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Midsummer Day's Dream①
(字数:2253)
——The best in this kind are but shadows,
and the worst are no worse if imagination amend them.
(最好的戏剧也不过是人生的一个缩影;最坏的只要用想象补足一下,也就不会坏到什么地方去。)②
朗月当空,褐色皮肤的雅典少女与情郎相约在密林深处,指着丘比特的弓,他们互诉情衷。
追赶来的未婚夫怒火中烧,即使贵族的矜持仍旧,他也赌咒着要将情敌杀死。倾慕他的少女紧步跟随,荆棘钩破她的下裙,伤人的绝情话刺穿她的心,但她一直坚持,直到被他抛弃。
原居民的小仙子们唱着歌,他们的仙后正在沉睡,黄金和红玉是她的衣,群花铺成了她的睡塌,小花蛇在那丢下它们的皮,蜜蜂们保持着距离不敢靠近。
仙王与他的妻子正在冷战,暗夜下他唤来他调皮的侍从,开启了整个闹剧的帷幕。
这是仲夏夜的梦。
“真是多谢翎星,大热天③的还陪我出来看剧,不过得知你早就读过原著的时候我还真是吃惊。”
威尔笑着将一张菜单递给翎星,她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双手接了过来。
今天的威尔穿了套休闲装,深蓝色的衬衫搭配宝蓝色的披肩外套,显得格外成熟端庄。
翎星暗地里深吸了口气。
自父母离婚后她还是头一回出门观赏演出,更别说是同友人一其,出门前她已经尽心挑选了自己的着装,深思熟虑后更将威尔送的簪子钗上以示重视。可她心里依旧没底,不知道自己穿得得不得体,该说点什么,又该做点什么。
这没什么,她悄悄告诉自己,就像平时在寝室里一样好了,没什么不同。
“家里的书很多,小时候爸爸一直在给我买……”
她忽的一顿,便没了下文。
所幸威尔并没有注意到她那细微的不知所措。
“说起来莎士比亚还真敢写啊,那么强效又持久的爱情魔药,就算是真正的妖精也做不来啦。”
她漫不经心地挥动起茶杯勺,脸上露出了一种晦涩不清的表情,带着一丝羡艳,一丝苦闷。
“如果我会做这种魔药……”
“那个时代的文学一直以大胆闻名,毕竟刚刚经历了文艺复兴时期④。而莎翁的悲喜剧也一度被人追捧,流传至今,不得不说总是有其独特的魅力的。”
庆幸于威尔的失察,同时又感觉出了点什么的翎星渐渐放松下来。只谈文学的话,没问题的,她想。
“不过相较于莎士比亚的喜剧,我还是他的悲剧看的多点。”
“翎星不喜欢喜剧吗?”
威尔挥舞着小银勺的手停了下来,语气中带着点紧张。
翎星想了会,摇了摇头。
“文学是种很有趣的东西,它同艺术一样,带着强烈的主观色彩。能满足一群人胃口的作品不一定能满足另一群人。但普遍来说,悲剧兴许是比喜剧更深入人心的,因为它们带着浓厚的色彩,一笔在白纸上抹过,带给人的印象格外深刻。而喜剧不同,更多是人们饭后的消遣,笑过就忘,偶有经典的剧目,可以成为一个月甚至是一年邻里的谈资,比起悲剧被人传颂的比例也不过沧海一粟。可从另一个角度讲,以这个标准来评判悲喜剧的优劣是浅薄的,它们本是为了不同目的而被创造的,不该混为一谈,更无可比性。作为喜剧,如果能成功让人们笑出声来,不已经是达到初衷了吗?”
“说的也是。”
威尔状似松了口气,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这么一讲我倒是想起,翎星今天一开始很是沉默,看完戏剧后开朗了不少,是我的邀约让你不自在了吗?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是感谢莎士比亚呢。”
“不,不是那样的,是因为……”
“因为?”
翎星一直睁着眼睛听楼下的动静,分辨惯了钢琴音准的耳朵在这种精密的工作上格外派得上用场。她听见叉子和盘子碰撞的声音,水流声,而后是钥匙被抖开时创造的短暂的乐章——母亲已经吃完早餐准备出门了,她得出结论。
在一个暑假的清晨,翎星本可睡到日上三竿,可她有一件已经被她拖了数日的事情不得不做。
她终于按耐不住从床上跃起。
“妈妈,抱歉在你正要上班前叫住你,不会耽误你什么事的,我是说……”
翎星有些局促地揪了揪睡衣角。
“威尔,就是我曾经和你提到过的朋友,”提到‘朋友’二字时翎星有些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她约我今天一起去看戏剧,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晚饭我会迟点回来,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
方女士抬起左手看了看时间。
“那么你记得带钥匙,今天我工作有点多,晚饭估计也是回不来了,冰箱里还有些菜,你回来时张罗着自己吃点吧。”
“好的,工作顺利,妈妈。”
门被阖上的瞬间翎星的眼帘便垂了下来。
——可预见的答复,使她前三天的犹豫显得那么可笑。方女士甚至没有注意到她提到了‘朋友’,当然她知不知道翎星此前在学校并没有朋友也是一个可争议的命题。
不能怪妈妈,翎星咬了咬下嘴唇,单亲家庭在伦敦生活并不容易,她拼命工作都是为了我。
驻足了好一会儿,翎星终于转身朝书房走了过去。
飘散着少许灰尘与书香味的阴暗房间,老式的钢琴低声私语,诉说着一百年前某段不为人知的故事——那是独属于她的茴香水滩⑤。
梦总是荒唐的。美梦易碎,不过噩梦也不会持久,就像悲喜剧一样,它们在人生中交叠,互相干涉又互相独立成形。
仲夏夜的梦成全了四对有情人,仲夏日的梦呢?
翎星低头喃喃:“最好的戏剧也不过是人生的一个缩影;最坏的只要用想象补足一下,也就不会坏到什么地方去。”
“什么?”
威尔没听清,她微微倾身向前,又问了一次。
“没什么。”
翎星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威尔学姐方便再陪我吃顿晚饭吗?有些关于O.W.L的问题想请教你。今天非常感谢你约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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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捏他《仲夏夜之梦》(A Midsummer Night's Dream)。
② Act 5, Scene 1, A Midsummer Night's Dream, Shakespeare.
③ 伦敦夏天对于很多国家的人而言并不算热,平均温度在22摄氏度左右。但因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缘故,伦敦居民普遍怕热,每年夏天中暑人士数不胜数,故此土生土长的威尔会说天气热。
④ 文艺复兴时期:指发生在14世纪到16世纪(大约是公元1300至公元1599年)的一场反映新兴资产阶级要求的欧洲思想文化运动,莎士比亚生活年代为1564年至1616年,处在文艺复兴时期后期。
⑤ 茴香水滩:《仲夏夜之梦》里仙后钟爱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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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顾三岁打架被琴爹请出门
到底是道德的沦丧
还是狙击手的耻辱
请期待下集
老年人的恋爱。
↑
阿芷被请进了医疗室,里头挂着几张相片,仔细去看,上面和这个医生一块合影的居然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头顶一撮红毛的家伙。
“要喝咖啡吗?”恭玄问道,手中拿着的两个精巧的骨瓷杯泛着白光。
不了不了不了——
阿芷摇头摆手地拒绝了这位医生的好意,自己的对讲机里的电磁音已经在响个不停,她也不知道对面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又或者任务失败了,这次的观察行动从根本上来说成功的可能性实际上就很小。
“啊,顾炎那小子在你们那干的怎么样?”恭玄突然扯开话题,阿芷一颤,这人知道他们的底细,“虽然不是一个部门的,但是听说最近你们在一起工作?”
呜哇——回去要上报——这家伙泄露情报——
阿芷脑内弹幕已经几乎被打满了,甚至想现在就给顾炎打个电话问个清楚。
“医生——”诊所门被打开,暖气一下子泄露出去,阿芷听见有谁直冲这里来了,“有没有云南白……药?”
进来的是一个黑色单马尾的女性,背上背着一个高尔夫球包,压在身上看上去整个人显得更小了,走近了阿芷才对比出这人事实上并不像是远看的那么瘦弱。
“先客?”
“不是,只是一个朋友。怎么,又摔了?”恭玄也不去解释,只是放下了两个骨瓷杯子就开始翻找起云南白药来,“你怎么老摔伤,差不多应该来点拉伤给我看看了。”
玉梢也不客气,和阿芷打了个招呼也就随手把那个包放在了角落找了位置坐下来等恭玄给自己上药。
“小姐——”
“哦!怎么了?”玉梢回头的时候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想看那个包的话可以哦,就是有点脏。”
阿芷指着高尔夫球杆的包,还没问出口就已经得到了许可,过于爽快的态度一下让这个警花泄了气。拉开了拉链的上半部分看见白色的球杆上还沾着草就拉上了拉链离开了诊所。
“所以,你又被谁打了。”
“白川……他扔我!”玉梢一改刚才那种潇洒地态度,鼓着脸颊就开始抱怨,“再说了凭什么把我扔进仓库啊!那里只有纸板箱和纸板箱和纸板箱好吗!”
“是是——东西在右手边抽屉里,自己拿。”
“哦!谢谢老板!”玉梢打开抽屉,里面躺着一张银白色的储蓄卡,那不是这个国家的卡,是别国的跨国际银行的东西,“这可真是绕了个大圈子。”
指尖翻出几个银白色的光线,那张卡就像是变魔术一样的消失在她手中,随后那只手就被硬生生扯出去,白色的衬衫袖子被撩起,手臂上青青紫紫的颜色全部露出来。
“很痛诶。”
“忍忍吧。”
话音刚落,诊所的门又被打开了。
“爸——我回来……了。”
转头,玉梢和顾炎目光相接,可能愣了有十几秒吧,那人才反应过来甩下手上的帆布包,玉梢抽出那只还在上药的手,两个人直接扭打在一起。
“怎么是你这个女人!!还有脸来这里看病的?你怎么不在死在那个楼顶!”
“你这个臭小子!是我狙击生涯上的后辈不说还好意思埋伏我!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啊?!”
顾炎伸手就要打,玉梢一个侧头躲过,撩起就是一脚,踹是没踹到的,两个都倒在瓷砖地板上了就是。
“我?!”玉梢痛的骂不出话,心里可能已经把那个弄得自己一身伤的白川按进三途川了吧,“你就不会绅士点吗?!你忘了当年谁教的你在移动目标上射击快速反向移动对象的吗!”
“我这么好本事还用得着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教哦!你就后悔当年没打中我吧!!”顾炎骑在玉梢身上,姿势极为不雅,用力地按住她那两条准备踢起来的腿,顾炎转头就被玉梢一个头槌敲得七荤八素。
玉梢爬起来,也不管自己的样子有点狼狈转身就想跑,自知这个状态下光比力气是比不过这个男人的,当然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谁知还没站稳脚踝就被抓住,一个踉跄差点没正面摔在瓷砖地上。
“我摔坏了这张脸你准备怎么陪我!!”玉梢破口大骂,去掰顾炎的手,反倒是被扯倒,还单手被套上了不知哪里来的手铐。
“哦哦,你这张脸原来是整的呀,我想怎么表情这么僵硬了。”顾炎似乎是磕破了额角,一抬头小半张脸上都是血,看着骇人,嘴角带着笑,好端端一个警官现在看上去倒是比黑道还要黑了。
“谁说是整的,你师父这叫天生丽质——!”用力拉过自己的手腕也没能从顾炎手里把手铐抢回来。
“谁说你是我师傅了——”顾炎那里也不松手,根本不管自己面对的是一名异性,使劲拉过自己的手铐。
“到此为止。”恭玄突然插进来,拿过另一个还没有拷上的手铐往自己义子手腕上就是一套。咔哒一声,这下玉梢和顾炎是被拷在一块了。
“……”
“.…..”
“你们啊,要打架到外头去打,这里一会还有客人要来,把诊疗室弄得一塌糊涂我没法做生意了。”
“不是义父你这让我怎么办!?”
“我死也不会和你去警局的啊,再说我一点把柄也没在你手上!”
“哈——?!什么叫没有把柄?!今天我瞄准镜里你的样子是什么?!”
“你有证据吗你有吗!你又没有录像的你这叫做污蔑!”
恭玄实在是听的头疼,拽着手铐的铁链就往外面拉,也不管两个小辈是被自己拖出去的。
“不不不医生,医生我错了,我死也不要这个样子上街——!”
“等会,等会义父——!我是人民的公仆不能和这种家伙一起上街的!!”
恭玄回头,嘴角带着笑,两个人一下就没了声儿,两个人面面相觑选择沉默。
“那个……”
“至少不要民政局前面牵手半小时,谢谢。”顾炎捂住了自己的脸脑内划过当年的蠢样。
“哦,那你五年前欠人家的钱还了吗。”恭玄松开了手,任着顾炎和玉梢两个人死了一样的找钥匙。
“那次说好他们报销了!”
“什么!我明明把账单寄给你了!你自己子弹不够用问我借的!”
“那时候谁知道你是黑帮的人啊!我以为只是射击同好!”
“哪个设计爱好者会有真枪实弹的。”恭玄是脑袋一阵抽着疼,这个儿子做事半点不过脑子,现在是好多了,只是遇上这个冤家还是会和三岁小孩一样的。
“好了,快放开人家,你们说好了要在瞄准镜里解决一切工作上的恩怨的,人家有男友了你这样不好。”
顾炎听了是不开心的,“你怎么就护着黑帮的人。”
恭玄反驳,“你忘了我靠什么挣钱的?你们两个往我这里搬的尸体和残肢断臂还少?”
玉梢和顾炎理亏,他们来这里看病还真就没怎么多付过钱,一个免费一个打折。
恭玄只好看着两个小辈憋屈的脸坐在地上一句也不敢响的样子,多少觉得有点好笑起来。
“好了,快三点了,赶紧起来处理完各回各家。”恭玄也困,打了个哈欠挥挥手算是放过这两个闹事鬼,下了逐客令,玉梢临走的时候还顺手捎了包止痛药。
“下次别让我碰见你。”顾炎站在门里面给了玉梢一个白眼。
“哦。”玉梢站在门外,脸上贴着纱布,隔着玻璃竖了个中指。
顾炎一下又被激起来,撸起袖子就想往外冲,门外头的玉梢是拔腿就跑,一点也不像是背了把狙击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