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万顷,海天一线。
伊莉丝站在甲板之上,眺望远方,深深的吸入略带咸湿的海风。
她所乘坐的这艘Vasayag号甲板位于顶层八层,凭栏远望,视野极其开阔。当然,若是一时兴起向下俯瞰,景色想必也是极其精彩。
只是对心脏挑战太大而已。
不时有几只海鸟飞过,或是发出清脆鸣叫,或是飘落一片羽毛。海风掠过鼻端,带来一丝内陆闻不到的咸。
他们正乘坐游轮驶向三壁岛,逐渐接近西大陆的东端。这也预示着春季旅行即将迎来一个阶段的结束。
从启程到靠岸,他们有约莫五天的时间漂泊在广袤海洋,领略海洋风情。身处海洋之间,举目望去皆是一片蔚蓝。
视野前所未有的开阔。
伊莉丝家在内陆,生在内陆,长在内陆。狼群聚而居,她是被父母呵护的幼女,长成后为培养独立能力,足迹踏过的地方也多是深山草原,与海洋相距甚远。
她出生的小镇在山脚下,一条河潺潺流过,横贯全镇。伊莉丝幼时也曾与伙伴一起,踏入河中戏水。
只是河流与海洋差别实在太大。
伊莉丝伸出双手,等待许久也没有海鸟停驻,后悔没从餐厅带出面包屑的同时也怀着一丝愤懑,决心去找格雷。
心情不好时就去找格雷,泄愤。
Vasayag号共有八层,各项设施一应俱全。伊莉丝喜静,顶层甲板与五层图书馆是她最常去的地方,七层的各种展厅也在搭乘游轮的第一天游览完毕。格雷与她截然不同,若是硬拉着他一起逛展览,这个爱好满足妻子一切愿望的男人大概会走着走着直接睡着。
伊莉丝也不愿勉强他。
旅游是为了放松,或许对格雷还有一份弥补平日工作忙碌无法陪伴她的心愿,但正因如此,难得从繁忙的工作中解放,伊莉丝认为格雷远比她更需要放松。
在这艘平日难得乘坐的豪华游轮上,伊莉丝希望尽可能满足格雷的爱好。
这个时间,格雷应当在四层健身房吧。
这样想着,伊莉丝离开甲板,沿最近的楼梯下楼,却在七层遇到了格雷。
“格雷?”伊莉丝歪头,有些困惑丈夫怎么会在七层出现,展厅应该是格雷敬而远之的地方才对,莫非格雷一时兴起,想要冲进控制室学习驾驶轮船?
真相显然不是她想象的那般。
上身只着紧身背心的格雷仍有些喘气,却并非运动量不足:“刚才听其他旅客说今天的日晒有些猛,你又没带帽子,有点担心……”他的手上抓着一顶遮阳帽。
所以才急匆匆找上来吗……
伊莉丝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惯常没有表情的脸浮出一丝笑容:“如果我真的没戴帽子,晒了这么长时间也已经迟了,笨蛋格雷!”伸手指指头顶、狼耳突出的位置并非头发,而是一顶遮阳帽。“只是今天换了帽子而已。”
看到格雷有些吃瘪的表情,伊莉丝心情愈发愉快,走上前踮起脚,伸手揉乱自觉弯腰的丈夫发顶:“而且我也不是很白,再晒黑一点也无所谓啦。不过——”浅紫的眼瞳眯起,伊莉丝眼中流露出几分顽皮,“既然日晒很强,格雷不如去甲板躺上几个小时,晒成小麦色再回来?”
“伊莉丝?!”格雷瞪大双眼,惊悚的模样着实娱乐了她。他们就这样四目相对,直至伊莉丝再也无法忍耐,“扑哧”一声笑出来,迟钝的格雷才后知后觉,他似乎又被妻子耍了。
发觉笑声无法抑制,伊莉丝索性蹲下身抱成一团,脸埋在双膝裙摆间,努力压抑笑声,只有不断颤抖的肩膀暴露出她仍未止住的事实。
格雷只得叹气。
他早该想到,伊莉丝内心是一匹狼,还是那种调皮的小狼。
高大的男人伸出手,向抬眼看他、唇角仍留有一抹笑的妻子发出邀请:“你愿意和我共舞一曲吗?”
你愿意和我共舞一曲吗?
不算久远的旅行中,在格雷公司的飞艇上,她的丈夫这样说,向她伸出了手。
那一瞬,伊莉丝甚至无法分辨自己究竟是喜悦多些,还是恐惧多些。
格雷兄妹关系十分亲密,她相信挚友格莱丽斯一定将她毕业舞会的糗事告诉了格雷。伊莉丝不擅长跳舞,直白一点,她只擅长踩男伴脚。毕业舞会当天,凡是与她跳舞的男士鞋子几乎全部报废,只能勉强坚持到他们回家。
伊莉丝无所畏惧,唯独担忧糟糕的一面令丈夫退避三舍。而舞技则是她最想藏起来的秘密。偏偏格雷邀她跳舞。
伊莉丝几乎想要后退。
只是当她望向格雷眼眸,看到那片暖黄中的温柔,突然有了勇气。
她将手搭上格雷的,进行了踩男伴脚次数最少的一次舞蹈。
而现在,在这游轮的楼梯口,远离熙熙攘攘的人群,耳畔唯有海浪声声,格雷再次向她伸出了手。
或许这次,她可以不踩到男伴的脚。
伊莉丝这样想着,再度伸出手,握住了格雷的。
今夜的舞厅,大概会留下美好的回忆。
—END—
第二年才补上的档(。
说是游轮岛屿线,其实只写了游轮。岛屿暂时没有灵感,也许今后会补上?
巡游恋爱是我严格意义上第一次完整参与的企划,前面的企划文现在看来存在各种不足,流水账一样。而且或许是每次单开文档的缘故,感觉连贯性尤其不好。而且也没怎么和大家互动……现在想想也许有互动旅途会更愉快吧,更有跟团旅游的感觉√
总之感谢企划组!最后一次隔了这么长时间才补档请原谅我orz不知道东大陆旅游线还会不会开,感谢企划组一直以来的付出!辛苦了!
“…… ……”
什么……?耳边一阵嘈杂声,难道是我的尸体被别人发现了?大概是我这样恶心的垃圾(试验品)就算死在阴暗的巷子里也会影响市容吧……
“…………!”
好吵……垃圾连安静点死掉的资格都没有吗。也是。
“…喂!快点给我醒过来!!”
忍无可忍……!终于用干涸沙哑的喉咙艰难的喊出一句“吵什么啊!”也不知道围观的人是不是没听懂,自顾自的就往我嘴里灌水。
“嗯,很好,活着就好。要吃包子吗?”微微睁开了眼睛,有着一头耀眼橙发的少女拿着似乎还散发着热气的包子现在我的面前。
我不自禁别过头,怎么可能,让一个废物接受一个陌生女孩的施舍什么的……唔!?心中的声音好像不小心漏了出来,少女直接把包子塞进我的嘴里:“我可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快点吃掉。”
这也,太胡闹了。
再一次,周围陷入了黑暗。
…………手。
住手!住手!!
我不要!求求您不要这样做了!
为什么要用我做这样无所谓的实验啊!
好痛啊,好痛啊!
父亲…!!
哈、哈……突然的我惊醒了。“为什么会梦到那个男人……”再次缓过神,周围是没见过的景象,之前那个橙发少女坐在旁边微笑着看着我:“清醒啦?那么就把这碗粥吃了。”女孩子强硬的气势让人无法拒绝,我只好接过这碗热粥吃力的吃了起来。
“好烫!”太久没有吃到热气腾腾的粥,这和平时吃到的剩饭剩菜不同,是有热度的、美味的粥。可能这是原因,也可能是太烫了,泪腺像不听使唤了一样,眼泪一个劲的往外涌,“该死的……怎么就……”想让它停下来,我用因营养不良所致纤细的手臂用力的搓揉眼睛,谁知在旁边看着我这般丑态的少女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好疼!请松手!”她的力气太大了,控制不住的我喊了出来。
结果她满脸严肃的盯着我,再次开口说道:“烫就好,痛就好,能感受到这些都是你活着的证明!”看着愣住的我她默默松开了手,“快点吃完然后出来。”她放下话后便转身走出了门。就这样,我流着眼泪吃完了粥。
紧张的握紧双手,我小心翼翼的问:“那个、您为什么……”可人没等我说完就发起了火,“太慢了!再说为什么一碗粥能吃那么久啊!”
“噫!对不起真是对不起!”宛如被威吓的小动物般道了歉,真是太丢脸。“用不着道歉,还有不要用‘您’也不要用敬称,我是瓦里西娅,叫我瓦莎就可以了。”“那么瓦莎小姐…不对,瓦莎你为什么要救我,将废物(我)丢在那种阴暗的角落不就好了么。”“怎么可能把人丢在哪里不管啦。”“诶?”仅仅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无法不管丢弃物什么的真是叫人难以相信。接着她又补充:“你应该也是成年人了吧,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不过既然是合成兽,怎么的也可以当劳动力吧,正好我最近都找不到人。”听着她的话我下意识的遮住自己的耳翅,小声的说:“真是不好意思,我这样的垃圾连那点能力都没有,谁叫我是随便作出来的产物……”声音逐渐的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可瓦莎大吼起来。
“不要随便决定自己的价值!自己都否定自己存在的意义真是太蠢了,正因为是自己才要爱惜啊!”
“以及再次声明,是我救了你,所以你没有拒绝权哦。”
真是,太可笑了。对这样毫无用处的野鸭子出手相助,但若是——“若是能帮上你的话,我这样的黑鸭也会存有价值吧。”野鸭子苦笑着,就算背后隐隐作痛,也暂时没关系吧。
说起来,这里是旅馆。和瓦莎坐在楼下角落的位置,气氛尴尬的刻意避开对方的眼睛,自顾自的喝着茶水。
在意识到我们的对话吵到其他客人已经是五分钟后的事了,不过大家就像习以为常一样立刻就转换到了其他的话题上。
“你们听说了吗,东部那边的村庄遭受了大面积屠杀,还有人失踪了……”
“真是太可怕了,还说有幸存的村民看到了一个大概是凶手的人,将其他村民塞进嘴里吃掉了!”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怪吓人的。”
“你们是不知道、状况真的惨透了!”
……
很快的小聊一会,客人们也都回去了房客了。大厅内只剩下我和瓦莎。因为实在是太在意刚才的话题,我便开口问:“你知道吗?刚刚那些妇人们聊的话题。”
“知道。”她很快的回复,“但是仅仅是知道,我对这些没兴趣,说不定只是谣传呢?我到这出差也不是为了听这些事的。”“出差?”瓦莎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是还是有工作的啊?心里这么想着,她又像是想起什么:“说起来我没跟你提过这件事啊,我是机械铠技师,到这边主要是为了帮一个顾客做维修,没想到还能顺便捡到一个劳动力。”
“劳动力这种说法还请住手……”
“我能怎么办啊你又没说你的名字。”
“……”
哽咽。又是一阵尴尬,实在是、我居然忘记说自己的名字……
“十分抱歉……我叫做Kaga,姓氏已经没有了。”
对面再次沉默,一会儿才开口:“是嘛,了解了Kaga。话说你的年纪具体是多大啊?”面对突然的问题有些不知所措,我今年是……从那之后就经过了多久呢?想了很久我才再次开口。“如果没记错,应该是24岁。”
听到这个回答,瓦莎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虽然我也自知童颜,但也应该不至于吧。
“我以为你最多19岁,没想到是大了我八岁之多……那啥——总之,请多指教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