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离破碎世界the world01-02
——乌鸦的面具,在一片阴暗的黄色灯光下,他们那一身黑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长袍拖在地上,这群医生们身上的气息在这片空间里更加显得令人毛骨悚然。
二十个人,中世纪的医生。虽然形体是人类,但是从强度上来讲恐怕要比一般人强上不少。而且己方仅仅只有四个人,对方却有二十个人,只是从人数上来讲的话极度地不利。但是,这种事情从来不应该是被畏惧的。
“诶……真是让人惊讶的展开啊,你们这群渣滓。”
毫不犹豫地将刀鞘中的长刀拔了出来,一瞬间刀剑的闪光简直可以闪瞎人的眼睛。——那是一把通身漆黑并且没有护手的长刀,但是那道刀光的存在感简直与这把长刀本身相性不合……
“我先上了。”
没有做多余的角色,比自己阵营的其他三个人都要快,青亚头一个当先锋冲了出去,作为迎战,医生当中的四个人率先脱离了阵营袭向了青亚,黑色的长袍扬起呼呼作响,下一刻白色与黑色的身影交错在一起。
“真寺——”珲瑜忍不住叫了医生,紧接着也跟在青亚的身后冲了上去。
“啊……真是麻烦啊。”
达泽尔摸了摸头,“虽然预想到了这种展开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呢……”他(她?)顿了一下,“那么现在不上也不行了吧。”
“啪!”
合掌。
“——【Puzzle】——”
右手竖起一根食指,整个手臂缓缓抬起。达泽尔的眼神冷漠,蓝绿色的大袍仿佛在什么力量的影响下一阵一阵地扬起,“【Direct】。”
“哇。”站在达泽尔身后的希维安感觉自己眼前的景色变得一片朦胧,但是下一刻整个大厅都变得一条常常的直道,就连往四周躲避的机会都不被给予。
察觉到了四周的变化,青亚不由得笑了起来:“喔喔!不错嘛!”
“谬赞。”达泽尔淡淡一笑,缓步地从走廊的一边走了过来。
“铮——”
青亚的黑刀与为首的医生的手术刀碰撞在了一起,然而出乎青亚的意料之外,医生并没有因为他的力量而退缩——或者说是呈现出弱势,而是面对面的与青亚形成了对抗的形式,然而就在下一刻从医生的身后又冒出来了三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家伙!
“唔……”青亚急忙退了一步,紧接着跟在青亚身后的珲瑜也已经到达了青亚与医生交战的战场,在青亚退下了之后一根长长的长长的长长的因为很重要所以要说三遍的黑棒突然冒了出来,重重地轰击在医生的胸膛上。
那个医生连连后退,然后另外三个却并不会因为“同伴”受到伤害而停止自己的行动,他们以一般人难以企及的速度接近了珲瑜和青亚,手中的手术刀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仿佛在昭示着死神的逼近一般。
“【Design】。”
恍如幽谷下传来的奇诡之声。
达泽尔像是幽灵现身一般出现在了一个医生的前面,而他面对的那个医生手中的手术刀在下一刻就出现在了达泽尔的手中,但是达泽尔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任何的欣喜,他左手边的雕有鸟身的手杖被他反手抓在手中,狠狠地刺进了医生的腹部。
“咕……”
不会手下留情了,同时也不会一个个上去送死了——做出这样判断的医生们倾巢出动,十几个人铺天盖地地从地面、天花板上涌来,好像一只只蹦得欢快的猴子行动迅捷,一般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他们的速度。
“笨蛋。”
青亚嗤笑一声,从身上随身携带的灰色小包当中抽出了三根白色的粉笔。如果只是从外表上看的话这当然是没有什么特殊性的粉笔,然而这几根粉笔对于青亚来说,却有着对战斗起至关重要作用的武器之一。
“要帮忙吗?”珲瑜快速地说道。
“不用,反正距离没有这么近。”
青亚摇头,三根粉笔被飞快地投掷了出去。
“”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般的出现速度,即便医生们的速度远超常人,但是青亚的速度比起医生们竟然更胜一筹:“【WALL】!”
在青亚说出“WALL”的英文单词之后,三根飘在空中的粉笔刹那间纷纷断裂,从中迸发而出的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是带着一股一往无前之势的青色火焰——然而,这些火焰却并没有主动袭向医生们,而是在这条长长的走廊当中树立起了一道火焰的墙壁。
“哈——”
医生们的身躯撞在了火焰的墙壁上,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成功突破青亚所设立的火焰墙壁,反而每个人都被墙壁所挡了回去,每个人的身上都纷纷沾上了青色的火焰。
“阿瑜!”
青亚大声喊道,珲瑜也在同时迅速地反应过来,没有多余的话语,仅仅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两个人就已经能够完全地明白对方的意思,少女用着自己最大的速度冲向了那一道火焰的墙壁,十几个医生挡在外面的墙壁。
“喂……”达泽尔忍不住出声阻止,但是还没等他的话说出口,珲瑜就已经被那一道火焰之墙给吞噬了,“青亚你……”
“不用担心。”青亚笑了笑,随即也闯进了火焰的墙壁,“你不用过来也行。我们两个人应该够了。”接着他那道白色身影渐渐消失在了火焰当中。
“喂喂……什么情况啊……”
火墙的另一侧——珲瑜的身影并没有出现,但是医生们都纷纷感受到了空气当中一丝不和谐。虽然说不出到底是什么不和谐——但是,就是不和谐。
到底不和谐在哪里呢——
“在这里。”
犹如一个熟练的杀手,银色的闪光在其中一个医生的下颚出现了。
“——”医生瞬间就反映了过来,身躯迅速地回转,手中的手术刀被大力地挥舞起来,但是他甚至没有等待到手上传来砍中敌人的触感,他就深切地感受到了从脖子的神经上传来的疼痛感,紧接着他的视界当中就出现了一个没有头的、倒立着的黑色大袍的身影。
鲜血像是火山喷发一样,朝着天际涌出。
医生理解了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很快的,他的意识就被黑暗所吞没。
“——还没完呢。”
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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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两千个字但是还不够哦。
医生怎么可能会这么弱嘛。
所以说还有很多。
两个星期后再不上来。
还有阿瑜啊~前面部分交给你了!
【第一章】
京榊冰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情況:北嶋多惠子正坐在她對面,哭得稀裏嘩啦,鼻尖和兩頰藉著酒勁愈來愈紅。
流魂街的凌晨是熱鬧非凡的,不論治安是差還是好;不同之處在於前者的熱鬧是由偷襲者的暗笑和這一秒已是屍體的傢伙在此前發出的慘叫之此起彼伏組成的,而後者則用未打烊夜市的叫賣加上討價還價替代了這些。她和北嶋就是在這裡的一間居酒屋坐下來,點幾道下酒菜,要一壺酒;然而當這些都已經在桌上擺好,卻沒有人伸手來動。她不想,而北嶋則在沈默半晌之後拎過酒壺就斟滿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
北嶋並不是愛哭的女孩子,京榊清楚地知道這一點;不是不愛哭,倒不如說是從來不掉一滴淚。真央時代訓練時被木劍劈中側腰淤青一片,不哭;被同期的男生奚落「區區一個女孩子,怎麼當得了死神啦」,不哭,還順便附送力道嚇人的一砍;甚至在十三番隊的花園副隊長告知她他的哥哥北嶋治在現世失蹤時,她也沒有掉淚,只是低下了頭,垂下的發帘遮住了泛紅的眼眶。
可是她現在竟然在人聲鼎沸的餐館裡哭得這麼慘。至於原因,京榊非常清楚。
「鬼藤前輩他,他就在我面前倒下去了。傷口在脖子上,動脈斷開了,我的回道幫不到他⋯」
該說些什麼比較好呢。京榊給自己斟上今晚的第一杯酒,而對面的北嶋似乎是喝夠了——下肚的酒不經循環全變成了淚一樣,越喝哭得越狠——拾起筷子,夾起一塊黑輪,手卻顫得厲害,怎麼也送不進嘴裡去,最後乾脆筷子「噹啷」一聲掉在碟子上,抬手捂著臉再度哭起來。「如果,如果我可以再強一點!早一點把那隻大虛殺掉!鬼藤前輩就不會被它偷襲——」
「才不是你的錯喲。」儘量讓自己語調輕快些,京榊把她掉在盤裏的那塊黑輪夾給她,然後把自己杯中的酒喝掉,也沒時間細想,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地開口,「鬼藤的死,無論是誰也預料不到的嘛。我是說,他那麼強,就連你跟他一起行動這麼久都沒法知道他會被大虛打成那樣⋯再說,實話來講吧,我們要幹掉大虛真的挺困難。並不是打倒了某個敵人,就是變強了——不僅是鬼藤,你哥哥也跟你這麼說過吧。」
抽鼻子的聲音似乎小了一點,但還在繼續。有轉機了,京榊拿過她的杯子,語氣比之前更加人為地輕快一層,句子中的重音都要不協調起來,「逝者已矣,活人能做的只有帶著他們的份兒一起活下去了——所以打起精神來吧!啊,對了,你之前是不是去找過——」
傳令神機的來電提示打斷了她的話,這鈴聲頓時讓北嶋也不哭了,京榊一把抓出正以緊急來電模式鳴叫的傳令神機,接通,「京榊四席,不好了!靜靈庭內出現了大量大虛,剛剛還接到通知說蒼士隊長和屜木隊長叛變了!現在要求所有隊士回到靜靈庭進行支援!」
還沒等她張口說什麼,北嶋就已經沖了出去,瞬時一股凶狠的靈壓在居酒屋上空爆發開來。不好的預感襲來:「等等啦多惠子!你冷靜一點!」
京榊從屋裡沖出來抬頭看,北嶋黑紅的眼睛燒成了近乎動脈血般鮮紅的顏色,她在裡面看見了躺在血泊中的鬼藤。「賬就先拜託你付了,阿冰⋯我明天就還。」
「老大。」
十一番隊新任的三席巧巧之花之花一個利落的瞬步落地,手裡已經握了刀。「辛苦了,巧巧。情況如何?沒受傷吧?」
「還好,我也沒事。大虛三點方向的攻勢已經不行了,但是七點方向還需要人手。伊佐木總隊長要求十一番隊消滅盡可能多地消滅大虛,主要目標是那些亞丘卡斯級的。」她甩甩頭,撩開散下來擋住了眼睛的劉海,偏頭看見北嶋剛剛哭紅的一張臉,「老大,你⋯」
「我沒事。」她在這視線下下意識地伸手正了正右臂上的副隊長袖標,拔刀出鞘,「你先去三點方向清掃,一只也不要留。我去七點方向。注意安全。」
「是。也請您保重。」巧巧足尖點地,騰空的瞬間就幾乎看不見人影,大虛的怪叫聲中接連冒出幾聲慘叫。
戰鬥仍在繼續。那麼接下來⋯北嶋深吸一口氣,鬼藤的背影在夜色中忽隱忽現:「砸碎那錯覺,骨音!」
瞬時靈壓如炸裂一般以她為中心鋪蓋開來,又迅速地收回於她周身;肩胛骨從皮膚中無聲地穿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包覆在她整只左臂。一條巨大的骨甲赫然出現,而在其背面則以骨質的鎖鏈與她右手中的短刃相連。此刻她可以感到四肢百骸都在震顫,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打垮那些傢伙!
「打垮那些傢伙!」她一躍而起,腳尖點過幾段房檐,左手的骨甲即直直穿透一只大虛的頭。那怪物想回頭看她,揮舞著巨大的手臂,卻被短刀砍下了所有手指,隨後臉上又被補一刀,只能無力地倒下。這隻只是個嘍囉,北嶋清楚地知道亞丘卡斯不會只有這樣的實力。
「艱苦的還在後面⋯唔?!」
視野的十二點方向,一團黑乎乎的不明物質前站了三個人。面具臉、扭曲的笑容,還有柔順的長馬尾辮——
「迷賀前輩!你怎麼也跟他們一起!」
前十一番隊隊員,現在十二番隊任職的迷賀途三轉過頭來。「是你啊⋯多惠子。」
「十一番隊的新晉副隊長嗎?」十二番隊隊長——北嶋反應一秒才想起他已經是叛徒——一之瀨蒼士慢條斯理地開口,沒有被面具遮住的半邊臉嘴角彎起一個角度詭譎的笑容,「首先應該跟你講一下,你剛剛這句話從必要性來說,既有必要又是完全的廢話。當然,你作為靜靈庭的一員,有必要確認敵我身份——」
北嶋已經沖了過來,右手向他投擲出短刀,被他一把接住後在空中一踏,反手以骨甲揮來。
「真沒禮貌,我還沒說完。」一之瀨似乎翻了個白眼,伸手不知怎麼一擋就將她彈開到幾米外,迷賀在此時已站到他身前,靈壓穩定地加大。「而另一方面,難道她站在我們身邊,不是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嗎?——迷賀,先解決掉她吧⋯真噁心。」
北嶋還沒有反應過來,幾支利刃已經從正面飛向她,她條件反射地伸手,「噹」的一聲,骨甲擋掉了大半,卻還是被其中一隻劃開了肩膀。迷賀收束了袖口——方才短劍的來源,半張臉浸在劉海的陰影裏,只有眼裏的一星光在靜靈庭泛出魚肚白的天空下發亮——十分危險的光亮。
這是那位曾經在十一番隊因為戰鬥力不足而待不下去,卻仍然待人很好的迷賀前輩嗎?挡住她挥过来的短刀,北嶋騰地伸手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前輩!他們可是叛徒啊!你如果和他們去了——」
「就按同罪論處,我知道啊。」對方一臉平靜,動作卻沒停下,一個掃堂腿逼得她以側手翻閃避,不得不放開了她。「這樣的理由是攔不住我的。」她頓了頓,北嶋手中那把骨刀的刃泛出薄而鋒利的光,「能攔住我的——」
少女的頭髮在空中劃出弧線、雙腿癱軟跪地只是曲曲一瞬的事情。肩膀上的創口滲出的血液顏色暗得不正常,她眼睛不受控制地上翻。
是毒⋯
「啊,你聽不到了。」
「多惠子,站起來!戰鬥還沒結束,你難道想送命嗎!」
她猛地睜開眼,鬼藤一個爆栗敲在她額頭上,在她疼得眼冒淚珠時順手撂倒一隻虛。包圍圈正在縮小,她手上的骨甲沈重得抬不起來。大概是骨折了。鬼藤有些艱難地站起,握成拳的右手一直沒有鬆開。「之前就跟你說過,不要逞強——『強大』不是這麼來的。」
啊啊,鬼藤前輩生前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然後就死去了⋯
「如果!如果我可以再強一點!前輩你撐住啊!援軍馬上就要到了!」鮮血從頸部的大動脈噴湧而出,回道卻完全不起作用。鬼藤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等血流完,他將必死無疑。雙手按住皮膚下斷裂的血管,多惠子想如果眼淚能夠變成血漿輸入進去就好了。
——若可以是這樣就好了!會造成這樣的結果,全是因為我沒能解決掉那隻從前輩背後揮下爪子的虛!
「還要繼續弱小下去嗎?」
當喉嚨被專精暗殺的指尖抵上時,二番隊的隊長花鳥院五月這樣問她。此時她雙手都被反剪,骨甲被擊碎,刀刃深深扎進背後的地上,錨一樣把她定在原地。而花鳥院,這給了鬼藤前輩不知多少連敗的女人一腳踏在上面,指甲上的利刃抵著她的脖子,冰一樣冷漠卻又在最深處沸騰的眼神刺得她不敢回頭。「死是很輕易的事情。而守護不是。」
「我不要⋯」就連發聲都很艱難,「我是十一番隊的副隊長⋯我不能⋯」
那只修長有力的手放開她,緊接著不知怎的就抓住她的胳膊和腿,將她一把扔出去,「能不能,自己來證明。」
北嶋不知道自己是否在下落,她緊緊閉上眼睛:冷靜,現在要做的是——
「你要變強啊,多惠子。」
她瞪大眼睛:「治哥⋯」
茶色短髮的大眼睛男生對她微笑著。「你可以的。多惠子可是很強的啊。」
「不過,還要更強才可以哦。比如⋯」
專注于現時,不要想那麼多。指尖還有點無力,大概是麻藥的後勁。大虛們的包圍圈正在縮小,山一樣壯碩身形的基利安和正揚起殘酷笑容的亞丘卡斯,層層疊疊,她幾乎要看不見靜靈庭的曙光。
哪裡都找不到他們的身影。
但這已經無妨。倒不如說,就是這樣才好。
前輩,治哥,花鳥院隊長⋯我不能總依賴于你們,對吧。
將靈壓集中于腳底,北嶋在瞬間騰空而起:「破道之三十三,蒼火墜!」一只基利安的頭頂著了火,那傢伙沒有多少智能,趁他慌亂的時候骨甲大刀果斷地劈下,她踩著那隻已經耷拉下去的肩膀跳上另一隻的頭頂。亞丘卡斯正從背後向她撲來。
「不要逞強,做自己能做到的。」她在心裡默念,腳下後撤——離那只亞丘卡斯越遠越好,現在的她沖上去只會落得個在包夾中死去的下場——一蹬將自己撞進身後的基利安懷中,後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什麼戳進了胸膛,緊接著一股氣流在他胸腔中爆裂開來,這虛身上又多了一個洞——而空氣炮的來源,則是北嶋右手緊握的那把骨刃。
刀劍來往幾個回合,基利安一隻隻倒下,而她身上也添了幾道傷口,血從頭頂流下來,模糊了左眼球的視線。終於到了避無可避的時候,亞丘卡斯的手伸到了眼前——挑戰花鳥院前輩的時候,我的手這樣伸出去,她是這樣抓住的——一把拖過大虛的手腕,借他直沖來的慣性一口氣拽脫那隻胳膊。接下來只要趕在超速再生之前——
「戰鬥中時機、經驗、技術是都很重要沒錯啦。不過最重要的,起碼是對我們十一番隊來說——」鬼藤一擊劈落對面矮個後輩手中的木刀,她發誓她看見了那男人眼中淹沒一切的凶狠的笑意,再抬起頭卻已然在空中轉了個圈摔在地上,聽見他在說剩下那半句話。
「別顧慮!不要猶豫!放手去幹!擊倒他就對了!
「那才是『強大』啊!」
大虛蔑視的笑容還留在臉上,然而此時,那是不得不——除了眼球之外,他甚至連面部的肌肉都無法動一下。此刻一張靈壓織成的大網將他從頭到腳結實縛住,越掙扎越加力,而那靈力做的藤條還在向肉裏掐,直至切筋碎骨——
小個子的黑發少女抬起頭,那藤蔓的根源來自她的手;指尖還有點顫抖,但在收束藤蔓的那一瞬間,沒有絲毫的猶豫與膽怯。
也許我可以做到——真正的「變強」。
「實驗破道,一號——藤源。」
——这是什么鬼地方?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重华观察着四周。
眼前是耸立着的无数由巨石组成的高大墓碑,非常明显——这地方是个坟墓。
除了自己以外,一个人也没有。
重华搜索着自己昏迷前的记忆,想着自己出现在此的理由。
“古墓岗”。
重华与队友们,原本是打算一起去古墓岗的,结果在接近古墓岗的时候,记忆就中断了。
然后,就到了这里。
“看样子,就是这里了。”
重华一边从腰间抽出手枪,一边说道,他听到了熟悉的冰冷声音。
“支线任务:古墓岗。每杀死一只尸妖获得10点奖励点,杀死尸妖王获得D级支线剧情一个。”
自己的队友全都不在自己身边,自己仅有的战力便是这把手枪,对付所谓的“尸妖”,恐怕会非常困难。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队友。
重华握着枪向前走去,猩红的洞察万物之眼观察着四处的一切。
“重华!”
随着清脆的声音响起,少女从墓碑后面探出了脑袋。
“……这是,什么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动作,从墓碑后出现的少女赫然是——
“……爱丽丝?”
“重华,终于找到你了。”
少女从墓碑后走出,朝着重华走来,一边走,一边说着,脸上溢满着笑容。
重华瞪大的瞳孔中充斥着不可置信,隐隐的感觉眼前的场景似乎有些虚幻。
“……爱丽丝,应该早就死了才对。”
“重华?”
少女见重华没有回答,走到重华的面前,歪着脑袋问了一句,脸上带着迷惑的微笑似乎拥有摄人心魄的力量。
“……对。”爱丽丝,是被我亲手杀死的。
眼中的黑色勾玉,开始慢慢转动起来。
“重华?你怎么了?”
少女带着疑惑的神情,朝着重华走近一步。
“……离我远点。”
从重华的口中,发出了冰冷的声音。
“……重、华?”被拒绝的少女眼中似乎出现了些许晶莹,楚楚可怜的少女让人充满想抱住安慰的冲动。
“我说,离我远点啊!混蛋冒牌货!”
重华的左脚向后一步踏出,持枪的右手举起,正对着少女的额头。
——然而,却扣不下扳机。
明明,眼前的少女,不可能是爱丽丝。
就算她的容貌再怎么相似也好,就算她的声音再怎么清脆也好,就算她用着一副认识自己的样子也好。
她也,绝对不可能是爱丽丝。
——因为,爱丽丝,早在自己小时候,就死在自己手里了。
由我,亲手杀死的。
“你要,做什么?重华?”少女仿佛受惊的兔子一般瑟瑟发抖着。
「杀了她!」
主人,这么命令过我的。
“砰!”
下一刻,枪支就发出了耀眼的火光。
是的,就算把她当成爱丽丝也好,大不了——
再杀,第二次就好了。
“……真是够了。”
洞察万物之眼发挥了作用,猩红的瞳孔中映出真实的景象。
“用着爱丽丝的面貌来骗我什么的,你活腻了吗?”
眼前的清纯可人的少女变成了冰冷的丑陋怪物。
“■■■■■■■■■■■■■■”
躲过火光的怪物,发出了刺耳的咆哮,伸出了散发着尸臭的骨爪。
面对恐怖怪物的一击,重华仅仅稍微偏一偏头,便躲了过去。
骨爪从重华耳边冲过,吹起了苍白的发丝,却没有造成任何一点的伤害。
——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削断。
同一时刻,重华将手提起,绕过冰冷的尸妖手臂,顶在了尸妖的额头上。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口气,将弹夹中的子弹全部发射出去,闪耀的火光照亮了重华带着疯狂的脸。
直到弹夹中已经没有子弹了,他才停下。
明明只要一发子弹就能解决的尸妖,他硬是打空了整个弹夹。
相对的,眼前的倒下的尸妖,整个脑袋都已经消失了。
“杀死尸妖一头,获得10点奖励点。”
“……哈。”
重华微微喘着气,瞳孔中的冰冷杀意慢慢隐去,恢复了原先的冷静。
他以极快的速度换上新的弹夹,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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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杀也杀不完。”
同刚才一样出现的尸妖已经有数十只了,每次都以自己记忆中的人的形象而出现。
主人,爱丽丝,倪昊,鲁文佐尔,顾景恒,墨瑾……
但是,所有的尸妖,都只有那种程度的实力而已。
在洞察万物之眼的视界之下,尸妖不过是一发子弹就可以干掉一头的程度。
由于出现的数目已经达到了数十头,弄得现在重华见到人就开枪。
非常幸运的,到现在还没有误伤过自己的队友。
然而,眼前却出现了一支数人的队伍。
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都在。
重华直接举起了手上的枪,对准着众人。
“砰!”枪口闪耀出火光。
为首的倪昊一瞬间消失不见,下一刻,重华的左手臂出现了三道伤痕,喷出了血液。
鲁文佐尔的身前出现了猩红的召唤阵,顾景恒的身影消失不见。
黑色的勾玉旋转于猩红的瞳孔之中。
重华用左手拔出小刀,挡住身前左侧,下一瞬,小刀被整齐的切开,左手手腕被割出伤痕,血液从动脉中喷涌而出。
“啧。”
连刀剑相交的碰撞声都没有发出,由特制的坚硬材料所做成的小刀就这么被切开了,甚至还被伤到了动脉。
即使重华的瞳孔捕捉到身形也没有用,他并没有能够抵挡倪昊攻击的能力。
这便是南炎队伍中绝对的“力”,超越了“技巧”而存在的东西。
这样下去,会死。
从赤色的魔阵中出现的黑色的巨犬发出撼天的咆哮,以极快的速度朝重华接近。
猩红的瞳孔捕捉到银白色的钢爪朝自己自己的喉咙袭来,却做不出任何反抗。
隐去的暗杀者出现于身后,锋利的匕首刺向后脑。
——几乎是死局。
“呵!汤姆·庞巴迪,汤姆·庞巴迪啦! ”
仿佛喉咙在自己动作着一样,明明意识并没有下命令,身体却动了起来,发出了声音。
眼前的场景,停滞了一瞬,似乎变得有些虚幻。
漆黑的勾玉转动,重华在其他人停滞的瞬间从空隙中逃出。
“在水边、在林中、在山上、苇草和柳树下, ”
刚刚才恢复动作的众人,再一次停滞,眼前的世界,似乎出现了裂痕。
从记忆的深处,浮现出这首奇异的“歌”,本被自己以为没有用处而遗忘的曲目。
“火焰旁、烈日下、月光里,倾听我们的寻呼!”
不再是身体的动作,而是以自身的意志,重华吟唱着汤姆·庞巴迪所授的“歌”。
倪昊,鲁文佐尔,顾景恒,魔犬,甚至连自身也布满裂痕。
“快来,汤姆·庞巴迪,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
是啊,那个叫汤姆的怪老头说过来着。
“如果第二天遇到不幸的话就唱出来,是吧?”
眼前的世界分崩离析,猩红的瞳孔中终于映出真实。
南炎的众人全部消失不见,而在自己面前的,只有那只比一般尸妖更丑陋,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怪物。
在其身后,更有着数十头尸妖。
虽然自己身上的伤只是稍微减轻而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好歹破解了它那种见鬼般的幻术。
而且——
重华望着眼前发出刺耳咆哮的尸妖王和尸妖群,露出笑容。
——那种幻术能力,似乎再也施展不出来了。
之前,就已经说过了。
没有那种迷幻能力的尸妖,不过是一发子弹就可以解决的货色。
“重华么。”
从身后的墓碑中,出现了倪昊的身影。
“唱歌挺好听的,下次给你开个队内演唱会怎么样?”
“……只要主人下命令的话。”
“切,真是无趣的家伙。”
倪昊的手上弹出了钢爪。
“总而言之,先干掉这傻大个再说!”
重华没有回答,将枪对准眼前的尸妖群。
倪昊的身影在瞬间消失,下一刻尸妖群中就传出惨叫。
黑色的勾玉转动于血色的瞳孔之间,随着一声爆响,手枪发出火光,爆开了一头尸妖的脑袋。
原本注意力集中于倪昊的尸妖们将视线转向了重华。
重华露出了笑容。
“如果在这里刷出个一两千点的话,主人也会很开心的吧。”
数秒后,冲来的尸妖群将重华所在的地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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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头微微右偏,躲过两头尸妖的爪击,将枪顶在第三只尸妖的头上。
“砰!”
连看是否爆头的时间都没有,勾玉旋转,捕捉怪物的身影。
将胸膛往后方放,双手举到齐肩,下一刻,两只骨爪从胸前擦过,同时举起的右手上的手枪再次吐出火舌,干掉三头尸妖。
这里的尸妖太过密集,几乎随手一枪都可以打到两头以上的尸妖,但是,尸妖的弱点仅有头部而已。
若是不能枪枪爆头的话,恐怕打光所有子弹都干不掉几头。
但是,重华却没有这样的忧虑。
——勾玉旋转,猩红的瞳孔中映出一切。
仅以毫厘之差躲过尸妖的攻击,最大限度的保存体力。
无论何种情况下都能枪枪爆头,最大限度的节省弹药。
这便是,他的主人所训练而成,被主神赋予写轮眼之力的最强杀人兵器所具有的,达到人类极致的“技巧”。
这便是他,以人类之身,杀死数十头尸妖的筹码!
"嗯?"
右脚旋转,将身体转过一个角度,躲过三个不同方向的攻击。
右脚脚尖着地,跳跃起来,落入尸妖群的另一个地方。
下一刻,原本的地方在一瞬间落下一条巨大的手臂,将数头尸妖拍碎。
那是尸妖王的手臂。
如果刚才反应再慢一点的话,不仅仅是尸妖,恐怕重华也得变成碎片。
与尸妖的战斗,渐渐变得轻松。
不需要自己特地去思考,不需要自己特地去操作。
写轮眼自然而然的转动起来,肢体自然而然的动作起来。
躲过尸妖的攻击,用枪击干掉尸妖,一边躲避着尸妖的攻击一边更换弹夹。
一切都一气呵成,仿佛是身体自己在动作一般。
不需要意识,仅以身体便施展出无双的技艺,以人类极致的技巧对敌。
这一切,仿佛都刻入了身体的深处,化为“本能”。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变得不一样。
不需要操纵眼睛,身体自己动作着写轮眼观察着四周的攻击。
不需要操纵四肢,身体自己根据写轮眼的观察作出相应的动作。
不需要思考战术,因为仅这种技艺就足以横扫眼前的一切。
原本只要稍微松懈便会死于其中的尸妖群,现在仿佛变成一群绵羊一般。
——而自己,才是狼。
仿佛砍瓜切菜般的屠杀着尸妖,工具渐渐成长为兵器。
仅靠战斗的本能就足够杀死人类之上的怪物,原为“人类”的重华,在此刻也仿佛化身怪物。
并且是,远远超越尸妖的恐怖存在。
身边尸妖的数量渐渐减少,然而重华却没有感到哪怕任何一丝的疲惫。
身体仿佛吃了兴奋剂一般,持续高强度的战斗数十分钟,却没有感到丝毫酸痛和体力不足。
直到重华身边躺满了尸妖的尸体,连哪怕一头能够行动的尸妖也没有的时候。
重华依旧,连呼吸,都没有紊乱过。
重华将枪中打空的弹夹扔掉,换上了身上最后一个弹夹。
“干的不错嘛。”
耳边传来了倪昊的声音,他似乎也结束了清扫尸妖的战斗,同样的,仿佛一点体力消耗都没有。
衣服上,没有一丝破损。
虽然自己在战斗中没有受伤,但在破解幻境前,左臂就被撕开几个大伤痕了。
“接下来,就真的只剩那个傻大个了。”
倪昊轻笑着,看着尸妖王。
尸妖王并非没有参与刚才的战斗,只是由于它那庞大的身体和缓慢的速度,所施展的所有攻击都被重华和倪昊躲过,只能拍死尸妖。
反而加速了战斗的结束。
“■■■■■■■■■■■■■■■■■■■■■■■■■■■■■■■■”
尸妖王看着满地的尸妖尸体,发出了刺耳的咆哮声,仿佛疯狂了一般。
“别叫了,傻大个,等会我就送你下去见它们。”
“同上。”
重华和倪昊同时行动起来。
倪昊径直冲向尸妖王,而重华则采取迂回跑动。
尸妖王举起右拳,朝着倪昊打去。
“嘿。”
在空中无法做出太大的躲闪动作,倪昊仅仅是稍微调整了一下身体,便没有了动作。
“嗤。”
倪昊的左臂被打中,连些许的抵抗都无法做到,一瞬间便连肉带骨的飞了出去。
倪昊连一点呼痛都没有,将右手上的钢爪刺入尸妖王的手臂,顺着飞行的力道一口气划出三道数米长的伤口。
将右手的钢爪拔出,钉入尸妖王的身体,左臂仅仅数秒便重新生长出来,弹出了钢爪。
一爪,便几乎剖开尸妖王的整个腹部。
尸妖王咆哮着,将手臂打向地面。
一瞬间,地面摇晃起来,仿佛引起了地震一般,头上的土开始有些掉了下来。
这样下去,恐怕墓室会塌掉。
“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轻轻一拳就足以引起地震,如果正面打到人身上绝对连泥都不剩。
——虽然倪昊这种习惯于拿身体跟对方对换的家伙不算就是了。
不过,重华可没那种本事。
由于地面摇晃程度过大,正在奔跑着的重华几乎要滑倒。
身体因此而停滞。
随后袭来的,便是巨大的尸妖王之手臂。
“切。”
眼神在一瞬变得一片茫然,身体中各种战斗的能力仿佛都被激发出来。
这是,在古堡中所获得,不,应该说所觉醒的。
——名为“基因锁”的能力。
脑中浮现出对策,重华举起了右手的手枪,对着巨物般的手掌。
“砰砰砰砰!”
一口气将所剩不多的子弹用掉四发,借助后坐力,身体快速地后退。
朝唯一触地的右脚用力,加上后坐力的加成,仅数秒就脱离手掌的覆盖范围。
“轰!”
手掌重重地拍在地面上,留下了一米深的掌印,瞬间引发了地震。
如果被那种东西碰到,估计会直接变成肉酱。
将手枪向后,借助后坐力将身体稳定下来,然后朝着还未离开地面的手掌冲去。
跳上手掌,顺着手臂跑上尸妖王的身躯。
倪昊也利用钢爪刺入尸妖王的身体的方式进行移动。
两人一起朝着尸妖王的头部进发。
“既然尸妖的弱点是头部,尸妖王的弱点没理由不是头部。”
尸妖王的手臂动了起来,似乎打算将重华甩出。
猩红的瞳孔闪耀于苍白的发丝之间,将手臂的甩动轨迹输入脑中。
借助一阶基因锁,脑内在一瞬间便完成计算。
重华朝着脑中计算的点跳了过去。
那个点,空无一物。
然而,尸妖王的手臂也正朝着那里移动。
手臂经过点的瞬间,重华也正好落在点上——再一次,落在了手臂之上。
再次向尸妖王的头部冲去。
无论尸妖王甩动几次,重华总是能恰到好处的再次落于手臂之上,继续朝着头部进发。
重华与倪昊同时到达目的地。
重华将剩余的弹药倾泻于头颅之上,倪昊将特殊金属制成的钢爪插入头颅之中。
仅仅数十秒,头颅便变成碎片。
“杀死尸妖王,获得D级支线剧情一个。”
重华与倪昊同时伸出手,笑着击掌。
“干的不错。”
3347字。
人偶制作2
因为上次Jean和我说过了这些话,要是没有互动就太怪了……于是我就互动了!擅自写了你真是不好意思!
……其实也没写多少啦。
Jean是女孩子哦,只是余弦不知道她是女孩子而已。(怎么身边净是些看上去像是男孩子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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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
我不知道学校里为什么会降下雪花,只是当我注意到时,飘扬的白色已经散落在了森林的空气中。
……真冷。
魔法袍上不知何时又落下了不少雪花,我并没有把它们掸落的想法。穿过不断落下白雪的平地之后,我钻进帐篷,把洁白的骨头抱了出来。
这是魔法生物,“猎风”的骨骼。除去我桌子上摆放的这几根骨头外,还有自大而小的四只骨架,是室友阿青,社长黛奥朵,同学拙仓完成了我的委托后送来的。放置了许久之后,它们仍保持着晶莹洁白的外貌——该说不愧是魔法生物的骨骼吗。
顺带一提,同学们带回来的,猎风的其它身体部件也有好好储存起来。委托则是阿青半强迫的带着我去的。
闲话休提。
西芙学姐布置给我的,以魔力改造学和炼金学为主体的课题也是时候开始了。虽然自她布置之后就下意识的做着各种准备,但一直没有去做却是事实。
最近渐渐跟上了二年级的课程,课业负担稍微减轻——因此这件事再次被西芙学姐提起了。
不完成不行啊。
我呼出的气息在眼前形成白雾,零散的雪花落在羊皮纸上。随着熟悉的蓝光微闪,不知被绘制过多少次的炼成阵再次开始运作。
那么就是——人偶的制作。
人偶雕刻和组装我并不陌生。在能使用炼金术的前提下,做出普通的人偶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如果要让人偶悬浮到空中,还能通过使用者的控制来移动,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魔法阵。炼金术。魔力渗透无法使用。魔法回路不会建立。不如说只能取巧——
本来我试图一个人想出解决办法,但先知先觉的西芙学姐早就料到了这点。
“我知道你会怎么样,要是放着不管的话又会在那自己乱来吧?”她一针见血地指出,“以后记得每周把思路里的问题写出来,拿去问我或是老师。学校网络的账号你也是有的吧?”
肯定是阿青无意间对着她说起过我的缘故啦!
雪自然地落在了羊皮纸上。我举起魔杖启动了炼成阵——苍白的骨和银白的雪慢慢融合了起来。
按照西芙学姐的要求,我这段时间利用网络解决了不少问题……真是辛苦Abusi老师了。
结果那位温和的魔力改造学老师就成了我这次制作道具的指导老师。初步的设计之后,我还是决定先造出最简单的初型。
炼成阵的淡蓝色光芒逐渐散去,留下人形的白色材料。这次的白色比起骨头,就更加像是活着的生物才会有的颜色了。
“……呼。”
说实话手有些冷,袍子和头发上也落了越来越多的雪。我这次把魔杖对准了材料的腰部,小心翼翼的开启了炼成阵。
在炼成瞬间改变物体形状的技巧虽说已经掌握,但是如此精细的操作还是很困难的。在炼成阵闪烁了几次之后,我再把一小块白银放在了羊皮纸上,又一次开启了炼成阵。
如果能使用我熟悉的手工方法来制作的话,应该会轻松很多。只是现在正在进行是我无法完成,只能仰赖于魔法的步骤——这也是没办法的。
最后,材料边上的那块白银消失不见。人形材料看上去和刚才没有多大差别,只是在几次调整中显得更加精细了而已。我把新的羊皮纸铺在桌子上——纸上画的是经过多次实验得到的,两个魔法阵的草稿。
……那么。
接下来就是擅长的部分了。
我取出魔力刻刀,在人偶的头部小心的雕刻了起来。偶尔会有细小的雪花从旁边缓缓落下,我则轻轻吹走它们,直到刻痕的回路完整。
“……”
伸手把魔力注入到其中,人偶无精打采的垂着手,缓缓悬浮在了桌子上空十几厘米处。片刻之后,它又再次落回桌子上。
合格。
接着——就是人偶师的时间了。制作关节,雕刻细节,利用炼金术设下合适的机关,让人偶的外貌更像是人类。除了炼金术之外,都是我从小做到大的工作。
我既不讨厌,也不喜欢。
不过,制作人偶是什么事都不做,思维放空的时候身体下意识做出的动作。等自己回过神来时,已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中最擅长手工的人了。
我很少引发真正像是魔法师能做出的事的奇怪现象——那大概和我不主动做事的性格有关。但魔力终究还是在的。制作人偶,操纵人偶——这些事情,我不可思议的擅长,参与时,动作精密到如同魔法一般。
虽说那就是魔法。
我把人偶翻到背面,在腰部刻画起了最后一个魔法阵。在我原先的预定中,这里会刻着只有“风”要素的主体。只是既然已经学习了新的东西,若是不用起来就太可惜了。
质量控制。
最后刻上魔法阵的边缘,我稍微呼了口气。
“早上好。”
身后传来打招呼的声音。我转过脸来。
“……早上好。”普通的回复了。
在我身后,从不知何时就开始看着的是,稍微有些眼熟的栗发男生。他抖了抖自己看上去就很暖和的,有绒毛的魔法袍,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在落雪天里研究,可是会着凉的。”男孩礼节性地提醒了一句,“另外,做的相当不错呢?”
“……诶,谢谢。”
被夸了。
“快点回帐篷吧,这种天气呆在外面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男孩耸了耸肩,从我身边走了过去。言行温文尔雅,看上去是个家教良好的孩子。我想了想,最后用炼金术把人偶的眼睛镶嵌了上去,卷起了羊皮纸。人偶躺在桌子上,用那双如同真眼一般,由红色玻璃珠做成的眼球注视着我。
人偶的比例是三头身,身长大约是手肘到指尖距离的一半。肤色雪白,身上的黑色连衣裙则让人偶的脖颈显得更加白皙。光是凭优秀的材料和炼金术就能做到这一点——魔法还真是厉害。
没有思考太多发型的问题,我稍微抉择了一下,给人偶选了普通的,离肩膀还有一小段距离的黑色短发。不知为何,这些东西搭配起来,显得人偶越来越像可爱的妹妹……
多余的装饰没有必要。白皙的皮肤,天鹅绒般黑色的连衣裙,可爱的黑色短发,鲜红的眼眸——Abusi老师玩笑般说过“既然是人偶的话,外貌也是很重要的一环”,这样子朴素但可爱的外貌,应该就足够了。
关节处都有小小的机关,在让人偶的双手摆出需要姿势之后,只需要拨动一下机关就可以让动作固定。显而易见,这样的机关是设置起来方便调整持握武器姿势的。
然后是内部结构了。头部的简单魔法阵来自于Abusi老师的帮助,是只要注入魔力,就能让物体减轻重量甚至悬浮起来的魔法阵。腰部的魔法阵则是普通的风魔法阵,通过质量控制的符文,在注入魔力之后会产生集中的推动气流。当有了傀儡绳之后,只要通过傀儡绳注入魔力就能让人偶悬浮到空中并向前快速飞行。
因为要考虑人偶的重量和行动方式,调整魔法阵不得不说是相当费力的工作。在正式制造它之前,我已经用类似形状和质量的物品测试过许多次,才最终确定了下来。而魔法阵位置的选择也相当重要。悬浮魔法阵位于人偶的头部,可以稳定的提供上升力,让人偶悬在空中。腰部的魔法阵则正好位于重心上,这样就不会在推动人偶的时候破坏飞行平衡。
顺带一提,人偶本身的材料虽然具有导魔性,但内部链接魔法阵的线路,如同往常一样是白银的细丝。
我伸出手指,稍微压了一下人偶的手。和以前造出的人偶不同,手的部分微微陷了下去,
这就是,材料和结构的问题。为了让风魔法阵的响应速度和效果更优秀,我选择的制作材料自然是魔法生物“猎风”的骨头——只是猎风的骨头只是坚韧,在受到冲击时依然容易被破坏。
为了保证人偶的物理性的强度,我专门翻阅了炼金术的书籍。要让材料的特性更为柔韧,选择木或水元素是最好的。
正好今天是下雪天呢。
在多次试验之后,材料的强度达到了合格的程度,人偶的四肢在挥动武器时也依然能支撑而不软倒……即是说柔韧度被控制的很合适。
除此之外,在查询了常识科目的物理资料后的我,试着在人偶内部的某些地方做出了小型的蜂窝型结构——因为没有涉及到整体思路,我就没有根据西芙学姐的指示去询问问题了。
所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合适的,能缓冲冲击力的结构。这个课题已经应科学社的要求,上传到了讨论组里——我想社员们说不定会给出更好的方案。
这就是目标人偶的初型了。等我制作好傀儡线之后,它能悬浮,能直线飞行,对于魔力的响应相当快,也能承受不错的物理冲击。在装备了武器之后,就可以使用了。
考虑到只能直线飞行的缘故,用枪和矛会合适一点?
这个初型,离目标中能够自由控制的成品还差得远呢……
我看着人偶陷入了沉思。但是没过一会,就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喊声吓到了。
“——你疯啦!”
这是阿青的声音。我转过头去,看到她直接从正面冲了过来,然后把我抱在怀里。
“……诶?”
“你怎么在这种地方折腾东西,不怕冻死吗?啊?为什么不注意一点啊?”她碎碎念了起来,不断用手掸掉我头发和魔法袍上的雪花,“真是没救了,没救了!哎,暖和一点没有,如果还是没有的话就回帐……啊。”
她终于意识到我们现在的动作有多暧昧。幸亏她也在外面冻了一会儿,即使脸红了也看不出来。
但是这次阿青只是游移了一下眼神,继续用体温让我冻僵的身体暖和起来。
“好、好啦……带上你那只人偶进去。我们别呆在外面了。”
“嗯、嗯……”
湿哒哒的衣服粘在身上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尤其是现在的时间正是晚上。
虽然安格斯很想要尝试着在已经瑟瑟发抖的女孩子面前做一次绅士,但可惜的是他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在第一次掉入海里的时候就完全被浸湿了,即使现在脱下外套给日兔里也丝毫不能为对方提供任何帮助。
安格斯并没有为这件事烦恼多久,因为他已经察觉到现在冷的缩成一团的日兔里胳膊上的血迹又晕染开来。虽然在潜艇里少女也做过简易的治疗,但是毕竟之前时间紧凑刚刚又掉落进海里,伤口重新裂开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但是,这也就昭示着,日兔里已经不再适合继续战斗了。
“你先进船舱去汇合,我稍后就到。”
借着摘下帽子扣在日兔里脑袋上的动作,安格斯杜绝了日兔里看到新的敌人的可能。
他将日兔里推进船舱,背靠着门眼里紧盯着面前越来越近的少年,还有他身后跟随着的,头部已经完全变成鱼头的人类。
——这也是安格斯能够迅速判断出来者是敌人的重要原因。
“喂,小子,让开。”獣王不耐烦的撇撇嘴,指着眼前的小个子示意他麻利的让开,他虽然好战,但是并没有和这种小孩子打斗的兴趣,即使这家伙是学院里的小少爷,如果动手也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在欺负小孩子。
安格斯知道自己的身高让很多人都没有办法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正确判断出他的年龄,但是这并不是他能够躲避战斗的理由。相反,他现在迫切需要用实战来磨合提升自己的能力,只有迎难而上的选项。
安格斯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发制人以免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方才遇到的那个少年他连对方的身子都没能靠近,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遇到这样的问题。他紧盯着獣王红色的眼眸,毫不迟疑的将绿色元素涂抹了上去。
安格斯并不知道这样做到底能不能成功致盲,但是如果能够削弱对方的视线对他来说也会变成比较有利的局面。安格斯将刚刚在潜艇中拿到的小刀攥在手里,迅速靠近獣王想要尝试直接接触对方的身体用【青】元素进行附着。
既然在隔空变色中都能够控制对方,那么如果直接接触又会拥有什么样的作用?这是安格斯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得攻击方法,毫无疑问是一次用性命做赌注的博弈。
安格斯这样做是受到了之前和鱼屋丸太战斗的启迪,他似乎只有在真正被逼的无路可走的时候才会爆发出对自己元素的掌控能力。更何况,他不想也不能从这里退开,学妹还不知道有没有成功和大部队汇合,他绝对不能将毫不知情的日兔里拖入危险之中。
——退无可退,那便战吧。
出乎安格斯意料的是,被屏蔽了视力的獣王并没有陷入惊慌失措,在他靠近的时候,那人甚至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安格斯还没惊讶完,獣王脸上就拉开了愉悦的弧度,露出的小虎牙衬得他的面容更加可爱,但对安格斯来说这无疑是危险的讯号。他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条件反射的连忙后退,却依旧被对方划开了外套,划伤了手臂。
“找到你了!”獣王的声音里透露出兴奋,他并没有睁开眼睛,手却正正的指着安格斯的方向。安格斯这才发现,刚才划伤他的,正是那人的手臂——或者现在用爪子来代替更为合适一些。毛茸茸的本应隶属在可爱范畴的有着柔软肉垫的爪子,现在已经变成了取人性命的利器。
“是【兽】元素吗……”安格斯轻声呢喃道,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截了当的点了点头:“没错,既然你主动挑衅,那么就来痛痛快快打一场吧小子!”
安格斯没想到对方的听力如此好,抿了抿嘴唇便不打算再发出声音。他紧攥着手里的小刀,刀柄冰凉的触感让他沉了沉自己有些慌乱的情绪,开始认真思索要怎样应对眼前的战局。
近身估计是不可能了,对方显然可能拥有某些属于兽类的特性。这人即使在失去了视力的情况下,也依旧能够准确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刚刚还能够直接听到自己那种小声的呢喃,那听力自然不可置否,也就是说,继续选择近战那么对方仅仅凭借听力就能够进行自己的攻击,对于完全不擅长近战的安格斯来说,被攻击到的可能性无疑是百分之百。
安格斯抿了抿嘴唇,獣王却没有留给他足够多的时间。
在獣王闭上眼睛之后,视野里充斥着的大片绿色色块儿就不再会影响他的视线。刚刚的攻击使辨别那个男孩的方法除去那不加掩饰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又多了一抹血腥味,这对他来说和指路的明灯没什么两样,已经足够他凭借自己的战斗本能来寻找男孩的位置。
因此在安格斯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獣王已经冲上前来,凭借着过人的战斗本能,对着安格斯目前的位置就是一爪!
安格斯没想到【兽】元素使竟然选择在失去视力自己又没有什么动作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进攻,在对方的爪子就要糊到脸上的时候脚下一软,竟是险险的避过了这次攻击,但地面上飘落的转变为金色的发丝分明就证实了如果他刚刚没有躲开,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安格斯瞳孔紧缩,连忙用自己的元素能力将对方的四肢都变成了绿色,将獣王控制在了原地。
“喂,小子!你做了什么?”四肢都被控制的感觉并算不得好,獣王只觉得面对这样缩手缩脚的对手打架让人觉得一点都不痛快,或者说,他打架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憋屈过。即使是伤手断脚也比这种状态好得多。
安格斯没有答话,并不止是他不想和眼前是敌人的存在交流,而是对他来说控制一个人的四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眼前的人并不是好控制的存在。和之前与洛老师打的那一场并不相同,对方暴动的元素力让他觉得那已经兽化的手臂实在是太难以控制了。
打不过,打不过!现在他能做的事情就是抓紧这点时间,赶快逃跑,不然等到他无法控制这个男孩子的时候,就只剩下面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了。
安格斯心里不断这样叫嚣着,紧抿着的嘴唇已经让贝齿在嘴唇上印下了深深地痕迹,那种不甘心却又毫无办法的酸涩充斥着他的内心。
但是安格斯的理智还在,他知道自己刚刚阻止这个复仇者也只是为了拖慢他的脚步,并不意味着他能够真的和这个人拼个不差上下,虽然这次离开学院他的确发现了更多使用自己元素能力的方法,但这远远不能让他的战斗能力突然就爆发翻倍。
眼前这个人,是【复仇者】。
安格斯不知道元素使会不会也被浸染,但是他不想让自己变成奇形怪状的失去理智的怪物。他还想回到学院中去,还想和大家一起进行学院里的生活。
他拖延的这段时间,日兔里应该已经成功和大部队回合了吧?安格斯再次深深的看了那个将红色眸子紧紧闭起的男孩子,毫不犹豫的用仅剩的元素能力控制了对面男孩的一只手和一只脚,就推开门向里面应该是大厅的方向跑去。
——下一次,即使只有我一个人,我也想堂堂正正的战斗。
心里除了不甘,还有深深的羞耻感。安格斯低着头飞奔,却完全没注意自己眼前的路,一个晚上第二次撞到了人。
被撞到的人晃了晃身子,却稳稳地扶住了安格斯。他抬头一看,那人竟然是迷子老师!
“迷子老师,迷宫,不要紧吗?”安格斯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嘴角不自觉的弯起。
“嗯,出了一点小状况,我现在去接应还没有来到大厅的大家,你快去里面包扎吧。”迷子揉了揉面前小孩的头发,对着对方手臂上的伤口和身上被血色浸染的衣服都看的一清二楚,脸上虽然带着笑,眼里却一片冷肃。
“阿斯卡先生真是温柔的人啊。”夏洛特站在迷子身边,适时的感慨了一句,让安格斯终于发现他眼前并不只是有心心念念的迷子老师,理所当然也发现了两人交握的双手。
——这个女人,是鸽组的研究员吧!
安格斯握了握拳头,心里有一种不知名的情愫冲荡着他的内心,但迷子现在并没有心思关注小男孩的小心思,被抓走的圭一还有迟迟未能碰面的洛羽闲,都催促着他赶快从这里离开。
倒是在一旁的夏洛特发现了眼前这个低垂着头的小男孩内心的情绪变化,但是以她的立场和现在的时机,并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你快进去包扎吧。”迷子又揉了揉男孩的头发,拉着夏洛特的手继续寻找出口。
安格斯却伸手拽住了迷子的衣袖,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
“迷子老师,我我我的伤口有点疼。”他不敢抬起眼睛,说话也有点打结,“我我我妈妈说,亲亲额头可以、可以止痛的。”他的声音低的快要让别人听不见了,却突然的抬起头看着眼前耐心听他说话的人——
“迷子老师,可以亲……”
话还没有说完,安格斯就觉得自己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亲吻,迷子老师的笑脸近在咫尺:“现在,伤口就不疼了吧?”
安格斯呆呆的点点头,迷子毫不迟疑的带着夏洛特离开了这里。
直到眼前的人已经消失了身影,安格斯还没有缓过劲来,他只觉得自己从额头开始,整个人都有点发烫有点飘。
——迷子老师,刚刚亲了我(的额头)呢。
安格斯抬手触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又像是怕那个轻柔的触感一碰即碎,连忙将手放下来,一向缺少表情的脸上挂上了傻兮兮的笑容。
他向前跑着,一直跑着,似乎跨进了一个无比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