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小故事接:http://elfartworld.com/works/94603/
1、
经过了要把人冻僵的严寒,经过了喷涌着岩浆的炽热火焰,经过了寸草不生的干涸土地,发出悲鸣的黑鸟一直在头顶上盘旋。
在头顶没有天空,脚下也没有路的树海里,他早就已经辨不出方向,累得连意识都模糊不清,只靠唯一的念头支撑着。
——拉着那只手离开这里。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的空气变得凝滞,簌簌作响的巨大物体从树木之间穿过,银白色的微光分开了杂草,树干喀喀作响着向两边倾倒。
危险啊,他挡在她面前,正面迎上垂落下来的红色眼睛。
“想起来了吗?”
那声音像岩石缝隙里潺潺的流水,柔和之中带着冰冷的气息。
他呆然站在原地,一步也无法移动,
——是山啊。
和人短短的一生无关,也无关人的悲喜,只是周而复始地孕育再埋葬,毫不动摇,既危险又温柔,既冷酷又宽容的山。
人总是需要的时候才祈求帮助,愿望一旦满足便忘记了恩惠,误以为一切都可以凭自己的力量达成。大山并不需要什么人祭,只要定期得到供奉和纪念,而村外唯一一座被枯草掩埋,供奉着山神的小小神社,也在暴雨雷鸣中倾塌之后,人们又以不知从何而来的自负认为,只要献上活着的鲜血,就可以免除天灾。
长久以来山的灵魂日渐衰弱,就连新诞生的山神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凭着衰弱消失之前留下的印象变成了人的模样,就此在村庄中生活下来。
银色的光在树海中奔驰流淌,像从盒子里倾斜而出的宝石一样。他感到视野渐渐升高,攀上树木,升上蓝天,冲破遮天蔽日的树荫,直到四周都是笼罩在阳光下绵延不绝的青绿树叶,随风掀起细碎的、闪闪烁烁的波浪。
女孩似乎意识到身边发生的变化,但仍然紧紧抓着已经碎成布片的,蛇蜕下的皮一般的破旧衣物。
——原来“山神大人”并不是那么遥远的存在,如果她也能看到就好了。
连日来的寒风终于停息,阳光拨开阴云射向大地。
像洗去了身上的尘埃一样,地面上的树枝和枯叶逐渐裸露,枝头的残雪融化后形成冰柱,再化成一滴一滴的水珠,落进下面黝黑的泥土。
几天后,有人在树枝上发现了新芽。
村庄继续沉默着,清除枯草,开辟土地,撒下种子,将深埋在地下的旺盛生命力,引导到一天比一天变得温暖的空气中来。
为了孕育这样的春天必须埋下的祭品,山神大人已经切实收到。风一吹过就会飒飒作响的山坡上,多了座小小的衣冠冢。
2、
傍晚时分起了风,天空中的云消散了,星辰闪闪烁烁,在带着海潮气味的冷风中发着抖。深暗的海水在码头的船只和锚索之间摇荡,灯塔和桅杆上的灯光与遥远天际的星星相接,成了夜空的一部分。收起桅杆时,灯光也划着弧线向下坠落,仿佛坠入海中的流星一样。
一小时过去了,接着又是一小时,直到所有的流星全部坠入了深海,码头变得寂静无声,客船和货船静静停在港口里,远处只能看到它们交错的、随着海水微微晃动的巨大黑影。
这时,有几艘船从船舷上放下铁梯。
码头附近的广场出现了不少人,他们穿着厚重的衣服急急向前走,脚下却几乎没有声音,薄雪融化和着泥土粘在他们的鞋底,栈桥的木板上留下了散乱的脚印。
脚印有大有小,中间还夹杂着拖拽重物的痕迹。
最长和最难度过的冬天来了。
海外战场战局胶着已有一年有余,首相病逝为其划上了句号,随后继任的首相不日便签署了停战协议,原本反对人造半妖应用于军队的一派借此将矛头转向零式、以及有半妖血统的平民,一时间人造半妖和半妖都是“怪物”、“杀人鬼”、“即使伪装得和人一样,总有一天要与人为敌”之类的传闻甚嚣尘上。军方开始对在籍的人造半妖军人进行处理,普通民众也多受牵连。这座城市作为繁荣和先进、引以为傲的夜景也黯淡了,空气中充满了惶恐不安。
然而,尽管如此,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还是继续发生着。
绑缚双手,用短枪顶着头颅,从监狱押送到刑场准备进行公开处刑的犯人,在被蒙上眼睛之前朝身后的警护笑了笑。枪声响了,犯人却没有倒地,上前查看的时候,行刑的士兵大惊失色,发现那里只有披着囚服的稻草束。
率领敢死队的将领归国后,其位于帝都的宅邸每天都为战死士兵的家属围绕,人们朝院子里扔砖瓦石块,打破玻璃,在墙上涂抹、唾骂不止,终于有一天,宅邸燃起了熊熊大火,主人把自己锁在顶楼的房间,和建筑物一起化成了灰烬。
户籍登记处发生电力故障,照明恢复的时候,几千份档案不翼而飞,而第二天忐忑不安的工作人员用钥匙打开档案室的门时,赫然发现原本丢失的档案还在原地,仔细翻阅之后,却看到上面的记录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有着半妖亲人又无法让其恢复普通外貌的家庭,不得不承受损失出售土地和住宅以筹集路费,搬到远离帝都的地方,而铁路和航路上似乎都有极为熟知他们情况的人,离开的过程意外顺利,简直让人怀疑是同一群人为他们安排好了一切。
不久前和朋友一起在穿过街道的河上划船时,毫不在意地摘了制帽扇风,露出一对毛茸茸的耳朵的山犬少年,突然称病休了长假。这样的学生为数不少,老师和同学们都缄默不言,只有担心他的少女几次登门拜访,终于再次见到友人。少年的模样已与普通人无异,被问到身体情况的时候,只是有点遗憾地笑着说:
“已经恢复了。”
国家为战争付出代价,这代价又转嫁到只希望战争早点结束的人身上,冲突、动荡和不可避免的流血还在不断上演。
但是,就像不断高歌猛进的时代所孕育出的,鼓吹扩张和力量的声音一样,传说留在了人的心里,渴望理解、彼此接受、想要努力活下去的声音,也传达到了不为人所知的角落,从很久以前就为了战争终结的一刻而做的准备,渐渐生根发芽,生长出微茫的希望来。
3、
“……只有害怕生者的人才会害怕死者,忘了自身所限,疯狂前进而践踏他人生命的事情永远都不会消失,能够坦然接受不同,不会有人怨恨自己出生在这世界上的时代也许永远不会到来。但是,必须有人留下来记住,受伤害的弱者流淌的鲜血、踏过的尸体所流出的鲜血、为了哺育无需经历这些,就可以在阳光下自由生活的下一代所流出的鲜血,因为‘传说’和‘异常’也不会消失,为了不知什么时候的再度重逢,未来应该有人了解这几年发生的一切。”
“这里还不安全,要做的事情依然堆积如山,每每想到失去与无法挽救的事物,便难以成眠,所幸这些想法能对人倾诉,这大概是我支撑下去的,最大的动力吧。”
——以后,我会和你一起,不再只是相隔遥远的通信,而是并肩而行,一起经历危险,一起从噩梦中醒来,然后一起,迎来可以平静生活的一天。
排着长队的人群安静而快速地向前移动,用了没多久就登上了停靠的航船,队伍最末有位老人蹲下来,给孩子系紧围巾,再把小箱子塞进他手里,以至于和前面踏上舷梯的乘客拉开了距离。
从船舱里出来的事务长短促地招呼了一声,老人直起腰,拉着孩子空着的手向前赶去,而孩子的目光一直盯着一个地方。
老人朝舷梯的最后一级台阶望去,那里站着穿长大衣的女性,她低头看着什么东西,接着把它折了几折,塞进手提包里的信封,手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像呀。”
孩子瞪大眼睛,像发现了什么新奇而美丽的东西。
喂,喂,不可以盯着人家那样看啊,老人用身体挡住孩子的视线,朝那位女性连连欠身,接着和孩子一起登上舷梯。
踏上甲板的时候,孩子仍然扭头望着那个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的高挑身影。
像什么?老人摸着孩子的头,忍不住问。
“那个。”
孩子扬起小脸,伸手指着北方天空中,寒夜里最亮的一颗,闪着蔚蓝光辉的星星。
*BGM 《月光》德彪西(出自《恶灵附身》):http://www.xiami.com/song/1773702608?spm=a1z1s.7154410.1996860142.1.rHQe7i
*写到后面有点点赶,如果出现任何OOC请亲妈们指出,非常感谢_(:з」∠)_
*字数:47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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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尼古拉斯学习魔法的第四年,也刚好是离开上一个魔法学校的第五年——他中途休学了一年。
今天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昨夜的雨水洗去了天空中一切的灰尘与污渍,在一碧如洗的晴空下,一座座山峰连绵起伏,从被染白的峰顶的往下看,山,由几抹雪色过渡到了青翠欲滴的绿色,接着取而代之的是环绕这片群山的湖泊。一只蜻蜓飞来,当它轻轻地点在这水面上,这片宁静被打破了,整个世界被掀起一阵阵的波动;原来,湖面划分了两个世界,这面是虚幻,而那一面则是现实——这里是阿尔卑斯山北部的一片土地,六国的交界处。群山,湖泊,与天空共同构成了这片世界。
阵阵微风拂过这里的芦苇,沙沙作响,那是风的呢喃,法兰克•奥布莱恩瞄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休憩的时间已经结束,是时候回家了;尽管平时实验室里的工作让他焦头烂额,但没有什么能比他儿子,尼古拉斯•奥布莱恩今天去上学更重要的事情了。
脱掉拖鞋,法兰克沿着楼梯步向二楼,在这些木制楼梯的嘎吱作响之间,参着另外一种声音,这是一种令他感到安心与欣慰的声音——他的儿子,尼古拉斯最擅长的中提琴。
「德彪西的《月光》……」法兰克放慢脚步,他把耳朵贴在尼克的卧室房门上,侧耳倾听着自己的儿子临走前最后的演出。
马尾毛制成的乳白色琴弓缓缓划过晶莹剔透的琴弦,屋内的少年轻轻地揉动着琴的末端,一颗颗音符组成的一句句旋律宛如波浪一般流动着。中提琴,没有小提琴那样如泣如诉,也没有大提琴那样悲哀沉重,中提琴所拥有的音色是更加的庄重严肃,正如少年一样;尼克注视着谱架上的五线谱,虽然他早已摸透了谱子上的每一颗音符,每一个强弱记号。
「不错,比以往更加熟练了。」待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倾听已久的法兰克面带欣慰的笑容推开了房门,「只是,情感还不稍有不足……」
「嗯,我会继续努力的。」
尼克错误的理解了“情感”一词,他将“情感”与“技巧”,“强弱”画上了等号,或许在他的字典里,“情感”这个词早已褪去了它应有的色彩。
「对了,行李收拾好了吗?」
「嗯。」
「那现在把中提琴收起来吧,想必你肯定是要带到学校去吧。」
「嗯。」
「那芙洛拉呢,你也是要带着的吧?」
「她就在你的脚下。」
父亲低头一看,一只姜黄色的猫咪正蜷缩在自己的裤脚边,这是尼克三年前就开始养的猫,名为芙洛拉。正如他的主人一样,芙洛拉永远都是这么安静,她不像其他的猫以捣蛋为生活乐趣,而她的唯一一个乐趣大概就是睡觉了吧。
「好,那我们就出发吧,前往国王十字火车站吧……你妈妈医院昨天刚接受到一个重症病人,好像是患得了……呃,一种叫龙痘疮的疾病,所以她今天没法陪你了。」
「没关系,我能理解。」
他已经习惯了,母亲在医院里一直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而他也知道母亲是爱他的,若不是遇到重症患者,在这种事情前她肯定会请假来陪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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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爸爸。」
离别是痛苦的,不过也是必要的,少年只有学会了“离别”之后,他才能做到真正的长大。
「安全到达后记得写封信给我们。」
父亲心理也清楚,这一次离别意味着一年后才能重聚,他现在唯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的儿子,能够习惯新的校园生活,他只希望,不要再有在先前魔法学校里遇到的事故了。
这里是国王十字火车站,通往魔法学校的霍格沃茨特快便停靠于此地,在这简短的告别后,尼克转向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那堵墙,深吸一口气,在确认周围暂时没有别的麻瓜后,他握紧手中的推车,快步冲向那一块墙壁——从麻瓜眼里来看,这的确是一件疯狂的事情,就连他的父亲也觉得有些荒谬;但他做到了,这是他第一次去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穿过这堵划分着麻瓜世界与巫师世界的边界,印入眼帘的是一辆深红色的铁皮火车停靠在站台旁,再次抬起头一看,“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标志牌挂在上方,这一切正如他母亲所说的那样。
「让开让开!不要挡住走道!」
身后传来一阵呼喊,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从身后的墙壁里冲了出来,陶醉于欣赏火车站的尼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少年撞的失去了平衡,险些摔倒。
「眼镜……」
当整个世界仿佛被蒙上一层纱之后,尼克意识到虽然自己没摔倒,但是眼镜被撞掉了。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并蹲了下来,他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惶恐,身边的人流走来走去,他找不到自己的眼镜。
「这个是你的吗?」
眼前伸来一只持着眼镜的手,尼克抬起头,一个有着棕色头发的少年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看着他。
「……非常感谢。」
「小事一桩,对啦,你叫什么?」
「尼古拉斯•W•奥布莱恩,你叫我尼克就行了。」
戴上眼镜,尼克看清了这位少年的容貌,小麦色的皮肤下有一双如晴空般澄澈的眼睛。
「我叫亚当,以及这位是我的好搭档Sol,请多指教啦~」
亚当带着爽朗的微笑摆出致敬的姿势,仔细一看,他的肩膀上一直趴着一只小乌龟。
「喂,亚当,快点上来吧,火车马上就要出发了!」亚当身后的车厢窗口探出了一个脑袋,「好叻!,我马上来!」
「那么我先上车啦,以后有机会再聊,总之很高兴认识你!」
汽笛声响起,还在站台上的学生纷纷与自己的父母、朋友告别,一同踏进这个驶向魔法学校的列车。踏进列车,尼克走过一个个隔间,里面大都坐着两三个学生,但他不喜欢热闹;最后,他止步于一个空的隔间前,这令他很满意。
「Wingardium Leviosa(漂浮咒)」
少年挥动了一下魔杖,行李被一双无形的手托起,拉开推门,行李箱平稳地被送上了座位上的行李架。尼克倚着窗边,抚摸着躺在腿上逐渐入睡的弗洛拉,注视着窗外闪过的景物。
「咚咚咚!」尼克将视线转向隔间的推门,一个戴着奇怪的笑脸面具的男子拉开了推门。
「我能坐在这里吗?」他穿着一件咖啡色的牛皮夹克,里面是一件鲜红色的衣服,而最外层套着一个深色的长袍,再加上他黑色的裤子,这一切都和他那猎奇的面具风格相违。
「你是谁?」
「啊啦,别这么凶嘛,我可是霍格沃茨的魔法史教授。」这位声称自己是教授的可疑男子带着开玩笑的语气,推了推自己的面具,「对教师这么凶的话,你可是会被扣分的哦。」
「没有人,请坐吧。」
「嘛嘛,这才是乖孩子~」面具教授走到少年面前,摸了摸他的头。
这可能是尼克第一次被家人以外的人摸头,说白了还是因为他那高于平均水平的身高,可能唯独当他坐下来的时候,其他人才能够着他的脑袋。不过,他并不会为此生气,与冷漠外表相反的是他温顺的内心;只是,他不理解面前的这位面具变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哦呀?似乎是生面孔呢,怪不得会对我有抵触心理……」教授坐了下来,打量了眼前这位少年一番,「你叫什么名字?」
「尼古拉斯•W•奥布莱恩。」
「我叫艾曼纽•奥斯丁,你们的魔法史教授……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一年级新生长得真是越来越成熟了啊……」
「不,教授,我是四年级的转校生……」
「这样啊……」
「需要零食吗?」
一个面带笑容的中年女性推着推车来到他们的隔间前。
「请问……有司康饼吗?」尼克问道。
「很抱歉没有,我的孩子。」
「我要一个南瓜馅饼,两个巧克力蛙。」
一个瘦小的少年走了过来,金色的头发后面跟着一小辫,脸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他将手上的若干西可交给大妈。尼克突然意识到,这个少年正是之前在月台上撞到他的那位。
「哟,找到眼镜了?」
少年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感到一丝歉意,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略有些诡异的微笑,在此看来似乎在轻微的嘲讽尼克。
「毕竟其他人不像你这样。」
尼克瞪了他一眼,而少年依旧面不改色。
「请给我一袋比比多味豆和一个锅形蛋糕。」
奥斯丁教授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他从口袋里翻出几西可,接过了那袋零食,再次回过头来发现站在门口的黄发少年已经不见了。
「你们之前就认识了吗?」
「不,只是刚刚在站台的时候撞了我一下。」
「那孩子叫佐伊,他平时就这样,不过不要在意,他本性并不坏的……」教授边说着边撕开了那袋糖果的包装,「吃点东西吧,我们到晚上才能到达。」
「“吃我”?」尼克接过奥斯丁扔来的一小颗糖果,上面写着“EAT ME”。
「喔,你中奖了,这是极其稀有的一种口味,吃下去吧,今天会有好事发生。」这是一颗金色的糖豆,尼克对零食没多少研究,他很少吃零食。
「吃下去我难道会变大吗?」
「谁知道呢,不过我猜今天肯定有好事发生。」
「唔……」少年将糖送入口中,奇妙的味道在他的嘴里散开,触碰着他的味蕾,「一开始是蓝莓的味道,接着又变成了冰淇淋的味道,然后是橙子……」
「你可真幸运,那么我也来挑一颗……唔,消毒水味的,不过意外的不错呢……对了,再跟我说说关于你的事情吧,你说你是转学生,那么之前你在哪上学的?」
「德姆斯特朗。」
「我的孩子,是那所以传授黑魔法而闻名的学校吗?那可真是危险。」
黑魔法,看似平凡的三个字刺入少年的耳朵,不安的情绪在内心蔓延开来,令他痛苦的一段段记忆在脑海里浮现。
「奥布莱恩先生?」
尼克缓过神来,窗外天空已经被夕阳染成了红色,不知何时车厢内的电灯已经亮起,教授安定地坐在他对面,他的语气中透露出几份担心,尽管看不到他的表情。
「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他们在我办完转学手续后对我施了遗忘咒。」
「这样啊……那么你知道多少有关霍格沃茨的事情呢?比如分院仪式之类的」
「嗯,听母亲说过一点……」
就这样,在魔法史教授不停歇的聊天中,霍格沃茨特快抵达了它的终点站——霍格莫德。这是一片全新的土壤,当尼克踏入这片土地的第一步,他就感受到了;深吸一口气,泥土中还夹杂着雨露的气味。
「奥布莱恩先生,」奥斯丁教授拎着一个学生走了出来,「能不能请你把莫兰先生带回城堡?」
尼克望着眼前的这位白发少年,睡眼朦胧地看着他。
「明白了。」
顺着人流,他们沿着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走下坡去,道路两侧是漆黑的丛林,偶尔有一两盏路灯提供着有限的光明。尼克背着这位姓为莫兰的少年,他考虑过使用漂浮咒,但是这里实在太黑了,万一让他撞到什么东西就不愉快了。走着走着,尼克感觉自己的后背轻松了很多,回头一看,本应该趴在他后背睡觉的莫兰却神奇消失不见了,倘若他是醒来后逃走那必定会有声响;更糟糕的话,他可能被什么神奇生物捉走了。
「Lumos Maxima!(超强荧光闪烁)」
尼克将魔杖指向上空,一个白色的光球在树林的空中炸开,发出耀眼的白光,一瞬间整片天空都亮了。尼克仔细的环视周遭的树丛,直到他的目光投向一片和周围稍微不同的区域。
「Finite(咒立停)」
一个身穿黑袍的白发少年暴露在离他不远的草丛面前——幻身咒,他猜中了。
「啊啊,没想到老朽的伪装就这么被你拆穿了,我还没玩够呢。」
「掉队了可不好,快走吧……还是说我要用绳子把你绑走?」
「我知道啦,别对老朽这么凶啊……对了,老朽听说你是转校生,叫尼古拉斯是吗?」
「嗯,你是……?」
「老朽名为萨里斯,拉文克劳院的……话说回来,你还没有分院吧?」
分院仪式,每一位霍格沃茨的新生都需要进行的仪式,通过分院帽的测试,学生们将被分入四个学院——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尼克跟随着一年级新生来到城堡大厅内,四张长桌从墙壁的这一侧延伸到对面,在那之后的是一个横过来的长桌,那是教职员工的座位。在这些布满银光闪闪的高脚杯和盘子之上则是宽阔的天花板,半空中悬浮着若干个蜡烛,如夜空中的群星。
「尼古拉斯•惠普尔•奥布莱恩!」
在漫长的等候,少年的名字被响亮的叫起,高于其他一年级新生的他显得格外瞩目。尼克走上前,一个皱巴巴的帽子被放在他的头上。
「理智,冷静,从容是你的特点,你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但是你缺乏勇气去面对……」头上的帽子在他耳边细语道,「你已经见识过很多巫师的过去,不是吗?」
「拉文克劳!」帽子喊道。
拉文克劳,集合了智慧、学士、才智的学院,这正如少年所期望的那样,而他的母亲当年也被分进了这个学院。伴随着左边第二桌的热烈掌声和欢呼,尼克快步走了过去。
「欢迎来到拉文克劳!」
刚坐下,一束兰花在眼前绽放,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微笑道,他的头发正如这束兰花的叶子一样翠绿。
「我叫克拉伦斯•奥斯图姆,五年级学生,请多指教!……话说,学长你好高呀!」
「那个……我是四年级学生。」望着这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学弟,克拉伦斯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不久后,桌上纷纷飞来了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烤鸡、牛排、汉堡、披萨……当然,还有尼克最喜欢的司康饼,开学的第一天便在这欢声笑语和山珍海味的开学晚宴中结束。
为什么世界上就没有一种魔法,能够使人类变成长寿的精灵呢?为什么世界上就没有一种魔法,能使我和你的年龄同步呢?——雅丽蒂亚·白鼬
在阿尔芒还有五年就要满十七岁的时候,我就开始为他准备生日礼物了。我在绘制那幅画作的时候,无论在技巧的使用上,还是在整体的构图上都欠了些火候,但那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我最为用心也最为喜爱的一幅作品。
那幅画所描绘的是一男一女两位精灵,他们看起来只有一百岁左右,他们虽然已经初步具备成年精灵的体格,脸上的稚气却并未完全褪去。
那位男性有一头像香蕈一样乌黑而富有光泽的头发,皮肤白皙、眉毛细长、眼中流露着一种能够洞悉一切的知性光芒。他嘴角含着一抹浅淡的微笑,就好像在说:“我跟那些非精灵计较什么?他们不过都是些未满一百岁的孩子而已。”一样,带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从容。他身上穿着一袭样式简单的深红色长袍,手里捧着一本黑色封皮的法术书,显示他是一位致力于探求魔法奥秘的法师。我想所有注意到这幅画的人第一时间都会被那双漂亮的手所吸引,他那双手漂亮得可以被称之为“珂宁的馈赠”。如果有谁能碰触到这双手,肯定都会幸福得像闻到猫薄荷的猫妖精和猫咪一样,情不自禁地用脸去磨蹭它吧。
而画中的女性精灵则像我一样,有一头柔顺的深褐色长发和深绿色的眼睛。那些认识我的人一定会以为,画中的女性是我的母亲或是姐妹,但事实上在我画这幅画的时候,她根本还不存在。当年我对着镜子研究了自己的容貌好长一段时间,然后再利用珂宁创造我们时赋予我们的想象力和艺术上的触觉,在心中构建出我到了一百岁时的模样,再把它画在这幅画上。这个“未来”的我双手环抱着男性精灵的胳膊,把樱花色的嘴唇凑近对方的耳旁,似乎正在倾吐着一个小秘密。
在阿尔芒十七岁生日那天,他一如往常地在白天和黑夜交替期间来到珂宁神殿。我双手捧起我的礼物,微笑着塞进了他的怀里,示意他回家再看。
人类真是一种反复无常的生物,他在收到礼物时明明充满了期待,隔天就黑着脸将礼物退了回来。
那天他七年来破天荒地对我使用了敬语。我明明在我们十岁那年告诉过他:“在相处了三年之后,我认为我们的关系已经足够亲近,我们是时候可以互相以“你”来称呼对方了”,而他也认为已经到了一个合适的时候,之后我们就完全没有对彼此使用过任何敬语。他不只是对我使用了敬语,他说话时的语气也显得冷淡而疏离:“非常感谢您的心意,我恐怕没办法接受您的这份礼物了。今天时候已经不早了,我待会儿还有事,我恐怕得向你告辞了”
当时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我任凭阿尔芒就这么离开,我们那首名为“友谊”的小船就要彻底翻倒了。
我拉住他的衣摆不让他走,他就将长袍脱了下来,直接从头到脚把我盖住。
我把他的长袍扔到地上,改为去拉他的长裤。
在我们互相拉扯期间,他两片雪白的臀瓣就这么展露在了我的眼前。
这是我们两都始料未及的。
他红着脸弯下身把裤子提了起来,召唤来了他的魔宠(一只黑色的小猫),吩咐它说:“去请月见草牧师出来。”,然后就提着裤子找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剁了起来。我走到他的身边握住他的手,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又因为要提着裤子而没办法躲开我的碰触。我抬头望着他,问道:“你为什么那么急着要走呢?我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留下来吃晚餐。”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已经可以使用法术来保护自己,已经不需要麻烦月见草牧师送我回家了。”我注意到他说话时有点不耐烦。
我那时候就有点不开心了,我挽着他的手臂整个人挂到了他的身上,然后对他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昨天你也已经满十七岁了,你又不是从今天开始才学会第一个攻击法术,你就不能像以前一样等我们送你回家吗?”
这时候月见草捧着一套衣服走了过来,他先是把衣服双手递给阿尔芒,然后用力地把我从对方的身上拔了下来。“我的小卷心菜,你先回到你的画架旁边吧。我请我的朋友帮你看着东西,但你总不能让人家一直站在那边等你吧。”,他很少一脸严肃地让我做些什么,虽然我还没搞清楚阿尔芒不想理我的原因,但我还是乖乖地走开了。
我走到路口时听见月见草跟阿尔芒说:“孩子,这是我要送你的生日礼物。我想既然你已经成年了,衣橱里的服装也该有些改变才对。你现在先试穿一下,看看是否合身,还有这个款式你自己喜不喜欢……”
我不知道月见草之后还对阿尔芒说了些什么,隔天他就穿着月见草特意为他做的衣服,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说:“我的小公主,昨天是我不对。因为你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因着我自己已经成年了,我就没考虑到精灵和人类生命周期的差异。”,他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到了我的旁边,然后把我圈进了他的怀里道:“我在看见那幅画的时候,就在想:你就那么讨厌人类吗?那对你来说,身为人类的我又算什么?但我想你并没有往那个方向想的?嗯”
他摸了摸我的头,我把耳朵贴近他的胸口,聆听他有力的心跳。我难过地对他说:“有一些精灵跟我说:我这样是不正常的。我不应该喜欢一个人类多于任何一位同族。他们说我需要更多的精灵小伙伴,因为人类总有一天是会老的,在我成为一位成年精灵之前,你就已经老死了。”,说着我禁不住落下了眼泪。除了阿尔芒之外,我似乎没有因为其他的任何人事物而落泪过,也许他就是为了要让我懂得什么叫悲伤而存在的吧,有时候我不得不这样认为。
“清晨我会和我的兄弟们一起练习弯弓射箭、挥舞细剑;接下来我会和月见草一起弹奏竖琴和吟咏诗歌,然后开始学习各种精灵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必须要懂得的知识;接下来我会和你一起共度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黄昏。到了晚上,月见草会为我们做饭,我们只要等着吃就好了。用过晚饭之后,我会和我的哥哥一起把你送回家,完成所有的事情之后我会开始进行冥想。这就是我的一天了。”我说到:“我以为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但是你看起来越来越成熟,而我看起来还是个孩子。”
“我有时候就会想:如果可以把你变成精灵就好了。那你就能和我一样拥有漫长的生命,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我这么对他说的时候,心里莫名觉得更难过了。虽然我知道我们的好日子还有几十年,但几十年对一位精灵来说其实也没有多长。我只要一想到,我们两是见一次少一次,就好像有人正在用勺子挖我的心一样,使我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你和月见草牧师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友好的精灵。”他说:“我想我的确会在你成为成年精灵之前就离你而去,但很快就会有人补上我的位置,你的好日子仍旧能够继续过下去,所以不用担心。”
有时候我觉得他实在是太冷漠了,甚至比精灵都还要冷漠
后来阿尔芒陪伴我的时间变得越来越短了。最初他总会在太阳刚下山时来到我的身边,后来他说他找到了一份工作,只得在快要看不见太阳时飞奔到我的跟前,但他已经不再那么愿意和我一起吃晚饭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人类反复多变的性格影响了他,使他认为跟我说话已经不再那么有意思了,有时候他只是来和我说上一两句话,来看看我的新作,就急冲冲地回家去了。
后来我听取了年长者们的意见,开始和住在附近的其他幼年精灵一起打发时间。
几年后的某一天有人提议到拉文-希尔的小型公园去,看看我们是否足够幸运,可以在那边听见珂宁的琴声。我无可无不可地点着头,那个孩子就请他的家长带我们过去。那位家长跟我们说:“那儿是情侣约会的地方,所以我们要很安静,不要打扰了别人谈恋爱。”,我们也都点头了。
“咦,那不是你的朋友吗?”一个比我大了二十岁的小姐姐指着前面一个穿着红袍的男人对我说。
虽然那个人背对着我,但看见这个背影我就知道那一定是他了。我走上前去,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背,他连忙回过头来,对我露出了一个优雅的微笑:“你也谈恋爱了吗?”,他的女伴也跟着回头,用疑问的眼神注视着他,他马上介绍道:“这是(我那时候的名字还不叫雅丽蒂亚),我的儿时玩伴和精灵语老师。”
“这是你的恋人吗?”眼泪在我的眼眶里打转,阿尔芒不来我们家吃饭,原来就是为了要和这个铁锈色头发的人类女人来这里散步。如果他那么喜欢散步的话,他可以直接跟我说的。看在我们多年的友谊份上,我无论如何都会答应陪他的,但他从来都不说。他认为我会狠心地拒绝他吗?他真的是太不了解我了。
“被你发现了。”阿尔芒介绍说:“这是雅迪亚·古兹曼,一位优秀的巡林客学徒。”
我完全看不出来这个人类女人到底有哪一点是优秀的。她那一头杂乱的卷发颜色就像生了锈的金属一样难看极了,她的皮肤不够滑嫩还有点黯淡偏黄,过大的嘴巴分分钟能吞掉整座菲薇艾诺,着装打扮方面的品味也实在不敢恭维。后来她对我伸出了手,我也礼貌性地和她握了握,她的皮肤就像土地一样硬而粗糙,阿尔芒在牵住这只手时真的不会被刮伤吗?而且她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特别有头脑的人,说话的语速又快,而且说出来的大多都是废话,阿尔芒和她谈话时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浪费宝贵的生命吗?
人类的生命那么短暂,阿尔芒为什么就不能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呢?只要他愿意的话,他可以从下午开始就到我的身边来,跟我一起进行知识方面的学习,再和我一起在神殿外面作画,和我一起用完晚饭之后再回家。当然,他也可以选择直接搬到我家来和我一起住——虽然这可能会使得住在附近的邻居不满,但谁在乎呢?大不了我和他一起搬到其他地方去生活好了。
阿尔芒这个糟糕的选择严重地伤害到了我的自尊心,我和他以及他那个全世界最糟糕的女伴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就跟他们两道别了。
一年之后,我和我的哥哥们都收到了来自阿尔芒和那个人类女人的婚礼请帖。不用看也知道,那个女人穿着婚服的样子一定非常糟糕,糟糕到一个可笑的程度。为了保护我的双眼,我本来是不应该去的,但一想到阿尔芒可能非常想要得到他儿时玩伴的祝福,于是我也只能努力忍受了。
那天我穿了我最为漂亮的一套衣服,拿着送给一对新人的礼物,和我的哥哥们一起到了婚礼的现场。
大家都说那个人类女人穿着婚服的样子特别美,但我看来看去都看不出她和平时的分别,不就一对眼睛、一双耳朵、一个鼻子和一张足以吞掉整个德菲卡的嘴吗?
那个人类女人成为阿尔芒的妻子之后,偶尔会和他一起到神殿的门前,邀请我到他们家里用晚餐。我虽然知道对着她这张脸我一定会胃口大减,但我已经有好久没有和阿尔芒一起吃过饭了。每次我上他们家里去时,我都会给那个人类女人带一些护肤品,她每次都会张开她的血盘大口,笑着对我说:“谢谢。”。我始终看不惯她那种过于热情也过于灿烂的笑容,因为我总会在不经意间注意到她那红肿的牙龈。我总怕自己下次上他们家去时,会忍不住给她带一份护齿工具。不过跟她对待我的态度比起来,她微笑时所带来的杀伤力实在可以完全忽略不计。
每次她的娘家人需要离开菲薇艾诺出去办事时,她都会让对方捎带一些货物回来。如果在货物中有糖果和零食的话,她一定会装一代给我。即使后来她和阿尔芒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她依然没有断了对我的零食供给。我曾经不只一次告诉她:“雅迪亚,我和阿尔芒同年,我的年纪甚至要比你大两岁,请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然后她总会用她那双比我大得多也粗糙得多的手摸摸我的头,然后不住地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然后剥开糖纸把一块糖塞进我的嘴里。
不能以精灵的外貌判断精灵的年纪,我想这是一项常识。月见草和阿尔芒外表看起来就像一对年纪相差不大的友人,但月见草的年龄甚至比阿尔芒的爷爷都还要大。每次我要用这个例子去跟那个人类女人说明这一点的时候,阿尔芒都会把我抱到膝盖上,然后对我说:“但精灵在满一百二十岁之前不都是孩子吗?月见草说你特别喜欢吃群星糖,所以雅迪亚才托人多留一点给你的,这是朋友该做的事,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呢?”
大家都说有了妻子就会忘记朋友。虽然阿尔芒还记得我,但对他来说,我这个朋友已经不再重要了。要不然他又怎么可能会为了维护自己妻子行为的正确性,而故意要损害我的自尊?
群星糖本来是我最心爱的一款零食,但每次品尝到它的时候,我的内心都会感受到一种苦涩。
即使在阿尔芒和那个人类女人都已经不在人世的现在,我始终未能从他们造成的影响中走出来。
※※※※※※
雅迪亚·古兹曼(Jadia Guzmán,)——这个角色是我在勇者之光3.0那边的NPC。虽然从Althea的角度看来,她是个丑得不能再丑的丑八怪,但有句话叫做:“情敌眼里出母夜叉,所以你们懂的。
她一直觉得Althea是个贴心的小姑娘,所以特别的疼爱她。而Althea是个能真心对讨厌的人微笑的高等精灵,所以雅迪亚一直以为Althea也很喜欢她呢。
两人一直相安无事,至少对Jadia 来说是这样。
顺带有机油问Armand对Althea有没有情,友情是一定会有的。然而对着一只萝莉产生想要和她谈恋爱的欲望,这不是……吗?所以连作者本身也没闹明白。
那就各位看官自己猜吧hhhhhhh
1546字
高级看图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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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拉比所要求的,即官方集结时间是当日的午夜零点。
在午夜零点时和队友抵达抽取到的地点,和队友拍下自拍照,上传至学园网络即可。只要带着朋友一起站在音乐教室,拿出手机面对自己,然后按下手机快门便能完成任务。这,看起来的确十分轻松。但是当你真的站在那里时,事情,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 p.m. 音乐室门前走廊】
天色已经很暗了,不参与试胆活动的学生为了不打扰其他人,一到放学时间就早早回到宿舍等候第二天的到来;参与试胆活动的孩子一般也只会提早十几分钟来到指定地点,与朋友预先探索一番;而像Rena这样好奇心强的,就算再勇敢,也不可能愿意让自己独自一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待上四十多分钟。
这大概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或是为了挑战自己的胆量上限,或是为了探寻“幽灵”背后的真相,抑或是仅仅为了遵守和友人的约定,Rena,一个小学五年级的女生,怀着几乎超过成年人的勇气和胆识,提前了约定时间四十分钟,站在了音乐教室门前!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Rena看上去好像真的只是看错时间,来早了一点而已。
她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又四下看了看,不仅一个人影也没有,连任何能显示时间的东西也不存在。她只好让手电筒在墙上映出的光球追逐着夜间飞行的小虫,在走廊里徘徊反复,任凭金黄色的光球上下跳动旋转,把黑褐色的小点照耀得无可遁形——
这么打发了一段时间以后,走廊里安静依旧,只剩下Rena和她的光球,连小虫也吓的飞远了。
“唔……”大概是觉得再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Rena拧开音乐室门把手,和手电筒一起向里面探进头去,“既然川川不来的话,那我只好先进去啦。”
【11:20 p.m. 音乐室】
“好黑啊。”
Rena跟在灯光后面悄悄走进来,在门附近的墙面上按到了开关。啪地一声,开关内部的弹簧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好像在告诉Rena它已经尽力了。但是就像雷雨季节的雷声一样,巨大开关声并没有为黑暗中的孩子带来光明。
跟着巨大噼啪声之后,微妙的咔塔声响被她忽略了。
“竟然坏掉了……”
Rena忍不住看了看自己闪闪发光的手电筒,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信赖感。她跟随着光照耀过的痕迹往前慢慢走着,虽然不是很清楚此行的具体意图,但肉眼可见的东西总让人安心。
只是……
她不经意间朝光无法触及的地方瞥了一眼,无边的黑暗立即涌上来吞没了她全部的视线,连白天摆在角落里的兔子玩偶此时也变得张牙舞爪,靠近窗边的绿色植物好像一瞬间落满尘埃。
她追着不知名小虫奔跑时也曾误入过音乐教室,白天的音乐教室,绿色盆栽装点着教室的角落,两排供学生用的椅子整齐的排列在靠窗的一侧,轻音部成员的吉他和架子鼓堆放在教室的一角,簇拥着中心的钢琴。算不上华丽,但整洁有序。而如今,所有的东西混杂在一起,掩盖了她本应见到的“真实”。那黑暗,甚至连她身边那束温暖的光也要夺走,拉着她重新回到“那个地方”——
昏暗记忆的一隅,“她”坐在藤椅上。室内陈设并不杂乱,除了床和衣柜外,便是三张藤椅。“她”时常坐在那里,面对着墙壁,面对着墙上的人,沉默的看着。明明如此干净利落,却让Rena觉得和乱七八糟的音乐室一样令人发抖。
大概记忆里搅成一团的,不是杂物,而是那个人吧。
她突然不想再近前了。
她垂下眼帘,心里有点毛毛的。
“现……现在走的话,还来的及吧……”她小声嘀咕着,握着手电筒的手不觉颤抖起来,她盯着微风时不时吹起的窗帘,虽然没有后退,可也不敢近前。
Renaissance.
“谁!”
银色的月光与金黄的灯光交织,映出了窗外的人影。而看清人影的一刹那,金黄色的光,跌落了。
Renaissance.
一声声呼唤刺入她的心,熟悉的声音令她更加迷茫。
她的背已经靠在了墙上,而她还止不住的想要后退,哪怕她的身后是布满可疑手印的墙壁,也好过窗外的人影。黑暗中,她却比光亮时,比任何时候都看得更加清楚。
银白色的长发,戴着眼镜的脸。
她已经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直到窗帘被完全吹开,玻璃上显现出她所熟知的那个人的面孔——
Renaissance.
那个人,再次呼唤着她的名字。
Do not forget...
What you cannot forget.
——她的母亲。
不知道自己怎么写出来的…希望互动的小伙伴不要打我【抱头蹲
以下正文1635字
开学前夕与宠物们
02
-英国 对角巷-
“FLAG这种东西,可不是那么好立的。”——摩拉维亚•黛安纳
一切借口都抛给熬夜和拖延症之类的东西吧。开学前的最后一天,摩拉维亚才拖着大包小包,气喘呼呼的出现在对角巷的尽头。她的内心有点小愧疚,因为简已经写信来提醒过(值得一提的是她这次没有错过巴士)但是相对的对角巷的采购却拖到了最后。
她展开了手里长长的书单看了看,又一脸苦相的收了起来,“总之先去丽痕书店,然后是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最后再去猫头鹰商店里修笼子……可恶这不是没有时间了吗!!!下次绝对要早来啊啊啊!!”摩拉维亚发了个即使以巫师的身份也没有什么信服力的誓言,拉起长杆手提箱,尽全力往书店的方向奔跑。
被和鸟笼一起绑在行李上的达拉蒂娜不幸遭遇了一场巨大颠簸,愤怒的“咕咕”叫着。
“A watched pot never boils.”*
摩拉维亚撩起遮挡视线的部分头发,伸长了脖子,才在人们的缝隙里看见丽痕书店的招牌。时间还来得及,她想。
“请让一让!”她挤出人群,用最快的速度跑进了书店。她眼角瞥见了门玻璃中蓝黑色的身影一闪而逝——然后迅速转向的视角里是书店高高的吊顶。
“呜哇!”
“呀!”
两个人的额头和下巴亲密接触了一瞬后,就在力的作用下狠狠地向后仰去。摩拉维亚的行李和人都倒在了地上,鸟笼骨碌碌的滚开,撞上书架的站脚后才停住,对面黑发少女手里的书掉了一地,行李也滚落下去。
“哦孩子们!你们没事吗?”丽痕书店的经理从高高的货柜后探出头来,他摘下眼镜,惊讶的问道。
“没事的,先生……我想我们是没事的。”
摩拉维亚扶着箱子站了起来,大声的回应道。她揉着被箱子一角磕到的腰,急忙的去捡起滚到门口的鸟笼。梅林保佑!现在她都不敢想象掀开黑布后达拉蒂娜的眼神了,还有旁边不幸被她撞倒的那位女生……
摩拉维亚捡起了鸟笼和行李,朝坐在地上压住一本《妖怪的妖怪书》的少女走过去。
“……我能帮你什么吗?”
“能不能请你帮我捡一下鸟笼呢?我要把这些书本收拾起来……”
黑发蓝眼的少女一手压着妖怪书一手迅速的拢起身旁散落的书籍,朝摩拉维亚发出请求。
“没问题我很乐意!!”
摩拉维亚朝她歉意的笑了笑,走过去把书架旁的鸟笼捡起来。
“…十分感谢。”
少女装好了书本,她收下鸟笼,递给摩拉维亚空出来的手。摩拉维亚也伸出手,注意到别在对方斗篷上的蓝铜色徽章。
“拉文劳克三年级,曼迪•阿玛蒂。”
“拉文劳克三年级,摩拉维亚•黛安纳,很高兴认识你……也很抱歉撞到了你,希望我并没有给你造成什么损失——各种意义上。”
摩拉维亚握住她的手,有些不安的说道。
“没什么……我是说,我们都没有受伤,时间也来得及,”曼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温和的展颜一笑,“而且我也算是以一种有趣的渠道认识了一位同级。”
“……那样就太好了。”摩拉维亚觉得脸上的热度消退了一些。
“那么黛安纳小姐,恕我失陪,我还有要去做的事。”
“啊好的,请。”摩拉维亚转身让出身后的路。
“学院见。”
曼迪挥了挥手,走出了书店。
“学院见。”
摩拉维亚松开握住袍子的手,理顺了有些紊乱的呼吸。
这次是她太过着急了,还好对方没有受伤或是有什么损失,她在心中斥责了自己。不管怎样,遇到的这位同级都是好人呢。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接着她转头,对货架后的人说:“打扰一下经理先生,我想要买些书。”
-半小时后 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门口-
“钥匙、魔杖、天平、斗篷和新的巫师袍、五个金加隆、七个银西可、十三个铜纳特、巧克力蛙……恶—化掉了,为什么我把它带来了……预言家日报、《咒语标准》、《魔法历史》、《一千种魔法植物和菌类》、《怪兽及其产地》、《黑暗的力量——自我保护指引》……很好,这下东西就都齐了!”
摩拉维亚确认了一遍物品,才合上袋子。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长呼一口气。然后才蹲下身拍了拍身旁的笼子,诚心诚意的说道。
“之前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啦,不过那是不可抗力所以就原谅我吧,拜托了不要一打开笼子就来啄我了……不管怎样,就只剩下你的笼子没有买了,一起去咿啦猫头鹰商店看看吧。达拉蒂……娜?”
摩拉维亚拎起笼子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她举起黄铜笼子,掀开黑色的围布,和里面的燕隼眼对眼看了好久。
然后她捞起鸟笼的铭牌——那上面写着【此物属于拉文劳克 曼迪•阿玛蒂】——又放下,继续和燕隼眼对眼。
那只黑背白底的小动物无辜的对上她的眼,眨了两下。
“kick kick?”
“达拉蒂娜?!!!!!!!!!”
与此同时,对角巷的另一头。
“咕咕!!咕咕咕!!!”
“……………………卡莉诺???”
*“A watched pot never boils.”【眼睛盯着看的壶永远不会开】又译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