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划完结!感谢诸君参与!
完结时间:企划结束时间延长至2016年08月20日。欢迎大家补完故事。若因超过企划结束时间无法响应企划,也欢迎进入e组投稿。
一年c班结局:由于大家的积极努力,c班同学将从下学期开始不再进行格差游戏,幕后黑手仍未找出,且由两位官方人员通知。然而无论何时,等级的差异现象是不会停止的。
感谢各位参加格差,对企划里含有的各种bug向各位道歉。感谢为完善企划提建议的各位。
感谢站长容忍我们这个小清新(划掉)的企划,谢谢站长。
有缘再会。
*字数2566
*黑魂3太好玩了啊完全写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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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被理应是正确路标的灯塔所引导,船只毫无缘由的触礁将四人带到了某个荒岛。
“这地方有去无回!”
瑟瑟发抖的船长及其子钻到破船内开始想办法制造木筏逃出生天。
到底是被莉芙“不过来就干掉你们”的威胁吓到,还是已被误入有海员墓地之称的孤岛吓破了胆就无人可知。
根据岛上的树木所说,这座岛上唯一存留着人类活动痕迹的只有远处的灯塔——那座将无数人诱导到此地的不详建筑,从没有走兽的描述基本可以推断出岛屿从未和大陆相连,也未曾有较大的船只搁浅于此,否则最起码也会有老鼠之类的随船生物在此安居。
原本就颇为可疑的灯塔在此刻和人为陷阱紧紧挂钩。
到底是何人所建,那人将船只诱导到此处的目的究竟如何。
一切都是未知。
若是以往,伊格铁定要刨根问底将事情弄得一清二楚,但她现在只想快些熄灭灯塔的火焰离开此地,发掘真凶之事留待后日或是他人来做。
原因无他,仅是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仍处在和“良好”二字无缘的状态。
尤其是后者,前者只是需要复健而已。
伊格说不清具体原因,但是她能感觉到自己开始出现原因不明的“走神”,甚至那种古怪的状态是否是真正意义上的“走神”她都无法确定,不过起码在旁观者看来,的确像是伊格被他事所分神,心不在焉的呆愣片刻后才回到原本状况。
万幸的是,目前为止,这种莫名其妙的呆滞还未在冲突中出现过,否则莉芙肯定会发觉伊格的异常之处,这究竟会引起怎样的连锁效应伊格还未深入思考,但放在此时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就是。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个看起来毫无规律的不安定因素一日未解决,她就无法确保自己不会成为莉芙的累赘。
转述完树木的话语后,二人继续动身前往不远处的灯塔。
和原本预想的有人维护不同,这栋建筑物从外观上来看已经无人照料很久,先不提被各种蔓生植物及苔藓爬满的墙体,光说是腐朽到一推即倒的木门,便可知其中并没有什么管理人员,毕竟其再不负责,也不会让灯塔破败不堪到连个结实的门都没有。
探索的过程没有意想中那么顺利,建筑内部和灯塔毫无相同之处。
迎接访客的迷宫不知道困死了多少误入其中的船员,随处可见的人类尸骸令培根有些不安,棕狼警惕的竖起双耳东嗅西嗅,呲出犬齿对着墙壁连连低吼。
幽魂鱼贯从迷宫墙壁中冒出,死于此地的船员们阴魂不散,半透明的灵体眼窝空洞伸出干枯嶙峋的双手,半张着嘴无声泣诉哀嚎想要将路过此地的活物全都留下陪伴它们长眠。
伊格目不能视物,她只是本能的感觉到周围气氛瞬间多了些原本没有的阴冷,还未有进一步行动便被莉芙拽至身后。
“不要怕。”
伊格的手被紧紧握住,力道之大以至于有几分生痛。
她很想说她一点都不怕,但某种程度上俨然已成为负担的自己,似乎没有什么资格来强调这个事实。
她现在所能做的,只有站在莉芙身后被其庇护,在无法用嗅觉追踪的目标面前,就连辅助也变得困难起来,视力没有半天恢复的迹象,那日忽然出现的“网”也彻底销声匿迹,一切的一切都糟糕透顶。
不光是无法解决莉芙的问题,照顾自己竟都存在障碍。
——活生生的累赘。
光芒轰在墙体上石屑横飞,被炽红圣光所慑的亡者们纷纷退去,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安全了哦,伊格。”
“……嗯。”
盲者将领子高高竖起,掩藏住其下的不甘。
那是对无能无力的自己的怨愤。
Part2
许德拉笨重的躯体重重砸在地面上,尘土飞扬。
闲不住的培根舔舔爪子,一口咬住墙角牲畜尸体的脖颈拖到旁边大嚼特嚼。
伊格的疑惑更深一层。
手心泛出治疗术的光芒,她开始为被吐息波及的二人进行简单治疗,顺带思考下眼前形势。
按照船长所说,这座岛无人能逃出。
其余触礁的船员肯定第一时间和他们一样建造木筏试图逃离,但最终还是不得不走进塔内葬身于迷宫,显然背后有某种力量使得他们原地打转无法离开这片海域,目前看来问题只可能出在这栋建筑内。
从一路上的结构来说,这里不仅不想让外人进来,也不想让其内的东西出去。
“视线”不由得游移到培根旁边。
棕狼反馈出来的信息有些令人意外,送来作为饲料的牲畜被宰杀的很干净,显然是熟手所为,而且岛上并没有饲养任何走兽,这些补给显然是通过地上的魔法阵传送过来——可惜伊格和莉芙都对此一窍不通,伊格最终也只能解除掉这个法阵,以免幕后主使察觉异常传送些危险东西过来。
现在看来,这个灯塔并没有被彻底废弃,起码还有人定时送口粮过来喂养此地的生物。
至于屠宰者是否清楚宰杀的牲畜会到何处,伊格一时间无法做出回答,或许他只是个普通的屠夫,仅是遵从买家安排定时定量提供处理好的牲畜而已。
接下来的旅程谈不上愉快。
像是炼金师工作室的地方布满了乱七八糟的绘画和笔记,其内所用的文字二人均无法辨识,除了能看出有人曾在这里进行过某种实验外一无所得,伊格只得收好酷肖日记或是实验笔记一样的东西继续往上行走。
盘旋向上的螺旋阶梯似是走不到尽头。
塔内所见的生物显然不是这座小岛所能孕育出的,有人精心收集齐它们饲养在塔内,充当卫兵的同时还提供足够的素材进行目的不明的试验。
除掉将雕像当做巢穴的大蚂蚁后,莉芙还意外的从蚁巢中获得了看上去价值不菲的财物,这让伊格再次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建造这座塔的人或是人们,一定不缺乏资金和武力上的支持。
——又来了。
寒气拂面,伊格脚步停驻原地。
她又不得不被迫“发呆”了。
意识切断坠入黑暗的感觉没有持续太久,那种仿佛身体被割离的情状再次袭来。
伊格,成为了彻底的旁观者。
若不是无法做出任何举动,她说不定会很喜欢这种状态。
起码她能“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后悔,比预想中来的要快一些。
上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在酒馆内的屠杀现场,伊格好歹还来得及留下类似不要赶尽杀绝的嘱咐,而这次可没有那么幸运了。
她只能眼睁睁的瞧着莉芙将冰块内的生物,一个接一个的碎至粉末。
不带喜悦不带感伤,她表情平静的走至可能还未死亡的冰雕面前,以手中的爪刃在其上重重扣下。
收割生命,现在已平常到如同只是在做像是呼吸这种发自本能的动作而已。
大概,任何可能对伊格造成威胁的存在,都已自动被她划分到必须立马抹消的范围内。
伊格不想迁怒于人,她不会也不愿意于之后责备莉芙,莉芙做的,是她认为她应该做的事情。
然而伊格无计可施,她只能寄希望于脱险后的谈话会有结果,若是之前的莉芙,估计会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原因和对策吧。
但这并不是之前那个笨笨的、连朵花草都不忍伤害、会开心的和陌生人打招呼、以笑容面对所有困难艰险的小牧师了。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啊,伊格。
情绪波动时的例行祈祷没有起到半分作用,只让她在名为自责的泥潭越陷越深。
悄悄地互动!
【1】澄也&茶坊【http://elfartworld.com/characters/19281/】
【2】澄也&鹿野辻南寺【http://elfartworld.com/characters/37963/】
【3】茶坊&澄也(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4】弥咔【http://elfartworld.com/characters/10682/】
【5】鸟海和也【http://elfartworld.com/characters/38002/】&小野林樘【http://elfartworld.com/characters/38015/】&澄也
【6】飘飘球&晃晃斑+千秋【http://elfartworld.com/characters/38017/】&澄也
【7】茶坊&澄也
【1】
“茶坊,你是怎么做到穿这么多还不热的。”
澄也第N次抑制住想抽掉身旁人那条披肩的念头。他自己的薄外套已经被他随意地系在腰上了,但就算上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他还是——热。再看一眼身旁人的话估计就要窒息了。
【2】
决定买根冰棍来吃,结果发现皮夹不知何时不见了。
【3】
作为安慰,茶坊给他的晃晃斑捞了一个水气球玩。
“!?EXCUSE ME!?”
【4】
“……茶坊,我也想要一个水气球。”
“借你钱,你自己去捞。”
“谢谢你哦!?”
“不客气~乖~”
“话说是错觉吗,怎么感觉祭典到处都在卖卡比兽的周边?”
“你没听说吗,许多训练师都声称这几天来Azzurro的路上被一只卡比兽给挡道了哦,用尽各种办法都唤不醒它。”
“哇,后来如何了?我一直都在城内所以不太清楚。”
“后来一位来自Unknown大陆的少女喂了它几个蓝橘。”
“就醒了?”
“就抱住了她。”
【5】
“Tori碳,我们接下来去玩捞角金鱼吧?”
“你认真的吗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摊位啊喂。还有Tori碳又是谁啦!”
这个声音——
回头一望。穿着和服浴衣的少女和青年。虽说是背影,但澄也十分确定那个青年就是他前天在桥上遇见的那位。那个人当时在他眼前来回晃过许多次,像是想引起他的注意但一旦视线对上又会马上别过头去。猜想着这人也许是想问路可又觉得难以启齿才这样,后来看不下去就关心了一下才得知他是在找人。不过之后看来是顺利找到了,身旁那位棕发少女就是那天与他走散的人吧。去说个HI好了。他正想上前去拍青年的肩——
“是真的有啊!你看!就是这个摊位!”
“……”
“至少要捞个十只起来哦!”
“做不到好吗!?”
“以和和的能力搞不好连金鱼王都捞得上来!”
“说了做不到!!”
那你拿起纸网做什么啊。澄也强忍着笑意决定先在后方围观一会儿。
【6】
晃晃斑略沮丧,水气球才入手不到十分钟就被自己玩破了,但不久它又在人潮中发现了新的气球。金色的,会飘在空中的那种。趁着澄也在与两位训练师闲聊它便朝着气球的方向追去。伸手抓住气球绳子的那瞬间,气球和气球旁边的金发少年却都同时回了头。于是多亏了晃晃斑,澄也这天又多认识了一个人。
【7】
“哦,回来了?”
“和几位有趣的训练师交换了联系方式。对吧,醉醉?”他朝他的晃晃斑眨了眨眼,之后又一手搭上身旁人的肩,“茶坊有什么格外想玩的摊子吗?”
“我想玩什么呢——”身旁人拖长了尾音,“也许射击?”
“好!!一起去玩射击!!”
“不过我刚才一个人时已经去玩过了。”
“……”
那颗星闪着黯淡的光,苍白的光辉在夜幕之上透着些许的灰色。
那个人的脸上透出一种黯淡的灰,和那颗星一样。
像是被生活磨平了一切明亮而灿烂的棱角,那人的一切都会令人想到令人不快的灰色顽石。
只是偶尔,他的妻子会注意到,在梦里的时候,那张灰色的脸上会有着平静而又愉悦的情绪。
很好奇那个像一块灰色石头一样的男子,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眼神呢?
时间就一天一天的这么过去,女人发现男人沉浸在梦境里的时间越来越长。
她开始有些担心,于是在一个普通的下午,她拜访了她们这里最有名的女巫。
和每个故事里的女巫都一样,她的小屋弥漫着草药与死亡的味道。
桌上的水晶球和每个故事里的水晶球都一样,像藏着一股暗色的烟雾。
她以为会像每一个故事一样,这个女巫会有着高耸的鹰钩鼻与鸡爪一般的手。她的笑声一定是刺耳的,她的眼神也一定是像暗处的老鼠一样。
但这个女巫就像是每一个八十岁的老婆婆一样,慈祥又温柔的看着她。
“孩子,你想知道什么?”
她的声音并不刺耳,反而会让人放松起来,女人不由得想起当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住在隔壁的管家老婆婆。
女人不由得微笑了起来,房间里的草药味道似乎也不那么刺鼻了。
“我想知道我的丈夫怎么了。”
她将她的疑惑讲给女巫,女巫只给出了一个建议。
“如果真的想知道的话,就和他牵着手一起睡吧。”
女巫的笑容很温柔,眉宇间缠着解不开的担心。
“但是这样做的话,很有可能会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好。的。事。情。
女人的脑海里,这五个字不断的回旋着。
几乎想不起是怎么走出这座房子的,她满脑子都是可能发生的不好的事情。
晚餐的时候,男人抱怨了一下土豆又煮的太咸,面包又烤的太干。
女人看上去依旧是有些恍惚的样子。
“今天晚上,牵着手一起睡吧。”
女人突兀的提出这个请求。
男人有些惊讶,但看着女人严肃的表情,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她已经决定了,如果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的话,就由她一个人承担好了。
两人已经许久没有牵着手睡觉了,上一次大概也是新婚时候的事情了。
“睡吧。”
“嗯。”
两人许久没有牵手,握着彼此的手让他们感到了久违的安心。
女人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片混沌的灰色。
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变成了少女时代的她最爱的一条长裙,精细的刺绣在灰色布上闪着明亮的光。
太久了,已经过的太久了,她都快忘记曾经少女时代的她曾过着怎样的生活。
被放逐到这里以后,被每天的柴米油盐打磨着,璀璨的宝石失去了光辉,变成了灰色的顽石。
她就这样走着,像曾经的那个贵族少女一样。
这片灰色逐渐长成了一座舞会大厅的样子。
和她曾经度过的每一次舞会一样,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欢愉。
“美丽的小姐,在下摩尔甫斯,能与您共舞一曲么?”
面前的男人有着精致的容貌,在其他人惊叹与羡慕的眼神中,她提着裙摆行了个礼。
摩尔甫斯的舞步相当娴熟,也很照顾她,和她遇见过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如果能一直和这个完美的人在一起就好了。
她突然这么想。
“如你所愿。”摩尔甫斯低声的在她耳边诉说着。
第二日早晨,男人如平日一样醒来。
那位叫摩尔甫斯的女子尽管美丽,却比不上这个关心他的妻子。
而他的妻子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身体却早已凉透。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颗灰色的星星又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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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听故事吗。”带着防风镜的青年问我,很突然,毕竟我同他只是火车上的短暂旅伴。
现在已经深夜了,米兰特——这个明明意思是晨星的星球外面,却是看不见星星的。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是有的,只可惜我从未见过。当然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在火车上真的很无聊,如果能听来一个故事,似乎也不错。
这样想着,我点了点头。
青年装模作样咳嗽两声,然后开口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很美丽的传说,告诉人们在星星的彼岸如果你能找到自己的那颗星星,就能实现任何愿望。
少年背着简单的行囊出发了,他要去寻找星星的彼岸。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上路。
在他出发之前,一直过着无所事事的日子。没有想要去做的事,只是等着每天吃饭的时间,等着新的任务委托或是等着那位神龙不见的师傅大人突发奇想教他一两招。
然后他听见了这个传说,一瞬间,想要出发的心就无法抑制,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关了太久的雏鹰突然见到了天空。
要许下什么愿望呢?
一直无忧无虑的少年稍微纠结了一下这个问题,又抛在脑后。
等到了的时候,一定就有了。
于是他踏上了旅途,并在不久后,和一位高大的机器人相遇了。”
“机器人?”我没有忍住,打断他的话。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我有点窘迫,不过话都已经说出口,我只好让试图让自己的脸看上去不那么红:“就像你身边这个大机器一样吗?”
“噢,不。”青年摇头,“这还不算是大家伙呢。故事里的机器人啊,那是一个帅气又威武的家伙,有比少年强壮多了的身躯,还有使不完的力气。
“走吧。”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机器人用这样理所当然的态度向他伸出了手,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那个时候少年就觉得,自己永远无法拒绝这张比他宽厚得多的手掌。
他们结伴走过了很多地方,比如一个满是鬼魂将少年吓得哇哇乱叫的小镇,也有高高耸立在山顶的神殿,或是种了满院子花花草草的湖边小木屋。
只是一直都在向前,不知前路也不问归途。
不过少年想,如果……如果他们走到了的话……一定要把心里的话告诉他呀。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想要对星星许下的心愿。
但不幸的是,当他们走在空旷的原野,碰上了一个倾盆大雨的天气。
机器人将少年抱在怀里,防止他被雨淋湿,就那样紧紧地——一直到大雨停息。
少年听见机器人将他放下时“咔咔咔”刺耳的声音。
他生锈了,眼神黯淡,再也不能向前一步。
“走吧。”
他说了和初遇时一样的话。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机器人没能伸出他的手,只是目光平和地看着少年一边哭,一边向前,自己留在原地。
而少年从那之后走过多少地方他自己也不太记得了。
只是背负着机器人和他的梦想,向前。
心中只有不断的重复,才能不让自己停下来。
因为,因为那是他们的世界啊!它已经超越了梦想,变成绝对不能放弃的,一想都疼彻心扉的执念。
他终于找到了星星的彼岸。
并且只是一眼,就看见了他的那颗星。
明亮的,夺目的,比任何星星都要吸引他……
而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将那颗星星攥在手里。下一秒却反应过来,那不是他的星星,而是再熟悉不过的,属于某个替他背过沉重的行囊,遮风挡雨的人的星星。
他以为他的愿望再也不会实现了。
但是机器人却出现在他面前,看上去,比以前更成熟,更坚固。
是了,一直一直,那就是他的星星。”
青年说完,期待地看向我:“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哇哦。”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可眼前这个人刚刚可是说了不少肉麻话呢,“那就是他的星星”这样直白的话语,换做是我的话,那一定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思忖再三,我开口说:“我觉得,是个很温暖的故事呀。”
虽然有点老套,但很温暖,对于一个即将前往未知的城市寻找工作圆满梦想的人来说更是如此。这是我的真心话。
“是吗?”他笑得更开心了,看到他这样,我也不由得配合地露出一个笑容啦。
“诶呀,你终于笑啦。”青年仿佛看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拍手。
这时候,想起了列车到站的声音。
“我要在这里下了。”他对我说,我感到有些遗憾,因为我们的目的地并不在同一个地方,因此,我只好对自己甚至不知道名字的旅伴挥手告别。
他站起身,一旁的机器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我没有看到对方点了什么开关,可它就是站起来了,跟在青年身后摇摇摆摆,我目瞪口呆地注视对方走出门,最后一眼,看到青年回过头,故作神秘一样对我比划了一口噤声的手势。
他离开了。
我仍坐在车厢里,没有星星和聊伴的夜晚,看着车窗外模糊的夜色发呆,也不知道究竟想了些什么。过了好久,一股睡意笼罩了我,思维终于沉沉睡去。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久远得她已忘记何时发生。
她的家乡有着无数参天巨木,粗壮的枝干,茂密的树冠,浓密的树荫能包住整座城市。炎热的夏季,人们行走在街巷不会有丝毫的闷热,反能感到阵阵清凉。
这是森林的恩惠。
还是少女的她穿梭在屋檐下,穿着凉鞋的脚丫调皮地踏入一个又一个水坑,溅起无数水花,两条麻花辫在空中飞舞。
“啾啾。”
细小微弱的声音吸引她注意,脚边的水潭中瑟缩着一团褐色,水珠浸湿羽毛,像个可爱的毛线团。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将它捧起。黑葡萄似的眼骨碌碌转,视线交叠。
她将小鸟带回了家。
它说,它来自遥远的地方,那里和煦温暖,偶尔却也会寒风凛冽。
“正是为躲避那寒冷,我们才会迁徙。”在女孩手掌来回蹦跳,它如此说道。
耀眼的白昼,漆黑的暗夜,它们反复拍打翅膀,避开寒风,拥抱温暖。
“只是这城市树木太高太大,树冠遮蔽了天空,一个不小心,我就从空中掉了下来。”树枝划伤了它的羽翼,泥水弄沉了它的羽毛。
“如果不是你,我大概会永远沉眠在这座城市。”它拍打翅膀,轻啄女孩指尖。这是对她的感谢。
她用枝叶编成小筐,铺上柔软的棉絮。这是它温暖的临时小窝。
她为它涂药,喂它水和面包碎屑,替它受伤的翅膀裹上绷带。她精心呵护,换来它的友谊。
它说,漆黑的夜寻不到路,天上一颗星会为它们指引方向。
“星?”
她抬眼,眼眶内只有无尽繁密的枝叶。
这座城,树木太高太大,遮蔽了天空,看不到星,更寻不到方向。
她不甘,在城里转了一圈。寻到了一片地,那里的树枝初生,枝叶尚不繁密。她踮起脚,拼命寻找那颗星。
婆娑树影上隐有星光闪烁,小鸟蹲在她肩膀,摇摇头。
“这些都不是我的星。”它说。
它的星是颗很小很小,很黯淡,不起眼的星。这些星太亮,遮盖了它的星。这片天有限,终究寻不到它的星。
女孩很失望,想了想,摸摸它脑袋:“我不要你的星,有你就好。”
没有回话,它蹭蹭她手指。
它说,它要走了。
“不能留下吗?”女孩手捧小鸟,依依不舍。
“我落下太久,要追上我的族群。”它拍打翅膀,同最初时一样,轻啄她指尖。
“做盏风灯吧,这城市夜那样暗,你只要点上灯,我就能看到,就像我的星,它会指引我你的方向。”
第二天,女孩没能看到小鸟,它的窝中只留下一片羽毛。
她开始动手,制作那盏属于她们的灯。
她把那片羽放在灯上,固定成永恒的装饰。
她提着这盏灯来到当初的那片空地,繁茂的枝叶遮蔽天空,再寻不到半点星的踪迹。她还是没能找到那颗星,城市的夜,只有她手中的灯闪烁。
她将灯挂在窗畔,入夜便点亮,等待它的归来。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麻花辫散开挽成发髻,松松地束在脑后。
城里的大家决定砍倒树木,她没有反对。也许这样就能看到那颗星,也许那颗星也会为她指引方向,它的方向。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乌黑的发染上岁月斑驳。
树一棵棵倒下,城里却竖起一座座烟囱,吐出的烟雾代替树荫,遮蔽了天空。她还是看不到夜空,更寻不到那颗星。
她开始担心,那烟囱是否会像曾经的树木枝桠,伤害它的翅膀。树荫遮蔽星光寻不到方向,如今这烟笼罩城市,它会否再次迷失。
点灯的动作变得缓慢,她却未曾放弃。夜空未曾向她揭开那神秘的面纱,地上的光却变得越来越多。
也许,是时候离开了。推开窗,不再是女孩的她凝视长大的城,璀璨的光芒完全遮盖她的风灯。
她开始明白,它所说的,太亮的星遮蔽了它的星。
如今,这些光芒也掩盖了她的光。
她来到了时光嘘土。
风灯已经很旧很旧了,但在这里,它永远不会损坏。这里没有春夏秋冬,没有四季转换,它寻来便再也不用离开。
“这次我们可以一起待很久了。”她自言自语,将灯放在身边。她抬头仰望,静谧的夜空点点闪烁,却不知道哪颗才是它的星。
但她的星就在这里。
风罩中烛火摇曳,不曾熄灭。她安心地等待。
等待的时光过于乏味,她将她们的故事告诉一只路过的雀鸟,这只雀鸟在将来把这故事转述给一名小女孩。
“这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名老妇人。当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
夜空闪烁,烛火摇曳。今晚,它会来吗?
计字24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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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枪上的光全都熄了,像是燃到尽头的蜡烛。
“还能动么?”
海晓风喘了半天才把脾气和心跳一起安抚下去,立时扔掉手里的武器,把全身是血的徐若霖搀起来,后者已经从衣服上撕了条布把断臂捆了起来,整个人像刚从娘胎里爬出来那么狼狈。
“没看出来你还这么能打……能动,也就是还能动而已。”徐若霖呲牙咧嘴地检查着自己的伤口,除了最严重的左臂被撕掉了以外还有各种大大小小不轻不重的伤,看起来肯定得在医院里住上几个月。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咱们抄个近道下山……这次赔大发了。”
“等等,我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东西……”海晓风觉得脑袋有点蒙,他至少有三五年没这么打过架了,少年人多余的精力全都发泄在了格斗班和健身房,还有照顾自家还不懂事的小妹妹上。
“胳膊呢胳膊呢你那条胳膊呢!”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往湖的方向猛冲两步,只看到一片波光粼粼,断臂也好狼尸也好都不见了,好像刚才的结冻和死斗都没发生过。
徐若霖在他背后叹了口气:“这些东西你都一直不在意,那群家伙是寒豺,魔法生物,最擅长的东西之一就是制冰……不过它们的魔力一旦散尽就屁都不剩下了,制出多少冰也都得化成水。”
“我看那群畜生最擅长的是咬人。”海晓风斜睨了眼躺在地上的大个野兽,又瞄了瞄徐若霖断臂的伤口,打了个寒颤。
徐若霖捡起了那把长枪来:“这会知道害怕了,刚才让你跑怎么就不见你害怕。”
“我要跑了你现在还有命?”海晓风拾起了短枪,呸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要是跑了我至少留个全尸。”徐若霖嘿嘿一声,挤出个不那么好看的笑来。
两个大男孩全然没个劫后余生的紧张感,反倒像是刚从过山车上下来,还有点兴奋的样子,就这么相互搀扶着往湖的南边走去,海晓风扛着两把枪,徐若霖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保持自己的平衡,正在涨潮的湖水缓缓地拍打着两人带血的脚印。
然后他们背后传来了狼嗥。
那嗥叫声细细的,全然没了方才围猎他们时的力气,还带着些凄惨和悲伤,袅袅地在山间的雾气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坏了。”徐若霖抓住海晓风的手臂,手指箍得愈来愈紧。
海晓风扭头去看,只见那头被他贯穿了脊柱的寒豺正从地上挣扎着昂起头,凄厉的哀嚎正从它那张还滴着血的嘴里发出来。
“它在呼叫头狼……”
徐若霖的话没说完,海晓风将长枪准确地掷了出去,锋利的枪尖干脆利落地穿透狼的脑袋,哀哀的叫声戛然而止。
“……现在必须跑了。”徐若霖咬着牙把枪从那只被海晓风戳死的寒豺身上拔出来,“不跑就等着被头狼撕碎吧……这种东西能被算作远古生物,它们的头儿说不定就是个老不死的超大号。”
“比如说,有差不多两米半那么高,跟一辆七座车那么长?”
“是……”
“全身的毛都是雪白的,没有一丝杂毛,眼睛有铜铃那么大……?”
“是……你怎么知道的?”
徐若霖一扭头看着海晓风,只见他正呆呆地看着湖面,一只手指向湖心:“就像那个。”
寒气再次从两人脚下攀升,冰花顺着潮水长了出来,像是毒蛇。
白色的寒豺站在满天的繁星下面,偏着头用一只眼对着两个孩子,那眼睛在熹微的晨光里是深蓝色的,像是大海,又像夜空,只是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一丝温度。
它一步步踏在湖面上,冰顺着它的脚步为它铺出一条路。
——是你们杀了我的族人?
海晓风觉得它——不如说是他——在这样质问他们。
他无法动弹,寒豺头狼的眼睛好像给他加了什么定身术,它一步步接近湖边,仿佛一个君王在巡视他的土地。
“你还等什么!你难道要等着和它打一架么!”徐若霖在他耳边怒喝,疯狂地拉扯着他的手臂,“快跑啊!这次是真的要跑了!”
被寒豺的威严压得喘不过气的男孩这才大梦初醒一般拔腿开始跑,两人跑得跌跌撞撞,风刃从他们背后袭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划伤他们的身体,却并不取他们的性命,像是留了一手,又像是要放他们一条生路。
那时候海晓风只知道他要跑,用力地跑,那时在森林中顺着水流狂奔的少年以为自己能跑过寒豺,能跑过他的宿命,可是他什么都没能跑过,到最后他不得不停下,转身,面对那些他以为能逃过的东西,只是因为他已经跑得无路可跑。
海晓风和徐若霖停下时,面前是处窄窄的悬崖,他们沿着的那条小溪是河的支流,到这里往下面挂了下去,成了一线细细的水流。如果徐若霖说得没错,它应该是直通到澶湖里去的。而这悬崖的落差足有三十层楼那么高,人从上面跳下去除了被拍死在水面上不会有别的结局。
他们不能再跑了,再跑除非他们从这上面跳下去,被拍扁在澶湖幽静深黑的水面上,然后明天登上松山日报的头条——也许还不是头条,只是在时事版占了一小块版面的花边新闻。而背后就是那只已经要追上来的巨大寒豺,他们几乎能听得到它的脚步声,风刃还在切割着他们之间的空气和树木,脚下的水流越来越凉。
“现在怎么办?”海晓风有点焦虑,全身的伤口都在作痛,虽然他知道徐若霖应该比他更痛。
他听到徐若霖牙齿摩擦的声音。
“这次你一定得听我的话。”徐若霖声音在颤,他把长枪塞在海晓风空着的那只手里,“等会我让你跳你就跳,我保证你不会摔死在湖面上。记着,跑掉以后,带着枪去那个网咖——如果有可能,带着我。”
然后他咽了口唾沫:“来了。”
寒豺白色的巨大身体从黑暗中渐渐出现,一双蓝色的眼睛依然没有什么波澜,看着他们两人像是在俯视蝼蚁一样。
徐若霖一横身挡在了海晓风面前,海晓风只看见那巨狼指爪一抬,一道能看得见的镰刀般的风刃就朝着他们两人斩了过来。
——它根本不怕他们看到风刃的轨迹和真身,因为他们即使是看到了也毫无用处。
风刃足够大,足够强韧,用枪的话大概会被风刃劈开,闪躲则是完全没有躲掉的可能性。
“跳!”徐若霖大吼一声,抓住了长枪的枪尖向后一推,锐利的枪锋割破了他的右手。
海晓风从悬崖上落下去的时候才想到,除非从那里向后跳下去,否则是绝不可能躲开那道风刃的。
而躲过去也只有一瞬间的机会。
他看到山头上黑色的血溅得满天都是,繁星似乎都被染红,然后点点滴滴的液体洒在他脸上身上,徐若霖吃力地转身,用一只右手将海晓风甩到了更高的地方,而他所看到的是徐若霖从胸口到腹部被破开的巨大伤口,还有男孩带笑的脸。
三十层楼的距离只有短短几秒,一瞬间徐若霖就没入了澶湖黑色的水,他感到枪尖上传来一阵阻力,然后黑色的水也吞没了他。
“活下去……”
好像有人对他这么说。
是谁说的?
他听不到了,水灌进了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