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章没死人因为我还没写到(泪
总之先卡上了后续有时间再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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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丹刚踏进宴会主厅,就看到威廉·冯·海因斯贝格上校在大厅中央朝他招手。晚宴开始还不到半小时,那男人就已经喝得脸颊通红,这倒是没让他意外。即便从半年前调任9区异能连总指挥的那天开始计算,这位长官能称得上清醒的日子恐怕也凑不够一周。
“你怎么打扮成这样?”没等哈丹来到跟前,海因斯贝格就晃悠着上前拦住了他,用微醺的目光将这个比他高一头的中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原本正与上校闲谈的几位军官也安静了下来,端着酒杯默默观察着眼前的情形,似乎正盼着他俩中的任何一个出丑。
“您两天前特意嘱咐我赴宴时穿着瓦兰吉斯尔的传统礼服,上校,”哈丹保持着微微欠身的谦逊体态,扑面而来的酒气让他意识到此刻不能与海因斯贝格较真,但还是提醒道,“我们今晚要与阿尔丁格中校会面,商谈下个月的文化交流——”
“行了行了,我当然记得!”海因斯贝格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可没问你那么多。”哈丹笑了笑,识趣地点到为止,在跟随上校回到那群军官身边的途中不动声色地朝大厅另一侧望了一眼。白音和乌日雅正凑在窗边不知摆弄着什么,看到女孩手中捧着那一束鸢尾完好无损,他稍稍安心了些。陪在那两个小家伙身侧的杜兰恰好与哈丹对上视线,注意到他身旁眉飞色舞的上校后只能无奈地耸了下肩。所有和海因斯贝格打过交道的下属都能料到这会是场多么磨人的应酬。
“瞧嘛!这就是我说的那个9区小子,”上校粗着嗓子招呼道,拍了拍哈丹的背将他推到那群军官之间,“正聊到前阵子11区的闹剧呢,快跟他们说说你是怎么将那帮勾结奇美拉的叛乱分子一网打尽的!”
一瞬间无数双眼睛都汇聚到了他身上,他的脸,他的异域着装,他腰间的古典佩刀,无一不在接受这些帝国人的审视。
很好,记住我的模样。他挺直身板矗立在众人之间,即便知道那些目光中包含的绝不会是单纯的欣赏或好奇。但不论如何,这些注视都会在今晚发挥关键作用。
“过奖了,海因斯贝格上校,如果没有您的缜密规划和调度,那次行动绝不会取得那样优异的成果。”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句顺势而为的奉承话,海因斯贝格自己也清楚,但这不妨碍他得意地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又从侍者盘中接过一杯,“接着说。”他兴致盎然地吩咐道。
那件事的经过哈丹已经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复述了无数次,面对审查官,地方司令,或者任何一个海因斯贝格的“朋友”,他甚至已经掌握了详略得当的诀窍,知道如何将这个故事控制在不会让人失去耐心的长度,也十分清楚该将哪些成就归功于他的这位长官。
但这整个过程对他自己而言极度枯燥,牧人悄无声息地将注意力转向了宴会厅中回荡着的无形的意识流。大厅里半数以上都是经过改造的异能者,甚至眼前这位刚向他追问11区近况的兰伯特上尉,他的意识也正与宴会厅外的某个人相连。
没人发现他其实一直在转述另一个人的话?哈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众人,确信他们都毫无察觉后重新看向上尉,一瞬间的视线接触,他就潜入了对方的意识海,没有激起一丝涟漪。不出所料,这是一只毫无防备的羊,通过了改造但显然没有任何实战经验。这在帝国军官里并不少见,金羊毛计划的价值有目共睹,许多下等贵族都愿意为仕途赌上这一把。
某种程度上哈丹能够理解这种心理,就像他此刻正在众目睽睽之下翻找他人隐藏的秘密一样。尽管兰伯特的一切对他而言毫无价值,链接的另一头或许是他的顾问,也可能是个笨拙的间谍,那都不重要。他知道自己没必要节外生枝,但——
他实在是享受这种行为。
后腰传来异样的拉扯,哈丹立即从兰伯特的意识海中抽身,回到现实,接着便发现海因斯贝格不知何时已经紧挨在自己身侧,右手正绕到他背后拨弄着腰带上垂落的蹀躞,将皮革系带盘绕在指尖把玩,其中隐含的意味不言而喻。哈丹垂眼看向他,刚巧与上校的视线撞个正着,那男人嘴角勾起的弧度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又来了。瓦兰吉斯尔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少数他至今仍发自内心抵触,连佯装接纳都做不到的帝国风俗。
在离开瓦兰吉斯尔之前,他一直以为同性爬跨行为只会发生在未开智的牲口之间。那是一种显眼的异常信号,和啃食异物、磨牙踢腹一样值得牧人们警觉,必须及时干预以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但来到帝国后,腾格里在上,他一个月能见到的同性恋者人数比他过去在草原上强行拉开的牛羊总数还多。
而海因斯贝格就是其中之一。
哈丹的视线回到在闲谈的军官们之中,佯装无事发生,只是默默腾出一只手背到身后,打算拨开上校的手,不料那个厚颜无耻的家伙竟顺势握住了他的手腕。那一瞬间瓦兰吉斯尔人几乎无法控制表情,尤其在察觉对方的手指已经探进他的袖口并且还要继续深入时。
“长官……阿尔丁格中校到了。”
忍无可忍的哈丹一把甩脱了海因斯贝格的手,他尽力维持着平和的姿态与神情,指向正朝贵宾休息室走去的阿尔丁格与他的夫人。这举动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也中止了上校的冒犯行径。面对众人的注目海因斯贝格只是无所谓地撇了下嘴,当然,这种事对他来说太寻常了。上校又和那几位军官闲扯了几句后才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招呼年轻的外族牧人跟上自己。
“真够烦人的……这种破事就不能交给你们全权处理吗?”上校嘟囔着走向贵宾室,嗓音在酒精干扰下含混不清,“我真巴不得明天就卸任。”
“我也盼望您能早日脱身,长官。”哈丹注视着他的背影,回应道。
烛火的光辉下,我、卡斯托尔和波吕克斯做着餐前仪式,感谢圣母与劳动者们赐予我们的晚餐。
小的时候,克拉克兄弟经常邀请我去他们家一起进餐,在我记忆中,那一天的星星格外黯淡。
那是特别的一天。我们结束晚餐,克拉克先生和夫人仍然没有归家。
克拉克夫妇是做商人生意的,他们经营着自己的商路,甚至和那个有名的罗斯贝尔家族有贸易往来,所以克拉克兄弟在乡下的这栋不错的别墅里居住,有的时候我可以在阁楼过夜,我们会一起在那里看星星。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的职业,克拉克夫妇需要经常出差,那天也不例外,兄弟俩按照惯例在家等待。
但我们等了很久很久,几乎是一整天。我们从客厅去到书房看书,又去到卧室玩棋牌,直到入睡前门铃被敲响。
卡斯托尔说:“爸爸妈妈回来了。”
波吕克斯则说:“我去开门。”
我们都不约而同地跟着波吕克斯来到客厅,因为焦急,以及好奇到底是因为什么耽误了他们的行程这么久。
但当波吕克斯打开门,我们看到的却是那些蓝色制服的公务人员,信蜂。
下潜第四日,珀晶邑。
(事先声明,日记从今天开始写绝对不是因为前几天无事可记,是我在忙于驱逐铠虫。)
这场漫长战役的第一站从这个天然的岩窟开始,我认为再浪漫不过。即便是在地下,这片区域独有的透光水晶也会自发莹莹亮光,从流动蜂巢的窗台向外望去,宛如蜿蜒的银河。
啊!这种时候如果能一边和美丽的小姐共进美酒,一边欣赏这番景色那岂不美妙?
卡斯托尔很快就来打断我的幻想。
“你*的(我的笔记中不能出现破坏美感的字句,已自行和谐),你是不是这几天一直在摸鱼?”
他说,这话伤透了我的心。明明我们是阔别已久的故友、自小就并肩同行在这片永夜大陆的知己,他却这样污蔑我!
我告诉他,我有在好好工作!我在这个位置坐着是因为我的武器需要远程范围来观察敌情。
“而且,”机智的我在他继续骂人之前打断,“我们还没怎么叙旧呢,但下来第一天我就找不着你人。”
“哼……如果你只是想聊天的话,我就不跟你浪费时间了。”
他转身就准备离开,顺带还抛过来一句威胁,说要把我的事报告给副馆长。
我去!这小子一年不见身高没长气焰倒是涨了不少!
我忿忿地起身:“好吧,我跟你一起下矿。满意了吧?”
下潜第五日。按照约定,我来到“蜂之脾”的流动店面等候卡斯托尔。在前几天的交战中,他的武器遭到了磨损,遂送到此处维修。
比起蜂巢的总店,这里的临时店面却更加精致,商品种类也更多,就地取材的蓝色矿石作为点缀,没想到店长在百忙之中还有心思做装饰,令人佩服。
我靠近的时候,锻造室中传来对话,我想应该是阿纳斯塔西娅在同卡斯托尔对话。
“没想到啊,这颗精灵琥珀在不同的武器上也能稳定发挥性能。”
“这种情况不常见吗?”
“嗯……精灵琥珀作为心弹的媒介,依据使用者的‘心’的特性会发挥不同的效果。”
我向里面探去,阿纳斯塔西娅坐在锻造台前,反复打磨着剑身,在工作的间隙为卡斯托尔说明:“你的兄长,我记得使用了不同的武器,有着不同的心弹效果。但之所以你继承这颗琥珀,或许也是因为你们是双胞胎的缘故吧。”
闻言,卡斯托尔下意识触碰着胸口的方位,看到他那副模样,或许我也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年前的事故。而后,店长做着收尾工作,再抬起头时,汗水已经濡湿了她的刘海。
我作一阵风,前去她身旁递出手帕。虽然不是很想破坏他们对话的气氛,但是面前有一位这样的女士的时候,我怎能袖手旁观!
“喂,你不会一直在偷听吧。”
这时我才察觉身旁冰冷的眼神,我展露无私的亲近:“没有啊。再说,有什么事是我们之间不能说的?对吧,店长?”
阿纳斯塔西娅擦完汗,看着我的脸思考稍许:“哦,你是那个新来的。原来你俩认识呀。”
我的心碎成了两半:“卡斯你……从来没有和蜂巢的人提到过我吗?”
“嗯。你还要不要下矿了?时间不等人。”
明明是我在等你啊!
我实在想不通,有一个我这么优秀的发小,卡斯托尔竟然从不声张,这个家伙的脑子里只装得下兄长和撸猫吗?好过分。这样想着,我看向前面领路的他,竟感到几分陌生!
但很快疲惫取代了我的愤慨,虽然看着美轮美奂,但这里的小径走起来却很费劲,而且越往深处深入,会遇到更多天然的坑洞与隧道,道路错综崎岖。
“哎哟,就不能修矿车吗!”
爬坡的时候,我只能抓着哈辛托的尾巴借力。
“有是有,”卡斯托尔时不时会检查地图,“只不过矿车大部分修在安全的开采区,如果在行驶过程中遇到铠虫的突袭,会很容易发生事故。”
“哦……你是说那些帕……帕金……”
“帕克森。”卡斯托尔一字一顿地纠正我,活有一副小老师的模样,“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副馆长的手记?”
我刚想回答,突然注意到身后刮来一阵风,不对,风向明明是逆向的。它在一刹那打断我们之间的对话,那个东西和风一样快,但是从它的特征判断,正是铠虫没错。
真是言出法随,我们二人一猫一狗迅速戒备,但很快,有另外的同伴沿着刚才的道路追了上来。
“你们有没有看到帕克森?”
“往那边去了。人多保险,我们一起追击吧。”卡斯一边示意方位,一边向他们搭档二人致意,我也认出他们是先前在食堂聊过天的信蜂伊莉莎和叮钩凯多。
我们都表示无异议。伊莉莎重新为她的左轮手枪装填子弹,我也驾轻就熟地取下猎枪。
“喂,”卡斯托尔这个时候叫住我,“你那个武器真的好使吗?这里四处环壁,不好进行远程射击吧。”
他说得有道理啊,少开几枪还能省省我的弹药:“嗯……那要不我就在后方支援你们好了!”
“不行。”
到底想怎样嘛!我忍不住抱怨,就连一旁的伊莉莎也开始低声和凯多感慨:“他们两个好像一直在吵架,没问题吗?”
她的搭档还是一副乐呵乐呵的样子:“有什么关系嘛,热闹点也好啊。”
可恶,再这样下去我可靠的形象就要立不住了,我发誓一定要击杀刚才的铠虫来挽回颜面。
我们沿着这条单向的通道一直来到一个稍微开阔的空间,但因为这里没有生长天然的晶体,缺少照明,光线昏暗,难以判断构造如何。直到这时哈辛托才重新发出警戒的低鸣,只有在它闻到地方气息的时候才会这样,我们立刻明白,敌人潜伏在这片黑暗之中。
但是我们没有轻举妄动——不要轻易明火,我记得馆长在说明会上特地强调过,塌方、缺氧和易燃气体,这类战斗的次要灾害不容忽视。哼哼,这个时候岂不是正好轮到我的心弹出场?
“心弹装填——”
作为初亮相,我出声示意同伴后很快摆好pose,确保接下来的几秒内自己在他们视野里的姿态足够印象深刻。
“Sirius!”
为什么说我很欣赏珀晶邑的景色,因为这些晶体钴蓝的色泽和我的心弹一样美丽。第一次在靶场试射的时候,我就决定用最喜欢的一座天体为其命名。
当然,它的效果也是很适合当下的。我向洞穴的上方开枪,让心弹在接近顶部之前解体,无数闪光的碎片向周遭扩散,为洞穴提供了短暂的照明。
几乎也是同时,凯多的指引响起:“角度60!九点钟方向!一点钟方向!”
“心弹装填——亮晶晶!”
伊莉莎向左边发出三枚子弹,第一发震下匍匐在墙体上的铠虫,第二发直击它的背部,迫使敌人张开翅膀,第三发紧逼要害。
莱希则向右边冲去,以极快的速度跳上峭壁,扑咬那里攀附的铠虫,卡斯托尔紧随其后,在移动的同时完成拔剑的动作,我的视线挪过去的一刹,剑气已将那只帕克森击飞,强大的震荡波让它暴露翅膀下的弱点。
好机会!我再次发射装填上的子弹,瞄准敌人坠落的刹那溃散了它的铠甲。
伊莉莎的动作一气呵成,但正是射击的间隙让每个子弹都存在细微的角度差异,才会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吧。结束战斗后我想起来,这一定是她日复一日在靶场练习的成果。
等下,有人注意到我开枪时的英姿了吗?
“哇,这就是战利品吗?”凯多走过去拾起地上的铠虫部件,随后像在路边采到野花那样转身递给搭档,“给你,伊莉莎!”
哼,这么小的家伙几乎不成威胁,我也有战利品。我拍了拍替我把盔甲捡过来的哈辛托,虽然带着铠虫的残肢……有损我背包的格调,但既然馆长说过这东西或许有作用,那也只能勉为其难地装下了。
“喂,那不应该是我的吗?”
卡斯托尔收起剑,又开始指点我。有什么不行的?致命一击是我打的。
“我先出手的,你这是抢人头。”
我懒得和他计较,事实就是,我优秀的射击技术值得这份战利品。
“哈哈,真的挺热闹的。”
我听到一旁伊莉莎开始忍不住窃笑,好吧,既然能让同事开心,和卡斯托尔拌嘴也不全是坏处。
“嗯,怎么了莎莎?”
我们都知道凯多又在和他的蟑螂说话了,我尊重理解叮钩带叮钩的行为,不过看到那个生物我还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等一下,”凯多忽然收起笑容,“莎莎的反应不对劲。”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又传来那种高频率振翅的噪音,这里还有帕克森!多亏事先预警,我们不约而同地卧倒,躲过它们的突袭。
在照明消失的最后几秒,我们注意到它们分头向两个甬道逃离了。
团体行动,有保护色,还神出鬼没!光是看副馆长那种官方的语气书写的资料,真的料不到帕克森这么难缠。
“我们分头去对付。”卡斯托尔即刻下令,“伊莉莎,这里有晶体,你们不需要用克罗,所以你们走这边,我们去这边追。”
啥叫“用”啊!
“我明白了。”他们点头表示了解。
我则不禁皱起眉头,说实话,方才都准备回去来一份庆功宴了,我因不可避免的加班叹了声气。伊莉莎过来拍了拍我:“加油!等今天工作结束,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
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看到卡斯托尔也对此没有异议,我欣然接受邀请。
分道扬镳后,我和卡斯托尔从这一侧继续深入敌阵。
我知道为什么今天以来哈辛托的嗅觉一直失灵,在这些矿洞隧道中四处充斥着乱气流,铠虫又有攀附在岩壁上行动的习性,我们很难提前捕捉到它们的行踪。因此我们不得不手持武器时刻警戒。
好在这里不算一片漆黑,偶有零散的矿石提供光亮。我忽然惊呼一声,卡斯托尔闻讯赶来。
“又变帅了,”我正在欣赏旁边的晶体,不禁感慨,“让别人怎么活啊。”
光滑平整的晶体表面倒映出我的面庞,天然的镜子就要配天然的帅哥,我想和卡斯托尔分享我的发现,却被他狠狠踹了一脚。
认真走路。他呵斥我,可是我们走了好久了,我觉得很无聊嘛。
他强行拽住我,我不得不在他行军一样的节奏下赶路。
过了一会,我想起前几天想找他聊天的打算,于是在颠簸中勉强向他搭话。
“卡斯,你怎么呃呃~也不唔唔~回家去看看安安~”
他花了一些时间回复,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在思考。
这不是已经回不去了。他说,我告诉他,如果我们能回到地面,要不要和我回故乡去看看。
他陷入沉默。我知道此行凶多吉少,尤其是卡斯托尔这种老板较真的信蜂,肯定多少带着赴死的决意来到珀底之渊,正因如此我才纳闷。
“为什么不回去再看看波吕克斯呢,你不想陪着他吗?”
明明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卡斯托尔走在我前面,没有给出回应。一时间,我们周围又只剩下回荡的脚步声。
“这个使命我必须完成,”最后,他告诉我,“没有时间折返一趟。”
像卡斯托尔会给出的答案。但一年前他因为波吕克斯的事离开学校的时候,又是否亲眼看到波吕克斯了呢……如果我是卡斯托尔,若是想到哥哥如今的状态,怎么会能够做出抉择。
自从克拉克夫妇在无星的那一晚因铠虫亡故,波吕克斯就担任起了整个家。他本来就是我们的大哥哥一样的存在,更何况在日子变得难过起来后他就像我们的神明一般,养育、庇护我们,尤其是卡斯托尔。
我以为面对唯一的血亲,卡斯托尔会犹豫,可他一直很果断,出乎意料,但或许是好事?
“我还是有点想家……啊!”
我还在说话,撞上突然停下的他,跟个铁柱似的。还好我长得高,不然鼻子就遭殃了。
卡斯托尔示意让我噤声,我注意到前面的岩窟中好像有什么动静,莱希则压低身体,展现出猫科动物捕食猎物时的那副姿态,匍匐着前去打探情况,我看到它消失在一块大晶体后方,迟迟没有回应。
“莱希?”卡斯托尔尝试呼唤它,见仍然没有反应,他迅速握住剑冲刺上前,我紧随其后,来到晶体后方。
……我看到了未曾设想的景象!
——居然是凯蒂在喂莱希!
好吧,其实在这里遇到同事也不是意料之外的状况。但她拿的什么牌子的肉干,我怎么没在店里见过?回头我也要买点!
她看到我们,于是说:“水晶在聚合的时候,有刀刃击穿,凯蒂很生气,但云朵里的棉花糖找不到了。”
听不懂啊。
卡斯说:“原来如此,你也遇到铠虫了。”
怎么听懂的?
总之,在卡斯托尔的要求下,凯蒂带着我们开始在洞穴里巡查,我注意到头顶上方似乎是一个很高的镂空空间,而晶体则大部分集中在底部,风向也是由来时的入口向顶部和四周汇集,有了前车之鉴,我立刻意识到铠虫可能潜伏在上方的黑暗空间。
我比好手势,再次发射心弹,所有人目视蓝色的轨迹划过空气,但这一次是真的看到了未曾设想的景象。
两个、三个……七个、八个,所有被光线照亮的区域,几乎都能看到帕克森的踪影,它们以两到三只为单位,集中在一片区域,而这样的小群体零星有数个,在我们惊诧地发现这里似乎是它们的聚集地的同时,它们也注意到了我们。
利用岔路将我们分散,这是巧合,还是帕克森有意为之?它们是没有心的生物,但当下谁也不得而知,也并不重要了。
此刻,就算是有经验的卡斯托尔,也似乎是第一次面临如此一打多的状况,我们只能在闪避的间隙寻找攻击机会。
“蛋糕里的糖霜太多,黄桃需要雕刻成方糖的形状。”
我的造诣不够,还是听不懂凯蒂说的话啊。但随后她倏地就窜出晶体掩护的范围,一面指挥鸭嘴兽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一面靠近岩壁的方向。
“心弹装填——”她拔出手枪,瞄准前方,“心之所向!”
流星一般的心弹贴着一侧的岩壁飞出,我能听到铠虫振翅或是被击中的声音,但与此同时,不可忽视地,在强大后坐力的冲击下,凯蒂就这么飞出去了,飞了……
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把视线从她消失的方向挪开,我很想大叫,告诉卡斯托尔同伴没了。
我想她大抵是想要把帕克森从岩壁上逼下来,集中解决,可惜中道崩殂。
卡斯托尔也正是惊觉:“这样确实可行……!莱希、哈辛托、克罗,想办法把铠虫集中在一起!”
凯蒂……为了不让你白白牺牲,我会帮你完成你的大业的!我开始按照刚才的角度射击铠虫,哈辛托和莱希则在它们飞起后吸引注意力,替我们掩护。
在尝试了一番后,我便有些疲惫了,我的心弹不是可以连发的类型,反观卡斯托尔,我敬畏他的体力,在每一次铠虫汇集的刹那,他便挥剑发出斩击,他的心弹虽然距离短,但横向范围很大,可以一次性扫荡敌人。
我们如此往复数次,铠虫数量明显减少,但寥寥几只仍然悬停在上方。
“心弹装填……”
卡斯托尔体力犹存,瞄准它们的方向,让心力再次于琥珀上汇集。
“——青誓!”
他踩着低矮的晶石,借力跳跃,腾空挥出剑气,可是这一次没有成功命中目标,铠虫们分散而开,难以锁定目标,只能再按照之前的战略,让叮钩们牵制敌人,但它们飞得太高了,隐匿在上空的黑暗中。
我决定改变战略:“我们先撤退吧,已经消灭了很多了,剩下这几只汇报给蜂巢。”
卡斯托尔却有些难以抉择:“不……万一它们伏击了其他信蜂……”
“那立……立个告示牌?”
“凯蒂应该也还在这一带,”卡斯托尔再次架起他的剑,“我要在这里消灭掉它们。”
虽然语气很斩钉截铁,但我能听出他有些气喘,毕竟他在持续消耗心力,我生怕他倒在这里,不敢单独撤退。
借着铠虫身体微弱的反光,我注意到敌人在上方的岩壁上观察我们,卡斯托尔寻找能够击中它们的角度,但我发现每当他移动一次,铠虫都会转移阵地,仿佛就像通过地形来消耗我们的体力。
我忽然灵光一闪,像力竭一样应声倒地。
我听到哈辛托冲我狂吠起来,它的叫声吸引了卡斯托尔的注意,同时也吸引了铠虫的注意。
那种振翅声音迅速向我的方向靠近,我听到卡斯托尔慌张地喊着我,我瞅准时机,翻身躲开,旋即又抓紧枪口,挥击猎枪命中它们的身体。
我太用力了,猎枪一下脱手,但铠虫也在冲击下摔出一段距离,它们张开双翼,触手在口器中蠕动,用这种张牙舞爪的姿势试图找回平衡。
但这恰好暴露了弱点,卡斯托尔反应过来我的战术,迅速抬剑命中目标。
剑气从我的身旁掠过,甚至带起一道狂风,我确信在如此强大的心弹下,剩下的铠虫应该也灰飞烟灭了。
千钧一发。
我长舒一口气,庆幸这场消耗战终于告一段落,刚想和同伴庆祝胜利,却收到了劈头盖脸的谩骂。
“你怎么可以把自己作为诱饵!”
因为对于铠虫,我们信蜂的心会更加诱人,敌人或许觉得不敌,想将我们气力耗尽再一网打尽。
但同样,它们对心的贪欲是不可克服的,我认为当下只有这样是最快的出路:“没有别的办法了嘛……而且我听一位老前辈说,他以前也有用猎枪打铠虫的经验,所以小意思小意思啦~”
卡斯托尔一定也明白,但他仍然保持愤怒。
他想继续发脾气,但气焰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连续数日的工作和刚才一次性的消耗让他体力不支,他撑着剑突兀跪下,好像下一刻就会昏厥。
那我要怎么把他扛回去啊!
“别担心……我在这休息一会就好了……你们去找凯蒂……”
卡斯托尔此刻的声音听得我心慌,我赶忙扶住他,他告诉我,他仍然没办法像波吕克斯那样控制心力的消耗。
我又没见过波吕克斯的心弹,对我来说,卡斯托尔的力量足够可靠了。
“如果是哥哥……或许能更好地处理这种状况了。”
别说丧气话了,我们至少胜利了。我告诉他,又解下背包,让他枕着休憩。
我开始向凯蒂消失的方向巡查,那里是一个下陷的地形,向下延伸似乎形成了一个深坑,好在地面上是沙土,她和她的叮钩应该不至于摔伤。
我尝试呼唤了一声,只有冰冷的风和寂寥的回音给了我答复,我开始后怕,如果下去了真的还上的来吗,何况我不放心把卡斯托尔留在这。
这时,我听到外面警戒的哈辛托又叫起来,我扶着枪赶回去,却看到意想不到的人。
我反复确认出现在岩壁上方的信蜂,随后摆出pose和她打招呼:“真是巧啊,库莱雅小姐。”
在这里相遇,简直就像命运的指引~
“我听到小黑的叫声,就赶来了。”她站在高处同我搭话,如果不是她出现在那个地方,从我们这个角度还真的注意不到上方还有通道,我似乎知道铠虫都是怎么在这里汇集的了。
“你们需要帮忙吗?”
还在我观察地形的时候,她竟然就降落到了地面,我是听说人工精灵会得到动物的一部分能力,但第一次在同事身上看到实操效果,感到惊奇万分。
我称赞她攀岩的能力,一面说明了状况。库莱雅来到我旁边仔细检查了一番卡斯托尔……早知道我也躺在那里当伤员了。
“请让我使用Assembly吧。”
她向我请示,我大发慈悲地允许卡斯托尔替我先享受她的治愈心弹。于是库莱雅吹奏起号角,与先前我在蜂巢听到的充满朝气的音色不同,这一支曲子悠扬而缓慢。
伴随音浪,犹如接近人工太阳时出现的黄昏的景色般,茜色的光浮现。我如此直观地感受着这支曲子,好似在抚慰伤员的心灵,让他们在这条长河一样流淌的曲谱中沐浴辉光,又在余晖下迎来重生。
我看到卡斯托尔眼皮翕动,随后缓缓恢复意识。
下潜第七日。
卡斯托尔今天终于完全恢复了,我把他架回来的第二天,他居然就提着剑想要重返前线,好在馆长出面劝解,他才老实休息了一天。
因为这场遭遇战,我们和伊莉莎的约定不得不推迟,好消息是,今天我们可以一起去商店采购食材,晚间就安排上。
听库莱雅说,她后来又在洞穴里巡查了一圈,找到了就地开始挖矿的凯蒂,二人一鸭嘴兽带着矿石满载而归。虽然听起来很诡异,但平安无事总是可喜可贺。
晚饭前,我找到卡斯托尔所在的床铺,想告诉他晚宴照旧进行。我看到他坐在那里擦拭宝剑上的精灵琥珀。
我希望他没有生我的气了,我斟酌着如何发起话题。
“哦!保养的真好,波吕克斯的遗……”
不好,措辞不当。
“遗物,”他接着我的话茬,平淡地回答了,“是的,哥哥退役后,这颗琥珀被蜂巢回收,随后馆长又把它交付给我。”
在克拉克夫妇遇害后,波吕克斯和卡斯托尔变成了和我一样的孤儿,但波吕克斯仍然很坚强,主动担任起养家的责任,当然在他成年后,也开始从事信蜂的工作。
成为信蜂其实是卡斯托尔的梦想,但为了能够更好地开始工作,波吕克斯劝说他先去学校学习各方面的知识,等到四年后,波吕克斯有了实战经验,而卡斯托尔则有了理论知识,兄弟二人协力可以在永夜大陆上更加活跃。
他们做了这样的约定,可波吕克斯却在第三年遭遇了意外。
虽然没有死亡,但铠虫夺走了他的心。
回到村庄的那一天,我也去见了波吕克斯,失去心的他不再对外界有任何反应,不再有任何记忆,忘却了我们,忘却了他的约定,忘却了他的爱。
我不禁想,这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卡斯托尔看向琥珀的眼神充满复杂的情绪,他一直在反省自己应该做的更好,虽然我大致可以理解他的憎恨,但这显然超出一个人力所能及的范围了,更接近一种执念。我不知道他如何看待这残酷的命运,但至少我不明白他为何对自己那么严格,明明对他来说,唯一应该好好爱惜的只有自己了。
总之,我递给他一包帕克森的盔甲。我认为突出重围的功劳还是应该归他,希望这些战利品能够为他带去慰藉。
“如果你想,接下来也可以少工作两小时,和同事发展一下关系。”
我知道他对我已经不同于从前了,但至少我希望他能多和其他信蜂一起协力,不至于孤军奋战陷入危险。
下定如他所愿、不再叨扰他的事业的决心后,我带着淡淡的悲伤,以及父亲般的爱,离开了!
卡斯托尔又叫住我。
“那个……我也可以偶尔聊聊天的。”我听到他说,“我……很想听听老前辈的故事。”
我想我们可以复合一下。没办法,谁叫我魅力无穷。
(后记:在地上打卡真是太刺激辣.jpg)
*副标题:夭寿啊 文职出外勤天打雷劈
*愚人节限定的生化危机加班笑话
*也许会写到艾米莉(小贞饰)的那一天,嗯。
*bgm:《月になく》
「不管再怎样好好珍惜
紧拥之物也一片模糊?」
赶报告花了一周,被打回重写花了一秒。孙皓刚端着咖啡杯神游到茶水间,就看到在角落打电话的梁阗。
“今天?今天还是要加班,你先吃晚饭吧。”
“不用准备夜宵……对……”
挂了电话,加了一周班的梁阗脸色都染上了血色,看似精神不少。随后看到背对自己的孙皓风尘仆仆的西裤上印着两个不大但极度清晰的脚印。
“新时尚?”梁阗问。
孙皓短暂重连了一下信号,一转头,脸色一沉。
“早上倒在公共区域地板上睡觉,被房、房东姐姐踢了一脚。”他越说声音越小,“我就这么在外给人看了一天……”
“没关系。”梁阗宽慰到,“你都没离开椅子。”
“啊啊……”
说是高材生毕业考上大编制得到了铁饭碗吧,但是孙皓只感觉自己的人生就这么虚无缥缈起来了。自从家里出事只有自己莫名其妙活下来后,原本几年,他还秉持着“报仇雪恨”报考了难度系数过高的警校,结果误打误撞拿了还不错的成绩后,自己刚刚燃烧的青春就随着“2xxx0x1x报告”、“加班”、“2xxx1x1x报告”以及“2xxx1x2x报告”等占满了。
还有房租。还有房东姐姐听完自己凄惨遭遇后一滴泪没落还留了一句:“你住我家不会有什么灵异事件吧。”
孙皓说没有。金桂一枝反而有点遗憾。
到底要干嘛。
孙皓欲哭无泪,刚把白西裤上一枝房东的脚印拍干净,咖啡机突然界面跳转成了“咖啡豆 不足 请补充”。
哇哦,诸事不顺。
今天喝红牛吧。孙皓用正念魔法鼓励自己。
不成想,刚刚抱着买一送一的能量饮料回工位,上司就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上司温柔地(完全忘记一小时前的全盘否认)(不也许完全记着但他不在意)(为什么可以不在意啊!)拍了拍孙皓的肩膀,柔声细语道:“是这样的,我们有一个外勤需要你这样的高材生走一趟。”
“啊……”孙皓如沐春风,心想上司的心也是肉长的呀,毕竟自己的毕业证也是风韵犹存,战绩学信网可查。
“鹩木旅馆你知道吧。”上司面带三分同情七分无视以及附加十分你奈我何。
孙皓脸色惨白。
诶啊老大啊我上班没人通知我说要赌上性命吧,您不是想说什么“诶呀小孙呀不要想着过去的惨剧好好战胜心魔吧”之类的话,就让我喊着羁绊啊复仇啊,上去干架被一个普攻打趴下,口袋里有一把安魂但子弹只有凄惨的一把什么的吧。这不是职场霸凌权限规制嘛这完全就是不合情合理合法合规的一个压迫啊,就算我看起来没有脾气不代表我真的没有,你真的惹到我了惹到我的话我就会——
“好的。收到。”孙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