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是我的安全感。致命,温暖,易碎。在身边却又随时都会变得遥不可及。
——
公交车,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交通工具。
坐在窗边往外看的时候,你会觉得车子简直就是贴着路边在开,每一个拐弯处都会让人心惊一下,比自己小的车从旁边开过去的时候,更是担心会不会被卷到车底,紧张地不得了。
每当这种时候,我宁愿选择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黄昏坐在我右手边,端端正正的,戴着耳机听着音乐。
我单手撑着头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换了好几个姿势,迷迷糊糊烦躁的不行。如果把头靠在车窗会太颠簸,不靠的话又没有支点,我重重的撞在前座的椅背上,头更疼了。
这周的本还没有清完cd,每日登陆的奖励也还没领,快要到赛季结束是时候该溜溜野图boss了,世界总决赛还漏了几场没补,听说荣耀也快要开日服了,要不要开个新号呢……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我一个激灵,扭过僵硬的脖子,黄昏摘了一只耳机,正定定地看着我。
“没事吧你?”
我摇了摇头。
脑袋疼的更厉害了,我打了个哈欠,眼泪就在眼角聚集了起来,生生烙得我整个眼睛都像烧了起来。这是不是说明我用眼过度了?还是说我的眼泪有毒?
泪眼朦胧中黄昏还在看着我,一只手提着单边耳机。
我最怕她这种充满探究又执着的眼神了,忙不迭摆了摆手。“真的没事儿,就是困了点。”
“你可以靠我肩膀上的。”她递过来一只耳机,“晕车不是罪。”
“我不晕车啊。”我顺从的靠了上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耳机戴在了右耳朵上,预料之中的Sound Horizon。她的歌单一向很棒,怎么说呢,有她本人的感觉,是我非常喜欢的类型。
“你以前不会晕的吧?”黄昏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所以说我真的不晕车啊。”
“是吗?”
“是啊。”
“这样哦。”
我昏昏沉沉的继续着毫无营养的对话,惊讶于她居然会配合。
“还有多久啊?”
“这才刚半个小时,早着呢。”
“那我稍微睡一下?”
“可以啊。”
虽然这么说了,但是我内里清醒得很,虽然我不确定这种思绪纷飞的状态算不算科学意义上的清醒。脑子乱的很,但唯独睡意是绝对不会有的。我十分确定刚才之所以会这么说,只是为了不让黄昏担心罢了。也许我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车内突然安静了下来,右边耳机成了唯一一个注入我脑内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切到了我也很熟悉的一首,我在脑内轻轻跟着调子,顺着歌词。
“美丽之物”。为了将它采撷,生命才降诞到世上。
我,是为何会降诞在这世上,又是为了采撷什么呢?
“黄昏。”
“嗯?”
她转过头来看我。
“没什么。”我觉得自己笑的一定很勉强,“就是喊喊你。”
“赶紧睡吧你。”
“好。”
如果想让我闭嘴,最好的方法就是别跟我讲话。
黄昏最清楚了。
——
“两个人一个房间?!”从黄昏那里拿到说明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有点别吓到了,“我们学校好有钱?!”
“你也不想想,什么样的学校能办全校都可以参加的修学旅行。”她把自己的行李搬下车,“别傻站着,赶紧来拿行李了?”
“黄昏好粗暴……”
我从人群中钻过去,拎下自己的小蓝箱子,她抱着手臂站在旅馆门口,欣赏我手忙脚乱的样子。“还不是因为你实在睡太死,什么都错过了。”
“我睡了吗?”我挠挠头,黄昏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径直朝里面走。我急忙小跑了几步,跟在她身后。既然她这么说,那我大概是真的睡着了吧。
上一次在家以外的地方睡觉是什么时候了?我已经记不得了,不过,那一定是在黄昏身边的时候吧。
只要有她在,没有什么是值得恐惧的。
“你傻笑什么?”
“诶……啊啊,没什么,嘿嘿。”
“这孩子,睡傻了。”她摇了摇头,“为娘的很心痛啊。”
我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麻麻,我要吃糖。”
“你走开。”她推了我一把,自己也笑了。“叫我爸爸。”
黄昏如果一直都能这么开开心心的,该有多好啊。
我赶紧掐住自己的思绪,免得又往什么不好的事情上想了。如果她在台阶上绊倒了,如果学校安排的行程出了差错,如果这家旅馆有个半夜出没的变态……
我能给出一百万个如果,但是我只有一个黄昏啊。
——
“你睡哪?”
“只有一张床诶,有区别吗……”
“我是问你睡哪头。”
“哦,那我还是靠里头吧。心心。”
“……你开心就好?”
用了day30的题目…………虽然并不是相拥而眠,不过勉强也算吧!
我已经不会写文OTL 总之 随意看看吧…………(鸵鸟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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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坦站在门口,有点发呆。这是他出狱的第二天,从人事处回来,加入神慈科的第一天,大概……也算是搬进新公寓,和新搭档一起生活的第零天吧。
“今天有点晚,需要什么明天再出去买吧。”史利维斯特道,随手将他的行李扔进地板某个角落。他脱下外套窝进沙发,脚搁在茶几上的熟练程度仿佛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似的,哪怕昨天他才第一次领到这间公寓的钥匙。瑞坦顿了会儿,进门带上门。
这应该是个很久没人用过的公寓,没怎么打扫过,有种多年没有通风的陈腐味道。门窗和必要家具都换了新的,面积也不算太大,但两人住绰绰有余。客厅面向街道的那边开了很大的玻璃窗,对面是另一排公寓,夜色里零星地亮着几扇窗户。
瑞坦拎开自己的行李,将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胡乱塞进卧室里的巨大的雕花衣柜。这衣柜显然是上个房客,或上上个房客留下来的了。木头被摸得油光发黑,在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房间里,这个门页上雕着细致奢华的卷叶草涡纹,螺细镶嵌着圣母像和玫瑰的衣柜显得如此格格不入。衣柜里还有另外几件样式十分简单的衣服孤零零地挂在衣柜另一边,想必就是他的新搭档全年的装备了。他把自己的衣服也挂上去,两人所有的衣服加起来竟然还不能塞满这个衣柜的一半。
另一个房间是空的,没有家具,没有装饰。只有各式各样的枪支弹药,几乎堆满半个房间。从最小巧纤细的勃朗宁,到几乎有他半人高的狙击枪,各种口径的弹夹堆在唯一一张桌子上,玲琅满目,应有尽有。
瑞坦回头瞪着史利维斯特。
“神慈科提供的。”后者只是无辜地耸耸肩,叼着烟打开一瓶啤酒,“你可以选个自己合适的。”
“你不能把这么多弹药放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瑞坦一把撑在茶几上,越过茶几瞪着他,“我的恩典万一暴走,这里的弹药量你有几百条命都不够。”
“有我在你就不会暴走。”史利维斯特摸过钥匙链上的开瓶器又开了一瓶啤酒递给他,语气仿佛在说今天不会下雨。“帮个忙?”
瑞坦没好气地抓过那瓶啤酒,不出几秒钟啤酒瓶上就附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冒出水珠。他看了一眼新搭档,绕过茶几也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自己去用冰箱。”他说着自己喝掉了那瓶冰过的啤酒。
两人默默无言喝掉了桌上一打啤酒,外加抽光了史利维斯特身上最后一包香烟。他抽的 十分苦,瑞坦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习惯那个味道。屋子里乌烟瘴气,瑞坦不得不打开客厅门窗透透气。打开面向街道的那扇窗户,他看到对面正对自己这扇窗户的公寓里,一点红光正对着自己。
他不用想也知道自己额头上有一颗红点。不论是在监狱里,或是更早的时候在岛外执行任务,他对这种既是监视又是威慑的布置已经再熟悉不过。他探身向两边望了望,窗户左上侧广告牌下正好能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监视器,摄像头正对着探出身的瑞坦,仿佛某种无机质的生物眼睛窥视着他。
瑞坦笑了笑,他没有生气或是愤慨。倒不如说,感到了一阵安心。这种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无法控制的能力,确实不应该给一个人类使用。有谁来夺走它才是正常的。
“你在做什么?”
瑞坦回头,史利维斯特拿着换洗衣物正看着他,听起来似乎不太高兴,又有点防备。屋子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街道上的灯光映在屋子里。黑暗里他若隐若现的,瑞坦却似乎能看清他隐隐皱起的眉头。
“开窗透气。”瑞坦拍拍身上蹭的灰尘,但似乎毫无用处。窗台厚厚一层灰,被他这么一探身,活活留下一道擦出来的白印子。他索性脱了衣服丢进洗衣机,“你要先洗澡吗?”
史利维斯特嗯了一声,“你换的衣服呢?”
“没了。就这一件。”瑞坦耸耸肩,“反正我可以控制身边的温度环境。衣服多少没什么意义。”
史利维斯特看了看他,丢来一件自己的衬衫。
“先穿着。”
瑞坦对自己的体格有信心,但是这件衬衫自己穿起来还是松垮垮的,为了方便做事他不得不把袖子卷起来。洗衣机虽然能用,但是没有洗衣粉,要换洗的衣服只能先放着。厨房里有灶台,但是没有锅碗瓢盆,也没有柴米油盐。不过想想日后在公寓里开伙的可能性也并不大,他也就默默放弃了。水池摆着两个漱口杯子,牙膏牙刷,还有两个电动剃须刀。这些都是他和史利维斯特自己行李里带过来的。看起来倒是有些生活气息。
抹布,清洁剂,扫帚和拖把……这些显然是这间屋子现在最需要的。手机,电脑,平板……这些也都算是现代生活里的必须品。也许还需要一个书桌和书柜。瑞坦看着行李里剩下的书本盘算着。还有家庭工具箱和医疗箱,在完成任务回来时这些都是格外需要的物品……
“该你洗了。”肩膀上突如其来的触感激得瑞坦一阵激灵,头脑里的购物清单随之烟消云散。他猛地挥开史利维斯特的手,暗自压下身体的轻微颤抖。反应之大让年长的男性一脸莫名其妙。
“你对我的恩典压制太明显了。”瑞坦用力梗着脖子,似乎有点勉强地解释道,“以后没事的话还是别碰我。”
史利维斯特一脸莫名其妙,但他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一声。瑞坦勉强维持着正常的步伐逃进了浴室。
太可怕了。或是太幸运了。有时候这两个词说的是一个意思。瑞坦隔着浴室门好一会儿,才勉强让自己找回寻常。虽然已经是第三次被完全抑止恩典了,但他仍然无法习惯。被接触时如泉水一般汹涌涌入身体的安定感实在是太过于舒适,让人根本无从想起恩典如何使用。舒适得让人头皮发麻,舒适得让人无端觉得害怕。他害怕……每次被这个牧羊犬碰触时——不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瑞坦都能感到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像突如其来的海浪一般迅速地淹没他整个身心。迅速,干脆,不及掩耳,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发现自己的恩典消失无踪,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撼动的充实与平静如海浪般充盈着身心。而从没有哪个牧羊犬对他的安抚和压制如此强大,就连每周教会发给的药物都完全无法与其相提并论。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不可违逆,无法抗拒的安抚和压制。它太强大,强大到每次瑞坦被触碰都会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怵。它也太舒适,舒适到瑞坦根本无从抗拒。
但更为可怕的是,瑞坦知道自己渴求着它。像沙漠里因缺水而濒死的人渴求着泉水一样渴求着,像火焰中因高温而快被烧死的人渴求冰凉的雨水一样渴求着,像所有那些快溺死而紧抓着一根芦苇不放的人那样渴求它。
像一切坠入深渊但仍然渴求着一丝救赎的人那样渴望它。
老实说,住在哪里都不会比在监狱里待着更糟。因此即便这个公寓有着粉红色的沾满灰尘的窗帘,俗不可耐的玻璃防水晶吊灯,浴室瓷砖是柠檬黄与艳桃红组成的马赛克墙壁,而卧室床单是亮蓝色的,枕头上印着廉价的粉红色花朵,瑞坦也没有觉得让人无法接受到不能忍受的地步。因为不论怎么说,这里毕竟比监狱还是好多了。浴缸自带淋浴间,有全自动马桶,床垫也十分松软,还有足足六个枕头。
但是当瑞坦意识到这个公寓里有且只有一张床时,他还是沉默了。
瑞坦抬头看着床另一边的史利维斯特,“我不想和男人睡一张床。”
史利维斯特扫了他一眼。“……难不成你第一次和男人睡?”
“难不成你是那种能第一次见面就和男人一起睡的人?”瑞坦有点儿咬牙切齿地回答。他现在该死的还有点儿心猿意马。史利维斯特刚洗完澡,只穿了条睡裤,剪得短短的头发湿漉漉的,皮肤随着肌肉滚动,散发着水汽和热意。见鬼的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四十多岁的人。
“我有防止你暴走,逃跑和监视的职责。这是睡觉时最简单方便履行职责的方法。”史利维斯特丝毫没注意瑞坦的眼神。他拉开被子,看着床单摇了摇头,“这糟糕的品味。”
瑞坦下意识地咬紧牙关。他想离开,看本书直到天亮,或是干些其他什么。什么都好,只要熬到天亮就行。睡觉时因为噩梦引起火灾的事件不是第一次了。当然,在史利维斯特身边睡绝不会能力失控。但是睡在一张床上不可避免的接触……
也许是瑞坦迟迟没有动作。史利维斯特本来闭上的眼睛又有些迷糊地睁开,“睡吧。明天还得出去买东西。至少这个床单和枕头就得换一换。”他模模糊糊地瞧着他说道,又打了个呵欠补上一句,“我不会对你有动作的。”
“你应该害怕的是我会对你有所动作。”
瑞坦嘴硬地回了一句,但在睡意和身体本能的双重攻击下他还是爬上床的另一边。床并不算小,但两人都算是大体格,睡在一张床上竟然没什么多余空间。瑞坦磨磨蹭蹭地钻进被子里,两人背贴背的那一瞬间某种庞然的安宁与充实猛地吞噬了他。
他什么也来不及想,就这样滑入了一片黑暗的怀抱。
—— 【在一定的生命力之中。】
这个地方被圣殿似的建筑布满,各种时期的,不同风格的,或是雄伟或是破败,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被笼罩在一种朦胧的圣光中。
然而,莫名的让人不爽。
道格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却只摸到一头虽然不算软但是和角比起来还是软的多了的头发。还有翅膀和尾巴也……没了。虽然不是出厂配置但也毕竟长身上这么多年了,突然没了就像缺了条胳膊少了条腿一样不自在。道格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骷髅咬着宝石一样的造型在旁人眼里看来略有些瘆人的戒指此时对他来说倒分外亲切,至少在这破地方它还能用。
速战速决为上。因为这个破地方不仅会对进入者的善恶判定并且攻击判定为恶的那些,而且是不管怎么样都会被扣生命力的。这就有点恶心了。果然圣光这类的东西,都虚伪的让人恶心。
对于一个道格这样的生命在于战斗的家伙来说,稍稍露出一点那些想法的话被被判定为恶大概不奇怪。生命力本来就在掉了,再来个不明物攻击的话岂不是雪上加霜?道格整了整自己身上帽衫的帽子,脚步愈加沉重,不知道是因为生命力在被一点点吸走的缘故,还是这个圣域的气息对道格有某种天然压制。
其实周围的那些建筑若不是在这样恶心的情况下的话,每座都是值得好好看看的旅游景点级别的建筑。事实上,这里的建筑无论是完好的雄伟圣殿,或是已经在时光中逐渐破败的断垣残壁,都像是本来就该在那里一样地组成了一副史诗般的画卷。可惜道格并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欣赏这些。
“那个魔石到底在哪里......”
要不是这个圣域只要判定自己为恶就会主动攻击,就跟免疫系统排异似的,连想什么都得小心翼翼的,道格真想骂句脏话再把这地方砸个稀巴烂。不对,不能想这个的。还好这个圣域没到因为这一个想法就把自己判断为恶程度,道格真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念头转的快还是圣域的判断比自己想象中的要仁慈。
戒指形状的ARM中喷涌出的火焰在手臂上打转,进了圣域以后就没了时间概念,道格在脑内大致推算了一下,自己已经在这里瞎转了半天,不要说魔石了,屁都没见到一个。这样的无聊地方虽然减生命力,然而连个敌人都没有,这个火焰型的自然ARM在手上看来也只有个推进的作用了。真是...无聊。无聊地让人犯困。不过似乎生命力耗尽,临死的人会感到困倦。
“真是要耗尽我的生命力吗?这个圣域的胃口还真是大。”
视觉好像已经有些模糊了,火焰的燃烧也开始变得微弱起来,腿也快撑不起体重了。不过也就是这个时候,朦胧的视线里似乎降下了一道光,不知道它是本来就在那儿呢,还是这个圣域吸够了生命力才给降下来的。总之,有够操蛋的。
道格咬紧了后槽牙,拼着最后那点力气一个健步上去,知道了够到了魔石之后,便任由了自己的意识飞散。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太好了。任务完成......”
休息,战斗之后的平静。迪赛鲁觉得视界边缘有些模糊,斑驳的色彩在其间飘散,身体有些颤抖,还有略微一点的呕吐感。不,这不是激烈的战斗导致的,虽然不够强健的身体的确有一点影响,但最主要的原因不在这,迪赛鲁明白的,明白这种感觉的由来,好讨厌的感觉。
工坊里,被哥哥追着打,父母却只是言语上轻微呵斥,却并未真正阻止欺负行为的时候;小溪边,全身湿透着被其他孩子强按着,被某个家伙踩着头宣告战胜了坏人,嘴里进了不少水,挣扎却毫无效果的时候;肮脏的路边,扶着墙大口喘气,看着一群混账“朋友”调笑着抢走父母让自己买东西的钱说该他请客的时候,虽然总共也就几个铜币……诸如此类,迪赛鲁似乎天生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而且不管是谁都打着开玩笑的幌子,这让脾气好,人又有点闷的迪赛鲁很难反抗,哪怕是言语上的反抗。当他渐渐长大,开始感受到这些欺负中所蕴含的恶意后,尤其是在被亲戚朋友欺负时,他都会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想要出来,并非火山喷发式的激烈爆发,而是如同小溪般蔓延,淹没自己,同时也淹没所有人以及这个世界的方式出来。
在修道院的日子迪赛鲁感到最快乐的便是这样的欺负消失了,就算偶尔和其他人有了争执,也没了那种以开玩笑为借口,让自己无从反抗的感觉。即使算是逃避,迪赛鲁依然庆幸着自己内心的良善保住了,然而现在,一度退却的黑潮再次涌现,经过在心底长久的酝酿,那黑色的溪水似乎愈发浓稠。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错了呢?
脑中响起了某种絮语,以他自己的声音发出的絮语,没有任何意义,但迪赛鲁能够感受到那是一种鼓励,一种劝诱,一种指引。他知道这呢喃想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但他并不愿意到达那个地步,艾瑞克的牧师迪赛鲁向往良善,而那漆黑的溪水中,箍桶匠的儿子却想拉他沉沦。牧师迪赛鲁的内心还在挣扎,但他自己都没发觉,他已经跟着脑中的声音窃窃自语起来。
“啊,他们在揍帕克,帕克睡着了,我们要用这样的方式叫他起来,我是队里的一份子,我也应该去帮助帕克…”黑色的溪水映着帕克的种种,这个好奇心既强,又勇于实践的侏儒是队里让迪赛鲁压力最大的家伙,“为了队伍的安全,我应该做点什么…”想着这些的箍桶匠儿子猛地挥起手中的木杖,然而在最后关头,艾瑞克的神爱似乎驱散了一点迪赛鲁心中的黑暗,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朝着脑袋下去的一棒敲在了肚子上,力道也和其他人的殴打差不多,没有人起疑。
“我在干什么?杀人?不对,我没有这种想法,刚才只是意外,是…意外吧?其实我也没干什么啊,对,没错的!”迪赛鲁在心中嘀咕着。
帕克醒过来后,大家就接下来该怎么走又争论起来,迪赛鲁突然嚷嚷着“我就说了应该跟随神的旨意走!”仿佛醉汉般粗鲁。
“走你个大头鬼,神把我们指到那个大石头面前。”没发现异样的黑德汪汪只是习惯性的反驳下,又接着和其他人争论。
“那就破坏石头!”某个正常艾瑞克牧师永远不会用到的神术在迪赛鲁脑子里闪现,无须巨大的破坏力也能粉碎巨石的方法,“嘿嘿嘿,到时候会不会把他们拉下水呢?”黑水中的箍桶匠儿子窃笑着。
“走吧,先去暗室看看,或许会有发现。”在奥诺的带领下,一行人正要离开,突然大家发现一个白色的身影在镜像中一闪而过,而迪赛鲁和奥诺两人在镜中居然已经没了镜像。看到白色影子时作为牧师的迪赛鲁第一时间判断那是亡灵,于是他遵从此刻的心境,选择了作为牧师对抗亡灵的神术“呵斥亡灵!”然而没有任何效果,白色的身影只是单纯的不见了。
“银隼全体人员的镜像大概都变成刚才的实体了,或许打败刚才那白影能把我们的影子找回来。”迪赛鲁平静地分析着,做出选择后的他内心慢慢地不再分裂,只是单纯的坏掉了,于是,他开始在心中构筑对这群令他厌烦的队友的惩戒。“虽然这几个家伙让人讨厌,不过应该还不用弄死,杀人对身为牧师的我太不利了,而且大概我也没能力主动弄死他们吧,让他们多吃点苦头就是了,不过治疗术倒是可以可以放开用了,到时候就可以用没治疗了来对付这群家伙,如果能死一个那就好玩了。”想着心事的迪赛鲁阴沉着跟在队伍后面,其他几个人停在那个有面大镜子的房间里,讨论着怎么检查下镜子后面。
“把侏儒扔到后面不就行了吗?”怀着恶意的迪赛鲁发问。
“这主意不错,你们谁来扔我?没想到你这呆板的家伙也能想到这样的好主意,让我想起了……”出乎意料之外,帕克本人对这个主意相当满意,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被扔了。而黑德爱尔似乎被帕克的嘴碎弄得不耐烦了,打断他后给迪赛鲁来了一拐:“你最大,你扔。”
求之不得的迪赛鲁给自己拍上一个公牛之力后抓起这矮子,在空中抡了几圈,帕克兴奋的哈哈大笑,越发地让迪赛鲁烦躁,于是他把这家伙以一个不好调整姿势的方式扔了出去,帕克“啪叽”的一下侧面撞墙,径直的掉了下去,然后……卡住了。
“我卡住了!谁来帮帮可怜的帕克。”完全听不出慌张,侏儒用活泼的语气嘲笑着自己,抓着木棍上前,迪赛鲁本想敲碎了镜子,趁碎片嵌在帕克身上时给他来个治疗术,让碎片都封在他体内,但转念还是放弃,这样似乎太刻意,让队友发现了不好解释,于是他装作查看,其实是在把周围的灰尘往那狭小的空间里灌,顿时房间里响起了帕克震天的咳嗽声,这让迪赛鲁暗爽无比,然后提着他的小短腿把他拉了出来。
“啥也没有,真是白受罪。”停止咳嗽的帕克一脸沮丧,不再像刚才的活力四射,“奥诺,带路。”
终于,在奥诺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一个新的房间,房间的正中有个石碑,两条狗和一个侏儒立马就围了上去。
“迪赛鲁,放光!”帕克嚷嚷道。
“不放,想看清楚自己打火去。”
“不是,这上面有个石头,是那种接收到阳光会产生能量的。”难得帕克竟然在好好履行着诗人的责任。
“好吧。”迪赛鲁不情愿的放了个光亮术,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看来必须是阳光才行,奥诺,这迷宫里有阳光吗?”
“我记得在那边是有点的……”因为被使唤了,迪赛鲁又陷入了不满情绪中,三个矮子商量饿东西也只听了个大概,于是在不怎么专心的情况下,跟着他们又是炸房顶,又是盖风琴,又是用碎镜子反射光,终于机关启动了。
白发女子的身影再次从石碑上浮现,接着消失,石碑向后移动,露出了密道。沿着石阶走下去,在那尽头有个巨大的石棺,那白影漂浮在石棺上空,接着石棺竟然缓缓打开,里面的干尸也站了起来,神明要求寻找的碎片就嵌在他的胸口。各人看到这种情况纷纷拿出了武器,而迪赛鲁心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这场战斗应该能害死人!”
字数5382
还是黑枪与奇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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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经过一夜的奔波众人终于成功汇合,尽管最终还是让代官逃过一劫,但万幸的是无人伤亡,同时,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
在埃德瑞普偷偷溜回青楼取木桩的时候,倒是爆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动。
“这……这太有伤风化了,简直是不知廉耻!”
满脸通红的绫指着弗雷亚,像是看到什么令她震惊到难以复加的事般手指不住颤抖。
后者一脸莫名其妙,但仅是片刻后就意识到症结所在。
而这则意味着,纯情的山伏会被戏弄到更惨。
“南……南无三你别过来!”
一筹莫展的绫向其余人投去求助的目光,却发现剩余人员全都好似为了避嫌般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这位施主您还是先……”
“啊啦,害羞了?”
山伏的脸愈发涨红,弗雷亚已经几近于和她贴至严丝合缝,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鼻息喷在脖颈上的麻痒感,更令绫尴尬的是,只要她试图直视弗雷亚呵斥,出于身高原因即不可避免的看到那一抹胸口露出的白腻。
——南无三!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在渡过了仿佛几个世纪的煎熬后,弗雷亚总算是收起了玩心主动踱着步伐离开,仅留下松口气后羞恼交加的绫一边高声念着南无三一边用禅杖愤愤捶地。
这段只是个小小的插曲,当埃德瑞普拿着木桩归来之时,绫在见到证物后也无心纠缠于弗雷亚的失礼举动,毕竟眼前之物给她带来的震撼,远比真空出镜的弗雷亚要多太多。
“这个木桩……论起来历,的确是京都鞍马山,不,在百年前的此时,它的名字,是阴暗之所的‘暗部山’。”
“听上去并不是什么很吉利的名字,暗部和贵船是京的两座名山,在贵船山的背面暗处,所以叫做暗部山。就我所知,是这样……的?”
“唔……还要去你老家一趟吗?不过大根村这边……”
零露出为难的表情,虽然忍者的事情很引人在意,但是在国主马上就要进行围猎的当下,还是先解决权兵卫的问题为好。
“也对呢……所以还是趁着代官不得不跟随着国主出现的这个机会,解决掉这个问题吧。”
趁着权兵卫暂时被木桩吸引注意力的功夫,绫以仅有几人可闻的声音悄声建议:
“只要不让权兵卫见到代官,不就行了么。”
不动声色间,埃德瑞普于此刻心有灵犀的比了个“斩首”的手势。
众人会意。
“呃……围场的防守肯定会更加严密,总觉得贸然闯入蛮危险的。如果我是代官的话,肯定在这时把忍者都调去保卫自己的安全,不如趁内部空虚直捣老巢,找出或者索性捏造些代官和忍者勾结反叛的证据,然后把这份功劳算在权兵卫的头上,让国主任命他为新的代官,也不是不可行啊。”
伊格还在犹犹豫豫,并且和往常一样试图寻找最为安全哪怕麻烦系数高出许多的办法。
——我讨厌无谓的伤亡。
按照奥连的说法,伊格这种过分谨小慎微的态度,十之八九是童年阴影,只要有人一提起这点,男人就咂咂嘴摇头惋惜,也不知是针对伊格的境遇,抑或是什么别的东西。
“小小的孩子成天动不动就做死人的噩梦,家里又造到那种事,没啥阴影才奇怪吧。”
关于义父的解读,当事人对此表示不可置否,不过,这的确是个很好的借口。
哪怕失忆后并未梦到过类似的内容,作为掩饰,她还是在明面上摆出了偶尔会被噩梦所困扰的模样。
真正的原因伊格也说不清楚,但有一件事她却比谁都明了,自己这么做,大约并不是出于恐惧伤痛和死亡。
Part2
和埃德瑞普的争论没有结果,二者各执一词并且谁都不能说服谁的情况下,众人还是选择了较为简便直观的战略——趁着代官随行时伺机伏击,并一劳永逸的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但是,却碰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他们不知道国主到底何时会进行围猎。
“问权兵卫不就得了?”
“啊,国主出行的时间?我不知道啊?”
答案出乎意想,仔细一琢磨也在情理之中,权兵卫获得信息的渠道不能说有多广,这种流行于达官贵人间展示勇武的活动往往不少是一时兴起而为之,他也只能蹲守在大道上凭运气左右行动。
“唔,该说,不愧是上访者么,在下的觉悟还没有达到那个程度。”
绫颇有些敬佩的打量着其貌不扬的权兵卫出言赞叹。
虽然在伊格眼中,这种毫无信息就去死磕的行为只不过是进一步确定了他不靠谱的特质,万一等到代官再次来催租,国主还没有去围猎的念头呢?
时间飞掠,天色也在不知不觉中大亮,争论果然是杀时间的利器。
留下仍是精神奕奕的零去城下町收集情报,其他人打着哈欠寻找住宿地点休养生息。出乎意料的是,表面上来看,代官的爪牙似乎并没有在城下町中密布,弗雷亚的通缉令也未出现,算是难得的好消息。尽管如此二人还是稍事伪装避免被一眼认出,直到住进客房内,一行人也只是因为特异的外貌和穿着受到瞩目,其余无他。
生物钟过于精准的伊格,在争辩后就止不住的开始哈欠连天,平常用于提神的咖啡豆也没起到半点作用,在宿屋登记自己名字时已经双眼皮黏在一起难以分开,有绫帮助的情况下亦不用担心文字不通的问题,就是不知道绫是否在哈欠的掩盖下成功听清报出的全名。
“不要睡在榻榻米上,会着凉的。”
甫一寻找到可以补觉的场所,伊格便扑倒在被称为“榻榻米”的地板上,迷迷糊糊中勉强撑起身,按照绫所说展开和被子毫无二致的布团钻了进去。
“真是,困死了……”
这一觉,睡的并没有意想中的安稳。
伊格久违的做了个噩梦。
事后她甚至开始疑惑是不是有未知的神明掌控着噩梦,明明只是被当做遮掩无理由畏惧的借口却不经意间成为现实。
造化弄人。
梦里,自己似乎以孩童的姿态,在跌跌撞撞的躲避着什么,不住跌倒不住爬起,身周不时有面孔陌生而又无比熟悉的孩子们跌倒躺在血泊之中,鲜艳的红色浸透地面,每每撑起身体继续逃跑时,掌心中所传来的挥之不去的黏滑感令人一阵恶寒。
耳边尽是不绝于耳的呼救哭泣咒骂声,回头望去,身着重铠的男人不疾不徐的逼近着,手中钢剑连同铠甲一起已被鲜血浸透。
“为什么!”
梦中的自己如此在心中呼喊质问,换来的只有沉默中的剑光挥下。
下一刻,自己则眼睁睁的看着双手复又被鲜血覆盖濡湿。
但那温热的液体并不属于自己。
穿着同样制式铠甲的骑士们在面前纷纷倒下,双手的短匕如同毒蛇般迅捷而快速的挑进重铠间的间隙,紧紧咬住喉管肋下等致命处,瞅准机会便以腕运力一击脱离,每次捅入撕裂即伴随着鲜血溅出。
而脆弱的牧师更不在话下,在没有护甲保护下挥动着手中兵器吟唱神术的他们,与活靶子毫无二致,尽管动作比起之前的骑士来讲快了些许,但在缩短和自己的差距上仍是做着无用功,缺少了那层铁壳的保护,弱点比比皆是,身体交错间连回防都没有半分必要,熟稔到麻木的手起刀落后解决的轻松利落。
看也不看躺在地上哀嚎呻吟的死伤者,多年后经过苦练的技艺足矣让对方非死即残,至少短时间无法再次投入战斗。
“何苦呢。”
教堂中心的男人在部下纷纷倒地生死不知后,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太过炫目的圣光下,并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孔,亦或是在做梦的缘故,仅能从声音分辨出对方的性别和大致身形,其余皆被一片模糊所掩盖一概不明。
伊格顾不得惊奇为何自己能够意识到是在做梦的同时,还亲手经历着受害者和杀戮者双重身份的双倍体验。
“闭嘴!你这个刽子手!”
这具躯体所吼出的,是不属于现今的青年男性声音。
一阵窒息感后,伊格睁开了眼睛。
“醒了诶!”
双眼还未适应光线,便不偏不倚对上了双异色瞳孔,那双瞳孔的主人正傻乎乎的笑着捏住自己鼻子,见到伊格皱着眉使劲甩动着想要摆脱没轻没重的强行唤醒疗法时,笑的更为灿烂,单纯干净的笑容甚至连古怪梦境的阴霾也随之几乎被清扫一空。
“伊格大懒蛋——”
“说的跟你没有在我背上睡到流口水一样!”
Part3
零带回来的消息乱七八糟,挑去无用的部分,所剩下的唯一有价值的就是国主将会在三天后出巡。
原本预定的计划,就因这个消息再一次不得不打乱。
一群人苦等在此处三日未免太过浪费时间,众人便再次想起伊格的提议,询问绫有关路程远近的消息后,决定分头作战,从而更加彻底的解决问题。
前去暗部山的人选毫无疑问的落在了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埃德瑞普和弗雷亚身上,和他俩同行的是担任向导的绫,作为当地人没有谁比她更清楚此地的地貌,按照常理来说,抛去地震及火山等自然灾害,地形上不会在百年间发生过大变化。
“啊……好可惜没能看到埃德瑞普乌鸦精的扮相。”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狗精。”
两个德鲁伊半开玩笑的互相问候着对方。
之前的消息中含有妖怪出没的情报,精神不振的伊格胡乱出了个扮成妖怪的馊主意,而这种明显的胡来点子居然无人反对。
于是埃德瑞普套上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鸟头面具,特有的过长尖喙表明其无疑是医生们在面对瘟疫患者时所佩戴的职业性装饰,虽然配合着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乌鸦羽毛来看,并没有原本其身份对应的阴森色彩,更多的像是尚不能变成人形的搞笑精怪。
“嗯……的确很野性。”
埃德瑞普对着水面照了照,给出了好像不是很公允的评价。
“是啊,野性的乌鸦精。”
“什么乌鸦精……”
绫的脸色有些古怪。
伊格不小心顺口说出了内心所想,然后被一脸不爽的埃德瑞普斩钉截铁扣上了“狗精”的绰号,而她也十分配合的“汪”了声,吟唱神术摇身一变为牛犊大小的漆黑狼犬。
“什么狗精……”
绫的脸色更古怪了。
注意到对方面色的零惊讶的抬了抬眉毛,他即便搞不懂为何绫对于这两个词如此敏感,但还是礼貌的表达了下歉意:
“不要在意,我的伙伴们在互相开玩笑,冒犯到你了吗?”
“啊啊,不不不会。我身已是受金刚藏王大权现点化踏上正道了。”
壮汉眨了眨眼,嗯,没听懂。
一通互嘲后伊格的脑袋清醒了许多,总算是想起了件一直被她忽视的事情——万一莉芙在潜伏的过程中大呼小叫起来该如何是好,即便是得到了当事人信誓旦旦的保证,好像也不能确保莉芙不会一惊一乍的暴露目标。
“但是肯定不能用胶带这种不人道的方式……”
最终百思不得其法的伊格,溜溜达达到水边摘了些草药,抱着个糖罐子将其一股脑塞进去,开始埋头捣鼓起闲暇时无意弄出的小玩意。
经常苦于皮甲开裂但部位不适于下针的伊格,一直盘算着弄出个强力黏合剂加以修补,为此浪费了不少珍贵草药附带着弄得满手是胶,上至蜂蜜下至乳胶,稍微有点黏性的东西都被一一试过,没出什么成果的同时,倒是合成出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小玩意。
她现在所调和的东西就是副产品之一。
——被小孩子们冠以超级粘牙糖称号的极其黏糊的糖果。
超级粘牙糖,认准伊格制造,配方保密,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既然是糖果,对人体无害是大前提,而从外观和味道上来看,这块东西和普通的糖果无异,但只要一经咀嚼,即会发现牙齿立马被粘的严丝合缝难以开口,若是没有与之相配的草药水灌入,基本就会陷入长达半小时左右的无法说话状态。
顺带一提,这玩意在家长中的口碑更好些,据他们说,用这个糖教训说脏话的小孩,效果拔群,甚至还特意嘱咐伊格把解药做的越苦越好,好让那些出口成脏的熊孩子们涨涨记性。
当然既然这瓶会用在莉芙身上,解药还是做的甜一点比较好。
“这个,进围场后再吃,如果感到能开口的话,就再吃一块,出了围场,喝掉这瓶果汁就能好好说话了。”
伊格忍住满腔的愧疚之意,将糖块发给莉芙摸摸头安抚,实在不知道如何弥补的她,只好做下了这次事件完结后,陪莉芙玩耍至下个任务开始的许诺。
“拉钩拉钩——”
“嗯嗯,骗你小狗。”
“可是,伊格本来就能变成狗呀。”
“……那是大狗。”
Part4
猎场中的士兵多到出人意料,在抓到个倒霉的舌头后没怎么威吓便诈出了不少情报。
这场围猎的护卫中,掺入了太多的生面孔。若是这样尚可用临时扩充人员来作为借口,但据那个小兵头目所说,所扩充的并不光是普通的步卒,其中还含有不少稀有兵种,尤其是铁炮兵队这种需要一段时间训练及财力武装的小部队,可不是区区一个小代官用钱就能买到的,不仅如此,还有人佩戴着和身份打扮不符的名刀。
再笨的人都知道,其中肯定有什么阴谋。
单是防范刺客用这种阵仗也太过铺张浪费,虽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爱财如命的人,大抵是不会如此奢侈。
“原本还想着给代官扣个谋反的罪名,这下倒好,他自己作死一下省了不少事。”
留下莉芙看守装在麻袋里捆好打晕的小头目,二人动身寻找可疑人物,同时约定如果没有异动就在此处重新汇合。
茶砖听话的趴在莉芙身边,以便突然出现动乱后能够尽快汇合,并且在有人偷袭时能提前示警。
后者伊格倒是不甚担心,毕竟三人所寻找的树林位于围场中最不起眼的一处,那些有心巡查的士卒光替肥成球一样的国主追赶猎物就已经疲惫不堪,在这种情况下还被发现也只能自认背时。
她还是对莉芙的身手有那么一点自信的,先不提打不打得过,光是莉芙撒丫子跑起来,估计就能累趴下一群追兵。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试图装扮成兵卒的二人未行出几步,伊格便感觉到背后一阵阵恶寒,似是有什么人在窥视着自己,而且目光不怀好意。
——茶砖不在身边的情况下,寻找出恶意的源头,可能有些困难……
身旁的零貌似也察觉到了异常之处,以陡然握紧的双拳为证。
二人颇有默契的错开前后身位以防止背后突然出现的突袭,骸流忍者的诡秘之处已从弗雷亚处听闻,每一处阴影都有可能藏匿着他们的身形,伊格也只能尽可能防范他们暴起袭击。虽然暴露原因不明,但敌明我暗的事实已成定局。
但她却没想到,对方会以如此直接的方式现出原形。
憎恶轻蔑视线的源头,此刻正不加任何掩饰毫无伪装的瞪视着二人。
“陷阱?”
伊格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下对方,最终将目光聚焦于其腰间刀具,哪怕并不是武器鉴定专家的她,从刀柄及鞘上繁复的装饰便可看出其价值不菲。
——看来这就是小头目所说的奇怪武士了。
开场不同,但不影响策略,无论在暗还是在明,眼前人难以掩盖的轻蔑之意都表明着计划可能比预想中的还要顺利。
伊格和零飞快的交换了下视线。
点头为号,二人分别朝着事先寻找好的无人经过路线开始逃窜。
事先制定好的围杀之策顺利派上用场。
浑然不知已落入陷阱的武士微微愣下,眼神中的轻蔑更甚。
“哼,没用的大块头,先解决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