶位上,他拉起操纵杆,小型飞船喷吐出赤黄色火焰,一点点腾升起来。他看着这颗星球一点点消失在视野里,蜕变成繁重夜幕里的一个质点,汪洋大海里的一枚水滴,承载着他十几年来的回忆,无声地沉落下去。
他偶尔也会想起在他小时候和莱安打成一团,若伊赶着过去把纠缠在一起的小男生们分开,那时候女王还不是权力的所有者,那时候继承人还没成为一个定数,那时候关于尾巴的颜色的问题还归属于好不好看,那时候战乱尚未如此频繁,那时候国王也会百忙之中抽空给他们讲童话,那时候他们都还是孩子接触不到外界的棱角峥嵘,那时候他们还在一起。
他的眼泪啪嗒一声落在地图上。
你们想要拯救国家,可谁又来拯救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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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玫瑰是为被斩首而生长的头颅
感觉很对不起一组的小伙伴我居然不要脸地响应了……
题目是阿多尼斯说的。
「身在黑暗中,人人不知所措,
我有一盏小小提灯,可惜已被风儿吹灭,
我伸出双手摸索你,希望你也如此,
我只想与你一起,一起在黑暗中。」¹
无限时间末,他甚至没有一具躯壳。但他至少明白了一切,世界是如何运行的,他位于哪个世界里,而一切的结局又是如何。他有时是一团红色的雾,有时什么也不是。他孤身一人在空无一物的宇宙中央,被不同的世界们包围。在黑暗中获得仅存的,不属于他的世界里放出的一点点阳光。即便如此,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在他还尚且存在的,自己还是作为“人”而存在的记忆里,他过得也和现在没什么区别。他总是孤身一人,惹怒脾气最好的人,说出足以让每个人都恨他的话,嗑药嗑嗨的人都不会喜欢他。
每当一个世界的他做出一个选择,他就多一份记忆,他现在无论承载多少份记忆都丝毫感觉不到痛苦和压抑,也同样感觉不到那迫近的推手,仿佛他的脚后就是悬崖,而靠近死亡的石块已经开始坍塌。
没有。他后来才意识到那是因为他什么也没有。没有感情,没有实体,记忆也随着时间慢慢地消磨,他有时回想起他来的世界的,属于他的记忆,就像在看一本事不关己的书,里面的所有人干瘪而无力,干着他早就熟悉的模板化的事情。好像他的记忆不再是记忆,而是不提供想象能力的书本,干瘪无力,将一切活力都压榨了出来,留给他平扁的,粗糙的印象。然后告诉他,这就是你的一生,如此无聊,又如此失败。
他不在乎他的人生是否无聊或者失败,他也不觉得这是他人评判的了的,他自己也不行。但是就算这样,他也至少在心里还有对他来说重要的东西要保护,是的,也许在某些方面,他是个失败者,他没有朋友,他的父亲恨他,他的母亲对他失望,他喜欢的人也恨他,最后他死了。抱着他无用的,貌似十分重要实则一文不值的自尊死去。好吧,等他成为了现在他是的这种东西之后他再回头看,不得不承认这看起来是个失败的人生,但他毫不后悔,同时也有不想要失败的地方。
所以他决定与神对话。
他去了他能去的每一个世界,去寻找所谓的“神”。不知为何,自他死去的那一瞬间,他重新拥有意识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自己只是只量子状态的,没人知道是死是活的猫。他不是神,没有创造、改变、看透一切的力量。他是旁观者,无能为力的旁观者。可他从不是一个放弃者。
「我要保留我的记忆。」他对“神”说。
「等价交换,不变的真理。」“神”说。
当他们这些可悲的旁观者获得了自己在某个世界的记忆作为主意识的时候,仁慈的神往往给予他们一些无趣且没用的能力来让他们觉得自己获取了补偿。用类似于能发光之类的可笑的,萤火虫一样的小超能力去安慰即将面对的永恒的孤独。
他待了太久,自己都记不清自己应该有多少这种没用的能力,但他确实拥有不少,他获得了一个幽灵该有的所有状态。属于他的第一个就是飞翔。或者用他自己的话说,仅仅只是飘浮。他可以浮在空中——哪怕他本来就没有重量。
他用这个换取了记忆中的活力,只为了好好记住一个人。他庆幸没人看到,也没人知道,即使他这么做的时候毫不犹豫,眼都不眨。
为了那个家伙。别说飞翔的能力,连他可笑的自尊都甘拜下风。
后来他知道了一个公寓。但那并不代表他能去。他是悲剧与喜剧的观众,连后台帮手都帮不了,更别说登上舞台的可怜蠕虫。这个世界需要他们,他明白。但他不觉得自己在乎孤独也并不意味着他不怕孤独——最重要的是那个家伙在那里,他依旧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洒脱和冷漠。
「这是违背规则的。」“神”说。
「我知道。」他说。
「你应该面对永恒的孤独。而你却想离开这里,去往温暖的彼岸。」“神”陈述。
「是的。」他不卑不亢。
「既然你意已决。那么你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了吧。」“神”说。
「是的。」他张扬地笑,「我给你我的心,你把我放出去,很划算吧?」
「没有心你就失去了出去的理由,你知道这点吧?」“神”问。
「有趣,你还这么好心呢?」他说,「够了,我同意了,你也没有异议——哪怕是我的,灵魂也是个好东西,是吧?那我做的选择你没资格管,快赶紧拿走你要的东西,然后把老子放出去。」
「交易成立。」“神”说。
于是他来到了世界,带着他残存的躯壳样貌。但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家伙——
他不声不响地搬进了公寓——然后不声不响地被安排了——他妈的——值日任务。
左手扫把右手簸箕站在玫瑰园门口的唐棣是懵逼的。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他懵,他来这之后一个人都不认识,然后突然就要和别人一起打扫卫生了,这个实在是太扯淡了,而且玫瑰园里面这个光鲜亮丽的样子怎么都不像需要打扫的样子,居然奇妙地安排了四个人。
他第一个来的人一头浅色头发,唐棣上下扫视了一下这个人,怎么都觉得这人就是个普通人,他看起来疲於被安排到玫瑰园来清理卫生,至少他脸上没有写着老子愿意。不过他身披围裙手里操着把园艺剪看起来十分专业,让带着扫把和簸箕的唐棣有点肃然起敬。
“墓见坂重。”对方一脸无奈地冲他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伸出左手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但是看起来并不是真的很在意和他一起打扫卫生的是谁。
“唐棣。”所以他也简明扼要地说。说实话他自己并不是很在意和自己一起做值日的是谁,实际上,他甚至都没记住其他三个的名字。目中无人,毫不在乎他人,这就是他,他不想改变,也不在乎别人是不是觉得他就是个混账。
他听见对方垂头丧气地小声念叨阳光房,然后看了看对方的穿着,认为对方真的是很想去阳光房工作,可能在想在的地方连工作都是一种快乐,但他没有心,他没有欲望。所以他甚至在心里为对方感到抱歉,他认识他是因为玫瑰园,这往往意味着他也负责玫瑰园而无法为他做到点什么。如果可以他也希望每个人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这才是所谓的正义。于是他开始回忆阳光房的样子。很好,充满阳光,充满希望,有数不胜数的鸟类,还有那家伙——
那家伙在的地方总是充满阳光。这很好,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慰藉。
但即使他的脑子里风起云涌,他也没说什么。他和墓见坂同学俩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然后唐棣尴尬地推开了门。他骄傲无礼不代表他没有教养,虽然他的嘴是被公认地应该撕烂,但是这不代表他会对只知道一个名字的人口出狂言。
他懒懒散散地扫去地上被墓见坂剪下来的零零落落地枯败的花瓣和花枝的时候第三个人进来了,虽然他的皮肤黝黑,好像比目前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两个人还不能沟通,他就走进来之后冲本来在里面的两个人尴尬而僵硬地点了点头,与他们点头执意的时候面色有点紧绷,看起来不太自然——作为一个曾经熟识人类面部表情的人民警察,他知道这是对方紧张的体现。墓见坂重倒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然后对方就迅速消失在了他俩的视线里,以唐棣那不高不矮的身高甚至看不见对方在哪。如果可以,他想试着去……至少粗浅地了解一下别人,无论是墓见坂重,还是剩下来的两位。他知道他曾经做人做的很失败,他也放不下面子来去做什么特别……让他觉得不那么失败的事,但是死亡之后他有时间去读书,去了解这个世界,他会慢慢去改变的。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剩下来两个人的名字——作为意识体唯一的好处就是他还有回溯的过程,刨去刚刚的墓见坂重,还有个乌列和宫小路见一。他想也不想就把乌列这个名字给了那位黑色皮肤的先生,毕竟他没见过这么有异域风情的相貌的日本名字——不过如果第四个人是一个波西米亚人那当他没说。
淦,他恨不得飞起来,但是他用它换取了应该有的东西。所以他现在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
他妈的,他甚至有点怀念那个傻逼呵呵的SAS数理逻辑学研究社了,至少里面都是呵呵笑的傻逼们。这种无人可以说话的生活他已经经历了好久了,他习惯不代表他想要。
但是至少那个呆逼SAS社还在,所以……他该满足了。
就在他以沉默以眼泪地面对这个安静如鸡的玫瑰园的时候第四个人也毫无干劲地走了进来,亚洲人的相貌,唐棣在心里默默得意了一下,至少这位长得像叫做宫小路见一的样子。他是黑发黑眼——典型的亚洲长相,长得很秀气。也拥有一身处之泰然的气质。
不过这也不是一位开朗的主,一个人懒懒散散两手空空地走进来,看起来当他远远望去有三个人在里面毫无干劲地打扫卫生的时候好像得到了极大的慰藉,他飞速地冲里面人点了下头道了声好——至少他确实叫宫小路见一——然后就消失在了打开没两分钟的门处。
很可以,很棒。对不受欢迎脾气极差的唐棣来说这是完美的分组。不用说话,不用社交,各司其职的完美的沉默值日。
当他拿着扫把回去的时候,他在三楼到四楼的楼梯拐弯处停了一下。他站在楼梯口,将自己完全置于黑暗之中,他没等多久就看到那个家伙顺着楼梯爬上来——但他没有看见唐棣,只是直接走向了走廊。
唐棣抱着扫把倚在楼梯道的黑暗里。他没有心了。不再有欢喜与厌恶,也没有欣悦与悲切。但这是他曾经想要的东西,他给出了一切他能给的东西去换这个,而他从不为这种事而后悔。
至少对方看起来疲惫而快乐。和唐棣是个惹人厌的家伙不同,他在哪都有朋友,这也许也是他想要的。他没有感觉了,但是他还有记忆。
他很快乐,他还是那张娃娃脸,他一点都没变,他不记得唐棣。一切都很好,世界照常运转。
唐棣再一次拿起了自己的打扫工具,慢慢地往楼上走去。
“难道你从未怀疑,亡灵总因为某些原因重回人间?
是啊,他说得对,亡灵总因为某些原因重回人间。”²
Fin。
¹:选自格雷格·布朗的歌曲《与你一起在黑暗中》。
²:选自罗伯特·弗罗斯特《两个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