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正是因为光球从未有任何回应的缘故吧,姬君从最初时偶尔从唇瓣中无意漏出的只言片语,渐渐变为了单方面的倾诉心事。
就算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关系——不如说,正是这样似有若无的存在感和绝对的沉默,才是最称心如意的一点。
美丽的姬君同无声的光球,在他人看来,也许这亦是如同百鬼夜游之一景一般荒诞的图景吧,但当事的两人却并没有这样的自觉。
虽说是心事,但却并非是些自怨自艾的内容,或许将之当做一般的闲余时的杂谈还来得更加恰当一些,不过是其中一方只能倾听而已。
只有一两次,这倾诉的内容稍稍也有些压抑起来。
“近日来总觉胸中烦闷,或许总还是受了长夜的影响罢……”
她曾微微叹息着这么说道,没有焦距的双目茫然的轻轻眨了眨,长睫似是带着微微水气,既同草上露般碰之即落,又如竹上霜般触之即消。
“……”
有时说完一句,姬君会长久的陷入沉默,再启唇时,话语中便会多少泄露出了她方才的心神所在。
“……那位大人、真是位不可思议的‘人’啊……”
这感慨并非是说与任何旁的人的,只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被寄托在吹过厅堂的微风中,转瞬便消散无踪了。
长夜笼罩江户的第十日,城中大名邸宅在夜半终究发生了一些可称得上是妖诡之事。
最先发觉异状的是值夜的使女。在廊下闻到淡淡的焦灼气味,尚且以为是何处的烛台翻倒,四处确认时,灼人的火苗却从四面八方迅猛异常的窜了出来,不一时呼喊哭闹声便四处响起,墙外传来唱名人①的惊呼,这突如其来的火势竟越发大起来了。
姬君是被浓烟呛醒的。醒来时屋中已是烟雾环绕,床榻旁的帷屏从底部开始迅速燃烧起来,斜纹织物最不禁燃,被火舌一舔便焦黑一片,支撑的细柱眼见便要翻倒。使女们慌乱的扶起尚且茫然的姬君,却到底没有快过脆弱的帷屏的倒下——
一边支柱带着一片火团砸在众人脚下,激起一片惊叫哭喊,另一边却正当头砸来,姬君不若其他使女般抱头尖叫或哭泣,她仰着头,眼前只有隐隐的红光,只感到慑人的灼热连同呼啸的气流一同向自己砸来,她忍不住咬紧牙关闭上双眼,预料中的疼痛却迟迟未曾降临。
隐隐,似有一阵异常的清风自面颊流过。
“——呀!”
使女的惊叫从身边传来,“姬様请快些——!万幸这帷屏倒向反面去了……这定是苍天庇护……请快些!”
几乎可说半是拉扯,一众女眷总归顺利离开了火苗环绕的正殿,暂且来到未受波及的偏殿等候。
即算身处未着火的偏殿,亦能感受到不远处火焰的一波波热流。外间火消们俱都赶到,一时间人声嘈杂,同偏殿内的低低轻啜强烈的对比起来。
而后终于有使女歇斯底里的喊了出来。平素甜蜜可爱的声线如何能够被撕拉成如此可怕的声音,这在姬君听来着实有些不可思议,但现在无暇思考那些,重要的是对方嘶哑着嗓子喊出的内容。
“招来灾难……都是那妖异的错——!!姬様!一定是这样——あの人でなし——!!”②
“请住口!”
从一贯温柔的姬君口中吐出的,是难得的不容置疑的强硬之声。
隔间中,被使女所指的光球依旧无声,使女双目赤红,好似一时被这威严所摄,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停了下来。
偏殿中一时异样的安静起来,只有姬君柔和却不容辩驳的声音潺潺响起。
“……这样的话,雅不希望再听到。”
她面上并无严苛之色,说出的话却叫人不自觉挺直了背脊,“‘人类’也好,‘非人’也好,一定有某些本质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没有谁特别高贵,看得见的差别总有一日会随着时间一起消去,到那时、在那里留下的东西,一定都会是相同的。”
那最后剩下的究竟是什么呢?
没有人将这个问题问出口。在一阵沉默之后,那站出来的使女突然痛苦的呻吟一声,用力抓上自己的臂膀,含胸佝背啜泣起来。
“千代——呀……你的胳膊……”
与之相熟的使女上前扶住对方,在视线触及被掩住的手臂时,忍不住惊呼起来,向后退了半步。
“啊……好痛……一定是方才、方才被火……”
在这样带着哭腔哀嚎出声的使女的肩臂手肘上,有片片灰黑似灼烧的印记蔓延开来。
*
似乎在何处有何人在低声唱和。
陸奥の、しのぶもぢずり
誰ゆゑに、乱れそめにし、我ならなくに—— ③
唱声渐渐低迷远去了,长夜深黑的天幕中一如往常挂着一轮明月,不过所有萤者都知道,那不过是伪作之物,毫无任何情感。
在这刚刚遭遇祸事的宅邸中人疲惫入眠之后,一丝微微的荧光乎的跳动了一下。
在这转瞬间不稳的跳动之后,偏殿中彻底陷入一片黑暗,那安静发光之物无声的从此处消失了——
片刻之后,黑发金眸的夜明神出现在下城的日光街道上。
虽全城点起常明灯,但深夜之时街上总归行人寥寥。夜明神抱胸站了一会,似乎在思考些什么。他外面一身白色长袍微微泛着荧光,红色围巾似微微浮起般缀在肩上,金眸略略眯起,眼角一抹深红,细细看去,整个身子都似透明一般,虚虚看不真切。
有顽皮的猫儿自一边的小巷中踏着步子轻巧的跃了过来,被青年身上的荧光所吸引,好奇的伸着爪子一颤一颤的想要勾住围巾的一角,夜明神低头看去,面色稍稍柔和了些许,他倾下身子,伸手去摸猫儿的脑袋。
他微微透明的手毫无阻碍的穿过了想要触摸的对象。
夜明神不由得一愣,连着那毛茸茸的小东西也被吓了一跳,弓着背从喉头里发出威吓声,扭头逃开两步,这才又回头看向他。
“春……?”
小巷深处的阴影中,有女声轻轻唤道。
猫儿耳朵一抖,小步踱到唤它的主人面前,仰起脑袋蹭了蹭对方的小腿。
夜明神也跟着向那阴影处的少女看去,这一眼,却让两人都愣住了。
少女手不自觉的一松,手上抓着的扇子直直落在了地上,她浑然不觉,睁大双眼喃喃一声:
“……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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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唱名:指报时。
②小小的暗指,人でなし指‘非人’,这里使女是在说流,但是在雅听来就像是同时也在指责吉吉一样(再次呕血
③河源左大臣(被赐源姓的皇子)的和歌,收录在百人一首里。((百人一首好,方便实用(((
这首和歌意指自己的心已乱,并非是自己的缘故,而是因为对方。そめ的用词很有意思,既暗指‘初次’心乱,又指‘被染上(色彩)’,在这里这首和歌到底是指流的心境还是雅的心境,就随大家解读了wwww
+++++++
最后出场的是向阳。因为篇幅太短所以就不太好意思关联了。
啊……文档里用上的重点符号到E站果然就消失了,遗憾。人でなし上本来是应该有着重符号的(。
发觉自己主线的进度已经比现实时间还要快了,手头还有一章存稿,看来可以摸两天鱼了。
想打死当初决定每章酸一首和歌或俳句的自己。
$第三章脱队名单$
很遗憾,在这段时间的冒险中,有如下几位冒险者离开了我们:
迪诺(迦楼罗之羽)
板(秘银之隼)
V-Frost(帕加索斯)
雪伦(深海旅社)
zyme(深海旅社)
川途(瓦尔哈拉)
糖。
要说糖的话,除了口腔暂时的满足以及增加脂肪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处。所以简芒并不是一个嗜糖的人,对于糖也没有特别的好感,但是这一次居然要被逼着吃掉一颗糖,她还是很不情愿的。
她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内心却开始慌乱了起来。面前摆着的十一颗糖,颜色各不相同,但是其中必定有一颗是有毒的。
那么哪颗是有毒的?哪些又是没毒的?
她望向椎名的方向,对方给她的眼神透露出他已经知道这题的答案了。
好吧,你厉害。
不得不承认椎名是一个很擅长观察的人,记忆力也好得让人赞叹不已,这一题说不定正好是他的长处。简芒伸了一个懒腰,看到已经有不少人蠢蠢欲动准备上去拿糖了。
抱着想观察一下的想法,简芒放弃了第一个拿糖的机会。
于是第一个就是那个看起来十分正常的大学生,印象里他的名字叫龙墨。他伸出手,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拿了一颗黄色的糖。
其实蛮好奇糖的味道呢,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走了上去。看了一圈糖,伸手拿了第一颗绿色的糖,简芒走下了台子。椎名向简芒投来了“很好,不愧是我的坑友”的目光。看到他这样,简芒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说到选择的方法,主要是自己选择是最有规律的那一串,因为头几个都是F开头的,而且颜色也十分接近,选这几个之中的某一个肯定是很保险的。当然也只是简芒自己的想法,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这样。
一群人接二连三地上台拿了糖,但是并没有把糖吃下去,大多数人都把糖攥在手里。最后一个上去的是一个粉色长发的少女。她理了理自己的长发,把棒球帽带好才走了上去,用无奈的语气说到:“可惜了,我没得挑了啊。”
剩下的是一颗紫色的糖,看颜色大概是葡萄味的吧?
当简芒还在想着糖的口味的时候,大家都吃下了糖,她也急急忙忙地把糖塞进嘴巴里。
“……唔,苹果味。”舌头稍微舔了舔糖,分辨出了味道,觉得其实还不赖就安心地吃了下去。
屏幕上的执行官闷声说到:“其实你们还有一个线索可以使用,但是……这是投票决定谁拿到的。”
投票吗,自己是不期望拿到线索的人是一个自私的人,这样的话投一个自己熟悉的人是最好的方式了。
提笔写下“椎名”两个字就交了上去,简芒单手旋转着笔,视线投向了屏幕上的那个男人。
在一群人纷纷交上了自己的答案,执行官也宣布了被票选出的人。
没想到是那个大叔啊。
看起来很和蔼可亲的样子呢……
他缓缓地读出:“颜色与数字紧密相关,数字是尾数。”这个线索的时候,全场都沉静了一下。
粉色长发的女孩子不禁退后了几步,坐在了地上,脸上满是惶恐与惊讶。她的棒球帽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去在意,直到最后才无奈一笑。
“是的呢,总会有人死,只能说我不走运吧。”少女捡起棒球帽,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然后将棒球帽带好,脸上带着笑容对着大家挥手告别,“唐糖,先走一步了。”说完瞳孔失去了光泽,身体向后倒去,嘴角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
已经有一人死亡了,整个会场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沉重,即使是椎名也有些慌张了吧。
简芒撑着下巴好奇地扫视着周围,一边期待着下一题一边又有点害怕。
传说中的……危险与兴奋共存?
突然之间屏幕一闪,那个熟悉的声音又来了。
第二题了吗,简芒攥拳想着。
这一次的题目如果做得好的话就不会有人死亡,如果错了,那很有可能是全军覆没的结果。
简芒随意选择了做鬼,就蹲在那儿写写画画完全没有注意到别人的动向直到屏幕上的男人又说了一段话才引起她的注意。
“只要对方相信你说的一切,并承诺前来救你,你就能获得关键的线索。”
非常诱人的奖品呢。
对于简芒来说,这个并不是问题,自己还是有一个无条件相信自己的人存在的。
在四年前的相遇,我到现在都不会忘。
……露西娅,我好想你。
很快就轮到简芒打电话了,十分钟能说些什么呢?
……光是自己的思念之情都说不完吧,即使才离开了一天都不到。
很熟练地拨出了号码,手攥紧了电话线,心跳一瞬间加快了,会接电话吗……露西娅……
“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露西娅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简芒差点就要哭了出来。对于她来说被关到这样一个封闭的,还很有可能会死的地方……16岁的女孩子是承受不了的吧。
“露西娅……我……”带着几分哭腔的声音传到了露西娅的手机里,露西娅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了起来。
真是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简芒?!”露西娅的声音变得十分焦急,“你又没去上学?!又在哪里被人欺负了吗?”虽然重点有点错了,但是能听出她十分关心简芒。
“……露西娅,救我!”简芒稍微有点慌张,看着一分一秒减少的时间只能飞快地向露西娅解释自己所处的环境,“我参加了一个比赛,但是……好像会死亡呢。是不是回到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了?”
“露西娅,你会来救我的吧……”简芒的声音让露西娅更加焦急,恨不得马上飞到她的身边,但是此时的她只能干着急。
“会的,我会来救你。”
就和以前无数次的状况一样,露西娅又一次做下了这个承诺。
是的,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来到你的身边,不要害怕,不要慌张。
毕竟你是我,重要的人啊。
“嗯,我会等你的。”
我也会等着你的,露西娅。
如同四年前的时候,我知道你在我身边,我知道你会保护我。
我爱的人啊,这份感情从未丢失。
也是没有台词就没有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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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发生在大家开始实验人鬼问题之中的小插曲。
可能是太多次注意对方了,葱白被回看的时候有种多次恶作剧被抓到似的不安,虽然紧接着就被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指引、下意识摆出了“哇帅哥看我了”的笑脸,不过心脏还是突突直跳,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过露骨被人厌恶了。
但对方好像还蛮习惯的。
龙墨一直站得不远,刚刚他应该也是思考着谜题的解法,还凑过去看了船上的东西——长冢大叔都把它们整齐地分开放好了,让大家不会遗漏什么。葱白还忸怩地思考过要不要再靠近点,不过眼下居然是对方先靠过来了,这让葱白受宠若惊,有种被幕府亲自召见的武士的感觉——葱白根本不好意思说她居然还会有那种比喻,除了自己拼了一半的天守阁模型,她对历史什么的压根没什么印象。
“嗨,龙龙。”为了掩饰自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抢先一步开口。
对方的表情一下子又变得不好了,带着一股嫌弃:“不要叠字!”
她马上改口,干巴巴地说:“嗨,龙墨。嗯……你这么聪明肯定不是来问我看出来什么的。”
“哼。”龙墨倒是个挺好懂的人,改了称呼之后他很明显不那么抵触了:“那是当然。我肯定还是第一个解出来的。我说,你为什么老看我?”
“因为你帅呀?”
“……那你看够没有?”他脸黑了黑。
“……看够了。”葱白见好就收。
“嗯?我还以为你会说’没有’。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卖乖了。”
“哇,你看小维克多在干嘛?他为什么在来来回回的?还套着那件蠢爆了的救生衣?”
“那是在实验啊,你究竟有没有听我们刚刚在说什么。我们要实验道具能不能用,你看那个大叔也过去了,我猜他也打算实验道具——我说中了。”
“哇,我没玩过这种实验——不会着火还不会气体泄露,一点都不危险,不是我的风格啦。”
龙墨瞥过来一眼(让她又有点受宠若惊):“你以前既会弄着火又会弄成气体泄露?我感觉好像刚刚被你转移了话题……”
“才不是咧!那些都是意外!”葱白辩解:“实验室着火有什么奇怪的!”
“……你这腔调让我想到隔壁大学的人。”龙墨又哼一声。
葱白不太懂:“什么隔壁大学?”
“我们北大的隔壁清华啊,嘛说了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前几年因为氰化物中毒死了一个学生的那个。”葱白倒是很肯定地说了,然后她顿了顿,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你在中国上大学啊?”
“我本来就是中国人啊?”
“哎——!?”
龙墨一瞬间就露出了能表达“从名字就能看出来了吧”、“智障是怎么通过海选的”、“别人写了你的名交上去的吗”的表情。
葱白就像没注意到一样依旧惊讶着:“你日文说的真好啊,就像东京人一样!”
“你就像大阪人一样。”龙墨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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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实验起来也很辛苦呢,要是能获得提示的话应该轻松很多吧。”葱白看到鬼见好不容易套上那件老式的救生衣,结果刚走进场警示音就响起了。
“我一点也不想靠近那条破船,”龙墨相当嫌弃,“那个装模作样的执行官不是说,打电话给别人求助、对面答应来救自己就能获得一条线索吗,想要的话就打电话吧。”
葱白重新掏出手机:“你想好打给谁了吗?爸妈?”
“我是绝对不会打给父母的。”龙墨露出了一种自负的笑:“缺少线索就卡在这种题上?我可不想这么怂地乖乖打电话,这不是顺了那些人的意了吗。”
“啊……我还想你要是能打给我……”我就能知道你的手机号了。
“你是不是从没听过规则的解释——我们的手机都是不能接电话的,我打给你你也接不了。”
葱白沮丧:“说的也是……”
“你们有什么好想法了?”长冢正把撸上去的袖子重新挽下来,不知出于什么考量,他似乎挺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葱白对于知识面超广的护林员叔叔抱有相当的崇敬,不过刚刚他们聊天内容里就没有几条是关于这件事的,只能做出还很平静的样子:“我是打算先拿到线索再说,线索有一条总会有利点。”
长冢认可地点了点头。不过这个时候也是出了点别的情况,维克多哭了起来,他们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葱白看到他拿着手机,觉得他大概是也打算拿线索于是打了电话,但是感情波动太剧烈所以——这种时候当然不是来考虑这些的啦,葱白向前一迈打算安慰。
不过有人比她快的多,戴着大眼镜的推销员先生一边非常职业地介绍手绢,一边把它放在少年的手里。他看上去并不是很会应对这种情况,只能用他熟悉的、推销似的方式说这说那。葱白并不太擅长应付大人,于是一开始也避免去接触他们,不过虽然不了解,但能看出来大人还是很温柔的。
不少参与者都在安慰着控制不住情绪而哭着的人,家庭主妇还拿着干脆面哄人——感觉都有点像家长哄孩子了。
葱白看那边不需要自己担心,于是走到船边观察,同时拿起了手机拨通家里的号码。
“嗯……喂喂?嗯是我!我被人绑架了,快来救我。”说着她观察好了那台发动机的结构,用力一拽拉手,让它自己发动了起来。
亲爱的镇民们:
春季料理大赛投票环节已经结束,将于近期公布优胜者❤
企划时间内春季已经结束,夏季也开始了!夏季的第一个活动详情也将于近期公布。
啊对了,还有春季之后的企划人员名单河童们也正在整理,请各位稍等几天哦(。◕ฺˇε ˇ◕ฺ。)
奥列格从白光里踏出,他的两侧是其他神情沉重的队员和一个神经病战士。
他们回到的正是他们离开时的那个房间,卡利亚手里拿着一块饼,用看杂技表演的眼神看着他们凭空出现,然后饶有兴致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饼。
“葱油饼?哎?哪来的……”奥列格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了看从军营出发时带的包裹,里面的食物已经全部被清空了。
“这啥地方看起来乌烟瘴气的……”瑞贝利安还没站稳就喊道,然而并没有人理他。
“哟,这次又有新面孔啊。”卡利亚向他们打招呼。
“房间挺漂亮啊,真想把干净的墙壁破坏掉。”瑞贝利安环顾了四周之后这么评价道,然而再次被无视了。
奥列格向前迈了一步:“我在离开之前说过会和你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的。”
卡利亚点点头,把饼剩下的部分塞进嘴里:“请便。”
奥列格不会对自己喜欢的人们食言,因此一早就做好了要把事情都告诉给卡利亚的心理准备——然而也只做好了心理上的准备。
之前也说过,奥列格是生活在现在进行时里的人,他在回到无名之城期间把全部的思绪都放在了安抚队友和对付某个叫瑞贝利安的人类战士上,连仇恨和愤怒都被暂时放在心底,对卡利亚的说明应该从何讲起这事儿更是一星半点儿也没有事先想过。
而当场即兴发挥的下场就是离题万里,奥列格在说明第五季的情况的时候顺道表达了自己对珂宁和艾瑞克的喜爱、对兀烈卡卡和拉玛的强烈兴趣,在即将开始叽里呱啦地称赞大地之母优泽的时候,阿伦德尔大概是终于看不下去卡利亚越发迷茫的样子,出言补充了几句。背景音是瑞贝利安把他的巨剑挥舞的呼呼作响的声音,不过没人理会他在干什么。
奥列格的话题回到了正轨,卡利亚沉思着他们的话语,似乎在判断这些话的可信度,眼中时而闪过几许惊讶。
意识到卡利亚大致上相信了他们的话,奥列格心里松了口气。
瑞贝利安很不开心。
他、被、无、视、了。
而且,他、想、看、的、不、是、这、些。
他是被这群人的伤痛吸引,想要从中获得更多更多的厌恶和受伤的眼神才想要加入的,眼前这一派和谐的景象真是没劲透了!
他不爽地高举起右手——然后向卡利亚竖起了中指。
奥列格的脸瞬间扭曲了。
卡利亚皱眉,询问地看向奥列格。
奥列格咬牙切齿:“卡利亚,别理那边那个……好吧,那个姑且把他称作是人的家伙。”
收获了厌烦眼神的瑞贝利安露出了舒心的神情,一脸欠揍地走过来,奥列格警戒地看着他,谁知他突然伸手摸了摸奥列格的头发。
“噢,我突然非常想剃个光头。”奥列格迅速用幻术把被摸到部分的头发变成了恶心人的深绿色,恨恨地用余光鄙视瑞贝利安,没想到对方半开玩笑似的用同样的眼神斜视了回来。
“……”
奥列格气极。
在他短短的四十年人生中,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让人厌烦又像牛皮糖一样甩不开的人。简直讨人厌到可以载入史册——哦不,这太可怕了,他一点也不想在书上看到这人!
看到别人不开心自己就开心的人他也不是没见过,那时候他略施幻术把那个人耍得团团转,最后在苏古塔最寒冷的季节——虽然那里四季温差不大——掉到了水池里。谁叫他想拿刚刚过世的爷爷的事情来刺激他来着。他从来不把多余的注意力放在自己不喜欢的人身上,那次为了能成功地耍人他花了那么多心思,那人应该心存感激才是。
但是瑞贝利安可比那人油盐不进多了。在过去的几日里,就算他发现奥列格在刻意用幻术耍人,也一直笑呵呵地出言嘲讽,半点不快也看不出来;试图引他掉到粪坑里的计划因为没找到粪坑无法实行(“无名之城的环境卫生很好啊真不愧是第五季的城市!”);其他各种损招也大半被躲过了,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好还是直觉强。至于那些真的伤人性命的事情,一方面他做不来,另一方面他正面也抗不过作为战士的瑞贝利安。
卡利亚露出了“你们这次的队友脑袋不太好”的表情,然后看了看沉浸在思绪里、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偶尔还念念有词的奥列格之后,那个表情又变成了“你们那么快就被传染了啊”。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继续搜索。”蓝无视了某个振臂高呼“当然是去玩啦”的人类战士,冷静地答道,“我们得知道这个塔到底是怎么回事。队长。”
奥列格想了想,点头:“嗯,那先去探索一下一楼吧。”
他刚想补充“别走太快注意周围”,瑞贝利安就如同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冲向了一楼。
这家伙……
……
……是空气。
对,刚才跑过去的只是一团空气。
奥列格一边反复念叨着“空气空气”,一边向着一楼走去。
法师塔的一楼没有房间,只在靠着墙角的地方堆放着一些木箱子,走近去看,箱子上堆积着厚厚的灰,看来很久都没有人打扫过了。
“这个塔究竟是怎么回事……”奥列格自言自语着,“有着会吃人的植物,那个应该是植物吧?但是有植物却没有人?植物是谁养的呢,塔主吗?塔主为什么没有自己出现然后警告我们呢?他不在塔里吗?啊,说不定箱子上会有什么机关?打开箱子的时候小心一点比较好,嗯,轻手轻脚轻手轻脚~”
背景音是瑞贝利安哗啦啦地大手大脚地翻动着(或者说破坏着)箱子的声音。
“箱子里好多没写过字的白纸啊!咦还有钢笔……墨水也有……不过已经干掉了,真可惜呢……”
阿伦德尔把几个生锈的水壶扒拉了出来,蓝和川途发现了几本已经泛黄到完全看不清的程度的书,叙泽特找到几个造型精致的蜡烛台。不过这些东西目前都没什么用。
“哐当!”
“噢噢噢噢快看我找到了什么!”瑞贝利安在一个角落大喊起来。
奥列格原本揉着太阳穴想假装没听到的,不过走过去想揍人的蓝在看清被找到的东西之后小声惊呼:“……是地图!”
大家立即围了过去。
“还是有点用的嘛。”蓝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要去拿地图,谁知瑞贝利安一侧身躲开了他的手。
“……地图给我。”
“不给。”
阿伦德尔心烦地扶了扶帽子:“或者,你愿意直接告诉我们地图上有些什么的话,也是可以的。”
对于这个折中建议,瑞贝利安理直气壮地答复道:“我看不懂!”
卧槽?你看不懂你抢地图干嘛?你看不懂你还不给我们?你说这不是脑子有坑是什么!?
大家心里都跑过了一万匹羊驼。
“我不入深渊谁入深渊,面子诚可贵地图价更高,”奥列格默念着莫名其妙的现编谚语,猛地抬头冲着瑞贝利安甜甜地笑了一下,“小瑞把地图给我们也看一下嘛~”
大家都被雷了一下。
目标人物瑞贝利安则无动于衷地瞥了他一眼:“不给,就不给。”
呵——呵——奥列格一秒面无表情,毫不犹豫地转身,制止了准备动手的蓝:“我们分头找别的吧!线索肯定不止那么一点的,别管那张地图了。”
这句话的效果比奥列格预想的还要好很多,一看到蓝准备收回武器和奥列格一起转身离开,瑞贝利安一惊,大喊着“哎等等?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你们憋走?”冲了上来,把地图在奥列格鼻子前面晃来晃去:“喂,你看你看。”
奸计得逞的奥列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手夺过了地图,一口气跑远了几步,队员们很有默契地在他周围迅速围成了一个圈,把瑞贝利安隔绝在圈外,蓝和川途一人举弓一人持刀防备着。
“我说你们……给我看啊给我看……”他嘀嘀咕咕地绕着他们走了几圈,碍于那明晃晃的弓刀还是没有靠近,稍微安静了几秒钟。
其他人立即研究起了地图上的信息。
地图上标注了每层楼的房间,信息非常简洁明了,一楼没有房间,只有他们现在所在的大厅和刚才他们走下来的楼梯,奥列格紧蹙着眉毛想从中看出些隐藏信息。
“如何?”川途一边用他的刀指着刚刚放弃了突破包围圈、在大厅里到处蹦跶的瑞贝利安一边问道。
叙泽特摇头:“塔有五层,从地图上看不出什么可疑的地方。”
既然唯一的法系职业者这么说了,其他人对法师塔的了解肯定超不过她,因此也不指望能从地图上看出些什么来。奥列格失望地叹了口气。
“要逐层搜索吗?把菲尔扎·裘德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奥列格脑子卡了一下,茫然地转头看向阿伦德尔,“菲尔扎·裘德是谁?”
阿伦德尔难以置信地回望:“……他是我们的暗杀对象啊?你不记得我们是为了什么进塔的吗?”
啊……原来我们进塔不是因为我对法师塔的好奇心吗……奥列格艰难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他一直都没太把暗杀菲尔扎·裘德这件事放在心上,在见过面发现对方不是他感兴趣的类型之后就把人忘到脑后了什么的,还是别让阿伦知道为好。
“那就把每一层都看一下吧。”他转移话题道。
瑞贝利安一听这话仿佛开了闸的水,嗖地就往楼上蹿。
阿伦德尔有一瞬间的手痒,他转头看了看奥列格的反应,却见奥列格气定神闲地慢悠悠往前走,仿佛刚才蹿出去的那家伙是空气一样。他沉默了半晌,悟了,也把瑞贝利安视为一团吵闹的空气。
不过转瞬之间,一支满载着杀气的箭就向着那团空气射去,空气、啊不、瑞贝利安往旁边跳了一步险险躲开,箭插在了他的脚边。
蓝把第二支箭搭在弦上,拉满了弓:“给我停下。”不停下更好,他就可以一箭射死他了。
瑞贝利安动作顿了顿,然后果然更加兴奋地往前跑去:“我偏不停啊哈哈哈哈有本事你来追我啊来追啊!”
“你要我把你钉墙上吗?”蓝把箭对准了猎物的肩膀,心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松开了弦。
川途脸色微变,脚一蹬地以和箭几乎同等的速度冲了出去。
奥列格没有理会那边的打斗和瑞贝利是死是活,被揍死的话也是活该嘛。他仔细想想还是十分在意这座塔目前状况的成因,于是一边上楼一边走到了卡利亚旁边,此时卡利亚正用“这群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真的没问题吗”“我要怀疑人生了”的复杂眼神注视着打斗中的几人。
“……最近出现的传闻?你指什么?”
前方传来了“咚”的一声,奥列格脑袋没动,把眼睛转过去瞥了一眼,看到箭被川途阻拦只堪堪擦着瑞贝利安的肩膀过去,不过由于冲力的原因瑞贝利安还是倒在了地上,川途拿着箭往回走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踩了他几脚。
奥列格把眼睛转了回来。
“嗯比如……关于塔的传闻之类的?或者最近在这里发生过什么异常现象吗?地震啊海啸啊火山爆发啊动物反季节迁移啊之类之类的……”
“……比起这些,你的队友没问题吗?”卡利亚动作僵硬地转回了脑袋,嘴角还有一点抽。
“没问题没问题,放心吧!”奥列格笑眯眯地大力点头。
前方又传来了一阵殴打声。
“……。”卡利亚叹了口气,看起来有点心累。他告诉奥列格,之前有段时间他并不在这一带,所以详细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军营里有传闻说,之前那个王国军将军死的时候有座塔出现。
由远及近的噪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被蓝追杀着的人类战士生命力顽强地从前方狂奔回来,一边跑一边还出言挑衅,要不是川途多加阻拦,恐怕他此时已被盛怒中的半卓尔万箭穿心不知道多少次了。
瑞贝利安一边从他们身边飞奔而过一边大喊大叫着,充斥着整条走廊的欠扁喊声和夹杂其中的呵呵呵哈哈哈简直让人头疼。大地之母优泽啊,请让这家伙化为您的养料吧……
突然扭头发现蓝在川途的安抚下已经平静下来,瑞贝利安立即停下脚步对着他们做怪腔,不过这一次蓝没有理他。瑞贝利安看起来很失望。
卡利亚摊手:“总而言之应该就是这座塔,别的我也不知道了。”
“原来如此!真是难为你被打断后还记得刚才我们讲到哪里了!”奥列格向着卡利亚的头顶伸出手,然而即使踮起了脚,身高只有一米的奥列格也没能够到卡利亚的脑袋,想了想之后,他用幻术延长了手臂拍了拍卡利亚肩膀,“谢谢!”
“塔?什么塔?”瑞贝利安的声音从地板的方向传来。就在刚才他再接再厉作死成功,蓝和川途一起把他踩在了脚下。
“我们在一座塔里。”不想继续听到弱智问题的奥列格做出了回答,不过他们给川途解释他们在法师塔里的时候这家伙不是也在旁边听的么……好吧也并不指望他会去用心记。
不信你看,得到了答案的瑞贝利安还是一副“啥?你在说啥?”的茫然表情。
他们把二楼重新搜索了一遍,不过并没有什么新线索,唯一的好消息是期间川途“出于安全考虑”用绳子绑住了瑞贝利安的双手,坏消息则是这个举动完全没有减少这家伙惹人烦的固有能力,大家都一肚子气地踏向了三楼。
刚迈上三楼,一声惨叫划破了塔里的空气。
奥列格脸色一变,他身边的阿伦德尔低呼了一句:“又来了?”拔腿就冲了出去。
在专心致志试图解开绳子的瑞贝利安一听到这声音就眼前一亮,摇摇晃晃地想过去凑热闹。
就在小队成员向着惨叫声的方向跑去的途中,那边陆陆续续又传来了呼救声:“救命!!不要啊——救命——我还不想死——!”听声音,和发出惨叫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本来很兴奋的瑞贝利安听到这声音突然又焉了下来,兴致缺缺地说道:“切,要救人啊……感觉好麻烦,你们加油——”
奥列格完全没办法理解这家伙的“有趣”和“麻烦”是怎么定义的,不过此时也没有思考这些的余裕,叙泽特身形敏捷地冲在了最前面,其他人也全速跑了过去。
三楼的走廊上有几条从房间里延续出来的藤蔓,其中两条将一个正在不断挣扎的人缠绕着高高举起,其他几条则在靠近地面的位置扭曲抽打着。
“……就是这些东西……”奥列格咬牙切齿地低语着,“就是这些藤蔓——杀死了她们两个——!!!”
蓝和阿伦脸色一变。
“我要看这些东西死干净!!绝对!!一根都不可以留下!!!!”
奥列格从包里掏出了他的乐器“奥兰吉”(ORANGE),吹奏起了安魂曲。
虽然他曾经吹过爷爷用竹子削的笛子,不过上次休息周做好这玩意之后,由于瑞贝利安的骚扰,他还没有吹过奥兰吉,因此调整了几次口型才让它发出声音来。
轻颤着的弦乐由轻到响,逐渐充斥了这条走廊,藤蔓仿佛也能听懂这音乐,动作稍稍的慢了下来。老实说奥列格本人听到声音还挺惊讶的,没想到这个乐器的吹奏模式奏出的音乐听起来竟然会如此像弦乐。不过比起直接唱,用乐器吹奏出来的安魂曲果然效果好很多。
他环视了周围,就在刚才他捣鼓乐器的间隙,叙泽特已经冲到了最前方,她高举起了手中的短刀与藤蔓进行着搏斗,她的短刀凝集起了一团明亮的光芒,滋滋作响的电流环绕在刀刃周围,当藤蔓被短刀砍到的时候就会被烧焦一大片。在藤蔓的另一面,阿伦小心翼翼地往深处行走着,似乎是在寻找藤蔓的根系。
然而被举起的那个人的挣扎动作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迟缓,呼救声也逐渐减轻。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我们救他下来啊,奥列格想道。
蓝拿出了他拿手的弓箭,把箭搭在了弓上。
当看清蓝手中所拿的弓箭指向何方的时候,奥列格倒抽一口气几乎惊叫出声,蓝的箭之所指竟然不是藤蔓,而是那个被藤蔓缠住的人!
虽然立即重新开始了吹奏,但刚才那个明显的停顿和与之前相比非常不稳定的吹奏气息使得安魂曲的效用降低了,植物再次暴躁地扭动了起来。蓝也扭头看了过来。
奥列格一边分神注意着走在前面打斗的队员,一边回头瞪视着蓝,用眼神传递着“你在搞什么鬼”的谴责。
蓝认真地眯起了眼睛:“他已经快死了吧?我相信作为一名士兵,他比起身受重伤被人救,更愿意英勇地死去,以免被人看到难堪的一面,就让我来为他消除痛苦吧…………只要一下子就能好了,很快的,不会疼的。”
他的声音那么温柔,奥列格几乎可以想到他面具下应该是挂着怎样柔和的笑意。
比起活着……死了更好吗?真的会这样吗?他轻微地动摇了。而且那个人的穿着打扮,仔细一看和在塔外的时候遇到的敌人是相同的,救下来之后万一反水怎么办?万一因为救了他反而导致其他人陷入危险的话…………
…………真的要救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