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神明还稳踞于高天之座的时代。
强大的妖异仅仅是定居在山中就会影响周边的土地,依山而生的人类就会将它奉为神明,为它修建神居,献上他们最好的供品祈求风调雨顺与出入平安与他们能想到的一切愿望。
因为他们弱小,所以才不得不向真身不明甚至连存在与否都不明的山神寻求庇佑。彼时有山名爱染,据说爱染山更早些时候的山神是性情温和的白蛇妖异,至死都盘绕在山中云间守护着营营生灵,故是周边的人们将爱染尊为灵峰年年拜祭。白蛇之后的山神似乎与它完全相反,既不关心人类的死活也不喜欢长久逗留在同一个地方,却偏偏喜欢不时现身戏弄山中的过客,所以反而留下了多如繁星的逸话传说,原本的白蛇倒是像突然蒸发一般,翻遍古籍也再找不到更详尽的记述了。
从千年以前就出现于书物记载之中的爱染山主大天狗,真正诞生的时间早已无人可考。既是天狗,就要按照惯例在名字后面加上代表修验僧人的坊字,而人们对山神自然不敢直呼其名,所以要在名字前面再加上代表尊敬的御字。天狗自身的真名只有一字,全部合起来也不过三声,倒是免去了神主祭祀时那一通念白的许多繁复。
“你也真是有趣。”
曾几何时在战争中败逃入山的武士,听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笑嘻嘻地对他这样说过。武士保护着家主的首级逃进山中,却毕竟是体力不支,没支撑多久就昏倒在了山间的小道之上。醒来时抬头不见高耸入云的山体,只得一轮明月现于杉树之间,面前是庄严雄伟的神社,却有一个瘦小的老人看着他笑得和善。武士还道老人是神社的神主,可怜他身受重伤才叫人将他运到了山顶,只是武士明白自己已经回天乏术,便连道谢和疑问都一并略去,只对素昧平生的老人提出了最初也是最后的请求。
我死之后,请您将我主君的首级深埋地下,不让他落入敌军的手中,再受羞辱,武士对老人这样说。
是吗,那么你要给我什么作为报酬啊?老人仍是笑瞇瞇地这样回答武士。
躺在地上无法活动的武士,眼睁睁地看着老人的影子在月光下逐渐拉长。不是月亮移动了位置,月亮的移动决没有这样迅速。木屐叩在山道石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靠近了武士,影子的主人蹲下身来仔细察看武士一会儿,轻轻笑出了声。
事不关己的——百无聊赖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您是——。”
满身是血的武士痛苦地闭上眼睛,发出了呻吟一般的声音。
您是神明也好,妖魔也好,总是比落入人类手中要强得多了。我身上已经没有可以献给您的东西了。不管是血肉还是魂魄,您都尽可以拿去,只求您——
武士硬撑着说完要说的话,一句话顿了三次。但他毕竟是没能说到最后。不知是神明还是妖魔的人外之物在他身边大笑了起来。
“那些就不用了,我听说武士最重要的东西是家名?嗳,就把你的姓给我吧,你姓什么啊?”
就像是不辨是非的幼儿索要礼物一般的口气。问问题的人本以为武士会被激怒抑或陷入沉默,但闭着眼睛的武士几乎是立刻回答了他。
“狩、津……”
那是武士的生涯之中,最后说出的两个字。
后世的人们无从得知这些故事。他们能看见的只有当时的古籍。古籍上记录着某大名派出军队进山搜寻逃亡的敌兵,那支军队却再也没有从山中回来的故事。被震怒的大名派去寻找军队的斥候出生于爱染山脚之下,从小便听了太多山神大人性情无常的传说,自然不敢孤身入山,而只是朝山上下来的樵夫问清山中确无军队踪影,就回到大名身边,如是报告了上去。
“真累人啊,我想看樱花了。”
他离开的时候太匆忙,没有听到那个樵夫笑着这样说。
在策马奔回大名官邸的斥候头上,一个巨大的黑影掠空而去。
那时是大雪即将封山的隆冬。四处漫游的大天狗其实也并没有真的期待什么樱花,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要出去走走。震卦的方位上住着相识百年的稻荷,本来想找他喝一杯雪见酒,却发现畏寒的稻荷早就不知举家逃到了哪里去过冬,只好往前再走一段。他记得几十年前来这里的时候,稻荷之野的背后是一座无主的荒山。
那时候并没有这棵樱树。
“……喔……”
大天狗收了羽翼缓缓降到地上,面前高大的樱树花开正盛,天地间樱落如幕,比普通樱花稍红一些的花瓣纷纷扬扬随雪片埋没了山头。彻底违反了自然规律的生命力与近乎暴力的淡红景色,积雪之下的泥土中隐约有不知名的杂草探出新芽。
“好景色。”
大天狗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拿出随身携带的酒壶盘腿坐下慢慢欣赏这面奇景——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也许是刚才被樱树吸引了太多注意力。不知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幼童紧紧抱着大天狗的腿,感觉到无言的视线也只是抬起头来小声说了两个字。
“……好冷。”
不知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梳理过了,乱糟糟的长发到处打结,只在他抬头的时候才能勉强从过长的刘海之间隐约看见湖绿色的双眼。外表与人类相差无几的孩子,站在白雪皑皑的山顶上像那棵樱树一样不合时宜。有些下垂的长长耳朵和野兽般的双脚——或者应该叫后肢——衣物之下拖着一条不知是蛇还是尾巴的奇妙物体。也许是刚刚诞生不久的鵺说完那句话就闭上了嘴紧紧抱着天狗的腿不肯松手,直到头上传来天狗同样简洁的回答。
“好脏。”
幼小的妖异直到听见巨大的水声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被扔进了山泉之中。简单洗过捞上来分开吸饱水分的前髪顺手用衣袖擦掉小孩脸上的水珠,再扯断一根绳子把碍事的头发全部拢到后面束成一束,迅速完成这一连串动作之后,大天狗才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你可以说了。”
“什……么?”
“名字啊。这樱树是因为你才会在这种时节开花的吧?你让我看到了有趣的东西,我当然要回礼。好了,赶紧说。”
傲慢尊大无礼不敬,将这些词全部迭加起来也形容不尽的冷淡口气却似乎没有对幼小的妖异产生任何影响。诞生不久的鵺只是沮丧地低下了头。
“名,字……”
“嗯,还没有吗?那就给你一个好了。因为是红色的樱花,所以叫染夜。”
真名即咒式,有力量的妖异只是指物定名就已经是强大的言灵。新生的妖异似乎还理解不了这份礼物有多贵重,只是单纯地沉浸在获得名字的喜悦之中,两眼发亮地仰起头重复了一次天狗的话。
“红……樱……?”
“……是染夜。”
“红……樱!”
第二次终于发出了清晰的音节,幼童一脸得意地迎上大天狗的白眼,而后天狗像是突然失去兴趣一样站了起来。
“算了,是你自己选择的名字,这也是你的因果。我走了,等什么时候想起来再来看你。”
“……!那时!我给你起名字!”
正欲展翅飞去的大天狗愣了一瞬,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等你能让这整座山都开满樱花再说。”
爱染的凶神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也很快淹没在狂风卷起的樱花之中。
而后是神明被人类曳下神坛的时代。
人类变强了,强到足够他们认为自己可以与妖异平起平坐。先是合魂法案,然后是百年轮回法案,逐渐变强的人类与力量锐减的妖异似乎实现了一时的平等。彼时距撼动这个国家的天狐暗杀事件发生还有三十年,一个妖异诞生在了帝都之外。
不知“诞生”是不是正确的表述。妖异能回想起的最早的记忆便是自己身处废墟般的怪石乱砾中央。不知为什么,妖异总觉得那像是某座山峰崩塌的遗迹。
他却想不起山峰的名字。
最初的二十年,妖异只能在那座巨大的废墟里勉力移动。也许每个初生的妖异都会有这样的时期,但妖异总有种无法解释的感觉。那是某种东西慢慢“回到”自己体内的感觉。接下来的数年,妖异花在了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上。离开那座崩塌得不复原形的山峰时,妖异没感觉到一丝留恋之情。
“终究还是我赢啦。”
像是有身体深处的什么东西,借他的口抛下了这句话。
十年之后,千年的天狐遭到人类暗杀,以失败告终。
只是妖异从来不关心这些。终于找到满意的落脚之处,是在离开废墟数年之后的初春时节。漫山红樱开得轰轰烈烈,樱落如幕之中伫立着与这整座山有着相同气息的人外之物。
“我叫红樱。”
传说鵺是不吉的凶鸟,这座山的主人却出人意料地温厚平和。活过了数百年岁月的鵺丝毫没有怪责妖异的无礼,反而给了他一个名字。被红樱带去住处的路上,终于有了名字的妖异听到了他的名字。
“因为是红色的樱花所以叫红樱吗?谁起的这么无趣又随便的名字。”
“这个嘛……”
年代太久远,自己也实在是记不起来了呀。红樱苦笑着这样回答他,他也就不再追问。
“那么,大人——天落,需要我再准备些什么吗,食物……之类的?”
原本只是带着少许调侃意味的问句,天狗的妖异却一反常态地陷入了沉思。
“……不。”
不知是在向谁说话,深色的眼睛里映出的只有远处的一面淡红。
“已经……不饿了。”
一枚漆黑的羽毛,随着绯红的樱花落入山泉之中。
05-02 死者的花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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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吉诃德眼中,眼前的人数并不算多。但麻烦的事情在于不死者的队伍仍在不断扩大,仿佛没有止境。
在其中唐吉诃德看到了几个眼熟的面孔,虽然说那个小队唐吉诃德连名字都没记住。
有几个人是遗都平时去的酒吧经常能看见的脸。他记得的原因则是因为对方中的某人和唐吉诃德一样是那个养人死一个养花死一片的小头目的手下,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疑似看不惯小白脸总给自己下绊子
——为什么啊明明他自己长得也一脸受样?!
唐·女颜·吉诃德表示不服。
哦,还有一点,长得不够帅也就算了,冲他搭讪时态度还有点差。
“你是三岁小孩吗喜欢小女生还去拽人家辫子?”原本在酒吧安静喝小酒的游荡者被拽了头发,满脸嫌弃。
唐吉诃德过去不缺炮友,但天可怜见他还是当主动方的时候比较多,对受方严重的看脸倾向,抬头确认了一眼对方的颜值之后就一点犹豫都没有撩袖子把对方一顿胖揍。对方怎么说也是小头目手下的小头目,揍了队长来了小弟,然后又是一顿胖揍——达成一挑三成就的游荡者用实际行动证明不是所有长着小白脸模样的人就不会打架。
“弱鸡。”唐吉诃德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淤青,转背就先发制人地去和小头目告了状。
“你是三岁小孩吗?!”这是陆仁事后对此事的评价。
“有次他喝上头,随便拉着人就胡扯,把在场的全得罪齐了,最后就盯着我说……”后来在无名之城见到对方,唐吉诃德给陆仁指认了一下,开始回忆,“你还小,以后就知道了。这世道能活着,还有啥不满意的。”
“我觉得这话没问题啊?”陆仁十分困惑,介于当事人就在不远处,也没敢怎么大声,“好多人都这么想。”
“谁他妈光活着就能满意啊?我差点嗝屁那么多次都不这么说好吗。”唐吉诃德摔酒杯,厚厚的玻璃啤酒杯砸在桌子上哐啷一响,陆仁忙抬头瞥了眼酒吧老板,对方满脸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吧台桌,但也没见有过来抗议的意思。
“光活着有什么意义,我可是要拯救世界的!”
“是是是。”陆仁才不陪这人耍酒疯。刚刚那番动静已经让他们话题中的当事人二号看到了唐吉诃德,陆仁有点紧张不确定要不要拽着这个酒鬼走人,结果就看见对方啥表示没有,径直出了酒吧,带着满脸嫌弃。
——那表情和唐吉诃德一样一样的。你们其实关系很好吧?!
——你们为什么不对盘到这个地步还会有谜之夫妻相啊?!
陆仁崩溃。
——不对为啥我会觉得两个男人夫妻相啊?!
回忆戛然而止到唐吉诃德手里的飞刀精准地从对方——旁边的一个丧尸的喉管穿透而过的那一刻。
小刀钉死在泥土地里,丧尸也扑通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后,没有再要爬起来的迹象。
“靠了,回头大姐头知道还不得找人做了我,旷工这么久还宰了人家的得力部下,会死无全尸吧。我真是见鬼了,他可能会去拯救世界啊明明就是在女王陛下手底混黑的小喽啰。”
唐吉诃德抹了把脸。
“变成不死生物还变丧尸还这么脆的玩意儿,所以说弱鸡就是弱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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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面前这四十个人唐吉诃德觉得自己还能想想办法的话,zyme的话就让他比较头疼了。
也不知是怎么一路跑过来的猫妖精气喘吁吁,带来了奇诺娅现在处境十分危险的消息。山里倒是没出现唐吉诃德看到的这些不死者,但怪异的野兽种多得是。
游荡者不再犹豫,从隐藏处一跃而下,飞快地跑往来时的方向。后面的丧尸群随着他的动作而骚乱起来,不死的丧尸们混乱了大概有那么几秒钟,然后就以和并不比游荡者差太多的速度追了上去。
“她怎么不用弦月通知我还让你过来一趟?”
如果他现在能回头,就会看见自己背上的猫妖精现在是一脸“卧槽原来还有这么个玩意儿”的表情。
后面的丧尸军团从刚刚的四十人现在已经扩展到唐吉诃德一眼望去无法估计的数量了。游荡者紧皱眉头,停在了山脚下。
“终于到了。”即使是唐吉诃德,背着猫妖精保持高速移动也是会疲惫的。好在之前的地方离树林不算特别远,让他还能撑到作战计划实践的时候,“你先去找奇诺娅,我解决完身后的就来。”
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信任还是因为少根筋,Zyme从唐吉诃德的背上跳下来,也没有质疑,只是眨着猫儿眼冲唐吉诃德点头,立刻往相距不远的、奇诺娅所在的方向跑去。
——必须在这里解决掉一些,不能拖到奇诺娅那边去。
在唐吉诃德的周围,两棵树弯下了枝桠。他将自己开始冒险之后就没怎么用上的铁丝死死绑在上面。他的时间不多,只来得及绑好这五六根。本来就不起眼的钢丝线在夜间彻底隐藏了自己的存在,他稍微比划了一下,差不多是这个高度。做完一切后唐吉诃德自己往后退了近十米,一边等待即将到来的敌人,拿出了放在另一个腰包里的小刀——满满一袋,感谢无名之城的冒险者优惠政策,不然他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买不到这么多没有偷工减料过的消耗型武器。
丧尸的速度比唐吉诃德慢上一些,但当他们发现自己即将追到目标时还非常人性化地加快了速度。
然后一颗头颅落下。
是唐吉诃德熟悉的脸,最后没死在游荡者飞刀下也躲不过他亲手绑的钢丝线。
随后是更多。
夜幕下只剩刀光、血水。
以及唐吉诃德甩动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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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吉诃德漠然地看着眼前尸体垒成的一大片,有几个脖子上还插着银晃晃的刀片,都是钢丝线没解决掉的漏网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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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诺莱亚曾经为唐吉诃德解释过这个词的意思,这个属于精灵语的词汇具体怎么念游荡者早就忘了,只记住了词语的意思。
‘罹难者合为巨坟’。
确认没有剩下的危险生物之后,他慌忙回收了钢丝线和部分飞刀,开始往奇诺娅那里赶去。
说真的,非常是时候。
唐吉诃德远远打了个响指,那只猛扑向奇诺娅教吟游诗人不知要如何反应的野兽就被地上突然出现的草绳结绊了个跟头。
不过游荡者的英雄救美行动贯彻的不是很彻底。
因为一把属于战士的重剑抢先唐吉诃德甩出去的小刀一步,将黑色的野兽拦腰砍断。
“我来晚了吗?”
姗姗来迟的前深海旅社成员——库勒·耶索德露出一个足以照亮黑夜的笑容。
随后被猫妖精武僧以老拳。
“简直太慢啦!”
被zyme不带丝毫力量的猫咪拳暴揍的战士“啊哈哈”笑着,那表情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完全不像是有所成长的样子。
可刚刚的那一剑利索果决,又带着曾经的库勒·耶索德表现不出来的力量。
唐吉诃德也便是料想不到最后一同并肩作战的战友除了某种方面和游荡者相似的奇诺娅以外,竟然还有这两个活宝。但他好歹还记得正事,原本瞄准扑向奇诺娅的那只野兽的得飞刀换了个方向,正中了正咬着吟游诗人手臂不放的豺狼。
被击中要害的玩意哀嚎出声,奇诺娅趁此机会抽出了自己的左臂,右手的武器狠狠捅进它的脖子。
唐吉诃德加快了步伐,来到了离战场中心更近的位置。Zyme和库勒背靠背(虽然猫妖精的身高条件注定这只能是个无法成立的形容词)阻挡着野兽的进攻,奇诺娅在他们之间摘下护臂草草给自己血流不止的左手完成包扎,随后见缝插针捞过自己刚刚射出的箭矢丢进已经空空如也的箭袋里,背上带着唐吉诃德之前送给她的那把弓。不过诗人对自己手上的轻剑运用得要更加得心应手一些,
其他虎视眈眈的生物们却突然停止了攻势,有几个当即便死在了库勒的刀下。兽群完全无视了几个人的攻击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撤退,即使他们的“同伴”正一个又一个地死去也熟视无睹,而被攻击的那些甚至连反击都没有做出。
这场面让唐吉诃德联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
“他来了!”
身处无名之城的所有冒险者们脑海中,蹦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那是第五季的声音。
大地开始颤动,唐吉诃德他们无心再去搭理那些已经没有攻击意图的野兽,开始远眺他们的正南方,原本第五季永远是那副不悲不喜的姿态漂浮在空中没人能看清神祗的真容,现在,他们看见了。
白袍的男人临空深处苍白的手,仿佛想要触碰头顶之上的那片星空。不知何时变成了冰蓝色的满月上降下一道光芒,唐吉诃德觉得这个场景可真有即视感,就是不知道和庄园的法师有没有联系。
除了那一声“他来了”以外,第五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唐吉诃德总觉得自己听到了神祗的惨叫。他看向天空之上的那位神明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被一点一点冰封起来,神光不再。
随着这一系列的变故发生,月亮之上,出现了好几个人形。
很难解释那是什么感觉。
唐吉诃德从来没有对因为神光加身而看不清容貌的第五季产生什么对神明的特殊敬畏之情,但当看到那几个人时,发自内心的恐惧便产生了。游荡者很少出现这种情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这场面下难以呼吸的理由。
人形开始移动。他们在空中的速度肉眼几乎捕捉不到,唐吉诃德凭借自己的眼力勉强看到了那一抹和寒月如出一辙的冰蓝色,往他们所在的正北方飞来。
/
他们开始赶往之前野兽们之前撤退的方向,当然,依旧是由游荡者负责抱着猫妖精——只有这时,唐吉诃德才会怀疑自己当初解散队伍究竟是不是正确选择。
奇诺娅也奔跑着,她上气不接下气。库勒倒是游刃有余,在看到刚刚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之后,他甚至有心情询问奇诺娅自己离开之后所发生的事情,怎么只看到他们三个,其他队友又都去了哪里。
“一言难尽。”虽然库勒有心事发问,但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奔跑”这件事上才能忘却刚刚的情绪的奇诺娅不是特别想搭理这个粗神经战士,言简意赅地回复了他——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出卖唐吉诃德,奇诺娅有预感,库勒不会喜欢唐吉诃德之前解散队伍时所说的那些话,她一点也不想看到还没开打自己人就想吵起来的状况,介于自己真的一点也不会劝架。
——这是当然的,我甚至连一个孩子都不会哄,何况是两个!
他们终于找到了野兽们的目的地。
并不是因为这个没有巡林客存在的队伍拥有多么高超的追踪技巧,而是因为就那个数量的兽潮想要去寻找简直太简单了,何况他们还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需要遮掩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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罹难者合为巨坟。
看着眼前景象的游荡者这个词用在此处似乎比之前要更为贴切。
她就站在那里。左侧以虚幻的亡魂为斥候,前方以奔跑的兽群为先锋步兵。
那就站在那里。头顶吸血衍体和石像鬼在漂浮在半空中发出“咻咻”的耸人笑声。右边有白骨之剑充当她最忠实的骑士。
她就站在那里。后方移动的断肢之墙为她防护来袭的攻击,高举手臂,那手环从她的手腕滑落往下,发出叮叮声响。
她就站在那里,穿着华丽的黑色礼服,发间、额上、手腕、颈脖、脚踝都带着唐吉诃德从未见过的、繁复华丽的装饰物。在神殿之后的墓地,她挥一次手,便有一个尸体从泥土中爬起。
她就站在那里,仿佛世界的中心。
“库勒,不要给我加莫名其妙的旁白。”
“诶嘿。”
“诶嘿个鬼啊!”
“所以说。”奇诺娅远远看向站在墓地正中央的女人,抓紧了自己的斗篷,仿佛那样就能让自己的心跳不那么剧烈,“那到底是什么?”
“那是衍冬裔。”
一个熟悉的声音回答他们。
依旧是题外话:
糖糖恋爱和死亡flag可以划等号。
重复一遍。
糖糖恋爱和死亡flag可以划等号。
喜欢唐宵却不被作者喜欢的角色都已经死了。嗯……被作者喜欢的也已经死了【冷漠.jpe
字数:4103字
癒术士论坛>>匿名板块>>【奇闻】原来鸟竟然对毛绒玩具感兴趣
1L光之王子安利吃吗
如题,
在赶路的时候一个不知道是黑还是白的大鸟叼着一只毛绒玩具从我头上就那么飞过去了。
我只知道鸟喜欢收集闪闪发光的东西,原来它们竟然对毛绒玩具也感兴趣!?
2L==
楼主水经验大家散了吧。
3L戈坝绝种了吗
楼主以后水贴的时候记得高端一点,这种一看就是编的东西除了小学生没人信啦。
4L今天也没找到酸菜坛
无图无真相,大家散了吧。
5L光之王子安利吃吗
【图片】【图片】【图片】
终于传上来了卡在99%的时候真是急死了!
嗯就是图上这样的,那只鸟叼着的是毛绒玩具对吧?
6L==
目瞪口呆.jpg
7L我是2L
目瞪口呆.jpg,我脸疼。
8L我跟队形
目瞪口呆.jpg
9L==
目瞪口呆.jpg,话说图上那个毛绒玩具是泰迪熊吗?
不对这图确定不是P的?
10L戈坝被鸟吃了
目瞪口呆.jpg,经查实,
11L酸菜坛也被鸟吃了
目瞪口呆.jpg,不是P的,
12L戈坝被鸟吃了
目瞪口呆.jpg,你信吗?
13L光之王子安利吃吗
真的不是P的我保证!
我就喝口水结果回来一看变成了奇怪的队形……等等这个队形为什么我感觉在哪见过。
14L太长见识了
我想起来了,楼主是之前呆毛特长的那位
15L今天的多体奶够用了真是开心
为什么我看图上那熊眼熟……错觉吧。
真是的明明不能吃干嘛还拿走它,贩箭吗这鸟。
16L栗子
哇好厉害!原来鸟喜欢玩具吗?
17L业精于勤荒于嬉
够了你们别刷论坛了快回来!尤其是那个奶你没看见前排要倒了吗!
……不对,前排也在刷论坛。
18L今天的多体奶够用了真是开心
大不了他们后撤就行了死不了,我再去看看其他帖子队长你等等。
19L栗子
好的那队长我不刷了。
20L业精于勤荒于嬉、
既然说好不刷了你倒是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啊别盯着屏幕啦!
21L==
其实19L说的是不刷怪了对吗
22L业精于勤荒于嬉
好了既然这样那你们别怪我使用暴力,
难得入夜了你们还不好好打!这还怎么一起玩耍!?
23L==
啊已经入夜了啊
24L==
噢噢噢噢哦入夜了就意味着神爷要来了吗!
25L光之王子安利吃吗
完了这楼歪了,还有人记得那叼着玩具的鸟吗。
@9L你这么说我就仔细看了看,好像确实是个泰迪熊。
26L都一小时了
怎么还没看见神爷?
27L都一小时零一分钟了
对啊神爷不在叫什么夜晚,神爷你快来!
【图片】【图片】这是我家表妹给你!
28L凌晨一点打卡
我蹲点这么久了,还是没看见神爷。
29L大半夜竟然还有人在
楼上+1
30L神爷死忠粉
神爷去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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