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看不见脸、连声音都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人捂住我的嘴时,当那把带血的刀抵在我的喉咙上时,当我注意到我的家人全部都躺在血泊中时,当他们的成员之一叫嚣着要杀掉我的时候,我每一个细胞都在叫着,“想要活下去”
最后我确实活了下来,但也落下了该死的心理疾病。我害怕看见刀,因为每次看见刀具,我都会想起沾着我亲人血液的那把凶器,接着我会想起那些歹徒,想起他们打算杀了我,想起他们闯进我的家里杀掉残忍地杀掉我的亲人,还有他们为什么能够如此轻易的闯进我的家中——这一切都怪我,我知道的,所以我也越来越不想回忆起来这件事。可是逐渐的,我不仅仅是看见刀具会回忆起那一切,只要是尖锐的东西,都能够让我发自心底地恐惧起来,而且我还能时不时看到有拿着刀的黑影在跟着我。
他们一定是想杀了我,我在抑制着呼吸奔跑时总是这么想的。他们只是幻觉而已,是只有你能看到的幻觉,我的理性如此地清楚事实,但本能驱使着我失去理性,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存本能。
真是糟糕。
我的病情在一步一步加重,在不久之后,说不定只要看到类似的风景我就会想起自己的过失而导致的悲剧了吧。
所以我的叔叔为了让我变回原本的样子,为了让我远离能够忆起那一切的所有因素,我的叔叔将我带到了与我的出生国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国家,并且让我在那里接受心理疾病患者应有的治疗。
但最终,我也还是没有变回他所需要的那个会出去和朋友玩、会笑、会亲切的和人交流的好孩子;我到最后还是在墙角里蜷缩起身子捂着多年也还没有治愈的伤口,沉浸于过去看不到未来,成为了一名空有才能其余什么都是空白空白与空白的,不知道该说是可怜还是说可笑的角色。
“如果你和对方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你会选择牺牲吗?”某天,我在网上看到了这句话;一个很常见的又无聊的问卷调查,没几个人回答,寥寥几个的回答也各有差异,想要为他人牺牲的、不想要失去自我的,两种都有。
我的话,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我不知道。
我不想要死亡,这毫无疑问,甚至连困扰着我的心理疾病都是由于我过于强烈的生存欲望而来;但在同时,我也恐惧着他人的死亡。死亡绝对是一件不好受的事情吧,会疼、会害怕、会思考自己会去哪里、会想要和重要的人再见一面、会想要继续看这个世界、继续感受这个世界吧。我差点经历过死亡,所以我惧怕着死亡本身,不希望死亡降临于任何一个人身上。
但是,如果是二选一的情况的话,无论如何死亡都是要降临的。
我会不会选择让他人牺牲,剩自己独活呢。
我还是不知道。
负罪感也是很可怕的东西,看着他人死亡的负罪感,一定也会很可怕吧——毕竟那个人是我害死的,只要我死了的话,他就能活下去了。他在去另一个世界之前一定会死死地盯着我,说不了话了也会用眼神将他的怨恨转达给我:“全部都是你的错啊”然后在不甘中闭上眼睛。
那样的负罪感,我一定也是不能忍受的。
到最后,我还是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关掉了那个网页。
这个令人左右为难的问题,以后我大概不会再看到了吧。
我是这么想的。
——但是。
“如果你和对方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我和那位少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叫简芒的少女吧;她和我选中了同一个箱子,同一个答案,同一个仅剩的正确答案,同一个仅剩的生机。如果在这里放手的话,就会被淘汰,就会被编成胜者的垫脚石,就会....失去生命了。我如此地清楚着,如果想要活下去的话,这个箱子是绝对、绝对不能放开的。
”你会选择牺牲吗。”
但是最后的最后,我选择松开了手。
果然,比起死亡来说,还是负罪感更可怕啊。
...这样,我的罪也能偿还一些了吧。
我不知道我能否得到上帝的宽恕,不过如果我的牺牲真的拯救了他人的话....那一定是会比牺牲他人活下去更圆满的结局。
已经够了,我只能走到这里了。
就在第四步挖下自己的坟墓吧。
就这样,
与亲人们相见去吧。
一个陌生的城市对一个陌生的人总是首先展现出最大的恶意,而错综复杂的道路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在这种事情上……网络并不可靠嘛。”
拿着已经没电的手机站在提前租好的公寓面前,黑崎直也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可以吓哭小孩了。
那是一栋非常平常的三层公寓楼,就和每一栋平常的公寓楼一样带着些许岁月留下的痕迹。不至于太过老旧,也少了新楼艳丽的色彩和刺鼻的气味。
黑崎直也的行李只有一个装了少许生活用品的黑色布包。既然打算将新的学校当做改变一切的开始,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带着过去的一切来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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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
洗漱完毕看着镜子中映出的面无表情的脸,黑崎直也极为难得停下了转身的脚步。他联想起自己所知道的能拉近人与人距离的笑容,决定看在这里没有其他人的份上姑且一试。
已经告别笑容数年的直也竭尽全力的回想着要怎么自然的露出那个表情。
他回忆着所有曾经让他理解了快乐这个概念的事情——但这些事情却引得他想起了更加糟糕的回忆。
“不用笑也没有关系的。”黑崎直也克制着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就像是给自己壮胆一样开口,“反正讨好不讨好渣滓还是会做渣滓会做的事情。”
少年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有些吃惊于自己对这个表情的熟练程度:“嘛……这样也可以的吧。”
他甩甩仍然带着水珠尚未吹干的头发走进客厅,几乎在关上灯的同时倒在了窄小公寓内唯一的床上。
既然明天就是一个新的开始,那么今天做什么都没有关系。
——抱着这样的想法确认了一下时间,黑崎直也将笔记本电脑在腿上打开,越过数十层文件夹调出一个加密的视频。
“这件事……还是很感谢老头子的。”
带着润湿唇瓣的唾液,直也的舌尖从双唇间滑过,在弯起微妙弧度的嘴角收回口腔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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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确认了走在自己前面的,手中空无一物却走的异常悠闲地家伙就是右前方的黑崎直也,石川略感神色复杂的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走上前礼节性的打个招呼:“早安,黑崎同学。”
“啊……石川同学,早安。”因为打着呵欠而显得奇怪的断句让石川注意到自己眼前这个同学再明显不过的睡眠不足。
“黑崎同学是没有带书包的习惯吗?"石川虽然多少有个风纪委员的头衔,但撇开这个不谈,单纯作为寒暄的关心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意义。
黑崎直也在听到问题之后并没有慌张,一脸勇敢面对现实的英勇姿态:“昨晚睡眠不足,忘了。”这是一个过于直截了当的回答,甚至就连接下这句话在说什么都不是容易的事情。但这大约还是情有可原的,毕竟因为抽到了不引人注目也不会被人忽视的卡片而庆祝整个晚上,怎么想都是不太正常的事——更何况这个庆祝还包括了一些似乎并不适合青少年的内容。
两个人之间的尴尬持续了从校门走进教学楼的几十秒时间,但这一切都在石川一本正经的板起脸之后结束:“黑崎同学下次要记得带上课本什么的,学业还是比较重要的吧。毕竟黑崎同学从其他城市过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功课跟不上的话,问其他同学借笔记看看也是不错的选择。”
“多谢。”并不怎么擅长道谢的黑崎直也花掉了好几秒才从自己的嘴里吐出这样一个连句子都算不上的词语,然而此时的石川,已经先一步迈进了教室。
黑崎直也也随即迈进安静的教室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皱皱眉看看自己从裤兜里摸出来昨晚买东西送的便签纸,环顾了一下自己周围对看起来成绩最好的三千院开口:“不好意思,三千院三千同学,可以借支笔吗?”
三千院三千的视线带着些许疑问扫过黑崎直也的桌面和桌兜,确认了和自己刚才坐在那里时并没有多出任何其他的东西后打开了自己的笔袋。
“当然,黑崎同学忘带了是吗?”问出这种百分百肯定回答的问题让三千院觉得有些无趣,但在拿到卡牌后的第一天就“忘带”书包这件事情无疑是引人深思的。毕竟黑崎直也的卡牌是(7)是个不高不低应该没什么人会下手的位置。
三千院从笔袋中拿出专用来借给别人的笔递给邻座的黑崎,笔尖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停在对方手边。三千院维持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向黑崎略略点头,示意对方拿去用就好。
“谢谢。”嘴角奇怪的抽动了一下,直也从三千院的手里接过了笔,“放学还你。”
“哎——黑崎同学你难道什么都没带吗?”只是单纯觉得有趣而这样开口的赤星神色间并无恶意与调侃,他看了看黑崎桌子上可怜兮兮的两样东西,习惯性地给予自己的建议:“去找其他班的家伙借本书会比较方便吧?毕竟课本还是很重要的。”
虽然赤星不是什么特别爱学习的人,但站在这种立场上给予建议,也就是普通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吧。
点点头算是接受对方的建议,黑崎并没有指出自己并不认识其他同学这个显著的问题。他用看起来不成样子的微笑向身后的赤星表达自己的谢意之后,回过身面对着讲台,向下九十度直挺挺的倒在了桌子上。
“差不多该起来了,黑崎。”依然维持着微笑的表情,讲台上的金发男人用相当平静地语气开口。但这个平静的样子并不代表他可以接受一个坐在第四排的学生从上课睡到下课。
黑崎直也直挺挺地趴在课桌上面朝桌板,就算整个教室里睡觉的人不止他一个,但睡得如此豪放的应该只有他一个人。毕竟别人的桌子上多少还有个教科书或者笔袋,而黑崎直也除了手上抓着一支笔之外完全看不出丝毫上课的迹象。他缓缓举起手晃晃,连头都没抬就迷迷糊糊的开口:“I'm ……listening……”从直也口中脱口而出的回应很明显是沉浸在刚刚过去的英语课上。
不过好在上泉司并不是一个容易生气的人,和训斥一个学生相比,他很清楚整个班级的授课更加重要:“既然你在听的话,放学后来一趟办公室吧。”他眯起眼睛微微勾起嘴角,将这件事情当做小小的插曲就此揭过。
而至于还处在半梦不醒状态的黑崎直也,身后赤星戳在背上的笔尖也已经足够唤醒他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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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和我互动的各位同学……超级不喜欢自己文风还有着崩坏希望不会被打死……
当然只是打一打泄愤我并不介意【×
感觉周围的同学都超级和善感动极了【×
下半部分要去找老师喝茶了,保佑我吧【英勇脸
以及
想打架想打人的欢迎联系我,吵架也是ok的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