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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本来都想开始写第二章了,结果发现自己的第一章还没更完...不能进入秋后算账剧情o(╥﹏╥)o
Section 5. The Whomping Willow
今夜的风有些许的凉意,我偷跑出学校建筑的一路上努力地扯着自己的校服,尽量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一是为了让自己不至于被凉风吹得瑟瑟发抖,二则是觉得自己在违反校规的边缘试探总是要隐蔽一些的。
远远看去,我就像一个移动的煤球,值得幸运的是一路上并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平安地到达了打人柳树。
我比跟大家约定的时间要早来了10分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默默地打量起眼前的这棵柳树来。
这是一棵长相很怪异的柳树, 从根部开始所有的树干就互相缠绕着,在上部的树干仿佛像手臂一样举着并且顶端有许多细长的枝条向上生长,就像一个炫耀着自己的肱二头肌的大力士。听说这棵树是为了保护学生们的安全而种下的, 看着那些摇动着的粗壮枝条,我丝毫不怀疑这棵树有这个能力。
就在我对着打人柳树愣神的时候,道林猫着腰走到了我的身后,就在他长牙五爪准备吓我的时候,我转过了头。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劝你还是不要现在来吓我比较好,万一惊动了打人柳树,我们都会遇到危险的。”道林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抱歉。我看着跟在道林身后的布莱特,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真的是好险,差点就要被吓到叫出声了。布莱特还跟着这货呢,我怎么能在布莱特面前丢脸呢!)
三个人在打人柳树下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确定没有更多人会来参加这一次冒险之后,我们站成了一个小圈子,讨论着彼此为了这一次的冒险准备了什么东西。其中,猎魔经验丰富的道林携带了大量的猎魔工具跟魔杖;布莱特将魔杖收了起来,空着手,不知道是不是还不太会用魔法的原因;露西尔除了自己的魔杖之外,还偷拿了一些艾丽西亚整蛊自己的标记丸。确认了彼此的工具之后,我们就小心翼翼地进入了禁林。
Section 6. Werewolf Hunter?
不同于白天的禁林,夜晚的禁林格外的寂静,目光所能触及到的地方皆是一片漆黑,唯一能看清楚的只有自己脚下的位置。 道林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照明工具,借着灯光,对我们骄傲地抬了抬眉毛。
众人缓缓向着某个方向前进着,露西尔细心地做好了一路上的标记。其实露西尔也不是没有去过晚上的森林,但是禁林的夜晚带给我一种异样的违和感。实在要说的话,就是自从进入禁林后的寂静。一般的森林,不管如何夜晚总会有断断续续的鸟叫与虫鸣,还会有星星点点的光亮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来。但这禁林仿佛透不进任何的光亮,周围除了大家踩在枯叶或树枝上的声音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好像是为了打破这样的氛围,三人刚想开口说话,远处传来了清脆的铃铛的声音。铃铛的声音纵然清脆,可是搭配上这幽深的禁林,可实在算不上好听。我们三人下意识地靠近了彼此。
铃铛声停下后,前方的草丛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黑影出现在树影之下。
“嗯?”一声很不满的疑问声之后,黑影继续说道:“你们都是谁?不知道这个地方是禁止私闯的嘛?”
可能是听到前来的黑影是可以沟通的,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道林走上前,说道:“先生你好,我是猎魔人的后代,今晚冒失地闯进禁林就是想来探险的。可是我们完全没有头绪该往哪里走,不知道…”
此时,一道月光斜斜的打在了黑影身上,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毛茸茸的耳朵,如墨水般的黑色长发,眼睛中散发着凶光,还有骇人的獠牙。然后黑影对我们伸出了一只手,手上金属发出的声音异常响亮。
“他…他不是人类!”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三人的第一反应是想躲开黑影的那只手,不管他想对我们做什么。
可是我们三人站得太近了,慌乱之中不知道谁踩到了谁的校服,瞬间三人就摔进了泥坑里。顾不得身上的污渍,我们起身就朝某个方向拼命地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三人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庆幸着自己的劫后余生。
“啧,本来想带这群小崽子出去的,早知道就戴眼镜出来了。没办法,去找看守好了。”黑影站在原地不爽地说。
Section 7. Centaur
三人在空地上转了转,发现来到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也找不到之前留下的任何记号。三人只好硬着头皮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走去,大家除了摔得狼狈了点所幸都没有受伤。
走着走着,远处传来了吵闹的声音,仔细听可以听出是年纪跟我们差不多大的孩子。当两人走进之后,露西尔看到了一个拥有异色瞳孔并且戴着眼镜的“大美人”在跟一个拥有火红色瞳孔整个人都散发着活力仿佛是个小太阳的人在拌嘴。露西尔很激动地看着他们俩,毕竟在这个诡异的禁林中走了那么久,他们算是除了道林跟布莱特之外,见到的唯二的正常人。
“莱茵!真巧呀,你们也是组队来探险的吗?”道林很开心地问着那个“大美人”。
原来是认识的人啊!我突然发现红色瞳孔的少年,不就是之前在黑魔法防御课上,道林给他发小卡片的少年么!
“真是太好了,前面我们三个弄出那么大动静。还以为被看守发现了呢,吓一跳。”身旁的布莱特看到这两人仿佛也松了一口气。
两人看到我们三人,表示他们才刚刚认识,并且相互介绍了对方。
“这个猴子(面瘫)叫Diego (莱茵)”
随后我们五人就结伴而行。
然而我们还没往禁林之中再深入走多久,树影中又一次出现了身高大概有两米多的怪物。
“怪…怪物?!”这一次道林跟布莱特忍着没有大喊出声,我则是迅速地躲在了他们身后。
“真酷~”Diego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害怕的感觉,我看了看他身边的莱茵,虽然也是跟之前一样面无表情,但是眼神中仿佛带着一丝丝的兴奋?!于是我从布莱特跟道林身后探出了头。站在眼前的生物是神圣又高大的人马,紫色的长发旁装饰着一小束鲜花,下半马身上的毛给人一种洁白无瑕的感觉。
“真美啊!”露西尔不禁感叹着。
“哇!人类幼崽,还是一群人类幼崽!”激动的声音中丝毫不掩饰他对我们的喜爱。
“虽然很开心能跟人类幼崽有那么近距离的接触,但是这个禁林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哟~”
“可是,我们…”在道林还想往下说的时候,人马走上前,扶着两边人的肩膀,把我们五个小不点推往某个方向。
“来,我带你们出去吧。听说狼人先生已经把有人私闯禁林的事情跟猎场看守说了呢,你们再不离开的话,可是会有麻烦的哟~毕竟这里还是很危险的~”
听到人马先生的话之后,我们几个人只好乖乖的往回走。
露西尔偷偷地看到人马先生的尾巴摇摆得很欢快,可能是因为触碰到了人类幼崽的原因吧。
人马先生很欢迎我们下次在合理的活动时间再来找他玩,并告诉了我们他的住址。
今夜的探险有惊无险的结束后,我们五人之中: 有的开心雀跃, 有的觉得很遗憾, 有的感到后怕, 但是我们五个人不知道的是,我们已经给自己的学院惹下了大麻烦…
掌中华宴
消耗:4mp 推荐场景:日常
平等院建言:对无米之炊魔法进行了改进。
详解:指定1m距离内一个开放的容器,在容器中制作出脑海中呈现的食物,该食物将会尽可能还原使用者脑海中的印象并进行合理补完。该食物不会包含毒性,且为人体可以正常食用的食物,食用制造出的食物可进行正常的消化代谢,获得饱腹感以及营养,制造出的食物若不进行食用而是放置的话,会以和一般食物相同的速度发生腐败。
法师行囊
消耗:4mp 推荐场景:任何
平等院建言:与其用于储藏不如用于搬运。
详解:包含两种使用,在触碰非活物物体时可以发动“法师行囊-储存”,发动后该物体将维持当前状态被收入魔法生成的空间中,随使用者移动且不会感受到体积、质量,储存命令可以多次使用,不会额外消耗魔力,总共可以储存最多15件物品,每件体积不超过1000cm³,质量不超过500g;在储存有物体时可以发动“法师行囊-取出”,可以以储存顺序的倒序依次取出储存物体。法师行囊的魔法空间仅能维持3小时,之后若还存有物体的话,将会自动取出并掉落在使用者身边。
召集令钟
消耗:2mp 推荐场景:非日常
平等院建言:请注意不要影响他人的休息。
详解:使用后立即释放相当响亮的钟声,连续十二次。发声源以使用者的戒指位置为准。
粗糙打卡,中间文档崩了一次后半段重写了一下,总感觉好像漏了点什么。
没什么营养的内容,没啥看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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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学志愿?”
刚吃完晚饭,正准备收拾碗筷的我听见母亲这么问,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
“嗯,灯你也14岁了,马上就要升学了吧,对于想上的高中有什么想法吗?”
“灯酱肯定是要像我一样进入医学院成为超高校级的炼——好痛啊早纪酱!呜呜,为什么突然打我的脑袋,我要是被打傻了那可是会变成这个世纪的损失的啊……”
“闭嘴,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给灯,让他自己选择自己喜欢的学校。”
“我喜欢的学校吗,那就离家近一点的吧?”
“灯酱喜欢离家近一点的吗,也好呢,这样我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见到灯酱了!”
“北高跟华音似乎都离家比较近呢,灯喜欢哪所?”
我顿了顿,随即又继续着手上收拾的动作,“华音吧,我英文成绩还不错吧,华音的外文系教师似乎也很出名呢,不觉得挺适合我的?”
“适合!”妈妈虽然在小鸡啄米式点头,但我觉得按照她的性子大概连华音是哪几个汉字都不知道,“灯酱选的学校一定是最好的!不过要是选医……我不说啦……早纪酱不要把手放在我头上……好恐怖哦……”
……
餐后的家庭小讨论还在继续着,但我从头到尾没把自己选择华音的真实理由说出来,我不想让气氛变得沉重。
我有着所有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都有的喜好,我喜欢看漫画,喜欢玩游戏,喜欢与朋友跟亲人聊天,也喜欢能感受阳光与汗水的运动。
只是最后这项对在体育课堂上一直坐在一旁树荫处的我来说是无缘的。只能说我想我可能会喜欢?
现实里体育课往往是最热闹的那门课程,也是学生最喜欢的那门课程,在操场上还并不觉得,但走进室内体育场时就会明显的感觉到,那是一种令人羡慕的氛围,是一种能感染周围的能量。
鞋底与木地板摩擦的吱吱声,同学们高声大笑又或者是高声呼喊,喧闹地挤满整个体育场,像是火花在燃烧干棉,棉团缓慢的膨胀而散开,火势却一蹿而上迅速蔓延。人们的脸上的表情变得红彤彤的,是因为运动身体热度上升导致的?还是因为兴奋与快乐?我非常好奇他们此时的感受。
所以有段时间我一直在寻找有关于运动的小说与漫画,篮球、足球、排球、棒球、游泳……我试图从作者的笔下来理解运动的乐趣,因为我对这种陌生的体验充满好奇。但一本本的作品过后,留给我的却又是一种自己无法体验的空虚。
我跑步成绩会是几秒几呢?我一分钟最多能做多少个仰卧起坐呢?我会不会其实也有擅长的运动?
我不知道,并且可能永远都不知道。
先天性的心脏病让我无法像常人那样尽情运动,还需要常年随身备药。
如果说他们是棉团与火花,那我可能就像是被放在火旁的冰块,随着靠近被热度感染逐渐融化,却永远无法燃烧。
即使我最后站到了火花旁,甚至伸手去触摸火花,等待我的也只会是被蒸发湮灭。
北高最出名的就是体育类社团,并不是我想上华音,而是我不想去过多接触拥有我所没有的东西的人,如果说现在的这份心情只是羡慕的话,我不想把它扩大变质成为嫉妒。虽然并不是什么执着的“只有同类才能让我安心”的念头,但我想大多数人都会愿意选择与自己更为相似,或者说更不那么不相似的人所认识交往。
不过生命总是充满了想让人突破自我的故事,也总是料不到以后究竟会发生怎样的事。
比如我以前从未想过世界上会真的有魔法这种东西,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参与群殴一个人的“座谈会”之中。或许说群殴已经不够合适,称为“谋杀”可能更正确一些。
在我们之间一次次发生的杀人事件着实让人感到不解,但在不解背后又有对这个荒谬的舞台的疑虑。我们在这个世界中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这一切又跟“超高校级”究竟有何联系?目前一切都不为所知,相关人士不仅先被灭口还被印成了卡,可着实让我了解了魔法的多样性。
虽然从目前所获得的信息来看,平等院似乎是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最像是幕后黑手的存在,但是他并不是一个严谨的人,甚至有些神逻辑和恶趣味,假设我们现在的遭遇是小说或者漫画的话,这样的最终boss感觉不够有说服力呢?
而且校规中并没有禁止对平等院使用暴力,只是禁止了对von使用暴力,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觉得没必要再加入新校规,还是说平等院只是个幌子,在这一切行为背后另有一个主使者的存在?
不过无论真正的主使者究竟是谁,我都想知道他对我们的容忍度究竟会有多大。
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容忍他人对己方的暴行,除非他觉得我们的行为比被虫子叮一口还无关紧要,不然就是我们的存在是他计划中必不可少的存在。
虽然我并不觉得依靠这次行动能够成功干掉平等院,一个运气不好说不定行动的四个人都要被“以儆效尤”,但万一运气好的话不仅能试探出对方的态度还能顺便出出气,何乐而不为?
因为恐惧毁灭而止步不前的日子已经过的够久了,不论问我多少次,或许我的答案都是我想抓住“火花”。
即使它会将我手心烧灼,将我的身体蒸发。
我抬头看向面前白发高个的年轻人。
“没有问题哦,不介意的话加我一个怎样?”
我真的不会写文.jpg……orzzzz尝试失败了……啊啊啊啊我自己都觉得炒鸡尬【
前面不知所云后面流水账……可能ooc大概……
谨慎阅读……【ntm
君离落在树上站了好一会儿了。
山间夕风拂过枝丫沙沙作响,空气里山花清甜弥漫纷纷。褪去了八月的热浪滚滚,这初秋的天气很是凉爽惬意,他竟有些想要沉溺其中。若不是这清甜里隐隐透出一股杀意,他心里早就长歌婉转了。
他一早就嗅出了这片林子里的异常。从车窗里观望片刻之后,他就跟同车的同学说自己想出去散散心,也没等其他人问清楚原因,就带着剑从马车厢口飞了出去。轻盈跃上树枝,在林间穿梭来去,君离落心里感觉十分畅快。来不及去想这些人从何而来,袭击蜀山的理由是什么,没思索完全得失与退路身体就先动了,如此迫不及待地去淌这摊浑水也大概就是本能而已。可能独自一人的时候就容易被回忆纠缠,但他就是无心与低年级学弟学妹在颠簸摇晃的马车里聊天,也无法与同门的学长学姐愉快地交谈寒暄。他们太过纯粹,也太过耀眼,他觉得自己完全格格不入,总是不自觉地想要逃离,想要独处。
他本就不是什么懂得风雅的人。
艺宗一概临风玉树,岸芷汀兰,而他这个半道而来的骨子里只是一个被绝望和鲜血填满的粗人。每当轻轻摩挲手中剑柄光滑的雕刻,只觉得斑斑驳驳仿佛在他皮肉上肆意纵横的那一道道疤痕。这把剑,实在陪他太久了。
其名曰,九歌。云门舞歌,人神缱绻,对于一柄冰冷的铁器,这样的名字可能过于诗意。君离落希望自己也能够活得如此洒脱,但是夜半噩梦里惊醒汗湿头发,全是它不断穿过自己身体的画面。那些明明都是他最不愿意回忆起来的光景。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它的那个地方。父亲高大的身影弯下腰把剑递给他,稚嫩小手好奇地抚摩剑身,霜色刀锋寒气刺骨,凌凌剑气尖锐沁人,都令他兴奋得浑身颤抖。而现在,那里已经不再像一个可以温存自己的地方了。可能它有不变的红墙绿瓦,有不变的潺水长亭,但是早已冷漠到他都很陌生。
“滚出去,畜生。”
他只记得这句话。
母亲在捂脸痛哭,父亲在黑暗里用背影说话。
他转身迈出的那一步,很漂亮,很决绝。
如果这是他不可违背的命运,这样的人生便没有意义。那把剑,他甚至想过扔掉它,把它抛入深不见底的悬崖,再也不见,一了百了。然纵使将三途望断,轻狂烬散,也无法把它剥离了。它早已经刻入脑海,蚀入骨肉,在他的心脏上开出了锋利无比的花。
眼前又浮现了今早母亲送别他时那脆弱不堪的笑容,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襟。他仰起头阖了眼,叹息轻轻被山风一同带走,无人入耳。
大概我已经再也无法回头了罢。
远处闪烁的冷光忽然打乱了他的思绪,在日暮时分被暖色笼罩的树林里简直突兀得紧。
果然来了。
君离落回过神来,迅速蹲下身子,隐藏在枝叶之间。
看起来对方还不止一个人。周围的树丛似乎也有可疑的影子,他屏住呼吸,紧张地撩起了耳边的鬓发。没多久,从林间走出几个全身着黑衣的人,步伐怪异,鬼鬼祟祟。
他正眯眼探望,想要看得更清明些,却不料感觉身后有人突然砍了过来。树杈空隙太小,难以躲避,情急之下他只得纵身一跃下了树,还没等他站稳,树底下的几个就一齐围攻了过来。这些人速度快得惊人,不想便知都不是等闲之辈,怕不是都经受过严格的修炼。但是他君离落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人,一曲九歌,剑出剑鞘,既然你先出手也休怪的他不客气。
虽说是半路出家,身为艺修好歹这么些年,早就练就了一副柔韧的躯体。看似一直闪避防守,其实则以力借力,与其说是干架,倒看起来像是共舞。一时间,剑锋扫过树叶漫天飞舞,落霞穿透枝桠一地飘洒,情形竟有些诗情画意起来,此处应有琴瑟和音才是。
人数还是太多了。君离落的修为尚不够深,很快便体力不支。不知是不是自己已经跑得太远了,除了源源不断的黑衣人这附近竟不见一个同学。方才的几招都躲得十分惊险,脸颊和手背也多了几道深深浅浅的血痕。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的动作也显得愈发吃力起来。
还好,这里遇到的看起来都是用剑之人,要是遇上会用法的,自己就要遭殃了。正这样想着,眼角突然瞟到一丝寒光,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这些人,居然用暗器!君离落心中一惊,急忙侧过身子,左臂却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刀。他吃痛地闷哼一声,一边暗自祈祷那暗器上没有涂毒一边飞起一脚踢向来人的腹部。反击成功,那人飞出几米远,撞在了树干上,已然直立不起来了。
然而他自己也挂了彩。伸手摸了摸胳膊,似乎割得并不是很深。其他人并不想给他喘息的机会,趁他愣神凶狠地一拥而上。君离落思索着这些人并不是真的要取自己的性命,不然自己不会还好好地站在这里。他正准备迎击,眼前的黑衣人却忽地就全倒下了。
他懵了,举起剑的手还停留在半空,就觉得双腿猛地离开了地面,一时重心不稳只得紧紧抓住唯一的支点。手摸到了校服外套的触感,它的主人稳稳扶住了他的大腿。
这个人的味道很熟悉,再熟悉不过了。虽然其中混杂了一丝丝血液的腥甜,他却突然觉得安心了起来,竟一瞬间有了想一直这样下去的想法。不过羞耻心马上就让他想摆脱这个姿势。
“墨峘……放我下去。”他在男人的肩窝里撑了撑身体,“我自己能走。”
“我不。”男人果断拒绝。
其实君离落也不觉得墨峘会同意,就作罢,静静地趴在他背上。望不见他的脸,看不到他的表情,甚至连对方有没有受伤都无法确定。墨峘扛着他跑得飞快,眼前风物开始摇晃得模糊,他却只觉得时间好像在无限延长。扶住双腿的掌心传来体温,他细细描摹,竟慢慢地出了神。回过神时,皮肤已经触到了马车的木质矮凳。墨峘抱他的动作很轻柔,仿佛捧着什么易碎品,弄得他也不敢呼吸,生怕打破了这片刻的静谧。
放他坐定,没等他好好瞅上对方几眼,墨峘就钻去厢里找来了萧清源。简单包扎完毕,这个人竟全程一声没吭。她自觉有些反常,平日里与这人遇见,他必会温和地打招呼。抬眼望了望君离落,只见他紧紧跟随墨峘的视线,萧清源便了然于心,起身回车厢假装取药。
他受伤了,伤得很重。脸颊旁边脖子下面鲜血淋漓,干了的和半干的液体把鬓角的碎发都黏了起来,看得君离落的眉心紧紧揪起。他拿过清源留在药盒里的湿药棉,在墨峘脸上轻轻擦拭起来。纯白的棉布逐渐被血色浸染,他从不畏惧这猩红,但是在这个人身上出现却让他害怕到发疯。眸子逐渐发暗,面前这张朝思暮想的脸也逐渐模糊,直到墨峘握住了他的手腕,才猛然惊醒。
“君君,怎么了?”
“没什么……”指尖在微微发抖,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差点没把布给扔了出去。稳了稳情绪,他思索着又补了一句,“下次别这么莽了。”
君离落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侧身敲了敲车门,“清源,拜托你帮墨峘看看。”
这人刚想说自己没事,就被一左一右两人按住,不出半晌脸上便多了一块纱布。直到看着他乖乖贴上药,君离落眉间的黑气才终于褪去。
“好了,我来了。”墨峘站起来,转身不忘把君离落的鬓发理好。
“你这一身血腥气,臭死了。”陈小龙的声音从车厢里传了出来,“去去去,擦干净了再进来。”
“我艹,谁刚刚让我快点来打牌的。”墨峘把帘子一掀冲了进去。
“诶我靠!!你这人!把牌还来啊!”陈小龙叫惨了,叮铃哐啷一阵响,车厢里头笑闹成一团。
君离落靠在门边上,听着里面的嬉笑,心绪逐渐平复。他虽然严肃又古板,却从来都不是一个孤僻的人。他甚至很喜欢这些朋友在一起喧闹的感觉,但不善参与其中。只是听着就好,他轻轻摩挲着包裹手臂的绷带,唇边竟浮上一抹很淡很淡的笑容。
马车还在摇摇晃晃。远处已然天光灿烂,银红阑珊,赤金送暮,映照着山那头的轮廓也变得温柔起来。鸟儿长鸣短啼,声声如诉。此番景色,他怎么都看不腻。趁着无人在旁,他摸出了随身携带的小药盒,黑黑白白的药丸在手心,头一仰便一吞而尽。
日昃月出,他轻抚九歌冰冷的纹路。
此刻,竹笛在身边的话,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