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夜,半山坡,花园别墅区,第三栋独栋洋房,二层露台。
时针指向七时,萤虫聚集在高高的路灯旁,好奇地打量着缩在露台上的少女。在知了的鸣叫声中,她正扒着窗台寻找另一种声音。
微风拂过她身边,轻柔地将音符从隔壁房间的窗缝送到她耳边。
“第二乐章的开头……没问题,一华姐刚开始练习,时间充足,可以实施计划一。”武田阳葵按住扑通直跳的心口,轻声对着耳机汇报。另一个刻意压着嗓子的声音立刻回复:“收到收到,爷爷他已经在打鼾了,友奈我正突破第一道防线。”
阳葵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里关上窗。她经过搁在桌旁的大提琴,又犹豫着把它背到身上。迈出房间时,她脱掉拖鞋踮起脚。
室内窗帘已严实地拉起,只有同在二层的武田一华的门缝中漏出一丝白昼。杵在昏暗中的家具像威严的卫兵,无言地看着它们的小主人如何瞒天过海。
一,二,三,四,五……下数第六阶的木头老化得厉害,踩上去会“嘎吱”一声响,如果有谁踩上去,阳葵一早就能知道。她抓握住楼梯扶手,轻盈地越过它跳到下一阶。
完美的落地!武田家的玄关近在咫尺!
阳葵反手把矿工帽扣在头上准备奔跑,就在这时——
灯光“啪!”地亮起。手握指挥棒的武田一华站在二层的电灯开关边,气势汹汹:“好哇,武 田 阳 葵!你这是要去哪?”
(呜哇,糟了)
“散步……?”阳葵避开武田一华的视线,重心从左腿移到右腿,又从右腿移到左腿。
武田一华的拖鞋底是木制,每一步都在地板“哚!”地一声。
笃
“散步要戴着矿工帽?”
笃
“散步要背着大提琴?”
笃
“可别告诉我是要去哪里的绿地练琴。你受不了蚊子。”
“嘎吱——”
武田一华踩在那阶有问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武田阳葵,你又要去找什么音乐幽灵了对吧?”
“啊……”武田阳葵张嘴闭嘴,哑口无言!
武田一华把不省心的妹妹拎上楼,后者急急辩驳:“可我真的遇到了!一华姐,那可是喜欢听大提琴的幽灵哦,不是小提琴也不是吉他,是大提琴!而且,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去,萨克斯的友奈会和我一起,还有一个班会去山上开试胆会,我们和他们一起走!”
“和不熟的活人一起走,难道不是更可怕吗?”
“所以我还带了这个!”武田阳葵把脑袋敲得哐哐响:“如果有谁吓唬我,我就用上面的探照灯照他!啊对了,二班的老师也会一起去哦,他们和大山寺的主持约好了住在那里,我到时候和友奈一起也住过去就好——难得爸妈下周才回家,我想去嘛!帮我瞒一下嘛一华姐——”
友奈在耳机的另一边瞠目结舌:“小阳葵……你好狗腿……”
武田一华好像被说动了,但最终还是抓住妹妹的手把她推回房间里:“不 行,早点睡吧!”
“欸不要啦,我都和朋友约好了……一华姐是暴君!反对暴政!”
——反对失败,武田一华反锁了房间门。
“小阳葵你还能出门吗?不然下次再约吧……”友奈在鼾声中担忧地说。
而武田阳葵迅速地扎起马尾,从桌底抽出一双软底鞋。
“友奈,你知道从我房间到外面有两种方法吗?”
她换上这双不磨脚的鞋。
“第一种,下楼,玄关,从正门出去。”
她再次打开窗,夜色明净。武田一华仍在伴随乐曲练习。
“第二种,从露台翻到放空调外机的外阳台……”
她踩住镂空的雕花栏杆,灵巧地翻出去。
“再从那里去到一楼檐口,找到一层卧室的窗户位置。”
围墙外遛狗的孩子睁大眼睛,阳葵赶快把食指比在嘴唇前“嘘——”
——攀爬,轻盈一跃。
柔软的薄荷色裙摆半浮空中,在它内侧是缝着荷叶边的南瓜裤腿。
——平稳落地。
武田阳葵轻呼出一口气,拍掉掌心的灰尘跑了出去。已归家的鸟雀从枝叶间窥视着这个离家者,吠叫不停的博美犬被她摸乱新做的造型。
她拨通联系人“武田一华”电话:“一华姐!记得帮我和爸妈打掩护!”
武田阳葵大冒险——开始了!
红豆蹲在武器箱前不知所措。
“没有你熟悉的武器?”珀拉瑞斯试了试武器,把弓背在身后,“在西日村只看见你用过虫棍。”
“其实我还会用狩猎笛。”红豆把垂落的头发重新撩到耳后,叹了口气合上武器箱。
珀拉瑞斯看了一眼任务详情,沉默了一瞬,又扫了一眼红豆的装备:“那你——”
少女已经站起,往日高高束起的长发被挽成两团,几缕碎发垂落在肩膀上。身上的装备也换成了斗技场提供的套装,金属帽檐反着泠泠的光。在她的身侧,赫然矗立着一把大剑,红豆随意地把右手搭在上面,左手抚摸着剑身,轻轻掸去落在上面的轻薄的灰尘。
“很久以前用过这个。”她笑了笑,轻松地举起大剑,把它背在身后,“虽然不像操虫棍那么顺手,但是也是老熟人了。”
珀拉瑞斯点了点详情上的目标:“眩鸟,我曾经在陆珊瑚台地的时候记录了不少资料;夜鸟,在旧大陆游历的时候遇到过。”
“指挥就交给我。”他看向红豆蔚蓝的双眼,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谨慎一些。回复药……最好还是避免吧。”
红豆活动着手腕,哼着小调。斗技大会的计时即将开始,珀拉瑞斯最后问了她一句:“你确定用大剑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红豆下意识地想要举起武器,手抬到一半才想起自己带着的是一柄大剑,只能在空中尴尬地换了方向,朝着珀拉瑞斯挥了挥手。
珀拉瑞斯相信这位坚强的猎人——但他却从她的眼底窥见了些轻微的焦虑,在进入场地之前换下了自己背上的弓箭,转而拿起了一边的双刀。
他有多久没有用过双刀了?芬芬妮手中那柄已经略显陈旧的刀,曾经也被他握在手中。
拉回他思绪的是夜鸟的大叫,红豆已经开始任务,珀拉瑞斯便也不再犹豫,加入了战斗。
“该上了!”少女架起武器,朝着怪物砍去,“先打哪只?”
“优先眩鸟。”珀拉瑞斯一个翻滚躲过眩鸟的起跳,看向正在与夜鸟缠斗的红豆,“躲开!”
红豆下意识想要跃起,在想起自己的武器已经不是操虫棍的时候已经晚了。她被夜鸟的攻击击中陷入了混乱状态,两眼一黑就向着眩鸟的闪光里走去。
珀拉瑞斯来不及思考那么多,开启鬼人化,突进后把红豆推到一边,接了一个翻滚躲过夜鸟的飞扑,反手又给了闪光完还在喘息的眩鸟一刀。
眩鸟的闪光没击中猎人,却把夜鸟从天上闪到了地下。红豆举起大剑开始蓄力,在混乱的情况下努力找准夜鸟的位置,但不出意外地砸歪了方向,在地上发出当的声响。
珀拉瑞斯不断地向眩鸟输出,时不时看向被夜鸟缠住的红豆。虽说刚才几刀都没能打准,但此时的红豆已经找回了状态,几个普通的蓄力斩下去,夜鸟头侧的红色羽毛显露出来,显然是兴奋了起来,开始对着她施放声波。
“接着来!”红豆大喊,“我!才!不!会!空!刀!”
下落的蓄力斩很显然没有应验她的话语,砸向了一边的空地。
为了掩盖那一刀的尴尬,红豆举起刀,闭着眼随便挥了一个上捞斩。珀拉瑞斯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与红豆换了个方向,朝着夜鸟开始攻击。
而此刻的眩鸟也发出叫声,珀拉瑞斯侧过身看向红豆:“它也开始了。”
眩鸟和夜鸟近乎同时进入了愤怒状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珀拉瑞斯躲过夜鸟的攻击,看向已经同他越来越远的眩鸟和红豆。
虽然原定的计划是先击败眩鸟再来料理这只夜鸟的,他想,但既然到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去拉铁栅门!”红豆收刀翻滚躲过闪光,眩鸟还在喘息。珀拉瑞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看向就在自己身边的操纵杆,毫不犹豫地拉下了它。
在眩鸟跳起前,铁栅门无情地将它同夜鸟分隔开来。红豆走向一旁架起弩箭,猝不及防同夜鸟转后的脑袋来了一个对视——它朝着她飞来了。
红豆快速射光弩箭,与尚且在夜鸟身后的珀拉瑞斯对视一眼,翻身跳下弩箭台。她没有拔出刀,只是在地上不停地躲避着夜鸟的攻击,在一个飞扑过后,“嗖”的一声与夜鸟的身后传来,珀拉瑞斯发射的拘束弹正中夜鸟的后背,红豆也立即拔出了大剑开始蓄力。
在两人的合力攻击之下,夜鸟成功地在铁栅门降下之前就被击败。乘着空隙二人开始喝恢复药补充状态,却在饮用完毕之后不由自主地摆出了奇怪的、像是在助威的动作。
机关运作的声音传来,眩鸟看向二人。由于刚才的集火,此时眩鸟的状态明显不如刚才的夜鸟,但相应的,这只细瘦的蓝色鸟龙已经进入了愤怒状态。
它向二人袭来,红豆闭上眼开始蓄力,珀拉瑞斯也进入了鬼人化。
第一刀。
珀拉瑞斯吸引走了眩鸟的注意力,它转过头去张开已经破碎的发光膜,几下轻微的闪光让珀拉瑞斯快速辨别出范围,确认红豆不在其中后松了一口气。
他向一边翻滚,向眩鸟突进。
第二刀。
“倒地了!”珀拉瑞斯朝着红豆喊道,豆大的汗水从少女的脸颊滴落,砸向斗技场坚硬的土地。无声的风扬起她的碎发
眩鸟在地上挣扎着将要起身,红豆的蓄力还没有完成。珀拉瑞斯举起双刀随时准备开启鬼人化,他担忧地看向少女,看向她咬紧以至于失去血色的嘴唇。
第三刀。
眩鸟从地上跳起,红豆的蓄力斩也在此落下。
飙升的肾上腺素让她感觉此刻周身的一切声音都被耳中的嗡鸣声盖过,眼中的天地旋转起来,眩鸟的一切动作都变得分外缓慢。手中重剑的剑柄似乎要滑落,于是红豆的心中也只剩下了一句话,在脑海里由姐姐玄岩的声音缓缓读出:握紧它。
大剑砸在地面,跃起的少女将它从地上拔起,呼啸着砍向鸟龙的头部。眩鸟在这一击中倒下——任务结束了。
脱力的红豆半蹲着喘着粗气。她的双手微微颤抖,心跳如擂鼓。
珀拉瑞斯适时地向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月色如霜,红豆这时才发现被她临时用来绑头发的头绳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掉下,一半的头发散落在背后,随着微风轻晃。
互动:土豆骑士辉光!!(自世界原典)
尼提娅没来得及做梦。
她的恍惚一直持续到捧着一本怪奇小说在蒸汽火车上坐好,彼时,抚摸着不算精致的书封,魔法师便意识到自己干了多余的事情。小说并非由什么魔纹大家撰写,是普普通通没有魔力的书籍,是无法被“阅读”的死物。想到这里,周围喧嚣声又大了一阵,似乎正为这个事实而发笑。火车上多是去格拉拉丝的人,即便那里不欢迎魔法师——大把的好奇者依旧赶着跑着要去那里瞧一瞧。
魔法师小姐扫视一眼,这堆充沛的魔力里姑且没有她熟悉的家伙。
如果代理馆长在,或许他会有心情帮忙念一段故事的开端。尼提娅心想,她只需要一个开端,然后就可以用无数魔法师们擅长的幻想来编织、充盈这淌乏味的车程。或者她想着想着,就能去梦里,听听那些模糊已久的过往。
但前言已提到,尼提娅没找到入梦的借口。
相反,光是在脑子里构思这部小说主角的模样,反倒将本就遥远的瞌睡虫们踢得不见踪影。
“伟大的土豆骑士,它举剑时,阳光就在那锋利的刃上闪烁,刺得旁人、啊,那些虎视眈眈地、饥饿的敌人们全都睁不开眼睛。”好在,瞎子魔法师没有邻座,周围的谈论也好、呼噜声也好,统统没和她有什么关系。当然,她那些和小说正文背道而驰的妄想也同样独树一帜:“土豆骑士不受影响,从它决心向世界发起挑战开始,它那颗米色的淀粉心便赋予了它源源不断的魔力,它注视着这个不平的世界,用的并不是那些肤浅的肉眼。”
车窗外呜得响起蒸汽烟囱的轰鸣。一周的步行早已将米拉克的景色甩在身后许久,连带那片白如海浪的结界树林。尼提娅在车启动的时候摸了摸身旁的食篮,薄荷水就在最边缘的那个牛皮水袋里。
她取出水,给自己润了润喉。
每一场战斗对于土豆骑士来说都是一次性命赌博。
它只是一颗土豆。
当它拔剑的时候,没有人敢注视它,因此谁也不清楚它有几只手几条腿——当一颗土豆拥有手脚的时候,我们也应该打破常规的人伦道理来对待它。
包括它的信念,它的毕生仇敌。
“‘罪恶的绿蛇!’土豆骑士又拔出剑来,它愤恨地将自己的老伙计戳在一根绿色藤蔓上。这时候我们再仔细一瞧,它砍杀的正是链接着它自己的那一根。‘你绑架我们!你绑架了我与我今后的土豆生涯!’”
讲述者煞有其事地捏了腔调,不过她人缘一如既往地差,没有人在意她。况且,她所编造的东西,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野史”。就是正统的土豆骑士列传,也从未有过弑亲的情节。
“绿蛇蠕动起来,连带着其他相通的果实纷纷颤抖。在这块肥沃的土地上,只有土豆骑士的怒吼来回晃荡。‘我的同胞们还没有醒。’土豆骑士在愤怒中发出一声凄凄切切的哀恸,但它已经下定了决心,它决定先离开这个地狱。这就是一切征程的开始,当然,这个世界上或许还会有其他的土豆骑士。它们都选择斩断自己的束缚,用盾或长枪还是这位土豆骑士的剑那样,拿来当做它们觉悟的象征。唯一遗憾的是,它们从不知道彼此。”
代理馆长先生说,海德是个脾气不错的人。尽管那里大多数镇民排外,但要造访此地,也还是会有能够说得上话的家伙。无数个抛开工作后的闲聊里,那位博学多识的青年,一位坐在轮椅上的死亡书记也会提到言语的重要性。
“土豆骑士的旅行在继续。自从它斩断了根源后,它感到一种巨大的威胁踏响了脚步。土豆骑士光是长出手脚就足够了不起了,谁又知道它是如何听见的?”
即便是得到了洞悉魔法,你也没有放弃交流。
尼提娅,说老实话,你站在了少数人的那一列。这很难得,也很危险。于你,或是其他的……或许从你得到并付出代价的那一刻起,你应该选择的是保护自己。
做一个孤岛。
……
等一下,“幽灵”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讲述者顿了顿。但她选择忽略那个答案。
故事要继续下去。
“有时候土豆骑士渴望寻找到其他的同伴。但当它骂骂咧咧地、灰头土脸地从自己出生的那块地里拔出头来时,那里只有绿蛇的尸体,和那些未醒的同胞们的梦。骑士的愤怒吞没了孤独。它可以在石巨人身上跺脚,直剑撞向巨人挥洒下来的狂放的进攻——那些被抖落的灰尘砂砾;它也可以湍急的水流中扑腾双手,等风吹来一根有力的绳子,好让它荡过一条深渊般的鸿沟——到另一块地里去。一些细小的、蚊呐般的声音开始传颂土豆骑士的光辉事迹,而当事豆却从未有一丝骄傲。‘我本想要这片大地涌起无数个我的故事。’它说着,但那些传唱事迹的声音只是以为它们的故事还不够响亮。”
不存在的新编谜题突增。讲述者将脑袋左右摇摆,微垂的发丝略过她的鼻尖,她下意识从妄想中抽出一缕思绪来生理抽动了一下。
来,又一口薄荷水。
喝水的时候不知火车碾到了什么东西,颠簸中没有防护的小说书滑落到地上去,作为“原典”,现在连登上舞台的资格也没有了。讲述者没有在意,尼提娅,没有在意。
“这个时候土豆骑士的冒险已经硕果累累,但那道令豆恐慌的脚步声再次逼近了。它一路上谁也没遇见,最后却来到一片冰封的湖面上。在那里,它终于目睹了自己最真实的模样。它并非什么英雄,也没能真的参与任何伟大的战役和斗争……它只是一颗土豆。一颗破破烂烂的、身上遍布霉菌的土豆。它从斩断根源的那一刻开始就开启了征程,和独属于它的逃亡。”
逃亡什么?穷其一生,一颗土豆的一生能有多长?
“逃不掉的。名为‘衰败’的魔鬼为土豆骑士盖好一身雪色的新衣,名为‘死亡’的魔鬼则为土豆骑士放下了它的剑、它那闹腾一生的手与脚——这个时候,歌颂它的声音们全都静默了下去。它们无形无状,现在土豆骑士却能感觉到,它们在向它行注目礼、它们在向它道别。就在这个肃穆的氛围下,土豆骑士回想自己滑稽的一切,问出最后一个滑稽的问题。噢不,那其实是一个很有哲理的发问,只是有些太迟,也不该来自一块廉价的淀粉心。”
“‘死亡是什么?’”
死亡是一地魔纹。是一处无人的寂静,是屋外虎视眈眈地魔兽的嘶吼。
死亡是风声。是赤脚踩过污水沟的每一次冰凉,是天旋地转下颠倒的日月与黑暗。
死亡是野植丛生。是任何新生命的盎然绽放、从一具同样新鲜的营养品上。
尼提娅,死亡本该是什么样的?
陌生的小镇风景停在车窗外,同行的一众魔法师正带着可贵的好奇心呼啦啦地涌下去。瞎子魔法师跟着动静望过去,她自然什么也看不见。格拉拉丝镇满布灰尘,一扇恰巧正对着她的玻璃窗却精妙透亮,在一众寻趣的魔法师惊呼声中,尼提娅头一次在万象感知中“看见”了她自己。
“土豆骑士没能等到有什么醒来。现在它成了一颗土豆孤岛,它的逃亡无济于事,甚至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也或许,这个世界里真正入睡的,有且只有它自己呢?”
略有趣味的调侃成了故事的收尾。玻璃那侧,一位拥有墨绿色眼睛的半精灵女性缓缓摇头。
尼提娅仿佛听见她说。
不,那不是土豆骑士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