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考伊数着手里的钱币,发出一声叹息。
一张海鲜刺身餐兑换券和100MDG,海鲜刺身餐400MDG,接下来还要……或者干脆把手上的代币换成真正流通的金钱?最近好像发行了新的卡组,如果运气好开包拿到稀有卡片……
呜呜,好想暴富!
雕金学徒再次叹气。还是维持日常生活比较重要,她这样想着,准备转身离开。
怪物餐厅身处贸易都市的中心处,与冒险者行会、各色公会等相隔不远,来往行商与冒险者都乐意在交付任务后逛一逛,四处看看;几条街外更有知名的贸易大道,许多人会在那里挑选武器与装备,或者进行个人对个人的买卖,麦考伊自己也参加过类似的露天商贩,出售过些讨巧的小玩意儿。在这样的地方,人总是忍不住四处看看,就算没有购买的需要,街市特有的活力也会让人心情愉快。
麦考伊正是这样看见了曼殊。
“啊!”雕金学徒小跑过去,“您也到这里来了吗?”
身着冒险者服饰的精灵转过头,她等着对方有些笨拙地躲避来往的行人,最后停在自己身前。
“不必那么急。”曼殊说。
“欸嘿嘿……碰见了嘛,前几天真的谢谢了!”
她们是在薄暗森林遇见的。
那时候麦考伊正打算采集苏打史莱姆的粘液,这些果冻状的软乎生物成堆地积在一起,远处看竟还有几分像波光粼粼的海面。一只史莱姆从背后撞上来,正在认真观察的雕金学徒身子一歪脚一滑,石子丢进池塘一样,她倒在史莱姆的海洋里。
倒不是说以前没有过类似的经历。那时候她刚离家不久,对魔物也只有由书本图鉴上的来的粗浅了解。一只阳光史莱姆跳到她头上裹住她的脑袋,她不得已,只好用掉一个保存有火属性魔法的晶石,之后还吃了好几天草。而现在她连翻找腰包的力气都没有。史莱姆们压在她身上,类似溺水的感觉催促她大口呼吸,她张开嘴,吞下一部分黏糊糊滑溜溜的胶装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说不清是性命的危机比较急迫,还是少女心的哀鸣更折磨人。
“别动。”
是利落的声音。
曼殊射出带着魔力的箭。
眼前的精灵似乎也想起学徒被救出后狂叫着拿手帕搓去脸上黏液的样子,她轻轻笑了一下,说:“没什么……何况你也招待我共进了不错的一餐。”
也就是把湖里抓上来的鱼烤了烤而已……麦考伊没把这话说出来。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指着身后的任务板,问:“那,曼殊姐姐要不要一起做做怪物餐厅的任务呢?”
精灵没有说话。
“啊!当然,要是你愿意,要是没有其他事的话……”
“不……”曼殊看着麦考伊,“当然可以。走吧,去看看。”
于是她们来到展板前。
“素材收集、调查和经营……料理就算了,啊,偶尔还会有特殊任务!不过之前的已经过时限了,我们去哪个?”
“哼,尽管选,可别跟我们撞了。”
麦考伊顺着声音看去,矮人拄着重锤立在她们身后,旁边还站着个兽人,那松鼠样子的兽人拿脚拍着地面,似乎有些不耐烦。
“我很怀疑,巴加克,毕竟我们挑选任务的眼光更‘高‘。”曼殊冷淡地回答。
“哈,这可——”
“要吵架就到一边去,别挡着我看任务。”大松鼠(麦考伊在内心这样喊)抽抽鼻子,仔细地浏览任务详细。他好像找到了什么,转过头打量麦考伊,又觑一眼正在和矮人进行无声眼神对决的精灵。
“喂,小姑娘。”
“欸,我吗?”
“就你,你能使魔法吗?”
“会是会啦……”
“神圣属性呢?或者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麦考伊偷瞄一眼曼殊。
“哦……”松鼠点点头,“喂,铁尘!今天开始这俩就是我们的队友了!”
“什么?!”
“我要去地下城,那里搞不好有我需要的素材。”
“那也不必——”
大松鼠伸出手,指向说明中的“神圣属性”。
“……”
地下城任务啊,雕金学徒兼见习法师的心思活络起来。探索类任务都伴随着一定的危险,对自己的实力深有把握的学徒连阅读任务详细的时间都省略——反正也做不到。不过,如果是四个人的话,搞不好能够成功。
而且报酬有500!
“曼殊姐姐,我想参加……可以吗?”
“……”
精灵点点头。
就这样,轻锐小队(不情不愿地)成立了。
“先说好,你们到时候可别拖我后腿。”
巴加克咕嘟咕嘟灌下一口酒,将橡木杯“咚”一下顿在桌上。他的动作动静有些大,不过没什么人在意。新组成的小队围在小圆桌旁,酒馆里热热闹闹的,喧闹混进吟游诗人的旋律,壁炉中木柴噼啪作响好似乐曲中点缀的风铃。按照传统说法,四人正在联络感情(巴加克嗤之以鼻)、加深了解(除去打嘴仗的部分)。
“那可不好说。”
曼殊坐在麦考伊身边,火光投在她脸上,为她本就典雅的面容增上油画般的质感,只要忽略她和矮人间幼稚的对话。
“所以,你是牧师。”
阿曼德从面前的小碟里拈出一枚坚果,他坚持一次只拿一个。
“还算有点用。”兽人这样点评。
“……”
“哈,谁知道实战里怎样呢!”矮人调整了一下胸前的胡须,“搞不好只是对武器意外挑剔,怪物在眼前就吓得腿软了。”
“如果你有疑问,巴加克,我们不妨再比试一场。”
“上次不过是失误!”
“好了,好了!喝酒,喝酒!”麦考伊慌张地向侍应生招手,“啊,这边麻烦再来一杯!”
巴加克和曼殊之间的过节说来也简单:精灵恰巧需要武器,就随便走进一家店铺(“居然是随便!”),她出于习惯对武器挑来拣去,却没料到皱眉的表情惹怒了店主——不肖说,店主就是巴加克·铁尘;矮人没法忍受自己手下造出的武器遭受此种侮辱,立刻对精灵进行反击(“嗬哟,我这暴脾气”),一来二去,他们便起了争执。
“你那手腕拿得起我精心打造的长剑吗?”矮人眯起眼睛,“怕是连举过头顶都困难吧!”
精灵的表情更显冷淡:“说出的话如同云端落下的雨一般不可收回,无礼的人,你冒犯了一位冒险者的荣誉。”
“哈!那也说明你的荣誉不值几个钱!”
“拿上你的武器,”曼殊走到店外转头睨他,“让我们来看看是谁的荣誉更不值钱。”
结果不必说了。
“要不是你那时候突然拿光球糊人眼睛,我才不会输!”
“啊哈哈……”麦考伊干笑着,她拿眼神向咯吱咯吱吃果仁的阿曼德求救。
“能打是好事,”兽人说,“而且还会吵嘴,多好啊,妙趣横生!”
“呜呜呜……”
出于对明日行程的考虑,这场聚会没有持续很久。他们各自歇下,对武器行囊做了最后的检查。
出发的时候很快到来。
四人终于踏进地下城。
Tbc.
作者:落水
关键字:星行纪
文体:小说
正文:
我现在是在一座海岛上,时间约九点,我正吹着冷风烤着肉,肉很香,但并不好吃,我想吃,但并不享受。
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第十一天,距离我的目标还有很长的时间,我虽然懒得去计算它,但我依然每天都会想起它。
不由自主地想起它。
但更多的时候,我还是在考虑今天到底能弄到点什么吃的。
以及最重要的,到底该对镜头说点什么。
我承认,这个我没听过的纪录片摄制组在几个月前刚刚找到我,并邀请我参与一个多人参与且带有一定竞争意味的野外独居纪录片的时候,我确实没有正确地预估到这种拍摄可能存在的诸多现实问题。
例如从片酬、人员配置及筹备工作等方面明显体现出的资金紧缺问题,这直接导致我们十几个参与者不得不尽可能分散到了一座实际面积非常狭小的岛屿上进行拍摄。
还得想办法不要与其他人的活动范围产生交互,进而引发一些公平参赛方面的问题。
实际地处理下来,基本就是这附近谁活动过了,谁设置好了陷阱,谁来取了水,打了只松鼠,别人就最好不要过来了。
颇有点先到先得的意思。
然而这座岛着实有点小了,小到几乎随便挑个方向,走不出几里地就能一头闯进某人的营地里。
这种情况大概是每个人都没想到的,但毕竟来都来了,还是要为自己争取最好的生存空间。
然后我们就不得不浪费本应在体力与精力最好的前几天,不是去搭建一个坚固的营地,而是去积极地对周边环境进行“探索”。
而我们显然不能对镜头如此说明,就得想出种种能够站得住脚的理由去解释这种不那么专业的行为。
我已经能够预见到未来节目正式播出的时候,我在观众们挑剔的目光中会呈现出怎样的傻样了。
傻妞一个,没什么能耐,就知道一堆大道理。
没什么能耐还来参加节目博眼球?
我认识她,她有过一个旅行节目,还参过军,还以为她挺强的,想不到这么弱,她到底是怎么火起来的?
丢我们国人的脸!
诸如此类的种种必然是少不了了,我其实平时并不会太在意这一类的评论,但那些时候我多半都对自己挺满意的,而现在显然不同。
所以我光是想想,其实就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动力来支撑我继续参与下去了。
但工作毕竟是工作,无论我喜欢与否,该做的事儿都得去做,况且如果有机会胜出的话,多少能缓解一些我接下来打算转型的压力。
如果不能,那至少表现好一点,这样还有下一季的话,或许他们还会再邀请我。
虽然我并不想再来。
或者别的节目组也行,这也没什么好挑的。
想到这里,我啃着手边表面焦透了,内里却还有点生的干涩无味的肉串,对着镜头说了几句俏皮话。
谢了小松鼠,你是我这九天来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这不好笑,但尴尬也是节目效果,不是么。
没烤熟的这部分可千万不要有寄生虫啊,我的朋友。
太好了,这只松鼠小朋友到头来还是送了我一个腹泻大礼包,虽然情况不是那么严重,但也让我整个前半夜无法入眠。
然后与后半夜的暴风雨无缝衔接。
之前忙于圈地盘而没有好好搭建庇护所的弊端也显现了出来,暴雨首先冲走了我草草铺设的隔雨层,我的小屋立刻变得泥泞不堪,篝火被浇灭,湿润的草垛也没法再把火生起来。
我缩在角落里想着,这屋子起码还能挡挡风,然后一阵狂风就把我搭设在屋顶的木架吹飞了,整个小屋几乎当场散架,我慌忙带着仅有的工具逃了出来,站在狂风暴雨之中,看着被雨水冲刷着的几根仅剩的撑木,我的心里充满了退赛的念头。
然后我发现,我在睡前忘了关闭的摄像头已经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要对着镜头说出我受不了了,因为种种主办方和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我要退赛了,这种场面光是想想就令我不寒而栗。
又或许,我的战栗只是因为周围的暴雨。
但我不由得想到,要是这种节目录制的时候不要把摄像机放在我们的身边,让我根本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人在什么时候会看向我,或许我会感觉好得多。
当我知道别人会从什么角度看向我的时候,总会有些忍不住要表演一番的。
于是我终究还是没能掏出随身携带的卫星电话,去拨出那个代表要放弃一切的号码。
事后想想,这种不放弃本身,真是像极了自己平日里的倔强。
那么多的坚持,都是因为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
又再把话说回来的话,其实无论情况如何我该做的事都不会有任何差别,归根究底这是我的工作,即便我大部分的工作都还算是过得去,但总也会有那么一些工作是让人不爽却又不得不继续做下去的。
如果因为情况略有不适我就掉头离开,那么我或许也未必能够走得到今天的这一步。
当然也可能走得更远,谁知道的呢。
无论如何,浇筑了一整夜的暴雨终于还是在清晨时分结束了,坐落于北海的这座小岛几乎感受不到多少冬日的暖阳,反而促进了泥土中的水汽蒸发,带走了更多的温度。
包括我在内,一切都是潮湿不堪的,升不起火,我就在泥泞中重新架设摇摇欲坠的庇护所,所剩无几的体力几乎在寒冷中彻底耗尽,我颤抖着劈砍粗壮的树木,用麻木的双手把它们扛在肩头,再回去搭建我早该用心去建设的小屋。
这一切完成的时候,我的身体早已经冻僵,周围甚至下起了小雪,周围的地上都已经结出了薄薄的一层冰,冷风吹着湿透的衣服让我变得更冷,我不得不把它们脱下挂在门外,让寒风将它们吹得彻底冰冻,再拍掉冰碴就直接套在了被冻得铁青的身上,这下终于算是为能为自己保存些许的温度了。
我还经历过更糟糕的状况,我不确定自己的身体能否接受,但我知道我的心理还可以继续下去。
难受吗,不爽吗,是的,都有。
如果这个节目组的前期筹备能再好一点,资金再充裕一点,赛制再完善一点,那么我从一开始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但我还接受过更加无理的任务,我知道,有些事不是想当然地那么简单,当我决定了要这么走,接下来的一切就都只看我自己能否承受了。
毕竟,这些影响到了我的场外因素,如果它影响到了我们每一个人,就等于说没有影响任何人,不是吗。
我想着,至少昨晚的这一场风波充满了节目效果,观众或许会一边怀揣着恶意和指责来针对我,或许有些人会对我的遭遇充满同情,而节目组拿到这些素材的时候,肯定会爱死我了。
总之,到第二天的时候,一场严重的感冒理所当然地找上了我,持续的低温榨干了我几乎全部的体能,但靠着塞进怀里用体温烘干的干草,我还是成功地生起了火。
我又再花了两个小时来烘干备用的柴火,然后把它们一股脑塞进火堆,就陷入了无可抵御的沉睡。
我真他妈早该退赛了,再度醒来的我不得不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来做心理建设,才停下了对自己辱骂的念头。
现在小屋里的热量已经逐渐恢复了一点点,只是火堆已经快要熄灭了,然而火堆的高温把周围潮湿的泥土烘干,又让这些水汽挥发到了空气中,这些水汽最终在房间的各个边角处凝结,我翻身起床的动作震下了一片片的水珠,让我差点误以为外面又再下起了雨。
毫无疑问,除了腹泻的症状稍有好转以外,又累又饿还感冒了的我已经走到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局面里,我熬过了这次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但我的体力已经透支,即使有着充足的补给来恢复,恐怕也需要足够舒适的环境加上足够的药品和时间才能够恢复,这意味着我必须尽快找到能够让我撑过许多天的食物。
在火堆边上使劲地烘暖了身体后,我拖着虚弱的腿把不大的领地绕了大半个圈,渔网里没有鱼,套绳陷阱里也没有野兔,落石陷阱里也没有松鼠,一边走,一边还要对镜头挤出无可奈何的笑容一边还有说着俏皮话表示我心里有谱,但在之前鼓起的劲头已经暗自熄灭,恐怕这就是我的极限了。
一片规整的足迹就这么极突兀地闯入了我的视野。
这是一条中型动物日常活动踩踏出的小径,目测是一头野山羊,我在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就发现了它,当即设立了一个套圈陷阱,然而在之后的几天里完全没有再发现有任何动物经过的痕迹。
由于再往前一段路就是另一个参赛选手的“领地”,我一度怀疑它早已被其他人抢先捕获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只要我的陷阱能够发挥它应有的效果,我将获得一段不用担心食物的时间,每天窝在小屋里把感冒养好,让我能够在这座小岛上过上相对滋润的生活。
我太需要它了。
我连忙带着摄像机赶了上去,越是靠近设置陷阱的地方,我就越是紧张,当来到转过去就能看到陷阱所在的山坡处时,紧张的程度甚至比我的小屋倒塌的时候都还要多。
树断了,我的陷阱悬挂在一棵柔韧的杨树干上,我知道它不够粗壮,但这是最好的陷阱地点。
然后它就这么断了,我的猎物踩中了我设下的陷阱,在这片泥泞中留下了一大片混乱的挣扎痕迹,然后带着一整根树干逃走了。
即使镜头就在我面前,我还是忍不住骂了起来,我顾不上前方是另一个人的领地的问题了,去他妈的规矩,我要追到那头羊,杀了它,剥皮割肉后带回我他娘的小屋里。
从现在开始这已经不是什么节目的问题了,这他妈的是个人恩怨。
树干拖在地上的痕迹再清晰不过,我用最后的体力追了上去,一路走了很远,有些地方伸直能看得出它带着一根树干被卡住了的痕迹,这很好,挣扎会不断消耗它的体力,惊慌则会加速这个过程,不断收紧的套索会让它的腿逐渐失去知觉,最终陷入无法控制的痉挛。
然后它将倒下,被我找到,继而被我亲手割断喉咙,随而终结它和我一并的痛苦。
我只是实在没想到,它居然主动选择了自己的命运,越过了这座岛上最大的一条溪水,从几米高的悬崖边上一头跃了下去,当然,很可能它只是再次被套绳缠住了,进而在这片泥泞湿滑的斜坡上滚落了下去,但这个结局在我眼里就是一种饱含着固执的决意。
所幸,套绳还是把它捆住了,这头浑身沾满了泥的黑灰色山羊就这么挂在悬崖边上,并没有完全从悬崖上滚落下去,现在我只需要想办法把它拉上来就够了。
如果放在以往的话,我凭自己的力量也能把它拽上来,但这个举动无疑超过了我现在的能力范围,即便这么硬撑着把它拽上来,我也不可能再有把它剥皮肢解后往返多次运回小屋的体力。
噢,还有要命的摄像机,我得把它架设在一个合适的地方,把我用充满机智的方式将它拖上来的全程摄录下来。
半个小时后,我放弃了各种花哨而完全没有起到作用的方法,我相信这是因为感冒和疲惫的双重作用,否则我应该能够想出合适的方法的,但现在,我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只会浪费我更多的体能。
我用木棍尽量把套绳搅了起来,紧紧抓住木棍的两端,双腿撑在两侧的石头上,靠腰腹的力量把它慢慢拖上来。
这是我这辈子经历过的最强烈的颤抖,虚弱无力的双腿几乎无法支撑,本该有着强大力量的腰部仿佛手机来电一般疯狂颤动,我知道这口气只有一次,一次无法拖上来,我就再也没有再来第二次的力气了,于是我拼尽了全力地拖拽了起来。
那感觉,仿佛我在与整个大地在较劲一般。
而没有人能够赢得过大地,所以我软弱的双腿滑离了湿滑的石头,我顺着被拖上了一段的绳索往下猛地滑落,随后因为我和这头死山羊的体重而绷断了缠在旁边树干上的绳索,一同从山崖上滚落。
那一瞬间,我不由想到,我他妈又给节目组贡献了一个好镜头。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躺在了一个简陋的帐篷里,这显然不是我的小屋。
柳允晟给我递了一碗汤过来。
他在溪水边发现了我,当即把我带回了他的营地里,替我烘干了外套和裤子,还喂了些鱼汤给我,据他所说,如果我半个小时内不醒过来的话,他就要通知节目组过来接人了。
而他做这一切的时候,非常“贴心”地关闭了摄像头,这样如果我想的话,我还能够装作一切没有发生地回到节目里去。
我表示,你错过了救下我的镜头,如果节目组知道的话恐怕会想要杀了你。
他表示我可去你妈的吧。
他虽然是个韩国人,但是东北味儿的脏话倒还挺正宗。
总之,我和他是这个节目里为数不多的两个亚洲人,他希望我们都能好好参赛,提高亚洲面孔在这类节目里的出场率,如果可以的话,不被发现地适当作弊也无所谓。
唔,我本想吐槽你这还真是符合我们对韩国人的刻板映像,但想到我现在是受益者,硬生生地把这句话给憋了回去。
他的帐篷虽然简陋,但是好东西还真不少,由于刚抵达这里就找到了一个极佳的鱼洞,他直接过上了不愁肉食的生活,于是也没有过多对周边的环境进行探索,只是慢慢地收集着周围的可食性植物,打造各类工具,准备着盖一个足够豪华的大型庇护所出来,颇有些教学表演的意思。
可惜的是他没有发现那头羊,恐怕已经被水流冲进海里去了。
他为我煮了一整条鱼,还加了些草药在里面,还想要送我一条鱼,让我假装是自己捕到的,带回自己的营地里去。
我只接受了鱼汤,因为我已经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心思了。
消化一下这顿久违的鱼羹,在火边暖一暖身体,体力一恢复我就要回到我的小屋里去,拨出节目组的电话。
在这段时间里,他每日的收鱼时间到了,于是出去了一趟,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我也准备要走了。
他显然还是不希望我退出,在他眼里我还有继续坚持的能力,而我离开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亚洲人留在这个节目组里了。
没事的,你就带着我,和我的礼物继续奋斗下去吧,我如此说道。
他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后淡然地笑了起来。
我当然已经发现了,他忙着处理那头羊,又要小心不要在自己的身上留下气味,还得尽快返回营地里查看我的状态,没有留意到自己的背上沾染了一块羊脂也是正常的。
他想要赢,这就是唯一的理由。
我并不反感他的行为,即使他不将那头羊藏起来,我也已经没有再继续进行这个节目的动力了。
这一切是我从一开始就不够严谨且专业的计划所导致的直接结果,无论节目组如何,赛制如何,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做到我本应该做到的事,才会致使之后发生的一连串事件。
不是他藏起了那头羊,而是我不想再追究了,权当送与他,让他能够坚持下去完成理想也是好的。
他说,如果这不是一个比赛,他恐怕会当即和我一起走。
我没说什么,默默离开了。
四个月后,节目上线,我的一系列悲剧果然成了整个纪录片里最热门的镜头,其中充满了同情和辱骂双方的疯狂掐架,节目组在联络我签署下一季节目意向合同的时候,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柳允晟靠着自己充足的鱼干储备和一整头山羊,成功地成为了整个节目里支撑得最晚的人,完成了各种炫技性的表演,还拿走了大奖。
这下他和我都成了这个节目里最成功的角色了,他恐怕也很高兴吧。
当然了,他也没有再联络过我。
今天我刚刚剪好了一次普通的旅游Vlog,由于节目的热播,观众的留言里大多是想让我去野外生存,当然,冷嘲热讽的也不少。
行吧,那就再去录一次吧。
就是这一次得好好考虑清楚要去哪里拍了,现在的这群观众可不会接受我缺乏节目效果的视频了。
嗐,我也不想搞这种屁事,可谁叫赞助商给的钱多呢。
备注:寻思了几天,两个角色直接拿写法来区分开好了,不知道这一次的效果还够不够克制
免责MODE:笑语/求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