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字10175
虽然叫无言,但是废话多的跟西尾老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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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间章(上)
“所以,小姐先生们都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情报?”职务似乎是巡逻队长的青年男人带着一股子不耐的神气面对一行六人。
虽然被城主下了逐客令,几人再去收集线索时却容易了很多,显然古德曼已经给城卫军打过了招呼,他们的调查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受制于信用问题——虽然城卫军的诸位还是不大相信他们这些生面孔,但他们还是表示愿意提供冒险者们所需要的信息,负责与几人交谈的人便是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而在武器店发生抢劫杀人案时将他们强行“送”出案发现场的也是这个人。虽然长得尚算年轻,留意的话还是能在他脸上看到些浅浅的皱纹,看起来半只脚已经踏入了中年的门槛。
“啊,需要提供的情报先不说,我想让你们帮我留意一个人的踪迹。”盲女轻轻抚摸着伙伴的脖子,她监护的翼族小姑娘正攀在那头森林狼的背上吃吃的笑,比起与人交流来,似乎对于这个女孩而言,与动物交流更为顺畅。
说不定她适合去做个德鲁伊呢,精灵心想。
“什么人?”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我觉得他和现在发生的事情有不小的联系。他的样子嘛……”伊格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短发,鬓角有些长,长得蛮秀气的。”
“这样的少年……”青年有些犯难,“虽说城里没什么少年人,但是那些外人里面倒是不少十多岁的小子,长你说的这个样的还蛮不少的。”然后他又怀疑地看了一眼伊格:“而且小姐你不是有眼疾么?你确定能看到?”
德鲁伊一时语塞,弗德瑞莉在旁边比比划划不知想说什么。
凛月叹了口气,对于一个利用魔法道具“看”到世界的人而言,能够看到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分辨颜色大概已经是种奢望了。
还有一点,如果他再不描述一下那个少年的特征,大概弗德瑞莉也会被他当做哑巴,然后他大概会以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这个伤残队伍了。
“世界这么大,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办法嘛。”诗人笑了笑,“他比我稍微高一点,长着有点发黄的黑头发,尤其眼睛是浅红色的,应该很好认。”
“这样啊,那我们会留意这个小子的。”男人点点头,“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
“能把先前两起罪案的细节给我们描述一下么?”伊格偏了偏脸,似乎是做了个把视线挪开的动作,意思大概是把问题从她的眼睛以及那个少年上面引开。
“那两个案子啊。”他挠了挠头,“第一起,就是武器店的那个事件,你们也看见当时的情况了,调查以后的结果和你们所看见的没有什么区别,最后老板还是没救过来,犯人直接捅进了他心脏里,估计只有那些会复活术的牧师才能把他救活了。不过那种牧师已经属于神的范畴了吧……”青年忽然咳嗽一声,“扯远了,总而言之现场没什么争斗的痕迹,那些家伙似乎是将受害者一击毙命的,别的东西我也不知道太多,毕竟我们又不是负责破案的。”
“那昨晚发生的第二起呢?我听说是一对中年夫妇被杀害了。”伊格继续发问。
“昨晚的事情就更让人迷糊了……现场也没有什么争斗的痕迹,那对夫妇身上的财物都被抢走,可是其他地方的财物却完全没有损失。”青年皱着眉头,“不像仇杀又不像抢劫,真的让人搞不懂。”
“还有其他的细节么?”
“没有了,我知道的就这些。”男人耸耸肩。
“那么城中有没有治安不太好的地区?”精灵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停滞,“例如说那种犯罪多发的边缘地区。”
“你要是说这种地方,那就是贫民窟呗。不过那地方可不止是治安不好,味道也不怎么样,毕竟是三不管地带。”
伊格接着他的话问下去:“出城的方法呢?这座城市是只有城门能够出城,还是有什么没有城墙的缺口?”
“应该没有吧。”男人又习惯似的挠了挠后脑勺,“至少在我所知范围内,也就只有城门能进出,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从别的地方违法进出的人大概都会被抓走审讯的。”
“这样啊。”诗人笑起来,“麻烦您了,要是有事情我们还会来找您的。”
和城卫军交流了片刻,精灵已经大概猜测到了这些城主口中“犯人”的身份、目的,甚至动机。
毫无疑问,在卡堤亚犯下那些令众人恐慌的罪行的团伙,就是十三年前的饥荒之中被送出城市自生自灭的那些孩子。如今那些活下来的孩子们回到了这里,打算将那些当年将他们送进死地的人亲手送去冥府。在凛月看来,比起称他们为“犯人”,大概称呼他们复仇者才是更加贴切的形容。在那些孩子心中,大约是已经将那些抛弃自己的父母亲人认作了一生都难以饶恕的仇雠,所以就算是在被全城通缉的情况下,他们心中也不会有任何一丝的犹豫或是后悔。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这群孩子恐怕下一步的行动只会更加的不择手段,如果任由他们这么做下去,大概这个城市就要从根本上面开始崩溃了。
“从目前的得到的信息来看,应该是那两起罪案受害者的孩子回来向自己的父母报仇了。”伊格在精灵之前说出了同样的判断。
“中年夫妇的那一起事件,十有八九就是那些孩子做的。”青年诗人思考起另一种可能性,“武器店的那个事件,也并不一定就是单纯的为了报仇。”
“但是在那之前,我们首先要弄清楚他们是怎么出入城市的,他们总不可能和咱们一样大摇大摆地从城门进来,一定有城卫军不知道的通道存在。”德鲁伊拍了拍伙伴那颗硕大的脑袋,“最糟糕的情况下,他们可能会有在城里的内应,这样一来我们的任务就更不好办了。”
“那么就先去贫民区看看吧。”精灵舒展了一下肩臂,一早赶路的酸痛仍然没从他身上散去。
“真够难闻的。”伊格少见地表达了露骨的嫌弃,凛月能看到她鼻子都皱了起来。
精灵有点想笑,这时候的德鲁伊几乎表现得像个普通的年轻姑娘。
不过这地方也确实如同她所说,“真够难闻的”。空气里飘荡着令人作呕的臭气,那味道里包含了久不清扫的垃圾、堆放到地老天荒的腐烂剩菜、甚至还有不知是人还是动物的排泄物的味道,浓到几乎快要出现实体,不说几人进入贫民区时纷纷掩鼻而行,最小的弗德瑞莉闻到这股味道的第一时间就字面意义上的窜上了天,那意思似乎是在说“这么难闻的地方你们自己研究吧”。
街道上堆积的污水垃圾解释着这些可怕味道的来源,而这里的住民们似乎对这种味道已经习以为常,他们坐在自己的房子门口,一双双无神的眼睛盯着他们,与那些味道的源头为伴——恐怕这些人自己也是味道的来源之一,凛月猜测。
有几个穿着破烂的小孩儿躲在墙角看着他们,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一块块看不出颜色的污迹,只有被汗水划出的痕迹能勉强看出他们皮肤的本色。那些不同颜色的眼睛里闪着不一样的光,有些似乎能称得上是羡慕,更多的是恨意与戒备。
“说不定那些孩子在打他们晚饭的注意呢?”莉芙的声音轻缓柔和,“伊格,钱包没事吧?”
“没事,所以你别乱来。”伊格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疲惫,“乱来我可就不给你买好吃的了。”
“既然伊格这么说的话。”身后传来衣物的窸窣,似乎是莉芙再次挽住了她女伴的手臂。
诗人不再去注意身后的动静,转而关注起眼前的气氛来。这个地方与几人见惯的街市完全不同,各自分头之后一圈逛下来得到的信息只有这里是个有着最恶劣的住房条件、最不卫生的环境和大概是最高的犯罪率的穷人避难所,拜这个所赐他们什么都没能发现,因为这里遍布着他们眼中那些异常的情况,以至于他们这些人在这里都显得格外突兀。
“废屋似乎不少,只不过都没什么活动痕迹,贫民窟这种地方应该可以被排除掉了。”伊格的声音里带着股近似如释重负的意思,“没什么别的发现咱们就离开吧。”
“我这边倒是打听到些东西……”诗人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笑意,“最近这地方确实来了一拨年轻人,是和一支商队一起来的,我估计他们用来的逃脱检查的身份是商队护卫。”
“所以你是说,那支商队的那些年轻护卫就是我们要寻找的犯人?”
“大概就是这样。”精灵摊手,“不然也太过巧合了,简直是给他们设计好的一样。”
“既然这样,那么和那支商队沟通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伊格摆了摆手,话里兴趣缺缺,“我们去找城卫军,和他们说说商队的事情。”
寻找商队没费了凛月很大功夫,这支商队在卡堤亚似乎还挺有名的,很多人都对他们有所耳闻,鼻子下面长着嘴,他很快就问到了那商人住的旅馆。
“打扰了,我找文森特先生。”
“每天都有人来找文森特先生,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文森特先生。”门童瞟了眼诗人背上的破琴,似乎认定了他是个穷鬼。
“我和他有笔挺重要的生意要谈,麻烦你了。”诗人微笑着递给他一枚金币。
十五六岁模样的门童看了看那枚金币,先是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翻,接着咬了咬那枚金币,很快变得眉开眼笑:“先生请随我来。”
就算货币不流通,看起来黄金这东西还是很好用的。
商队的主人住的这家旅馆在商业区并不算多大,虽然外面看来这地方不算宽敞,凛月进去的时候还是着实吓了一跳,这家旅馆的装潢绝对配得上豪华二字,那老板住的房间据说还是里外两间的套房,饶是自诩见过大世面的精灵也不禁咋舌。
真奢侈。
“文森特先生就住在这里。”门童笑嘻嘻地冲凛月点了点头,“需要什么叫我就好。”
“辛苦了。”凛月目送门童走开,然后叩了叩门。
从敲门到门开没用多长时间,开门的人有点秃顶还有点发福,看见门口站着的青年以后露出了一脸长者的表情:“这位年轻的先生,有什么事情么?”
“我想询问一下,您的商队需不需要一支强力的冒险者小队来作为保镖。”凛月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生意人,现在他只寄希望于这个久经商场的老手不要把他当做诈骗犯。
中年人有点狐疑地看了看他:“……请问您是?”
“我是一名在各地旅行的冒险者,现在因为各种机缘巧合来到了卡堤亚。”诗人斟酌着自己的用词,“我的同伴们都是万中挑一的强者,而我则有幸能够跻身于一支这么优秀的冒险者小队——可是您知道的,无钱寸步难行。”
“这样啊。”中年人笑了笑,把精灵让进房间,“那进来说吧。”
“这还真是……麻烦您了。”凛月跟在商人背后进了房间,他的匕首被严严实实地藏在斗篷里,没引起商人的警觉,“您的商队主要是运送什么货物的呢?”
“毕竟这地方是中立城邦,粮食一直很好卖,至于回程的时候我一般会带些带这里的特产。”商人笑意满满,“正好之前的护卫在这里告辞了,我还在想什么时候找新的护卫呢。如果几位有意的话,可以找一天先见见面吗?我大概过几天就要回王国去了。”
精灵心里咯噔一下。
“见面嘛随时都可以安排,毕竟我们没有您那么忙碌。”他笑着,感觉自己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不过我有一点在意您之前的护卫……毕竟您看,那些都是同行嘛。了解得多一些于我们于您都没有坏处呢。”
“那群孩子啊……是群好孩子啊。”商人露出惋惜的神情,“他们跟着我来回也好几趟了,这次却突然说要离开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说是有缘的话还能再见什么的……”
凛月听着商人的话,只觉得自己的心在往下沉,他越来越预感自己在这里什么线索都找不到了。
“您是说,您之前的护卫都是孩子么?”精灵强撑着演戏,“还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像您说的这样的一群孩子怎么会忽然就要离开一个固定的商队呢?对于做护卫的而言能够找到一个固定的商队可是求之不得啊。您是在哪里雇到他们的?”
商人思考了一下:“应该……是在王国的时候。那些孩子很靠谱,现在鲜少有那么好的护卫了。”
“年轻人总是喜欢新鲜的世界,他们也许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精灵尽力掩饰着自己的失望,“话说回来,您这几趟路上都遇到过什么事件呢?我们需要知道您常走商道上的状况,才能完整地制定出护送计划来。”
“总的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商人又笑,“毕竟这里是个政治上很敏感的地方,山贼什么的暴力团伙也不敢在这种地方捣乱,除了野兽之类的东西,也没什么别的危险了。”
凛月觉得自己的笑容快要消失了:“这样啊,那么我去联系一下我的同伴们,让他们来这里和您见个面好了。您什么时候有空?”
“后天下午可以吗?”
“后天么……”他不自觉地舒了口气,“我和他们商量一下好了,如果有问题再来联系您,如果没有问题,那么就到时候见好了。”
“好的,那么之后再见。”
就这样。
就这样?
什么情报都没问出来,什么信息都没得到,两手空空一头雾水地回去?被人用怜悯的表情看着,感觉自己仿佛一个智障?
“啊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诗人在门口转身,脸上笑意盎然,“那群孩子去哪儿了啊?”
“不知道。”
干脆利落的回答。
凛月耸了耸肩:“那么,之后再见——希望我们比那些孩子更能让您觉得安心。”
离开旅馆的下一秒钟,诗人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他笑不出来。
从懂事开始他就无比厌恶被人戏耍的感觉,本来这种厌恶感从他遇见叶子之后就开始变得愈发淡薄,可在他游荡在外这段日子里那种感情又悄悄地滋长了出来,尤其是最近的一段时间,它们在他的心底疯长,像是什么寄生的蔓藤。
至于对商人说的“之后再见”,也理所当然的不会兑现了。
本来他前来寻找这商人的目的就不是和他谈什么生意,那些护卫保镖之类的理由只不过是他为了让情报的套取变得更加自然的说辞,而得到有利的情报之后说不定他还会以冒险者的信用或者什么扯淡的骄傲为理由,让他的这些同伴委屈着跟着他跑一趟王国,而现在他只想让这些该死的仁义道德都被扔到宵银的那道深渊里去。
到达约定好的地点时,其余几人似乎已经等待多时了。
“怎么样,问出了些什么?”伊格的口气还是淡淡的,似乎这事情与她无关,方才在贫民窟表现出的那一丝普通少女的气质又不见了。
“没问出太多东西,只能确定那支商队的护卫就是那群年轻人。”凛月摇头,“能得到的信息就是那个商人在王国雇了那些大孩子当护卫,而且他们似乎已经在这段路上往来过好几次了,这次的辞职并没有什么预兆,商队的主人也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伊格用一根手指抵着额头:“这么说,他们十三年前被抛弃之后,是被什么人周转到王国去……”
“或者是他们自己设法走到了王国,在那里活了下来并且长大,如今回到了自己的故乡来复仇。”诗人皱起眉来,“像是什么小说里的戏码一样。先不说这个,你们这边呢?”
“我们这边也没什么线索,能够躲藏的地方城卫军都找过了,旅馆教会的暂住者也都排查过身份,在酒馆也没查到什么信息,倒是揪出了一波卖假情报的骗子。”银发德鲁伊口气里带着失望,“只不过目击情报大部分都指向上城区,我怀疑他们要对城主下手……还是说,其实是那个古德曼窝藏犯人并且还默许了他们的报复行为?”
“怎么看都是来找城主报复的吧……”凛月揉着自己的额角,那里不知为何有些隐痛,“毕竟是他发布了抛弃那些孩子的命令,而孩子们的父母都是被迫的。”
“推测不如直接取证……”一直沉默的零终于开口,“我们要再去那边调查看看么?”
“谁知道呢,说不准又是老好人的古怪想法。”伊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去那边看看吧。”
“那边”,指的自然是目击报告最为频繁的上城区。再次调查结果仍然是一无所获,几人只好用了最笨的办法守株待兔,在城主府四周拉开了监视网。
没有事情打发时间的时候,似乎连风的流速都变慢了。空气凝滞得诗人呼吸困难,天气尚值仲秋,他却感觉额头上的一层细汗正在被什么东西蒸发。
自己现在守在这个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的,大家都在说,他们插手这里的事件,给那些孩子定论为犯罪者,将他们抓捕或者杀死,这一切都是为了让门顺利成长。
但是真的是仅仅如此么?
他正在做的事情,真的仅仅是为了“门”才做的么?
凛月——安迪杜恩现在少见地想不清楚这个问题,又下意识地不想去考虑这个问题。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如果他再往下思考,很有可能将会走入他永远也解不开的死牢。
夜色渐渐笼罩了街市,灯火先是一盏盏亮了起来,之后又一朵朵暗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万籁俱寂。淡淡的倦意开始侵袭他的神经,这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疲劳,只是因为无所事事而造成的错觉,精灵这么告诉自己。时间正缓缓地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流过,诗人尝试去感受它的流动,像是在德莫拉时试图去感受那些拍打着岩崖的海浪。
就算是没用的事情,只要有什么事情去做,人就不会陷入迷茫,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今天没有月亮,街道上伸手不见五指,诗人挺了挺腰板,试图从那一片黑暗中看出什么东西来,目之所及能看到的却只有那些没有颜色的建筑。
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凛月打了个激灵,从昏昏欲睡中一下子惊醒,刚巧看到那个背影转入了一条小巷。
是个少年。
精灵从藏身处一跃而起,软底的鞋子踏在石板路上毫无声息,往那人身后跟了过去。
他跟着少年一路到了下城区,房子从上城的整齐宽敞渐渐变得拥挤而无序,其间夹杂着娼馆酒肆,少年一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直奔下城区边缘的一栋两层小楼。起初他似乎还抱着那么一丝警觉,在房子边上绕了几圈,似乎是在甩掉可能的尾随者。也不知是凛月的隐匿太过完美,还是他根本就不在乎一个人的跟踪,少年在窗口顿了顿,便从开着的窗户翻进了房间里。靠在墙角的精灵见状也跟了上去,在窗外倾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这辈子还没做过听墙角的事,他在心里苦笑。
“……了么。”
是个中年男性的声音,沙哑平静,只是太过微弱,饶是精灵那双灵敏的耳朵也只听见男人喉咙里传来的最后几个字。
“不反抗么。”
年轻人的声音和金属摩擦刀鞘的声音一起响起,只是话里似乎里带着一丝颤抖。
是在犹豫么?
如果是现在的话,说不定还能救下一条命来,同时让这些孩子的罪责减轻一些。
——大概是这样的。
精灵攀住窗沿,侧身翻了进去。
落地时刺入他鼻端的是强烈的甜腥味,抬头只见房间中间躺着一个中年男人,头颅几乎与身体分家,粘稠的血在他身周缓缓蔓延,染红了石质的地板。他身边站着一个约莫有十八九岁的少年正低头看他,那张刚刚长开的脸上还带着些许没脱掉的稚气,淡棕色的眸子里却冷得没有什么情感,他手里握着一柄剑,刃口还往地上滴着血。
精灵瞟了一眼男人的尸体:“啧。晚了。”
“就是你在跟着我?”少年把视线从男人身上离开,抬头看着面前穿得像个落魄贵族的金发精灵。
“你们还打算杀多少人?” 青年精灵反问他。
“不清楚,应该快结束了。” 少年甩着剑上的血迹,那剑细薄而锋利,是天生用来杀人的武器。
“你知道你们做的这些事会引起多少麻烦么?”精灵心里有些莫名的恼怒。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少年收剑回鞘,“我们不在乎。”
“你们先把当年抛弃自己的亲人一个个杀死,然后将当年发下命令的城主也杀了报仇,你们觉得这事情就完了?”凛月往前迈了一步,鲜血已经几乎要沾到他脚尖上。
“城主?我们可没打算做那么麻烦的事情。” 少年眯着眼睛,话里带着几分轻蔑。
“这么说你们是只打算对你们的亲人报复?”
凛月压着自己的声音,勉强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咆哮出来。无名火直往上蹿,上次是在地城之中因为卓尔精灵的滥杀才出现这种几乎会令人丧失理智的怒火,而这次他面对着的只是一个复仇心切的少年,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完全是,有几个人不愿意这么做。” 少年将佩剑重新在腰间挂好,活动了下手腕。
“有几个人不打算对亲人进行报复?那我觉得他们做的很对。”精灵嗤地笑出声来。
“对与不对,不需要你们这些外人来评判。”少年朝他偏了偏头,嘴角扯出一个冷笑,“那么我要走了,再也不见。”
然后他一个后空翻从另一边的窗户跳了出去,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演练了几百几千遍。
“你给我站住!”精灵往前冲去,差点一脚踏进地上的血泊,好容易才稳住了脚。
如果在这里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就会捅出更大的篓子了。
他绕开那摊血迹赶到窗口的时候,街面上已经不见了少年的踪迹,只剩下一只黄眼睛的黑色野猫正在叫唤,声音仿佛是在给死去的中年男人送葬。
“该死的小兔崽子。”诗人一拳打在墙上。
他无法理解那少年的想法,就算他的亲人再怎么有罪,他将这些人杀死,也是无法被原谅的事情。
他们是经历了背叛经历了抛弃,甚至还有可能拥有吃掉自己同伴这种可怕的经历,然而这些东西就可以成为他杀人的理由么?
“你觉得……他们愿意丢下你么?”
不大的声音逸散在冷起来的夜风之中,不知是说给那少年的,还是说给诗人自己的。
“伊格?”
弯月闪着深蓝色的光,第五季的神力在这个地方依然没受什么影响。
“在。怎么了?”银发姑娘的声音从通讯器另一端传来,也不知是不是凛月的错觉,她的声音里有种奇特的喘息。
“是我,凛月。”精灵决定暂且不管她的私事,“我跟上了今天晚上杀人的凶手,但是现在追丢了,快点带培根来追踪,地点在下城区,靠近城墙的地方。”
“好的,我马上就到。”少女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与淡漠,方才那种暧昧的音调似乎只是精灵的错觉。
卡堤亚城并不算大,德鲁伊伏在培根身上赶到案发地点也不过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只是赶来的只有她一人,。森林狼将主人放下以后就开始在房子周围四处嗅着,冲它的主人呜呜鸣了几声,接着朝上城区的方向跑了过去。
“跟上培根,如果你信得过他的鼻子的话。”伊格转身跟着她的伙伴奔跑起来。
“当然信得过,不然我为什么要联系你嘛。”精灵苦笑着跟上德鲁伊的脚步。
“今晚的案件是什么情况?”伊格声音很低,“现在时间充足,把细节说一下。”
“那个凶手从上城区出发,我跟踪他到了这里。” 夜风还算柔和,至少没有割痛凛月的脸颊,“他似乎在半路就发现我了,但是没做什么反应,我也没能阻止案子的发生。”
“说重点。”银发姑娘头都不回。
“嗯,简而言之就是那小子杀了他的父亲,我想去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然后这家伙跑了。”精灵想卖个关子却被一句话噎了回去,有点尴尬,“据他说这帮孩子并不打算动城主,有些似乎连自己的亲人也不想动,不过我觉得不靠谱。”
“还有么?”
“还有就是他们似乎把想杀的人给杀得差不多了。”凛月把注意力放在培根飞奔的大脚板上,“那小子说,应该快结束了。”
伊格没有回答,气氛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沉默。两人身边只有频繁而轻巧的脚步声,还有变了调的风声。他能感觉到少女无数次想要问出什么问题,却又生生地憋了回去。凛月不知道她想问什么,而他本身也说不上是个有多么关心他人想法的人,不如说现在的沉默让他有了个机会去整理自己被搞得一团糟的情绪。
若是让叶子遇到这种事情,她会如何去处置呢?
他不知道。
对于那个姑娘,他能够回忆起来的部分实在太少太少。几十年来她的脸从来没从精灵的脑海中消失过,从她十岁时圆圆润润带些婴儿肥的脸,到她二八年华出落得亭亭玉立,再到她……
她怎么来着?
记忆中的画面就此中断,女孩的面貌再也无迹可寻。
那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甚至不在乎,他只要知道那个姑娘在菲薇艾诺远郊的某个小村里,安稳平静地生活着就够了。
两人一狼的足迹从下城区的边缘一直延伸到上城区,在城主府附近消失了。培根呜呜地在铁栅栏上磨着爪子,污水泛着臭气从栅栏之间流过。
下水道。
伊格仍然在沉默,无言到了凛月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的地步。
“怎么了?”精灵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晃晃。
“没怎么。”德鲁伊推开他的手,“我只是在想培根会不会抗议。”
“那就等培根做好心理准备再下去吧。”诗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伊格也笑了,捋了捋培根脖子上的乱毛:“忍一下,待会给你买蜂蜜烤肉。”
棕狼歪着脖子抬头看了看她,又从喉咙里呜呜地叫了一阵。
“总之,会给你买好东西吃的。”少女摇头道,“快点。”
森林狼又看了她一眼,开始用爪子和牙齿去撬开下水道结实的栅栏,时不时跳到一边去打喷嚏捋鼻子,看起来这藏污纳垢之地对犬科生物的冲击性真的很大。
“他们确实说了不会去刺杀城主?”
为了让等待的时间不那么无聊,两人再次开始确认现在所知道的信息。
“是,那个弑亲者是这么说的。”
“说谎来转移注意的可能性呢?”
“我看他的表情倒不像是在撒谎,对于亡命之徒而言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没什么必要。不过要是说到隐瞒,我想大概是有的。”
“是啊,他们连丢弃自己的父母都不放过,更别提颁下这条命令的城主。”
伊格似乎把精灵的话理解成了“他们有杀死城主的计划,只是没有表明”,不过与他的本意倒也是相差无几,凛月决定不再在这些无意义的字眼上多作纠缠。
说话间培根已经把下水道口的栅栏给拆了下来,正一脸委屈地看着它的主人。凛月抬脚便跨了进去,污水微妙的味道比贫民窟更甚,熏得精灵一阵反胃。好在这排水系统的空间够大,足够两人一狼在里面行走,而狭窄的通道两旁生长的苔藓杂草则成为了他们的路标,只不过伊格的植物交谈术用了没一会就开始揉自己的眉头。
“怎么了?”诗人的神情有些关切的成分。
“没怎么,小东西们太吵了而已。”德鲁伊叹了口气,马上被下水道里的味道熏得咳了起来。
凛月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咳:“小东西们说了些什么?”
“……别吃我。”
“……啊?”
“什么也没有。跟着我走吧。”
培根在诗人旁边走得一拐一拐,这狼被臭气熏得一爪捂鼻三脚走路,结果走了不几步就翻倒在地,摔了一身的臭水。
看了感觉真可怜。
植物们所描述出来的路线弯弯绕绕,两人能做到的,只有忍着被污水熏出来的呕吐感,一声不吭埋头赶路。所幸在他们转晕头之前两人还是勉强看见了郊外的月光,排污口将污水放入城外的蓄水坑里面,而他们就从那个味道微妙的大坑里爬了上去。对于重见天日和在下水道的冒险这两件事情,前一件凛月现在就想要高呼空气万岁,至于后一件,他这辈子再也不想有这样的经历了。
“好的,第一阶段任务完成。”呼吸了足够的空气以后,诗人恢复了自己笑眯眯的表情,“培根还能继续追踪么?”
“这家伙还没缓过劲来……闭嘴,别叫。”
凛月回头,看见伊格正用一种禁锢罪犯的方式夹着培根的大嘴,而后者的表情几乎就差用爪子在地上抓出“杀人者乃伊……”了。
不对,应该是杀狼者。
“安静点,不然事情就要被搞砸了。”伊格放开培根的,轻轻敲了下森林狼的大脑袋,“而且我觉得不用追踪了,你看那边。”
凛月抬头看去,不远处有一串房子的轮廓,没有光亮,没有人烟,似乎是个已经被荒废了很久的小村,只是模模糊糊的有一间房里似乎点着橙黄的灯火。
“咱们白天,见过这个地方么?”他有点傻眼。
“咱们白天没走这条路。”德鲁伊的回答无比干脆。
“好像是这么回事。”
两人没再有过多的交流,做了这么一段时间的队友之后,他们之间已经大致有了些默契,此时便朝着废村前进,如果推测没有出错,刚才在凛月鼻子下面逃走的少年应该就在里面。
*由于荔枝人沉迷游戏导致画了一半的画就此打了水漂,感觉有点对不起漫画里出场的孩子们。
*没有文笔,就是为了博君一笑,看个乐呵,当段子看吧。
*打酱油的人物就不响应了,用意念召唤各位亲妈们。
零
姓名是符号
外貌是标志
唯有灵魂,得以铭记
壹
自有记忆开始,认清每个人的面目特征这件十分简单的事,却是幼安难以做到的。
脸盲这个症状已经贯穿了她17年的生活,看样子将会一直伴随下去。
因为她眼中的世界,似乎没有外貌这一确定的概念。
她所能记住的,只是这个人的概念。
这个人的说话语气,神态动作,处事方式,都是她用来认人的方面。
她将这些称为灵魂。
贰
说白了,幼安认人靠直觉。
给她张照片让她认人,估计是连性别都能认错的。
来到六等星高校已经第三个年头了,连同学都认不清,说出去也是招人笑话。为此她还随身带了个小本本,上面写满了各个同学的特征介绍。
好歹要靠这些把同班同学记住。
所以,对于自己能发现班上有同学光明正大旷课这件事,幼安简直高兴地像发现了新大陆。
这是不是表明自己有朝一日能摆脱脸盲的毛病,变得和正常人一样了?
高兴之余竟然忘了班上少几个人,只要会数数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叁
故事开始在今年的夏末秋初,正是开学的季节。
今年的开学,又拉开了一年一度的六等星闹剧。
作为三年生,幼安对这些事仅仅抱有的一丝好奇心,也仅限于想知道今年的一年生要怎样大展身手渡过茫茫大海,到达遥远的彼岸去上自己的开学第一课。
因为每年都会有神奇而又令人惊叹的渡海方式出现,看的她啧啧称奇,只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不过是这精英学院不出众的一员。
她在宿舍里,看着窗外的连天海面和时不时略过的飞鸟,无所事事的发着呆。
今年宿舍要来几个新生,她很期待会是怎样的小可爱们。
楼下传来叮叮当当的做饭声,幼安收回目光翘了翘椅子,决定下去帮一下忙。
在厨房里热闹着的是夜穹,一个腼腆安静的二年级小男孩,却因太过安静而受到全宿舍的调戏。
小小的小人站在凳子上一脸严肃的看着锅子里的汤,仿佛在看着一项稀世珍品的出炉。
旁边同宿舍的栗在调试着自己的乐器,一把令宿舍人又爱又恨的吉他。
沙发上端坐着看书的真弓,蛍在窗边沉思着。
一派和谐,其乐融融。
幼安走过去,确是正巧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肆
他们在谈论学校的论坛。
那个神奇的混杂着多方大神的校园神话一般的论坛,这几天又传出了一些惊人的小道消息。
类似于禁岛的神秘脚印,观星台半夜的哭声,神秘神隐的三年生种种,听着类似于校园十大传说。
幼安有些犯困,迷迷糊糊的想到自己中学也有类似的传闻,后来经不过好友的哀求自己去看了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可能这也是类似的情况吧。
迷糊间她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一晃神发现大家无奈的看着她,好像在问些什么。
“应该不用问幼安了,估计班上的人她还认不全吧。”真弓苦笑着道。
原是真弓和蛍班上有几个学生没有报道,正巧论坛上爆出了三年生神隐事件,总觉着巧合的令人有不好的预感。
被说中事实的幼安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眼观鼻鼻观心认真听他们说话,对自己到了高三竟然还认不清同学这一事情闭口不提。
尴尬,等上了课问问其他同学吧。幼安心想。
伍
因而上下课后,激动且有自知之明的幼安径直跑到了维奥莉特·卡莱尔·爱德华兹同学面前打探消息。
这估计是她在班里唯一能清楚记得的人了,不仅因为那标志性黑皮肤,还因为那能震慑人的长名字。每每叫她,幼安都能回想起儿时被拗口的古诗词所支配的恐惧。
“维奥莉特,班里是不是少了几个人呀?”
正在玩手机的维奥莉特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扫了扫班上的同学,含含糊糊道:“啊可能吧,旷几节课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谁没旷过课啊。”
幼安心想我还真没,虽然很想就是了。
认真而严谨的幼安在维奥莉特惊诧的目光下从口袋里拿出了班上的花名册,强硬的让她标注了下到底谁没有来。
看着被标出来的名字,幼安陷入了沉默。
果然……还是一个都不认识啊……
陆
上着课的时候,幼安突然想到似乎听隔壁班同学说过同寝室的人没来报道,当下决定拉着 去问个究竟。
对此,维奥莉特表示了拒绝:“不行,放学我还要和小女朋友一起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单身人员是体会不到这种浪漫的。”
单身人员幼安看着一脸幸福的维奥莉特,不由的恶从胆边生,一把将人拖走,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至于一米六的她为什么能拖动一米七的对方,大概是因为单身狗的愤怒吧。
柒
幼安记得听水系的南山湛和高冷提了两句,然后熟门熟路的跑到了水系教室,身后跟着一脸茫然的维奥莉特。
“为什么你这么熟练啊?”
“高一的时候天天走错门跑到水系去,习惯了。”
“所以你怎么认识的南山湛?”
“大概打过架吧。”
“那高冷呢?”
“大概是因为打过他。”
“原来如此,打架能交朋友啊,回头我也这样试试。”
“不我觉着应该不能,你还是不要试了。”
捌
高冷和南山湛表示确实寝室里有人没有来报道。
“啊,就那个那谁君嘛,真是个好孩子呢,不来上学真是很可惜呢,好怀念啊。”南山湛回想到。
旁边专心致志在手上做微型冰雕的高冷顺口接了两句:“啊啊,对啊,那神一样的好孩子那谁谁谁,真可惜啊。”
说到底也没问出来什么,而且幼安有信心,自己绝对不知道那谁是何方神圣。
同系同学都认不出来的人,就别指望能记住其他系的人了。
放开如释重负忙着去找女朋友的维奥莉特,幼安自己向宿舍走去。
玖
宿舍门口热闹的很,幼安看着其中一人卷卷的头发,依稀辨认出大概是同寝室的栗。至于另两个,大概是栗的伙伴带着自己的女朋友来找他玩。
她慢吞吞的走过去,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看见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拐走了他的小伙伴,迅速的消失在了宿舍旁的草丛中,速度之快让她不由得怀疑栗其实是风系而不是土系。
大概也是因为单身狗的愤怒吧,她心想。
然后一回头,便和栗小伙伴的女朋友对上了眼。
幼安迅速在自己脑海中过了一遍,确定了自己不认识这个看起来很羞涩的女生,正想打个招呼,却发现对方同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自己。
看样子,好像认出自己了。
要死,尴尬,难不成是自己班的同学?
拾
原来这位是隔壁土系的灰炉才音同学,至于为什么认识自己……大概是因为自己一年级频频走错班的壮举,让她记住了自己。
幼安带着难以言喻的心情,和她打了个招呼。
“卡,卡卡说来找栗商量一下同好会的事,然,然后他们……就没有踪影了。”躲在门柱子后面才音轻声的解释了一下。
幼安在心里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很凶猛的样子,竟然把人家吓得躲在柱子后面不出来:“啊这样啊,那你要不要进寝室坐坐等等他们?可能他们有事要办。”
换来的是妹子拨浪鼓一样的摇头。
幼安心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好好和同学交流一下感情,然后自己就又多认识一个人了不是?
她表达了一下自己希望和才音一起到周围转转的想法,换回来的是柱子后面妹子面无表情的摇头。
没有什么事是强拖硬拽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使劲的强拖硬拽。
强行拉着身后有点苦恼但依旧面无表情的才音同学的幼安心想。
拾壹
虽说是到处转转,幼安还是拉着新认识的妹子去了教师办公室。
说到底还是办公室的消息更加齐全。
从办公室出来的两人得到的只是一张照片,一群学生围着中间的人笑得很开心,令人瞩目的是手中的毕业证。
“竟然毕业了啊……”幼安随手翻看着手机中的照片,嘟囔道“话说中间这位帅大叔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来着。”
旁边的才音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拧巴着自己的衣角道:“那个……这位是我们的校长。”
“……”
幼▪脸皮厚如天▪安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淡然的转移了话题。
拾贰
等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栗和卡卡正在门口等人回来。
才音在幼安的注视下如释重负的跑向了卡卡,然后两个人在夕阳下相视一笑手拉手离开了,留下幼安和栗两个单身人员蹲在宿舍门口凄凄惨惨戚戚。
“恋爱真好啊。”
“对啊,真好啊。”
“所以,栗你追到卡门老师了么?”
“……”
被戳中伤心事的栗悲痛的转身回房间唱歌去了,留下幼安一个人蹲门口看夕阳。
啊,这么好的天气,真适合学习。
她站起身拍拍土,也转身上了楼。
高三还有一年的时间呢,学校的神秘事件,不急不急。
日后再说嘛。
她轻轻的哼着歌,消失在了拐角。
炽焰毫无征兆地从屋内向外爆发,散发橙与红色光芒的魔粒子冲上天空,宛若花朵盛放一般绮丽。磅礴的光明让黑夜瞬间亮成了白昼,数量如此庞大的火粒子引起了凰桐林里几乎所有人的关注。
火焰之中传出清脆的鸣啼。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一只巨鸟火焰之中脱颖而出,继续朝更高的天空冲去。直到巨鸟修长的黄金尾羽脱离了火焰的附庸,在空中尽情舒张开来,展现自己无与伦比的美时,才有人回过神来,朝燃起火焰的地方跑去。
美丽的魔妖现在人如其名了,她成为了凤凰。
凰鸣火现在有一身漂亮的羽毛,宝石般瑰丽的红羽毛末梢染上了跃动的金,远远看上去,她就是活的火焰,是灼烧一切的意志。凤凰身上似乎汇聚了世上最夺人眼球的色彩,明艳到让一切词汇在她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是的,这大胆莽撞的魔妖直接服食了凰血。魔妖的身体接受在这份更高级的血脉的同时,也改变了她的外在。身体的重构令她感到痛苦,大量被神血召唤而来的火属性魔粒子甚至直接炸了她的屋子。
凰鸣火感受着夜空中吹来的冷风,慢慢变得平静。她缓缓降落在地,打量着变得焕然一新的自己,忽然有些傻的咧嘴乐呵起来,以此嘉奖自己的勇敢——尽管很痛苦,可她终究还是挺过来了,不是吗?
最先赶到现场的涅埃尔见到那只红色的漂亮大鸟,愣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问道:“凰鸣火?”
“是我,老师。”凤凰点点头,心想大事不好。她擅自服食凰血,这违背了议会的命令,肯定要挨涅埃尔骂的。
她本想悄悄提升自己的力量,再凭借这份力量招揽些乐意追随自己的人,然后带到龙帝那儿去。谁知道凰血会带来这么大的动静。
“你喝了露睿恩的血?那不是议会叫你交给龙帝的东西吗?”果不其然,涅埃尔眉头一皱,十分严厉的训斥道:“谁给你的的权力,叫你这样乱来?”
凰鸣火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很害怕涅埃尔,他只要眼睛一瞪,哪怕是新晋级的凤凰也要缩一缩脖子。
可害怕归害怕,凰鸣火怎么想,她就会怎么讲。
“我凭什么听他们的?我对议会做出的窝囊决定极度不满,一滴血根本不能左右战局!要是龙帝输掉了,总有一天白光龙王会打到我们家门口的。那时候怎么办?哭给龙王看,并诚挚地祈求他放过我们?”
“服从命令才是军人的本职,凰鸣火!”久经沙场的老兵忽然怒吼出声,恐鳄气势凶猛,甚至吓退了不少在旁边看热闹的魔妖:“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学院培养出来的军人,是为议会服务的杀戮机器!你必须听从议会的决定,否则我会将你从学院之中除名。”
“我不愿意听从这个破地方的命令!他们自以为是,也看不见眼前的状况!”凤凰争辩道:“哪怕知道前方迎接自己的,是必死无疑的绝境,也要埋头往前冲吗,老师?”
“我知道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但我有权选择自己应当服从谁的命令!”
凤凰展开双翼,腾空飞走了。她的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只剩羽翼尖端时不时落下的火星指明了她飞行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