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想写的东西补了四成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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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进度:第二周
东京的天气总是很好。
入秋的晚风带着些凉意,让刚从写字楼里走出来的松本铃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她用力深呼吸,肩膀耸起又沉下,将自己切换到放松模式。
行李已经全部搬进了项目提供的单人套间,片酬与生活费补贴也明确列在合同的条款里,一日三餐都能在附近或是公共厨房解决,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有自己会不会因演技不精被半途开除,铃在心中苦笑。
在欢迎晚宴上见过相当多的当红演员后,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几年前第一次来东京参加选拔时,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当时怀着一股不服输的冲劲,报名参加了Act In Project,绝没有想到立刻就要上阵拍摄,还是以前从未涉足过的电影剧本。不同于剧团排练的音乐剧,电影中更多的特写镜头会对表情神态有更高的要求。读书时搭档过的学长也曾对她说过,如果能学会流露细腻的情感,她的演技会更进一步。想到这里,铃揉了揉脸,挫败地叹了口气。
要是有速成表演技巧课就好了。
“小铃有这方面的需求吗?我可以找个专业的老师,让他给你一些建议。”天照朱雀毫不犹豫地说。
时值正午,来到25层准备用三明治糊弄一顿饭的松本铃迎面撞见了制作人。在简单的问好后,这位阅人无数的出资者一眼看穿了她的困扰,更是直接提出愿意帮忙,爽快程度令抛出问题的铃都愣了愣。
“谢谢你,天照先生。”她在微波炉加热结束的提示声中结结巴巴地说。
“叫我朱雀就好。”红发男子满不在意地挥挥手,打开公共厨房中的冰箱,从冷冻层取出一大桶冰块,轻巧地拎到吧台上,“等你的日程定下来后,空闲的时间随时可以来问我。”
“好的!”没想到担心的事情能如此迅速地得到解决,铃也松了一口气,朝朱雀飞快鞠了一躬,心情莫名雀跃,连转身离开的脚步都轻快不少。
“等下,你的三明治没拿……”
背后隐约传来了焦急的呼喊。
“身体向左侧,头稍微往上抬,给点笑容,对!保持!”
炫目的白光连续闪过,松本铃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眼。或许是因为所有人都聚集在同一个地方,项目的推进非常快,通读过剧本初稿并确定选角后,当天下午就发来通知,让参演无题大逃杀的成员前往拍摄定妆照。
“无题大逃杀?这是我们要演的电影片名吗?”紫灰色长发的少女问,双手麻利地给自己扎好两条长长的发辫。
“显然,题目还有待商榷。”房间另一端,容貌漂亮得仿佛从画中走出的女性回答。她正端坐着,身旁的化妆师小心翼翼地为她瞄着眼线。
“编剧原本起的名字叫昨日我们仍是自己,据说因为太冗长被否决了。”有工作人员接话道。
我们。铃细细咀嚼这个简单的词。勇者,魔法少女,仿生人,神明,高中生,五个角色,五种相似又不同的人生,这样的我们将要用半年的时间完成一场自相残杀的戏码。
“松本铃,你的服装改好了。”
“来了——”怀着期待又略有不安的心情,她走向敞开大门的试衣间。
拍摄进度:第四周
荒原。冰冷的荒原。呼啸的风从地平线外扑来,吹得披风猎猎作响。
松本铃安静地走着。她走得很慢,几乎是一步一顿,腿部护甲与地面不断碰撞,发出脆响。
她走过机械的碎片与断裂的魔杖。星见幽幽僵硬地躺在一旁,他的眼瞳不再闪烁蓝光,躯体维持着倒下时的姿势,身边还有数十块金属碎片,关节处不时冒出几点电火花。离他不远的岩石块上,星见冥冥紧闭双眼,清秀的小脸苍白,手中握着魔杖的下半截,鲜血如花般在她的裙角绽放。
仿生人不具备多余的情感,也无需犹豫,在理解大逃杀的含义后便迅速执行,锁定了看上去破绽百出的目标。他的手臂发出低沉的嗡鸣,手掌化为一柄电弧利刃,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刹那间接近天真无邪的魔法少女。
“我们真的要打起来吗?”尽管被充满杀意的武器直指心脏,少女的声音依旧充满活力,“我相信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解决的!”
“无效行为。”机械声毫无感情地回答她。幽幽的动作干脆利落,眼神中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眼看刀就要插进自己胸膛,冥冥的表情变得为难。“对不起,但我不能让你伤害任何人。”她在千钧一发之际举起魔杖,猛地向下一挥。瞬间,强烈的光芒爆发而出,幽幽像是被定住一样,再也不能前进分毫。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掼倒在地,魔法带来的能量精准地击中他的核心。
“……”他的发声部件在撞击中受到了损伤,无法开口说话,只能静默地感受体内被激活的自毁程序正在运转。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她走过嶙峋的碎石,其上散落了竹叶形状的发饰和只剩下镜腿的圆框眼镜。川畑由佳利身上的红白色巫女服早已残破得不成样子,但她的身形依旧优雅,像一只倒下的鹤。而她的周围诡异地干净,没有血迹,没有土块,连灰尘都几近于无。
“你知道吗?从一开始你选择我作为对手,你就注定失败。”由佳利站在高处,不紧不慢地说,目光中带着审视,“你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而我,是神。”
知乃仰头看她,右手紧紧攥着防身用的匕首,额头上渗出冷汗。她的心跳加速,耳边回荡着艺能之神充满诱惑与压迫的声音。“不要听她说话!”她给自己打气,拍了拍制服裙上别着的蝴蝶结。
由佳利微微一笑。她摆出一个起手式,在风中婆娑起舞,连周围的空气都随她的步伐而扭曲。“你的心已经动摇。”她的声音温柔而迷人,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你无法与我抗衡。”
“就算你是神明,也有弱点。”知乃喃喃自语。她大喝一声,飞身跃起,踩过一块又一块岩石,直奔正在舞蹈的女神而去。
由佳利反应迅速,扭过身体,试图化解这次攻击。然而,她的节奏被知乃打乱了,匕首从舞步的间隙中破空而来,鲜血飞溅。危急之时,她残存的神力席卷而出,将面前的女孩完全吞没。
松本铃仍在走。她走在空旷的荒原之上。
她没有哭嚎、大叫、撕心裂肺地呐喊,没有流泪、咒骂、义愤填膺地指责。她只是安静地走着,静得连脚步声都若有似无。
“这样的结局不应该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铃喃喃自语。她停下脚步,拾起一块崩裂的零件,手指在滑过冰冷的金属时轻轻颤抖。蓝紫色的光芒在掌心中闪烁,仿佛有个破碎的灵魂正透过机械结构看向她。
“也许,至少你还能继续存在……”她往回走,小心地将这枚零件放到仿生人身旁。身负长剑的勇者在未能挽回一切后终于不堪重压,疲惫地跪倒在地,眼泪潸然而下。
她在等导演的那一声“咔!”,但她迟迟没有等到。于是松本铃保持着跪倒的姿势,缓缓朝镜头前抬头看去。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只有摄像机运转时发出的散热声帮助她确认方向。
电光火石间,她看到星见幽幽望过来的眼神。这个孩子比自己年幼将近一轮,但他不仅少有身为中学生的稚嫩,演艺经历也比她更为丰富。此刻,他仍留在原地一动不动,从镜头外静默地注视着力竭的勇者,假如躯体受损的仿生人还有能力注视着她,那便会是这样的目光。
铃的心头巨震。她似乎抓住了什么,表情由迷茫转为恍然,最后重新变得坚定。
“今天的戏份就拍到这里,大家辛苦了。”
冥冥几乎是立即从地上弹起来的。“太好啦!我躺得脚都快麻了。”她快步走近幽幽,拍了下双胞胎弟弟的肩膀,故作老成地说,“干得不错。”说完,自己先扑哧一声笑了。少年点了点头,似乎仍沉浸在角色的情感中。
“刚才的爆炸效果好酷!下次我也想拍这种大场面的戏份。”浮云知乃兴致勃勃的讨论声传来,而耐心倾听的川畑由佳利露出了一贯的完美笑容,“在这之前,为了庆祝关键剧情的顺利展开,一起去屋顶喝下午茶、吃超好吃的草莓布丁吧?”
“好——”
拍摄进度:第八周
“叮咚”,门口挂着的风铃发出悦耳的脆响。松本铃坐在离前台最远的窗边,咬着已开始发皱的纸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地吸走杯底的黑糖珍珠。她的视线像定格在不断晃动的风铃上,又像只是随意找了个合适的聚焦点。
难得这家店和四年前相比几乎一模一样,连点单牌上画着的小音符都十分亲切。她打开手机相册,向上划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时间,点击放大,屏幕里赫然是一张合影。两个人勾肩搭背,高举饮料,对着镜头开怀大笑,背景正是她身处的这家咖啡店。
“哎呀,是回头客吗?”围着围裙的年轻店员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笑着说,给她送上一小碟饼干,“这是我们家的新品,请尝尝吧。”
铃慌忙摁下锁屏键。手机屏幕变得一片漆黑,映出自己有些茫然的眼神。
无题大逃杀——可怜的编剧还是没能想出合适的名字——的拍摄还算顺利,导演并没有急于求成,而是给演员们充足的时间来思考角色与调整状态,对于效果不到位的地方也耐心指出。这无疑大大降低了松本铃的焦虑感,生疏的演戏技巧也在与同组伙伴们的磨合中日益精进。
早些时候的清晨,执行人以采风为名给所有人放了半天假,自己似乎是和导演一道去谈配乐的合作了。忙碌的日程中偶发空闲,铃翻看自己的备忘录,决心把挂了两个月的第一条完成。
去咖啡店故地重游。
现在她非常后悔这个决定。不是因为上涨的物价,而是因为她还没做好准备一个人消化所有回忆。
松本铃,你不能被过去困住,她对自己说。想想你的角色,想想你做出的尝试,现在是时候翻开新的一页了。
她给小饼干拍了张特写。金黄色的表面泛着光泽,边缘烤得略微焦脆,混合着奶油和糖的甜美香气涌上来,让人食欲大开。
“有机会再一起来吃吧。”配字,联系人列表,选择,发送,关机。一气呵成。
好吧,至少发出去了。她看着彻底沉默的手机,有点无奈地摇头,拈起一块饼干放进嘴里。坚果的内馅带来丰富的层次感,嚼起来丝毫不会腻。
“新品很好吃!”她朝期待的店员喊,比了个赞的手势。
日光悄悄攀上她的桌边。
为关联做了响应(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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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之死神,牧群之主宰。奇迹之红石,复生之亡魂。
德尔翻身坐起来。
此时刚入夜不久,他没能如往常一样值班回来后就呼呼大睡。在他身旁,同僚们翻了个身,而一些还在夜巡的家伙们床铺还空着。青年抓了抓自己披散着的头发,蹑手蹑脚地摸下地,取出放在枕头旁的小本子。
“今天是4月2日,”借着夜空新月的亮光,他写道,“又完成了一日巡逻,我已经逐步适应了这份活计。守卫长斯普林先生的训练虽然严苛,但进步和成长也的确能看到显著的成果。每一天我都能累得像狗一样,每一天都睡得很熟,胃口也增大了很多。”
感觉像写了口水话。
德尔将视线放在窗外那些属于米拉克小镇的民宅屋顶上。如果可以,他梦想过能挣够钱后在这里也买一栋自己的房子。尽管来之前,这里全是关于魔法师的小道消息,他以为会是一个地狱一样可怕的地方。
春已经到了很久。有微风缓缓从窗外吹过,捧起青年的面庞,翻开他的日记本,好让一张泛黄的画像落出来。
上面是一个有着祥和笑容的中年男子。
青年的思绪还在随视野飘远,他想到了什么,又提笔写道。
“我认识了一位魔法师小姐。
“我从一开始就认为,我并非自愿要认识这个人的。父亲,小时候我总和弟弟一起抽签决定家务,他是不是在让着我?如果您还在,或许就能告诉我当年弟弟都抽到什么好签了。那位魔法师也是如此,不知为何,我总是能因为任务而和她同行。”
话是这样说,但德尔自那天找到那家伙的岗位上扑个空后,就再没看见对方。
一问才知道,尼提娅申请去了另一个镇。
“禁书库其他的同僚告诉我,格拉拉丝镇里的居民全都不见了,是个很诡异的地方。说实话,真不想听到那家伙死在那地方的消息,太不祥了。”
写完这句,青年皱着脸,感觉这个说辞有点太关心对方了。他匆匆划去,脑子里却活跃个不停。他的确有半月没见到这个半精灵,其他去往格拉拉丝的魔法师也陆续回来,只有尼提娅迟迟没有消息。
“我是说,”他填上新的话,看起来刻薄得让他很满意,“怪胎去怪地方,真他妈合适极了。”
窗玻璃上映出青年像是气笑一样的表情。
德尔没在意,知道屋外繁星依旧高照,月轮永恒。
他继续提笔写起来。
“不提扫把星。父亲,我收到了弟弟的来信,继承您的衣钵,他很受村民们的欢迎,您也会为他自豪的。”
自豪。
青年垂下眼,自他的父亲在村庄械斗中去世,便从此失去了看着他们兄弟两人日后各自成长的机会。仅仅只是因为一些愚信,一些盲目的偏执……一根锈迹斑斑的钉耙真的能将人头敲出三个洞来,这就是德尔对于身为行医的父亲生前的最后记忆。
只有鲜血能让那些村民从对魔法师的狂热崇拜中稍作清醒。
青年闭上眼睛,额头抵在窗边。
有时候他想记住那些人的嘴脸一辈子,可到最后,他只记得自己拿着父亲送的铁剑站在父亲的尸体旁,可笑又无力地挥舞。他想让他们得到报应,可剑指向那些家伙的喉咙、那些家伙的孩子时,他动不了一根手指。
一个村子。南边?还是西边?
一个瑟瑟发抖的寡妇,抱着枯骨一样的女儿。
寡妇高喊着“医生”,嘶吼着“复仇”,恳求着“原谅”——可这并不是为他死去的、可怜的父亲。
而是那个早已遥不可及,曾被所有村民迫害的魔法师。
“……”
魔法真的有那么好吗?
魔法明明只会带来虚妄的希望。它可以使人狂热,使人疯癫,使人放弃本该坚守的人性。吃过好处的普通人会上瘾,如永远戒不掉的毒药。而那些违背了自然规则的奇迹,对于那些魔法师来说,又到底该付出怎样可怕的代价?
青年呆呆地看着窗外,直到又一班巡逻结束的同僚揉着肩膀回来。
“德尔,德尔?东西掉了。”
“啊,多谢。”
德尔回身去捞,手指贴在纸片上。他看着画像上的父亲,到底还是忍住了鼻头的酸涩。
他其实早已长大。
他不再会用自己的喜好去评判一切黑白,只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他什么苦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所怀念的一切,过往的温馨,早已如流星般消散在时光的洪流之中。
流星?
青年愣愣地看着画像上被投放的影子。
那并非是他,而是透过身旁窗边,延伸至漫漫的天际——
在那里,如屏障一般的水面出现了可观的裂痕。
紧接着,一声所有守卫都再熟悉不过的、来自米拉克镇外魔兽的嘶吼响彻夜空。
“袭击!”
一时间所有守卫都出动了,德尔熟练地套上自己的轻甲,提起自己的剑。在通铺宿舍外的走廊里,也很快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那是隶属于禁书库的魔法师们。
在守卫长斯普林带着人往事发地赶去前,德尔依旧没有在那群魔法师里瞧见尼提娅的身影。一路上守卫们彼此做出推测,认为是边界出现了重大问题。德尔整个人有些紧张,汗水落在他的手套里,而他浑然不觉。不好的预感正大肆蔓延,当德尔抽剑和同僚们一起对上那些咆哮着、啃咬结界白树的漆黑怪物时,那首他从梦中隐隐约约听见的旧歌谣便悠然响起。
漆黑之死神,牧群之主宰。
何为起始?何为终末?
虚无浪潮,永日奔腾。
奇迹之红石,复生之亡魂。
何为真实?何为虚妄?
悲哀执念,永世叹息。
“大结界损坏!禁书库的魔法师已经到位,再去通知其他大图书馆的魔法师来!”
血与肉的战场上,有人如是大喊,而守卫们,已经站在了米拉克镇的最前线。德尔甩掉剑上的血,躲过魔兽的利爪后又翻身爬起。有许多人也同他一样看见了,那漆黑的死神,魔兽群的领头人就站在兽潮之中。
特里维亚就站在那里。
德尔没听清斯普林有没有说过“誓死保卫米拉克”这样热血的话。但当他看见守卫长斯普林提着黑色长矛一样的武器就跃入了兽潮中时,他也举起手中的老伙计,和其他守卫一起冲了上去。
魔兽没有更过激的反应,倒像是特里维亚呵斥制止了它们。德尔见此,便将麻痹药剂洒在前方,闭着眼屏息着挥剑冲过去。
“今天是4月2日。米拉克镇遇袭。
“其中维护镇民与魔法师的结界遭到破坏,现由大图书馆与禁书库的魔法师们共同接手进行修复。守卫们在斯普林守卫长的带领下,正式和特里维亚发生正面冲突……”
如果能够重来一遍,青年剑士心想,他该把那些矫情话全部涂掉,然后写上今夜他永远也无法忘记的一幕。
“我们即便人多,但对上特里维亚依旧该是一场苦战。
“但很快,怪事发生了。她就像是受到了谁的魔法攻击一样背部被撕裂了。斯普林先生快速上去了结了她。当然,她复活了,就像一开始她站在兽潮里那样。
“但是我有这样的预感。
“尼提娅,如果你最后依旧会回到米拉克镇,我想你一定不会喜欢这番突如其来的大变化。”
没有人问“这是什么”。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特里维亚那撕裂的背部逐步长出两只人手、最后缓缓显形的人体。没有人敢说话,除去身后魔法师们修复结界而念出的咒文声,战场上只剩下了可怕的静谧。
“她明明没有看我们,却依旧有人感受到如监视一般的可怕感觉。她的口鼻生出了白色的枝条……
“尼提娅。
“她让我想起了你们那些魔法师趋之若鹜的白树和果实。”
“我没有错。”
水镜对面的少女沉着一张脸,每个字都咬得极为用力,不知是在说给我听,还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我只是想保护那位大人罢了……我只是比任何人都爱着那位大人罢了……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成为那个人的唯一罢了。”
被我说中真心,罗米娅猛地抬起了头来。
那双有如蓝宝石般的眼瞳满含怨恨地瞪着我,一点也没有那个天真的公爵家掌上明珠的影子。
“我有什么错!你也看到了,那位大人是多么孤立无援……就连本应是至亲之人的家人都无法理解他!”
“恕我直言,你也没怎么理解他吧?”
“呜……!”
“而且他身边不是有圣女在吗,我看他们俩凑合凑合就不错。”
对不起了刚才因为暗魔法的影响跟我走散的圣女小姐,我不是真心这么想的。
因为你看,我一提到你,我们的反派大小姐立刻就……
“不许提那个女人!!!”
好厉害,这就是得到邪神加持的暗魔法吗,这可不是我能比得过的……
哎呀我是不是有点太淡定了?我不是要回避破灭命运的吗再这么下去我可就要被这身体的原主做掉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冷静点!要是不小心伤到了这具身体,你也会很为难的吧!”
在我不停安抚下,罗米娅小姐总算稍微冷静了点。
“所以说,你想让我把这具身体还给你?”
“没错,我已经得到了足以消除光魔法的力量,那所谓的代价也有二皇子那个白痴替我支付了,接下来就是完成我的愿望的时候了。”
嚯,看不出来啊,恋爱脑大小姐竟然还懂得利用别人了。
“那我呢?当你回到这具身体里,我会变成什么样?”
“我也不知道呢……”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丫头果然不能指望。
“但是,你也意识到了吧?”罗米娅的声音突然变得空旷起来,“那不是你的身体,这不是你的世界,总有一天,你会被排除出去的。如果你选择解救我,我或许还可以帮你找找回去的方法。”
长久的沉默摇荡在我们之间。
我没有说话,罗米娅也无言等待着我的回答。
但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不安,仿佛她早已确信我会做出什么选择。
最终,我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好吧,我来帮你。”
罗米娅的双眼顿时闪亮起来,说实话,如果不是被威胁的状态,这样子还真挺可爱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愧是‘另一个我’!”她跃跃欲试地伸出了手,“快!赶紧抓住我!带我离开这里!”
我还在疑惑到底要怎么抓住镜子里的她,没想到那只手竟然就从水镜中伸了出来。
……虽然看上去还是有些虚无缥缈。
我迟疑了一下,也伸出了手。
在两只手接触的一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手中一股凉意迅速凝结成了某种实体。
还真能这么玩啊?
我一边心里惊叹,一边手上用力,竟直接把水镜中那个影影绰绰的罗米娅拽了出来。
“太好了,我终于……”
然后在她扑向我,仿佛要和我融为一体之前,我攥紧了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对着那白皙的脸庞打了过去。
“不要总说那些任性的话!!!”
罗米娅小姐像那晚的二皇子一样发出了一声怪叫,然后飞了出去,落在了平静的湖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捂着被我打肿的脸颊坐了起来。
“你做什么啦!”
“帮你喽。”看到我气势汹汹地掰着拳头走近,罗米娅瑟缩了一下,“为了让你能好好的在这个故事里活下去……”
“我今天就先把你这个性子好好修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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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揍飞学生会长之后,再次达成暴打恶役大小姐成就【。
……下次能给我个机会揍皇太子一顿吗?
原来另有其人是这个意思。
原来他也是“种子”。
烟花残留的光与温早随着时光消逝干净,卡尼斯想了好半天凭什么这报名不需要本人在场——如果需要,难道那个谁会易容?
总之,到了现在这地步,已经不好回头了呀。
一途迷障之后,在水镜前看见“原主”的影子时,卡尼斯、不,沈墨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亲爱的,我成为你,然后你成为我?”
接下来我们用她们本来的名字称呼这个灵魂:卡尼斯指原主、金发碧眼的大小姐,沈墨指穿越来的、黑发绿眼的小医生。
如我们所见的,如她所见的。现在沈墨的灵魂装在金发碧眼的壳子里,而笼罩着暗属性魔力的卡尼斯,她的外貌染上墨色,逆转成了现世的模样。
于是在外人眼中,这一切有些难以言喻的滑稽:明明如月的卡尼斯坠成荆棘之花,而名为墨的小沈医生披着金色的纱,扮作忒弥斯的月亮。
“别的我不多问,我只是要好奇一句,你为何接受了这暗属性魔力,外貌上的改变是因为魔力吗?还是因为感知到了我。”
“当然是都有。”
像走流程一样说完那句宣言后,原本的镜中灵魂似乎恢复了自由行动的能力,她笑着说:“我想见到你,也想见到成为骑士的自己,但我属于这个世界,所以……请保卫你的自由意志。”
“请别成为代价。”
“当然……我讨厌不受控。那么,现在我们共舞一曲吧?”
骗过邪神,骗过一切。
一段舞只有你与我。
你与我。
请移步企划投票中的【第一章收视率】,ddl为9.16北京时间晚八点,自愿参与。
投票作品排序为A、C、D1、D2、E、G1、G2
若同一作品内容含多组则会重复出现两次,这个不是bug
同理,作品中也允许代传其他人的投稿,视作一个作品处理,不会按人数重复出现,这个也不是bug
另外,F组由于出现失联情况不参与投票。
投票最终以剧组为单位进行统计,剧组最终得分为本轮本组所有投稿作品分数的平均值。
得票高的剧组意味着作品受到更多人的欢迎,各位可以想象自己是荧幕前的观众进行投票:)
*投票造成的实际影响并不大,企划方希望不要出现无意义的刷票行为,如果真的出现了刷票,那么企划方会去除异常结果。
咔嚓!
场记板敲下第一声轻响,手斧眨眼之间已经劈至她的面前。渊上白鸟退后数步,斧头劈了个空,又再度朝她挥来。这极具特色的形状,不必细加分辨就知道它的主人是谁。鬼之副会长黑泽蜜柑。
但这可太奇怪了。蜜柑一向是辅助型的、更倾向观察与建议的「导演」,如今却化身为杀伐决断的战士,所追求的并非「引导」,而是「胜利」。白鸟且战且退,在斩击的间隙发问,却只来得及叫出对手的名字:“黑泽同学?”
“速战速决吧!”蜜柑再次挥下斧头,声音中没有丝毫动摇。
白鸟将刀推了出去,招架下这一击,声音因为用力而变得不稳:“导演亲自下场了啊……但是,演员不接受这么仓促的、剧情展开!”
她猛地抬起一只手臂,以一个手势点亮了台前的灯光。蜜柑不得不因视野受阻而降低了攻击的频率:“你想做什么?”
灯光汇集之处的人说:“给你讲第一千零一个故事。”
场内忽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一盏灯亮了起来,在幕布上打出圆光,照出一只活生生的白兔。白兔仿佛受惊般跑开,而一席蓝裙的少女追了上去。
青发的爱丽丝说:“啊,等一等……!”
仙境就这么在兔子洞中展开。白鸟左看右看,转来转去,过分华丽的房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没意识到房间正在缩小。等她终于从窗前坠着流苏的帘子、床头柜上琉璃质地的花瓶、桌上温润而鲜艳的烧瓷茶杯上抬眼,才惊叫出声:“天啊,如果继续下去,我会被压扁的!”
幕后传出了蜜柑的——又或者是导演的声音:“接住这个!”
空中落下一个奇怪的小瓶,白鸟毫不犹豫地拔出瓶塞,把其中红色的液体喝得一滴不剩。奇怪,视野变得越来越低?啊,原来是她的身体变小了。免除被挤压的噩运后,她打开一扇门向前走,在尽头房间的桌上发现了一块小点心。方形的糕点上印着细小的花纹,就像这房间里的一切一样精致。
“它闻起来真香啊,闪亮得像宝石,闻起来有苹果的香味。”爱丽丝欣赏着这块珍宝,而墙忽然被好像是斧子的什么砸开了。戴着一顶高筒礼帽的蜜柑破墙而入,声音如当头棒喝:“不要被那种诱惑吸引去,忘了你原本的想法!”
白鸟一惊,仿佛为了不错过机会般,慌张地将点心咬进口中、一口咽下。她的身躯立刻开始变大,像气球被吹涨似的,撑满了窗户和门。
“糟了!”爱丽丝开始流泪,泪水如雨一般降下,很快就在屋外积成了一个小小的池塘,“我再也回不去了!”
蜜柑不知从哪儿展开了一柄扇子,在旁边扇起风:“坚持住!”
这看上去相当无力,但白鸟的身体确实逐渐变小了。蜜柑放下扇子,笑道:“这可真危险。他们都说我疯了,看起来,你好像比我还疯得厉害。”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只是不想走那条路而已。”惊魂未定的白鸟下意识地辩解。蜜柑看出了这一点,但没有对此发表看法,只是轻松地说:“如果不想被压扁,又要被人注意到,你得控制好自己在什么时候变大和变小。”
听了这话,白鸟稍微回神,呼出一口长气:“我正在学习这一点。”
蜜柑自然地向她招手,与她一同走进花园。这儿的风景不错,蔷薇爬满了栅栏,每一片花瓣都被明媚的阳光照亮;许多与人等大的扑克牌正在走来走去,但人像上都是少女的脸,绶带从右肩斜挎过来,黑色的披风以金色的纽扣与穗带钉紧。这些面容因模糊而失真,却又汇聚了许多常见的特点,让白鸟无端地想起好几个认识的人来。
扑克牌们向两名少女、主要是向蜜柑打起招呼:“帽匠来了!可以帮忙看看我们的衣服吗?”
蜜柑不疾不徐地摘下了帽子,捏着帽檐倒放在面前,另一只手朝着客人们,掌心向上、五指分开:“当然可以,请过来这边。”
依次上前的扑克牌们在蜜柑的手中变小,被她灵巧而熟练地收成一叠,捏在手中;帽子里冒出了一块场记板,就像被弹簧机关弹出来那么快。
“Action。”
不,那不是场记板,只是与之相似的东西——那是手斧的上半部分。斧子咔嚓一合,利落地砍断了扑克牌们的头,黑色如水一般从牌面的图像上洒落,而纽扣眨眼间盛满了帽子,如同陨星一般微微发着光。
白鸟惊骇地抽出腰间的短刀,将胁差横在自己面前,终于意识到蜜柑的正体并诉诸言语:“不对……你不是帽匠,你是红心皇后!”
“我也并不想那么残酷地砍下所有人的头颅,但是,现在必须有人要成为红皇后啊。”
蜜柑轻飘飘地从帽中拎出了整柄手斧,场记板在自己的面前一合,阻隔了白鸟的视线。场记板再度张开时,她的头顶已经戴上了由金色的闪耀堆积而成的王冠,红裙竟给人正在燃烧的错觉;而白鸟身上的最后一丝浅蓝也从裙边褪去,遍身纯白,颇像婚纱。
“就像你也有着成为白皇后的可能一样。”
手斧撞向胁差,梦境浸染仙境,红皇后砍向白皇后。白鸟跃起、然后再一次起跳。她的足尖落在缠满蔷薇蔓藤的栅栏顶端,并未被花刺抑或栅栏的尖头刺伤。蜜柑砍向栅栏,却仿佛泡影般穿了过去,花朵依然在风中招展。
“为什么,黑泽同学?你明明应该是很现实的。我们终究不是存在于幻想,而是真切的现实之中。”
白鸟一字一句地说了下去。花儿不安地摇曳着,正因她的话语而逐渐枯萎。
“再美好的幻想,在可能成为现实的阻碍时,你都应该狠得下心拔除才对。”
归根结底,黑泽蜜柑不应该是会主动争夺闪耀的人——但蜜柑摇了摇头。
“幻想同样有其意义,需要有人来维护幻想的规则……就算你在外面的世界可以得到幸福,我也希望这里的世界可以让人有幻想可以存在。”
原来,在她们两人中,白鸟才是那个现实主义者。白色的皇后恍然大悟。朱红再一次席卷而来,手斧不会伤及幻想,却固执地、一步一步地,将她作为现实排斥出去。不是理念上的差距,是注视——面对一直在注视舞台少女们的那双眼睛,几乎所有的行动都能被预判,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跟着导演的节奏表演的演员一样。眼中倒映的全是与现实相似却绝不是现实、产生于想象又并非完全是幻想、光怪陆离又五彩斑斓的景象。原来这就是电影、这就是黑泽蜜柑。赢不过她的啊,但是,她说错了。
“不是幸福。我和你终将脱离这个梦境。”
白鸟自栅栏上跃起,向蜜柑砍去。武器的长度决定了近战的结局,落下的场记板确实切断了她的穗带,纽扣随之迸开,然而白色的礼服终于被点燃了。蔓生火焰的纱摆落向地面,而白鸟借着下击的力度反向跳上天空。她确确实实在空中停留了一步,如同幻想一般;满天的星光骤灭,回归舞台原本的形态。白鸟落回地面,在现实中发问:
“……所以,发生了什么?”
蜜柑十分诚实、可能过于诚实了:“我不知道。”
一瞬间,白鸟仿佛要作出“哈?”的表情,但她最终只是皱了皱眉,听对方继续说了下去:“只是觉得,也许有什么就要发生了。这样的话,有必要在争夺topstar的过程中继续了解下去。所以我的态度才和平常不一样;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坏,我会不惜一切。”
“你要是不一直赢下去,我可是会发火的,副会长,记得你的闪耀里有我的一份。”
大约是为了强调她发火的后果,白鸟刻意咬了咬牙,让自己显得凶恶一些。蜜柑严肃地应下:“我会的。”
……没有人笑场所以不需要重拍,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