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楠弥伸了个懒腰,准备和dia回房。
在船上莫名其妙的过了一天,楠弥却感觉过了很久一样。
走廊里走过来一个急匆匆的男人。
[……呜哇、]男人就像没看见楠弥一样直接撞了上去。
本以为这个男人可能手中有刀之类的凶器,自己也下意识的在碰触后立刻往后退。
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啧。]男人感到不爽。
[啊啊……抱歉。]
[你这家伙,没长眼吗,看着点啊,想死吗你!]男人说完话就走了。
[……那个男的……]
[……你你你别冲动,冷静冷静……]楠弥制止了旁边的dia。
不过那个男的脾气还真是不好啊……都道过歉了嘛。
吃过的午饭在胃里翻腾着,依旧是那难吃的盒饭。难吃的楠弥觉得自己的胃病都要犯了。
越来越怀念dia做的饭菜。楠弥这么想着。也没什么理由,本能的就回味了起来,尤其是和盒饭形成鲜明对比,上次吃的肉真的很好吃……
不过本人意味不明的死缠烂打楠弥是一点都不怀念。
说起来有一次逃去冷温知那里睡觉还直接被抓回来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啦!
[啊啦。]女性的声音。
[?]楠弥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又是小姑娘?
楠弥依旧是轻浮的语气,[怎么啦小姑娘……哟,还带着男朋友啊?]
[不是小姑娘,是塞莉娅。]
[竟然报上真名了呢。]
[这没什么吧?反正你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我的名字了。]
塞莉娅掏出一把刀,比划了两下。
刀很锋利。楠弥听的出来。
[哎呀别冲动嘛……非要干一架不行么?]
[这是规则。]
话音刚落,塞莉娅就拿着刀向楠弥冲去。楠弥迅速的掏出弩,装弹,射击。[咻——]划破空气的声音在空气中颤动着,箭头直接冲向塞莉娅的脸庞,穿过浓密的细发。
[没有射准么,嘁。]
[抱歉……去死吧。]
看着塞莉娅的刀刃划过自己的眼前,楠弥紧接着用手打歪她的轨迹,迅速地向后退了几步。刀刃紧逼着自己,自己的远程武器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也只能向后退。塞莉娅不断的攻击着楠弥的头部和上半身,楠弥也看出来,她的攻击虽然速度快,可是非常好躲,漏洞也很多。
这家伙,不会使刀。
武器随机的[好处]就是这个。
在对方的刀刃马上要划过自己的双眼时楠弥蹲下了身子。
一只手臂重击在对方的腰侧,另一只手准确的握住对方的手腕。猛的一用力,对方手一软,刀掉落在地。
[呜——]塞莉娅吃痛,护住了胳膊。
楠弥踢开了地上的刀,接着对塞莉娅连射三箭。其中一支划破了她右肩的皮肤,鲜红的血液慢慢的从细细的伤口中渗出。
忽然身后传来倒地的声音。
[……!!]塞莉娅立刻跑了过去,抱起了地上的人。一句话也不说。
死掉了吗。
[哈……男人死了啊,要不我帮你追随他一下?]楠弥拿着弩,对准塞莉娅的太阳穴。
[……]塞莉娅回过头,死死的盯着楠弥。
楠弥被这个女人盯得内心发毛。
那种眼神有点恐怖,绝望和决心,还有看不透的感情。
正当楠弥准备扣下扳机。塞莉娅绕过武器,向楠弥再次冲来。
[……?!]
脚跟处感觉到了碰触,随后就是一股强大的推力。
[呜!痛!]楠弥被绊倒在地。未等自己爬起,女人在给予自己重重的一击后,压在了自己身上,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空气的汲取大量减少,肺部快要被掏空,从脖子传来的压迫感让楠弥感觉到了窒息。
[呜……咕……!]
楠弥的手向周围摸去。
有什么东西……什么东西都行……生存……金属……冰凉的……啊!刀!
[……唔]
压迫感忽然消失掉了。
楠弥从地上捡到了那把刀,现在正结实的插在对方的大腿上,鲜血直流。
再这样下去对自己不利。
楠弥捡起弩,对着对方向后退,准备逃脱。
跑之前看见的,只有对方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神。
绝望和决心,痛苦和混沌。还有看不透的感情。
我讨厌事件的未知性,因为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失控。
而当你竭尽全力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无法挽回了。
我醒来的时候有些头昏。昨天与亚兰达对战造成的擦伤发作了起来,有着极其轻微却又无法忽视的疼痛。房间内广播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播放,每一次播报的名单里都有亚兰达的名字。我觉得那种无力的眩晕感开始愈发汹涌。桌面上还摆放着她的弩。
昨晚做梦全是她死时的场景。安静地躺在B02的床上,平静地睡着。
我深吸一口气,出了门。走到古伊门口的时候我敲了三下门,但是没有人来开门。于是我把门打开。古伊还在睡着,似乎真有些疲惫了。
我从他腰包里抽出一张纸币给他留言,然后将纸币一角压在桌子上面。
……我想我必须去寻找合适的武器。古伊独自带着和一应该也是可以的,况且我只是出去一下——这会很快——没有问题的。就算不是我的手枪,只是一柄刀子都可以。我还不完全熟悉弩的用法,这是我必须要花费很大精力去猎杀对手。
亚兰达的眼镜蛇弩配备了很多的箭与钢珠,我还没有来得及确定一下数目,但是起码弄清楚了构造。箭很坚固,单独抽出一支也可以用来投掷或者抵挡,唯一不足就是单手填充钢珠或者箭的时候有些困难。我想我还是需要一柄刀子——
一柄足以让他们的名字不会被广播念出来的刀子。
走廊上很空旷,没有多少路人。这样也好,没有多少对手,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体力消耗。我在走廊上屏住呼吸寻找着,看看会不会有适合我的武器——
——于是我与那个女孩就在走廊上相撞了。
我无法准确描述出她头发的颜色,像是棕红色,里面又带着一点灰。她低着头,脖颈处不知何故缠着绷带,似乎只有十三四岁。她穿着墨绿色的水手服,手里紧紧抓着一柄直刀。
我愣了愣,然后说:“……抱歉?”
她抬起脸看着我,又深深埋下头,过了好一会才轻声说:“……没事。”然后女孩子又咬了咬唇,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麻烦了……能帮我一下吗?”
“帮你什么?”我问。
“请和我打一架——不麻烦的话。”她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要认真地打哦?”
“如果你这样想的话——”我屏住气,看着她的眼睛。里面似乎有一丝感情,但是大部分还都是空洞的,冷漠得有些超乎想象,“……如你所愿。”
“……你叫什么名字?”
“谨桕。”她这样说,于是我也回应:“西泽尔。”
谨桕的武器是一柄直刀。我飞快将弩填充好箭,对准谨桕想要按动扳机——还没有用力按到底,她就用直刀堵住了弩的发射口,反应快得惊人。我们维持着这样的动作僵持了很久,直到我把弩甩开。手心里满是汗水,由于力度过大我看着眼镜蛇弩从我手上脱落,掉在一旁的地上,距离稍大。而现在我唯一可以用来防御的,只有几支箭,大多数还随着眼镜蛇弩散落了出去。谨桕仍然是面无表情地挥舞着直刀,但是动作却有种说不出的僵硬。
她举着刀子刺过来,而我只能不间断地躲闪,手里依旧死死抓着那几支箭。她的动作很快,一直把我压制到走廊的墙边。我只能尽力闪躲尖锐的刀锋,很快就有些力不从心。谨桕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然后缓缓举起了直刀,缓缓地刺下来——
我松开手,只在手上留下一支箭,然后努力用那支箭闪躲着谨桕的攻击。这种质地的箭很坚硬,她那一击落在箭上的时候震的我虎口发麻,但是那支箭只受到一些砍痕。谨桕有些迟疑地看着手里的直刀,然后又接着向我刺过来,一下又一下。
我不停拿着那支箭抵挡着,有几次刀尖刺进了手指,留下的几道伤口里面血液溢了出来,手指生疼。她忽然被那几滴血牵引住了视线,一时忽然忘记了攻击,动作也变得十分迟缓起来。我趁机将她往后狠狠一推,试图捡起眼镜蛇弩,但是没有来得及。她的动作太快了,只一下就又开始了攻击,刀刃执着地向我这里刺来。
那根箭终于禁不住这么多次数的攻击猛地断掉,彻底折成两半掉在地上。谨桕举着直刀再次刺来,我咬咬牙,一下握住直刀的刀刃。那一瞬间我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好像很久之前也有这样的经历一样,但这种感觉只是稍纵即逝。谨桕愣住了,我趁着这个空余挪动到掉落了弩的地方。来不及填充弩,就只能再次捡起一根箭抵抗谨桕的攻击。
一切都太快了,我没有想到她的动作会这么快——谨桕只是一直盯着我手上的伤口,上面的血早就被我擦掉了,但是她还一直盯着那里,仿佛从来没有见过人受伤一样,攻击的动作也逐渐放慢,所以我可以缓慢地靠近弩所在的位置。刀刃还在一下下插着,我看着它渐渐没入那根箭的中央,一下、一下、又一下——然后彻底断裂。
不能再等了。我再次用力推了她一把,谨桕往后趔趄了几步,我便反身往眼镜蛇弩里面装满钢珠,然后将射孔对准谨桕,按下了扳机。她飞快地躲开了钢珠,握着直刀几次想冲过来,但是都由于发射出的钢珠而未遂。我努力解读她的表情,里面似乎有种坦然的情绪。
……无论怎样都无法看透她。
我加快了攻击的速度,她有些避闪不及了,最后只能靠在墙角猛烈地喘气,但是手上还维持着戒备的姿势。我以最快速度将那些钢珠统统倒出,放进一支箭,朝着谨桕的方向按动扳机,她还是靠在墙角,这次的攻击让她有些避闪不及,只是闪了一下身子,然后——。
——我们看着那一支箭从谨桕的脖颈边飞过,带走了部分缠绕的绷带。
谨桕好像愣住了,看着我的表情里满是不可思议。她抓住直刀的力度一下子小了起来,那刀似乎马上就要掉落,之后她下意识捂住了脖子。
我冲上去,将她的直刀抢过来,紧接着一切都不受我控制了。我看着自己将直刀狠狠插入她的左胸膛,血液马上就要冒出来。刀插进去有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刺进了一块木头,但是很快我能感觉到刺入了人的血肉。只是谨桕并没有很快流血,她首先只是瞪大了眼睛。
过了大约五六秒钟,她的伤口才开始流血,而且那只是涓涓细流。但是谨桕对于自己身体似乎不怎么在意,直到她看见了自己胸口那一大片血红。
谨桕看着那里,忽然笑了起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她缓缓闭上眼睛,极为平静地向后坠去,仿佛一个断了线的木偶,掉在地上毫无生机。
而我只能默默看着她,蹲下身将插在谨桕胸口的直刀拔起,把眼镜蛇弩放在走廊上,找了隐蔽的地方,将她的尸体安置在那里。
我忽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我只是后退了几步,然后飞快向和一与古伊所在的地方跑去。
走的时候我看了看那柄直刀。殷红的血迹上,不知为何黏上了几片木屑。
我冲上楼寻找着古伊与和一。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只想尽快找到他们。
比起皮鞭与眼镜蛇弩,我找到了我更为擅长的武器啊?
你们在哪?你们在哪?我马上就能保护你们了——我马上就可以使事情不再继续失控了——可是你们在哪?你们在哪?
我就像个疯子一样在船内四处奔跑,想要及时控制住事情的发展。
直到有一个人忽然从走廊的尽头冲出来,我们狠狠撞在了一起。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便后退几步,抽出了自己手里的武器——
“——古伊!”我拼命朝他喊着,“你清醒点!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人一怔,然后神色有了些变化。他走上前一步抓起我的领子想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作罢。古伊放开我,深深埋下头,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和一……”
我意识到哪里不对:“……和一怎么了?”
他只是执拗地念着和一的名字:“和一……和一……”
我突然感觉心脏在疯狂地跳动着,它在蜂鸣。我深吸一口气越过古伊。
——如果可以的话,事情不要想是我想的那样……即使神永远都不会站在我身后,也恳请神不要这样子对待我,这样子对待我和古伊——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永远都不会看到这一切——
永远都不会接受着一切。
他应该活到最后的啊,因为有我们保护他啊……
他才是赢家才对……
古伊?你怎样了,古伊……
我越过古伊看着这一切
空间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我看不清和一的面容,他躺在正中央的地板上——或者说,他是躺在正中在地板上用红色颜料绘制的圣坛上,周围开满了鲜艳的花朵。大朵大朵的红色玫瑰从他胸口绽放延伸,一直延伸到有限的空间中的每寸每刻。
那个颜色就像是直刀上沾染的一小片红。
再塑生命企划 林绯儿主线任务 第一周
深秋的雨总是阴冷而短暂
可这场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天却没有一点减小的意思。来往的人由不得夹紧了衣服继续穿过大街小巷
没有人注意到箱子里房檐下的一个小女孩,她面色铁青,被冻得瑟瑟发抖,此刻正蜷着身子,坐在别人家的台阶上
她就是我今天要带走的对象,林绯儿
我正在看着她,透过一条街的距离,我这双眼睛,正凝视着她,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这个时候,台阶后的那扇门开了,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女人拿着一把大伞,看到林绯儿,眼里充满了鄙夷
“哪儿来的小乞丐,快滚,别脏了我们家的台阶”抬脚正准备踢林绯儿的时候,门口又出来一个人,她回头看了看,把脚放下。对着林绯儿说“快滚,要是我们回来看到你还在这里,就要你好看”
然后挽着身边男人的胳膊趾高气扬的走了
林绯儿此刻才缓缓站起来,被雨水浸打的头发正一根一根挂在脸上,娇小的身躯拖着厚重的衣服,抬手把头发从脸上胡乱的扒到两旁,低头似嘲讽道“谁不脏呢”
从六岁被叔叔婶婶赶出来,她经历了那么多黑暗的,恐怖的事才活到现在,早都脏透了吧
她尝试着走,可是饥饿产生的无力感让她无法行走,她晃晃悠悠移动了两步之后,还是倒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对夫妻又回来了,女人看到林绯儿还躺在门口,一个箭步冲下去,也不顾男人在旁,狠狠地踹了几脚,因为疼痛,林绯儿渐渐清醒起来,她刚直起身子,正好对上女人的一脚,又被踹倒在地上
男人走过来,拉住女人的手“别再打了,死了怎么办”
女人气昏了头,狠狠地说“死了又怎么样,这种有娘生没娘养的小乞丐,谁会管”
男人瞥了眼林绯儿,索性进门不管了
林绯儿吃力的站起来,仿佛使出了全力,狠狠地扇了女人一巴掌,然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女人被还手,更是暴怒,拉着林绯儿直往墙上撞,林绯儿抵抗着,挣扎着,被甩了几次之后终于彻底失力
然后开始捂着胸口,样子非常痛苦
林绯儿知道,自己心脏病犯了,以往也犯过,没有药,她自己静静的坐着,调整着呼吸,慢慢的也会好转
可是这次她正被那个女人撕扯着,片刻,女人见她不挣扎了,自己也累了,便松开手,唾了口唾沫“呸!”
然后重新拿起伞,也进了门
林绯儿此时已经支撑不住了,她头上一层虚汗,手也不听使唤
最后,她好像看到了街对面的我,她朝着我的方向,伸出手
“救救…我…”
甚至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很残忍,可我的职责就是带走她,我不能救她,
我把头别过去,等我再转回头的时候,她已经不再看着我了
她死了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穿过街区,走向她
我把棉衣脱下来,盖住她娇小的身子,抱起她
缓缓的走向街区尽头
“世界树都快要荒废了。”“它完全沉睡的时候,世界上的所有都会停止运转。”“还不想死的话,就快点将你们的力量奉还回来吧?”
“是谁在说话?”樱鸠急忙睁开了眼睛,发现是在做梦。“这个梦很奇怪呢,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说完,樱鸠看了看在世界树下的祭典,并且提了提手中正发着光的灯笼。擦了擦口水,整理了衣服,正准备离开时,忽然眼前闪过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暗红色洋装的少女,就那么一瞬,樱鸠失去了离开的机会。人越来越多,导致无法离开。“刚刚人有那么多吗?嘛…算了,谁让这是千年一度的祭典呢。看看也无所谓啊~”樱鸠就这么留了下来。
“提灯之祭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大家保护好手上的灯笼,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一个很响的声音从高处传来,这也意味这祭典就要开始了。
夜空中闪现出了美丽的烟花,一个接着一个。但是,让所有人没有意识到的事发生了,世界树的花正在枯萎掉落,失去了原有的光芒。“啪嗒。啪嗒……”
在世界树枯萎的地方,坐着一个少女,她一边微笑着,一边轻轻地说出:世界树都快要荒废了……它完全沉睡的时候,世界上的所有都会停止运转……还不想死的话,就快点将你们的力量奉还回来吧……
“哇!你看你看!!好美啊!!果然千年一次的祭典就是不一样啊!”“是啊!可惜要一千年一次,不知道下次会不会更美?”“你啊,很久前就那么说了……”樱鸠看看旁边在讨论的一对,默默地说:“确实很美啊……”突然有人在大喊,“这是最后一颗烟花了啊!!请大家抬头看看啊!!”樱鸠抬头看了看天空,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烟花。“啊!!我就期待这个呢!非常美!”“唉?你也是?”“恩恩!对啊!”
当最后的一粒烟火消失在夜空,世界也陷入了黑暗。“啊,就这么结束了吗。”“真是期待下一次啊!”红衣的少女突然出现在了世界树的顶端,“这是怎么了?!”“这个人是谁啊?!”“什么时候在世界树上的?!”人们开始议论这位神秘的少女,但是樱鸠知道,这是她梦中的那位少女……
“难道你们都是白痴吗?力量已经不受世界树控制了!力量开始向外界流失,不能被我们吸收,也不能被它自身收回!”这句话说完,人们都捏紧了手中的灯笼,一点声音都没有,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少女继续说:“也就是说……明明在今天可以好好变强的你们,落空啦!而今天一整天大费周章的祭典。不过是在重度浪费你们的力量耶。”说完,少女咯咯咯咯的放声大笑了起来……
人们仔细一看,这个少女额上生着尖角,穿着暗红色破破烂烂的洋装,手中把玩着装着刚才被天罚者肉体的容器……“啊!!!!!”一声尖叫打破了这片沉寂,人们都回过神来,感到非常的恐惧。
曾被称为【最安全】的中心,现在奄奄一息……
当人们再次看向少女在的树顶时,少女已不在那了……少女坐在世界树的高处,悠闲地晃悠双腿……看向树下的人群,享受他们惊慌失措的表情。
所有人都知道,世界树开花意味着——这是这个世界力量最强大的时候。而这些花朵的意义,就是帮助世界树过甚的力量向外界散播出去。
这对世界上的住民们来说,世界上产生了【祭典】。
但是,红衣少女出现,使这场祭典,化为了恐惧……
【世界树,快要睡着了……】
我很害怕有一天事件会全部崩盘。
它将超出我们的预料,脱离我们的控制。
……就好像古伊。
和一在将刀子递给那对少年少女的时候,他忽然像是发了疯一样冲上去,拿出自己的武器与他们搏斗着,无论怎样喊他的名字都无法得到回应,只是那样机械地战斗着。我能看见他的表情有多么古怪和扭曲,就好像那完全是一个陌生人。
无论怎样做都没有作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和一忽然冲了上去,紧紧抱住了他。
我看见古伊被和一抱住的一刹那,他的动作变得迟缓万分,直到彻底放开了武器,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逐渐柔和,不再是那个陌生的杀人机器。一切都恢复原样。
但那只是表面上的“恢复原样”。我能感觉到有什么正在脱离我的控制。
我看着古伊道歉,毫无诚意的声线下藏着一丝异样的感觉。
心脏正在蜂鸣。我定了定心神,上前一步努力说:“……总之就是这样了。虽然很抱歉但是这件事是古伊的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请你们谅解。”
我咬咬牙,深吸一口气——“这里是西泽尔……那么,请多指教。”
你是在心有余悸吗,古伊?
你刚才到底都看见了什么?
等到那两个人离开之后,我们在楼梯口分手。我现在才发现我对于事物的未知性有多么恐惧或者说是厌恶,甚至于不想再次掉入所谓的“泥沼“来说有过之无不及。
我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在走廊上快步走着,忽然看见了一个人。——是那个在C02门口徘徊过的女孩,手里抓着一把眼镜蛇弩。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是她之后我放松了些。我咬紧牙,努力打量着这个女孩,直到她发出一声细小的呼喊,轻微得就像是一声叹息。这个声音仿佛融入了空气里四处扩散着,她在说着的居然我的名字——“西泽尔。”
……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由得再次盯着这个女孩,就好像酒会上做过的那样。心理障碍这个时候忽然发作,我努力控制自己几次才发出了声音:“……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没有说话,我们之间只有被无限拉长了的沉默。“名字?”我说。但是这次她回答得很快:“亚兰达。”女孩抬起头,眼眸里面是一种挑衅般的神情,却又与挑衅截然不同。
“……开战吧。”我说。
亚兰达猛地抬起了头,抓住眼镜蛇弩的力度逐渐加大。她用的那只手是左手,也是个只能用左手的家伙吗?从衣袋里拿出鞭子我草草攻击着,希望可以快速了结这一战。亚兰达举起弩,迎上了抽打的鞭子。倒不算是处于劣势,但是力度总感觉还是有些欠缺。
她是在犹豫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现在开始船上除了我们以外的所有人都是敌人,在发现古伊可能会有失控的表现之后更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这样想。因为他们是生命中最为重要的挚友,因为他们曾在那所谓的泥沼之中将我向上拉了一把,所以我必须要让他们活下去。至少在他们平安无事前,我要继续活下去保护他们——
我不希望他们成为C念出的死亡名单中的一员。
亚兰达只是这样用弩抵挡,甚至没有使用配套的箭与钢珠。仅凭这一点我就敢说她没有用尽全力,似乎没有正视自己的对手。
……让人厌恶的态度。就像多年前下着暴雨的那个角斗场里的男人。
难道说所有的陌生人都是这样?我加大了些力度,瞄准几个方向狠狠抽打过去。鞭子分割开空气的声音在耳边猎猎作响,但是耳道内对其他声音都还是留有一些缝隙。正因如此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能注意到那个女孩咬了咬牙,在这种情况之下说出了那句话,而这次是真真实实的挑衅:“来啊,你要活着,不是吗?”
——这次真的是确实的挑衅。
我想我无法再顾及上什么了。眼前好像有什么画面在飞快地闪来闪去,而我去什么也无法看见。
就好像是……下雨了。
……下雨了。狂风骤雨。铅灰色的云在天空上方聚集,看得人简直要窒息。这是一场倾盆大雨,已经下了多久了?持续了多久了?身体上数十个创口正在刺激着神经,被雨水淋过后更像是被毒蛇撕咬。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似乎有人在掐着我的脖子。
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那只有一瞬。我死死抓住自己唯一的武器,向那个女孩狠狠抽打过去,再一次开始胡乱地、毫无章法地攻击着抽打着。亚兰达的眼里仿佛露出了光芒,而这更让我感到厌恶——这更像是一次货真价实的挑衅。她抽出一支箭投掷过来,闪身的时候那支箭擦伤了我的左肩。接着那些箭她没有放进弩内,只是一支支抽出来向我投资,那姿势像极了投掷飞镖。但是这种方法还是有些行不通,鞭子抽打出的气流让那些箭只能擦伤无关紧要的部分。
孤注一掷。
我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都聚集在左手上。如果你想来的话,那就来吧。
我看着鞭子抽打到了亚兰达的右手。然后她不知何故忽然怔住了,手上的武器统统滑落,任我控制着。我不知道亚兰达怎么了,只是在一瞬间内有些失神,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失去了武器的她很容易就被我用鞭子勒住脖颈,那个我曾在房间内数次练习过的绳套再现了,那根皮鞭变成一个简易的绞刑架,而现在它正在一点点缩小。
终于是我占了上风。我喘着气看着少女的表情,也正因如此发现了她的失常。
她双眼失焦,似乎在看着我,又好像什么也没看,似乎见到了这世界上最为恶心、最令人厌恶的东西,像是受惊的鸟雀一样瑟瑟发抖,仿佛掉进了最深最深的回忆里。我忽然有些想知道,她到底看到了怎样的事情?我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但是手上还是下意识地将鞭子越勒越紧,直到彻底切断亚兰达的退路。
而当我注意到的时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亚兰达完全已经放弃了挣扎,任我加大手上的力度,就好像被梦魇纠缠。我只能听见她努力嗫嚅着,用仅剩的力气努力拼凑出几个音节,毫无作用却努力呼喊着,从一开始的模糊不清到后来的越发大声——即使那样却还是微不可闻——
啊,我听清楚了,我听清楚了——
我听见亚兰达这样微弱地呼喊着——“我不肮脏……我不肮脏!”
……你不肮脏。
无论现在、过去还是未来,你从来都不肮脏。
……原来我们是同一类人。
我跪下来,一下子放开那条皮鞭,将她半抱起来。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我下意识一遍又一遍将嘴唇贴在她的脸颊上,一遍又一遍。多年以前他们也是这样安抚我的——我这才发现,原来身体里面已经全是他们的烙印。而我连这也顾不上了,只能一遍遍在她耳边轻声说,仿佛是她是我相处多年的好友,仿佛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你不肮脏。”
亚兰达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她用尽全力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然后她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话。
——“……活下去。”
我不知道这是否算是“失控”。
我只知道我终于遇见了一位同类,而她却在刚才被我杀死了。我只是将她抱起来,靠着直觉走到走廊上数间房间内的其中之一,然后将她放在床上安睡。
她的眼镜蛇弩连带着箭与钢珠被我拿起,皮鞭我依旧放在走廊上我们打斗过的地方。
“……晚安。”我说,然后关上了B02的房门。
一切都失控了么……或者说一切都已经有失控了的前兆了?
我独自坐在房间内。亚兰达的眼镜蛇弩被放在桌面上,看起来就像我丢失的手枪。
而现在,我听见屋内的广播带着劣化的噪声,伴随着无数种令人厌恶混合在一起的噪音,响了起来:“现在开始播报死亡人数……亚兰达……”
“——计时开始。”
广播这样通知着,里面是拉长了的、冰冷而机械的、C的声音。距离广播结束过了多久?墙上的挂钟我甚至没有时间去看一眼。我只能仿佛看见酒会上F死的那一幕。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那是一条被诱饵钩住的鱼,那是一个被困在网中的猎物。
皮鞭还安静地贴落在口袋里,而游戏已经开始了——没有任何退路。我等着古伊带着和一来找我,他是知道我的房间号的。船上果然还有其他为了二百万而来的人,他们已经开始厮杀了吗?我不知道这场闹剧会有怎样的结果,但是我会尽量让自己死的不那么悲惨。
这场闹剧中我的结局会是怎样,我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
从一开始认识古伊与和一的时候,从看见古伊与和一的时候,甚至遥远到小时候被那女人接出孤儿院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想到了。
活着是一件如此麻烦的事情,早就听见他们在地狱向我呼喊的声音不是吗?
可是不行啊……我还不能死——至少在古伊与和一没有从船上出来之前,我还不能死。我必须要保护他们,保护我仅有的两位挚友下船。古伊会回到我所居住的城市帮我杀死那个女人的,他一定会的。
我瘫软在床上,觉得全身的神经都松弛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我身处在古伊与和一那座因为没有开灯而显得十分昏暗的住宅里,和一刚刚睡下了,古伊轻轻把他的房门关上。在此之前我们三个似乎说到了什么,然后避而不谈那些东西。内容我早就无法记清,记忆仿佛纸条上写着的内容被水冲刷,然后再也看不清楚。我只记得,临走前我们谁也没有开灯,我伏在古伊耳边这样说:
“如果哪一天有这个必要的话……请杀死我吧。”
而他只是轻笑了一声,说:“说到这个,西泽尔……假如有一天,有人告诉我,你跟小和一只能选一个活下去的话……我选择放弃你,你会介意吗?”
然后我们都没有说话,但是都有些心照不宣。到现在想起来我已经不记得那天我是怎么到家的,只记得自己当时按了一下古伊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去。
和一现在是有人保护着的。无论是古伊还是我,我们都会竭尽全力地保护他。假如有那么一天,可以平安下船的人,一定会是和一吧。
现在是几点了?来到船上之后时间的观念正在一点点减弱。我将皮鞭从口袋里拿出来,挽成一个环套的形状。这会是个致命的花环,它会套在某些人的脖颈上。我曾以为被它在脖颈处死死束缚住那个人会是F,而现在目标却率先死亡了,真是一场笑话。
我尝试单手用皮鞭套住房间内的目标物,又花了点时间研究不造成太大声响的方式,以免杀人的时候打草惊蛇。一点点将那个绳套缩小,就像是封死人的呼吸道。呼吸道。我想起那个狭小的房间内铺天盖地的窒息感。
我爬出一个泥沼的同时又陷入了另一个泥沼。
我杀死一个魔鬼的前提的找出另一个魔鬼。
古伊与和一还没有来,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的尸体。
那是极为肮脏的。
——怎样的人、怎样的相处方式,算是“挚友”?
回忆像潮水一样不受控制地向头脑里冲去。首先是三个流浪着的孩子,面目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接着那两个孩子在雨水里抚摸着流浪狗的画面不断在眼前闪现,然后逐渐过渡成古伊与和一的脸。我曾经向街头那三个小孩子问过这个问题,而他们都无一例外地笑了起来,说:“西泽尔你真是的,为什么要问这个?我们不就是吗?”
当时我的手臂还没有断,甚至还清晰地记得在孤儿院度过的那段时光。
而后来那段日子就像车轮下的落叶一样被碾碎了,我开始向泥沼的最深处陷下去,直到我认识了古伊与和一。
……啧。不能再想下去了。
我打开门。古伊牵着和一的手站在门外,脸上是一如往常隐匿的笑意。我看了一眼古伊拿着的东西——或者说是武器,那是一柄长刀。他抬起手,用长刀的刀柄在我锁骨的位置轻轻撞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说:“嘿,西泽尔,干嘛又拉着一张脸?我跟小和一可是立刻就来找你了呢——”
“……你的立刻是两个小时二十分钟吗。”我伸出手,撞击了一下他的心口。
……但是说实话都是相当危险的位置。
——但是为什么无论是谁都没有一点戒心呢?
“要下去找点东西吃吗?”古伊说。
我点头默认,跟在他们身后向一楼的餐厅走去。
至少我会死在你的手里……
这就足够了。
我将手伸进口袋里,触碰了一下那根冰凉的皮鞭。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在广播里这样说着——“现在开始播报死亡人数……F……以及Ir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