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哒哒的衣服粘在身上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尤其是现在的时间正是晚上。
虽然安格斯很想要尝试着在已经瑟瑟发抖的女孩子面前做一次绅士,但可惜的是他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在第一次掉入海里的时候就完全被浸湿了,即使现在脱下外套给日兔里也丝毫不能为对方提供任何帮助。
安格斯并没有为这件事烦恼多久,因为他已经察觉到现在冷的缩成一团的日兔里胳膊上的血迹又晕染开来。虽然在潜艇里少女也做过简易的治疗,但是毕竟之前时间紧凑刚刚又掉落进海里,伤口重新裂开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但是,这也就昭示着,日兔里已经不再适合继续战斗了。
“你先进船舱去汇合,我稍后就到。”
借着摘下帽子扣在日兔里脑袋上的动作,安格斯杜绝了日兔里看到新的敌人的可能。
他将日兔里推进船舱,背靠着门眼里紧盯着面前越来越近的少年,还有他身后跟随着的,头部已经完全变成鱼头的人类。
——这也是安格斯能够迅速判断出来者是敌人的重要原因。
“喂,小子,让开。”獣王不耐烦的撇撇嘴,指着眼前的小个子示意他麻利的让开,他虽然好战,但是并没有和这种小孩子打斗的兴趣,即使这家伙是学院里的小少爷,如果动手也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在欺负小孩子。
安格斯知道自己的身高让很多人都没有办法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正确判断出他的年龄,但是这并不是他能够躲避战斗的理由。相反,他现在迫切需要用实战来磨合提升自己的能力,只有迎难而上的选项。
安格斯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发制人以免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方才遇到的那个少年他连对方的身子都没能靠近,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遇到这样的问题。他紧盯着獣王红色的眼眸,毫不迟疑的将绿色元素涂抹了上去。
安格斯并不知道这样做到底能不能成功致盲,但是如果能够削弱对方的视线对他来说也会变成比较有利的局面。安格斯将刚刚在潜艇中拿到的小刀攥在手里,迅速靠近獣王想要尝试直接接触对方的身体用【青】元素进行附着。
既然在隔空变色中都能够控制对方,那么如果直接接触又会拥有什么样的作用?这是安格斯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得攻击方法,毫无疑问是一次用性命做赌注的博弈。
安格斯这样做是受到了之前和鱼屋丸太战斗的启迪,他似乎只有在真正被逼的无路可走的时候才会爆发出对自己元素的掌控能力。更何况,他不想也不能从这里退开,学妹还不知道有没有成功和大部队汇合,他绝对不能将毫不知情的日兔里拖入危险之中。
——退无可退,那便战吧。
出乎安格斯意料的是,被屏蔽了视力的獣王并没有陷入惊慌失措,在他靠近的时候,那人甚至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安格斯还没惊讶完,獣王脸上就拉开了愉悦的弧度,露出的小虎牙衬得他的面容更加可爱,但对安格斯来说这无疑是危险的讯号。他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条件反射的连忙后退,却依旧被对方划开了外套,划伤了手臂。
“找到你了!”獣王的声音里透露出兴奋,他并没有睁开眼睛,手却正正的指着安格斯的方向。安格斯这才发现,刚才划伤他的,正是那人的手臂——或者现在用爪子来代替更为合适一些。毛茸茸的本应隶属在可爱范畴的有着柔软肉垫的爪子,现在已经变成了取人性命的利器。
“是【兽】元素吗……”安格斯轻声呢喃道,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截了当的点了点头:“没错,既然你主动挑衅,那么就来痛痛快快打一场吧小子!”
安格斯没想到对方的听力如此好,抿了抿嘴唇便不打算再发出声音。他紧攥着手里的小刀,刀柄冰凉的触感让他沉了沉自己有些慌乱的情绪,开始认真思索要怎样应对眼前的战局。
近身估计是不可能了,对方显然可能拥有某些属于兽类的特性。这人即使在失去了视力的情况下,也依旧能够准确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刚刚还能够直接听到自己那种小声的呢喃,那听力自然不可置否,也就是说,继续选择近战那么对方仅仅凭借听力就能够进行自己的攻击,对于完全不擅长近战的安格斯来说,被攻击到的可能性无疑是百分之百。
安格斯抿了抿嘴唇,獣王却没有留给他足够多的时间。
在獣王闭上眼睛之后,视野里充斥着的大片绿色色块儿就不再会影响他的视线。刚刚的攻击使辨别那个男孩的方法除去那不加掩饰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又多了一抹血腥味,这对他来说和指路的明灯没什么两样,已经足够他凭借自己的战斗本能来寻找男孩的位置。
因此在安格斯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獣王已经冲上前来,凭借着过人的战斗本能,对着安格斯目前的位置就是一爪!
安格斯没想到【兽】元素使竟然选择在失去视力自己又没有什么动作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进攻,在对方的爪子就要糊到脸上的时候脚下一软,竟是险险的避过了这次攻击,但地面上飘落的转变为金色的发丝分明就证实了如果他刚刚没有躲开,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安格斯瞳孔紧缩,连忙用自己的元素能力将对方的四肢都变成了绿色,将獣王控制在了原地。
“喂,小子!你做了什么?”四肢都被控制的感觉并算不得好,獣王只觉得面对这样缩手缩脚的对手打架让人觉得一点都不痛快,或者说,他打架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憋屈过。即使是伤手断脚也比这种状态好得多。
安格斯没有答话,并不止是他不想和眼前是敌人的存在交流,而是对他来说控制一个人的四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眼前的人并不是好控制的存在。和之前与洛老师打的那一场并不相同,对方暴动的元素力让他觉得那已经兽化的手臂实在是太难以控制了。
打不过,打不过!现在他能做的事情就是抓紧这点时间,赶快逃跑,不然等到他无法控制这个男孩子的时候,就只剩下面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了。
安格斯心里不断这样叫嚣着,紧抿着的嘴唇已经让贝齿在嘴唇上印下了深深地痕迹,那种不甘心却又毫无办法的酸涩充斥着他的内心。
但是安格斯的理智还在,他知道自己刚刚阻止这个复仇者也只是为了拖慢他的脚步,并不意味着他能够真的和这个人拼个不差上下,虽然这次离开学院他的确发现了更多使用自己元素能力的方法,但这远远不能让他的战斗能力突然就爆发翻倍。
眼前这个人,是【复仇者】。
安格斯不知道元素使会不会也被浸染,但是他不想让自己变成奇形怪状的失去理智的怪物。他还想回到学院中去,还想和大家一起进行学院里的生活。
他拖延的这段时间,日兔里应该已经成功和大部队回合了吧?安格斯再次深深的看了那个将红色眸子紧紧闭起的男孩子,毫不犹豫的用仅剩的元素能力控制了对面男孩的一只手和一只脚,就推开门向里面应该是大厅的方向跑去。
——下一次,即使只有我一个人,我也想堂堂正正的战斗。
心里除了不甘,还有深深的羞耻感。安格斯低着头飞奔,却完全没注意自己眼前的路,一个晚上第二次撞到了人。
被撞到的人晃了晃身子,却稳稳地扶住了安格斯。他抬头一看,那人竟然是迷子老师!
“迷子老师,迷宫,不要紧吗?”安格斯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嘴角不自觉的弯起。
“嗯,出了一点小状况,我现在去接应还没有来到大厅的大家,你快去里面包扎吧。”迷子揉了揉面前小孩的头发,对着对方手臂上的伤口和身上被血色浸染的衣服都看的一清二楚,脸上虽然带着笑,眼里却一片冷肃。
“阿斯卡先生真是温柔的人啊。”夏洛特站在迷子身边,适时的感慨了一句,让安格斯终于发现他眼前并不只是有心心念念的迷子老师,理所当然也发现了两人交握的双手。
——这个女人,是鸽组的研究员吧!
安格斯握了握拳头,心里有一种不知名的情愫冲荡着他的内心,但迷子现在并没有心思关注小男孩的小心思,被抓走的圭一还有迟迟未能碰面的洛羽闲,都催促着他赶快从这里离开。
倒是在一旁的夏洛特发现了眼前这个低垂着头的小男孩内心的情绪变化,但是以她的立场和现在的时机,并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你快进去包扎吧。”迷子又揉了揉男孩的头发,拉着夏洛特的手继续寻找出口。
安格斯却伸手拽住了迷子的衣袖,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
“迷子老师,我我我的伤口有点疼。”他不敢抬起眼睛,说话也有点打结,“我我我妈妈说,亲亲额头可以、可以止痛的。”他的声音低的快要让别人听不见了,却突然的抬起头看着眼前耐心听他说话的人——
“迷子老师,可以亲……”
话还没有说完,安格斯就觉得自己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亲吻,迷子老师的笑脸近在咫尺:“现在,伤口就不疼了吧?”
安格斯呆呆的点点头,迷子毫不迟疑的带着夏洛特离开了这里。
直到眼前的人已经消失了身影,安格斯还没有缓过劲来,他只觉得自己从额头开始,整个人都有点发烫有点飘。
——迷子老师,刚刚亲了我(的额头)呢。
安格斯抬手触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又像是怕那个轻柔的触感一碰即碎,连忙将手放下来,一向缺少表情的脸上挂上了傻兮兮的笑容。
他向前跑着,一直跑着,似乎跨进了一个无比美好的未来。
支离破碎世界the world02
支离破碎直接the world01-01后续
————————————————
……黑。
真是浪费了我心底里那股激动的心情啊……青亚漫步在黑暗中,不由得扶额叹息。
怎么说呢,踏进大门的那个瞬间自己的心中所抱着的的确是一种即将参加战争的兴奋感觉,但是一进来只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黑,真的是挺令人失望的……嘛,不过这种事情无关紧要就是了。
“——”突然怔住了。
好像进入了一片什么奇怪的空间一样,一个黑发的青年儒雅端正地坐在一个椅子上。
“日安。”似乎有些惊讶于这个不速之客,黑发青年稍稍露出了点讶异的神情,但是很快地调整好了表情对着青亚说道:“你是来参加战争的吗?”
“……是。”
青亚沉默了一下,回应道。
应该说很久没见到这么温和的人了吗,这么久以来遇到的人很少有人像他这样的人了呢……看来这个家伙也不是一个菜鸟。
“那样的话请跟我走吧。我是来接应你们到各自阵营指定地点的。我的名字叫萧倾心。”
儒雅的青年对着青亚微微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之前都是一本道根本不用担心迷路的问题,现在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所以才派指引人吗……不过有人带路的话多多少少也有点底气了吧……这样的感觉呢。
叹了口气,跟上了萧倾心。
半晌,在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道更加刺眼的光芒。
“唔……”青亚抬起手挡住了眼前的光芒,然而萧倾心却停下了脚步。他眼神略有些黯淡,轻声地像是自言自语般说着:“这并不是我所期望的局面。这样自相残杀的局面……根本就不应该发生……如果早知道会到这地步……我……”
青亚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青年。
——难道他与这场战争有什么切实的关联吗?还是说……
萧倾心似乎看出了青亚的迷惑,却没有多作解释。
他走近了青亚,抬手摸了摸青亚的头顶——他眼中深沉的悲哀浓烈得简直让青亚要窒息了一般,他轻声说:“希望你们能活着回来,之后……幸福快乐地生活。”
“哥哥,你待在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一名幼女,只有七八岁大的幼女此刻正拽着萧倾心的一条手臂,警惕地看着青亚。
“……”青亚的目光在萧倾心和幼女两个人之间徘徊着,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倾心眼中的悲哀瞬间消失无踪,又恢复了一派温和。
他把小女孩抱了起来,转身离开:“嗯,我们走吧,欧若拉。”
“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欧若拉好讨厌这里。”
“很快很快,到了那时,欧若拉就能交到许多新朋友,和他们一起玩了。”
“他们会像以前一样离开欧若拉吗?突然变成老婆婆或者小婴儿,之后一下子就消失;他们有的还会慢慢长大,但是欧若拉不会长大。到最后欧若拉就怎么也找不到他们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欧若拉不想要朋友。”
“再也不会这样了,欧若拉。你会和他们一起长大,再也不会只有你一个人了,我保证。”
……
脚步声渐行渐远,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连他们谈话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不限于阵营的关心吗……还真是……”
对于战争的结果会变成怎么样,青亚并不关心。只是,一定要把自己的——属于自己的……
“——哟。”
出现在光芒的尽头,是一个看起来是废弃的修道院的地方。
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应该加一句好久不见吗——青亚如此想着,但是果然还是算了。毕竟见面还在不久之前,说“好久不见”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吧。
“很慢呢,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一个一身茶色的少女坐在一个空旷的大厅,在她的旁边,是三个人——看起来是自己同一个阵营的,但是……熟悉的人,只有一个。
“有事吗……”青亚微微抬了抬头,仔细想想走过来发生的一些事情,最后赞同地点了点头,“嗯……也算是有事吧,不过都是顺带的就是了……”顿了一下,他摆出一副惊讶的神情望向少女:“嘛……没想到你比我先到这里呢。”
“噗。”
少女忍不住笑了起来,“什么叫没想啊,你什么时候比我先到过了?”
“……”青亚撅了撅嘴巴,最后什么也没说,在少女的旁边坐下了。至于其他的人,他并不是很有兴趣去结识……而且,有陌生人的场合,他并不习惯与自己熟悉的人谈话。怎么说呢,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疏离感这样的感觉吧。
……不过,纯粹是自己多想了吧。
青亚叹了口气,最后决定不再多想什么。
“要躺在大腿上面吗?”少女往前挺了挺身子,白嫩的大腿暴露在空气当中,在茶色的短裙下似乎更显诱惑,仿佛在昭示着一股莫名的青春的活力。
“……”青亚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干嘛,很吃惊吗?”
少女撩了一下垂到眼帘前的头发,“这可是你的女朋友难得的杀必死喔?”
“……真是让人吃惊啊。”
青亚垂头,无奈地笑了笑,“你什么时候这么慷慨了。”
“我可是一直都很慷慨的——”少女“哼哼”地扬起了声调,“不要就算了。”
“——我知道了。”
看到少女这幅样子,青亚当即下了决定,很快地将自己的头枕到了少女的大腿上。
嗯……有股香味。
“乱动什么鼻子啦。”
少女伸出手捏了捏青亚的鼻子,“小心我不让你睡了。”
“不乱动了。”
对着低头的少女如此说道,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晚安,阿瑜。”
“晚安——”少女青葱的手掌抚摸着青亚的头发,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晚安,真寺。”
————————————
好啦好啦这里是秀恩爱的专场!
其实我还是很喜欢这样平淡的谈话的呢,可惜文字功力不够啊,写不出那种感觉,如果我的画功再好些的话也许我就表达那种感情了【【想多
实际上的内容只有一千字左右,其他部分相信大家都看得出来是直接摘抄自企划主那边的,所以呢~其他的部分就在后面的战斗部分补上去啦。
那么,晚上还会放出来,请期待(也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