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想随便写写(……)但是一下子没收住开始放飞自己×
但是又懒得飞太高了(…………)
于是就这么半拉可及的样子你能把我咋地啊Σ(`д′*ノ)ノ←东北话上线(。・∀・)ノ゙
可能有后续,主要看我……懒不懒╮( ̄▽ ̄”)╭
* 医生就那么一丢丢的内容我也都关联了我也是…………好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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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ID卡上的标注,现在的时间大概是凌晨两点一刻。
按道理这时间应该空无一人的食堂,此时却向外透着暖色的微光,仔细听还能听到炉灶上排气扇运行的嗡嗡声和瓶瓶罐罐细碎的碰撞声。这个时间本该是一般人睡觉的时候了,但毫无疑问的,这房间里正坐着两个人,好像是刚用过厨房的样子。
其中一个正是茧子。此刻的她端坐在长条桌前的钢管座椅上,看着眼前的面碗半天不知该如何处理,纠结了好久才低下头稍稍抿了一口汤。
“……………………好烫……”
而坐在对面的男生,大概是听到了茧子的声音,轻声的笑了笑。
“吹一吹就不烫了。”男生柔声的应答着。他的名字是七屋远间,称号则是超高校级的教主,貌似是个什么新兴教派的领袖之类的存在。而他的语气和声调,也蕴藏着符合身份的温柔气息。
“…………唔……恩……”茧子点点头表示听到了对方的发言,然后不禁回忆起为何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
一切还要从早些时候说起。
虽说茧子并不忌讳食物种类和质量,但她对于处在人群之还是有些抵触的,再加上骨子里胆怯的基因在影响而总躲在后面,总之的结果就是,进入了这间“监狱学校”的第一天,她并没有吃东西。
入狱前的记忆是模糊的,所以茧子并不清楚自己上次进食具体是多久之前。说来挨饿对于她这个仿佛脸上写着“贫穷”两字的超高校级的穷光蛋小姐而言,也是家常便饭了,正常这种时候喝杯水,再睡一觉,问题大概就能获得解决。
但是,
偏偏今天的茧子,失眠了。
那位名为千柳原幽华的人,或者说那具曾经名为千柳原幽华的尸首,不断地浮现在她脑海之中。仿佛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摊碎肉,就能感受到血液的粘稠,就能嗅到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尽管茧子并不确定真正的血腥味是否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
大概也就是因为茧子对气味的无感,尽管亲眼见证到由活生生的人类到尸体的转变,也没有让她产生过多惊恐害怕之类的情绪,反而让她有些兴奋,甚至想——亲自试试。
侧卧的茧子赶紧摇了摇头。这是不对的,不合法的,不符合社会常理的,她在心中告诫自己。虽说她也不是没在心中演习过这类事情,比如用削铅笔的美工刀,在[地震]的时候捅入对方的心脏,或者划开气管之类。
但这只是为了创作。仅仅是为了创作。我是不会犯罪的,也没理由犯罪。我并不仇恨任何人,我也没必要按照那个“监狱长”的期望用杀人来换取自由。甚至茧子坚定的认为,就算自己是因为犯罪而被关进这间监狱,也一定不是因为杀人。
“……………………反正外面……也就是……那样……”
茧子翻了个身,身子缩得更小了。
“…………好饿…………”
-
走廊里静悄悄的。
茧子攥紧了挎包的背带,小心翼翼的迈着步,生怕发出什么声响吵到别人,再引发什么麻烦。
她的目的很简单,去小卖部找点吃的解决下燃眉之急,顺便为了避免可能发生的其他困扰最好再找点储备粮带回房间——最好是即食又能长时间保存的那种。
茧子白天时曾去过仓库,所以在它附近的小卖部倒也很快的找到了。说是小卖部,其实不需要付钱直接拿东西走人就行。货架上主要是一些食品和日常用品,尽管白天的时候已经被其他人拿走了些,不过种类还是很全的。
面包这种不能放太久的东西茧子早早的否决掉了,说来应急食品的王道果然是饼干,随即她便拿了几包塞进挎包里,然后又走到泡面的货架前,开始烦恼是红色包装的红烧牛肉口味还是蓝色包装的翡翠鲜虾。
“果然…………蓝色的…………好、一点……?”
毕竟现在这个处境,不管再怎么说不介意,看到[红]烧牛[肉]还是会在心中咕哝一下。
茧子念叨着放回了左手上拿着的红色包装,却又烦恼起去哪里搞到热水来料理掉右手的蓝色包装,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
“还以为是什么午夜觅食的小动物——原来是个饿肚子的小姑娘呀。”
茧子吓得赶忙转身,正看到七屋远间靠着门槛说着halo冲自己挥挥手。
“正巧我也喜欢这口味呢,不如这就煮掉我们一起享用吧~”
-
茧子趴在灶台旁,看着煮锅咕噜噜的冒泡的同时不知所措,显然眼前的煮锅不是被她掌控的。
说来也有点儿惭愧,尽管是个女孩子,但茧子却完全不擅长厨房的事儿,甚至煮方便面这种超常见的东西都没怎么吃过。同行的七屋看出她的窘迫,便不动声色的接过了泡面后熟练地系上了围裙。
“照顾比自己年幼的人是理所当然的事儿呀。”七屋说完还冲着茧子眨了眨眼睛,仿佛茧子漫画里画过的清新系小帅哥。而在茧子还在感叹原来自己随便脑洞的设定竟然真的能在现实中发生的时候,七屋已经熟练的接水烧水拆包装然后倒弄起了配菜。
“教主先生……很擅长……这个……?”茧子在旁边想帮帮忙却又插不上手,完全无动于衷又不太合适,便小心翼翼的提问起来。毕竟不论理由为何,但是此刻的眼前人是在为自己提供帮助,所以完全把他甩在一旁显然不太好。
至于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碰到,因为七屋对于茧子为何白天没有吃饭这个问题毫无追问的意思,所以茧子也便没有追问对方的理由。
谁没有几个秘密呢。
不知是不是七屋看出了茧子低端的没话找话技巧,一边把面块放进沸水里,一边带着些不知道是不是职业性的善意和慈爱的搭着话:“嘛干我这行的,总是到处奔波,所以有点儿料理功底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儿咯。嗨嗨真乃桑方便帮我洗两只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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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场景变成了一开始的样子。
茧子由衷的感谢着这几近陌生人的同学为自己煮的这碗热汤面。
尽管,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猫舌。
而七屋大概也是看出了茧子正在烦恼着什么,虽然不一定确定具体是为何烦恼,也可能只是为了避免面对面吃面这种迷之尴尬,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比如问问聊聊(外面的)校园生活和日常,也说了说关于绘画什么的。不得不说这位超高校级的教主,忽略掉教主这种玄乎其玄的职业,单纯一对一交谈的时候,绝对是一个有耐心又有技巧的交流者。尽管茧子说话断断续续的让人很容易摸不清头脑,但交谈还是顺利的进行下去了。
“说不定我之前就看过真乃桑的作品呢~毕竟是很有名的画家呀。”以此句作为完结,七屋站起了身子,示意面吃完了也该收拾收拾回去睡觉觉啦。
茧子盯着自己碗里还剩着的一丢丢残渣,毫无征兆的开了口。
“呐……教主先生…………杀人这种事情……”茧子也是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做了吞咽动作,“真的可以接受么?”
和明明不熟的人聊这种事情,自己也是够烦人的了,大概会用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搪塞过去吧。茧子刚如此自我吐槽,却听到对方出乎意料的,认真的作答了起来。
“————————————————————————。”
“————————————不是吗?”
无论是带自己来厨房时,还是煮面给自己时,都不如此时此刻听到对方答案的时刻,更让茧子觉得,需要道谢。
于是她对着他,轻轻鞠了一躬。
“…………谢谢你……教主先生。”
“与其说谢谢不如把空碗给我啦,赶紧收拾完我好送你回房间呢~”
-
大概是热汤面气到了的作用,茧子总算是安稳睡到了第二天一早。至少在ID卡上显示的时间来看,是第二天一早。
因为约定好了早间的集会,虽然并不觉得自己去或者不去会有什么影响,但毕竟是广崎倡议的所以姑且还是去一下比较好。
茧子到达餐厅的时间恰到好处的没什么人注意到他,或者此时说餐厅根本就不是互相攀谈互相交流的气氛。毕竟昨天刚经历过那种事,大概大家也都集会这件事产生了或多或少的抵触吧。
在众人基本到齐了之后,广崎便站在人前开始了他的演讲:“总之,大家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
在某种意义上,茧子很喜欢广崎世也这么个存在。
积极,乐观,能尽可能的带动身边人的积极性。按照国中化学课的说法大概属于催化剂的那种。
就连一向以安于现状为人生职责的茧子,都被他感染的,做出了相当大的决心,而去做了[--..---.-......-..---.-.---.-.]的事。
去做了……
……的事?
自己,因为他的影响了,
做了什么?
完全——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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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会是在一个蛮尴尬的场景下结束的。
说是结束,实际上只是大家互相觉得没什么继续说下去的必要,而三三两两的离开了餐厅罢了。
茧子思索着要不自己也先离开吧。尽管除了接着画画她也想不出能干什么,但总比在餐厅傻站着强。却刚迈出步,就看到正好也是独自一人的物部奈央。
前一天的事儿再一次在茧子的脑海中复苏出来,这种频率让她都觉得有点儿烦了。但既然想到了这里就没可能对前面那个男孩无动于衷。
茧子像是为自己打气一样的捏了捏帽子后重新戴上,之后小跑到对方面前,尽量用自己最平稳的语气打起了招呼。
“阿诺…………手工先生…………早安……”
物部大概也没想会突然有人过来问好而吓了一跳,但也很快的回过神来,继而回复了一句早安。
茧子闭上眼睛,[真乃前辈,回来吧,别看了。]的话语也自动的回播起来。她沉了口气,然后正视着男孩子,终于把自己的感情成功的表达了出来。
“昨天。谢谢。”
谢谢他把自己拉回到,更接近于自己觉得正确的世界。
物部被这突发的感激弄得又是一愣,嫩白的皮肤刷的一下染上了绯红,然后赶紧摆手说没什么啊自己就是随手拉了一把并没做什么需要如此郑重其事的表情说什么感激的话而且自己这种等级的不可燃垃圾能派得上用场就无比感激了根本就配不上感激感谢这样的词语。
“……”“……”
马丹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茧子在内心咆哮。
而谢天谢地的,物部开始找起了话题。大概是顾及到眼前人身份是画家的缘故,便聊着各种绘画相关的话题,又说自己好久前曾经看过些蛮不错的绘本故事,有机会要不要介绍给真乃前辈你看呢那个作者看起来很喜欢画画的样子也许前辈你能得到共鸣。
“总之……虽然笔触还有些稚嫩,但是个很好的作品呢,《小虫子的破帽子》。”
茧子听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半天没吱声。这让物部又慌了神,心想不会是因为自己的滔滔不绝引发了对方的嫌弃,啊啊啊啊明明自己只是一坨不可燃垃圾却宛如班门弄斧一般的在专业画家的面前探讨画技艺术甚至名不见经传的绘本……这样的自己连不可燃垃圾都不如的了吧。
“我…………绘本…………也画过……的…………”物部还在沮丧期的同时,茧子突然开了口。
“哎?前辈画过什么绘本故事?虽然完全不是值得夸耀的数字不过我也有幸的看过不少呢……”
“好久之前………………画过……”茧子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仿佛是确认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差错。“《小虫子的破帽子》……那本就是…………”
“……”“……”
“哎哎哎mayumayu老师……您就是mayumayu老师么!我还以为会是个成年绘师的作品呢……老师啊……您的小虫子系列我都有买全套的,不论初版再版还是前两年的珍藏版都有收藏的……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去珍藏版的签售会我好遗憾呢…………”
茧子大概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这种死忠的粉丝,眼前男孩子全身心的表达着遗憾惋惜后悔莫及的,简直能用肉眼辨认出围绕在他周围的绝望黑烟,自己却又什么都做不到。
茧子想了想,只好有样学样的照着不知多久之前肥皂剧的设定里,伸手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
“唔…………活着……就有希望…………”
物部听到了这话后才稍稍从沮丧的情绪里回过神,稍稍抬头凝视着茧子。“老、老师……!”
“……手工桑……的……语气…………是……京都人?”
对方默默点了点头。
“…………………………啊……我也是……呢…………”
刚刚转缓的沮丧气息又凝重了起来。物部蹲在茧子脚下抱着腿缩成一团,不知碎碎念着什么,但主要内容大概是说早知道就不要当家里蹲了也许街上能遇见老师呢云云。
“至少……mayu老师帮我签个名吧!等我去……准备个好本子……!”
茧子茫茫然的看着这男孩又开始碎碎念着要去哪里找本子需不需要进行二次改装之类后,有点儿烦恼起来。
自己这样……算是道过谢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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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缘无故的被温柔对待的感觉,说实话还挺不错的。
昨天也好,今天也好。这些对于茧子而言,这些都是难能可贵的经历。毕竟在还没来到这里之前,自己所遭遇到的,只有各种意义各种角度的强人所难。
所以某种角度讲,这些难能可贵的记忆与经历,都是拜这间“监狱学校”所赐才获得了的东西。
这到底算是好的,还是坏的?茧子无法得出却论。
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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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乃,等一下。”
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后的茧子抖了一下,然后慢慢的转身,有些怯生生的望向声源。而在她视线的尽头,昨天刚帮自己包扎过的Jack医生先生正冲着她稍稍挥了下手。
“今天中午…十一点吧,我帮你换药。”
茧子点了点头,表示已经记妥了时间,然后便小跑着离开了餐厅,往自己房间的方向去了。
呐医生先生,我有听话的没有私自拆下绷带,或者做什么更不好的事儿。我很乖的吧。所以,不会被惩罚的吧,也没必要被惩罚吧。
茧子在心中如此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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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看起来只有一个选择是正确的,但答案有无限种之多,就像一个脑筋急转弯一样肯定不会只有一个答案。”
七屋远间挂着无比纯粹的笑颜,这反而让茧子产生了绝对摸不透他的感触。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纠结在同一个选项之上,不是吗?”
他说完便接过了茧子手上的空碗,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洗刷起来,仿佛在这之前的几十秒根本没有出现在他们的时间线之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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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鸟纷飞,阿维安从树上一跃而下。
大地在律动。
她在落地的一瞬间这样想道,反手将背上的法杖取下,杖根重重落地,接着一瞬间的失速里,被魔法缠绕的鞋子表面闪过一道近乎透明的蓝光,迅速带着她到达了最近的一处空地。
即使在空地里,震感也强烈到阿维安不得不扶住什么来保持平衡。她把法杖插入地皮,半蹲在过腰的草丛间,一边回忆地震时的注意事项,一边皱着眉头看着被震起的尘土弄脏了的袍子。
快些过去吧。
她更低的附身,几乎埋进一片摇晃的绿浪。
十几秒后,震感有所减弱。阿维安稍稍抬头,又迅速低下——一阵更加强烈的震动从接近地表的地方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
阿维安侧身避开一只横冲直撞的兔子,看它冲劲十足的一头撞死在树上,白绒绒的身子一歪掉进被震落的树叶和枝桠里。
“……可千万不要告诉我那座火山醒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全都要跪啊……千万别千万别千万别……”
阿维安攥紧了法杖,她抬起头,在群鸟掠过的影子间寻找那座山。
所幸在视线的彼方,山依旧完好无恙。虽然森林抖的像是要即刻倒塌,鸟兽的声音也不断传出。但是没有冒烟也没有开裂,更没有红色的高温的可怕的叫做岩浆的东西从山体里溢出。
“那就是单纯的地震咯?刚刚的震动可能是引起塌方什么的了吧……反正不是什么严重的大问题……”地面渐渐安静下来,晃动也慢慢停止。阿维安被自己说服了,她长呼了一口气,想要放松的时候却被尘土飞扬的空气呛的直咳嗽。
“咳咳,该死的灰尘!所有衣物和爱干净人的敌人!回家必须洗澡了可恶……”
阿维安握着法杖直起身来,气急败坏的给自己召来了一阵清风。她扬了扬还带着一些土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苹果,一边啃着一边看着数只飞鸟开始返回巢穴。
在她目不能及的地方,在她的脚下,在山的深处,在泥土与岩石之间。有什么摩擦掉落,有什么开裂破碎,暗河涌动,碎石坠下,空洞尖啸;植株缠绕在塔楼之上,不知名的生物盘旋在其中,无数的空气顺着石缝和松软的间隙涌进地下。
某个巨大建筑的一部分,连同它的秘密、财富与危险将出现在世界上。
神庙里祈祷的少女在晃动里挤出庙宇,在人群中看向掠过天际的飞鸟;村庄出口处拿着两只肉包的少年,抱着一只大狗缩在墙根;在更远的混乱集市的一角,持剑的矮人无声的抬起头。
有什么将从今日改变,从地底深处而来的巨大命运,将缠绕在无数人的身上。
阿维安·克劳德也是其中的一员。
不过现在的她还是个靠着法杖啃着苹果懒洋洋欣赏着风景的家伙啦。
“哦对了!”啃苹果的家伙蹦起来,眼睛亮的惊人,“那边有只兔子!!我今晚可以吃肉啦哈哈哈哈!!!”
阿维安拔起法杖朝着那一小堆树叶冲去,少年人的无畏和冲动伴随着尚且年幼的她,小小的魔法师全然不知世界将作何改变。
所有的期待、荣誉、责任与挫折都不属于这个14岁的少女,未曾应许之物都被时间远远的隔开,可望不可即。就像还未成熟的果实,在枝稍殷切的期待着落地的一瞬。
更加耐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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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盛夏,到处都是高温蒸融的热气,扭曲视线,劳累异常,仅剩的一丝清凉也被榨的一干二净。
正午本就少人的集市此时更是安静的不像样,商贩该关门的关门,该偷懒的偷懒,呼噜声和树叶声都微不可闻,炎夏的日光投下一片久违的静谧。
阿维安怀揣施了冰魔法的物件,一路走的那叫一个轻快舒爽。她从集市尾一路跑到了头,在第三个街口左转,顺手带走一株樱草花。进入小巷时她和面包店的大叔打了声招呼,不过对方并无回应,看那个头都低到胸口的姿势看来应该是睡的不能…再熟了……嗯…………
阿维安叼着一个羊角包晃进了森林,林间路上好心的把剩下的碎屑分给了小鸟,她顺着七拐八弯的小道一路向上,拨开草丛后看见一片不小的空地。
“那么…休息时间——到!”
阿维安顺手布下一个小小的风之环,就一头仰倒在草地上,她满足的伸了个懒腰,倦怠的窝在树荫的一角。
自那场大地震过后已经有许多日子了。
名为地下城的建筑的出现让这个小岛突然变的醒目起来,各种各样的人从各种各样的地方涌了进来,或者说,涌进了地下城。曾只是无名小岛的这个地方,突然变的梦幻般繁华。
但对于阿维安来说,地震带给她的只有这一个能让她在劳累时熟睡的地方。
阿维安眼角能看见随风晃动的草的尖稍,这让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人,正在如树林一般高的草丛里仰望天空。也许她能乘着蝴蝶甲壳虫去到一棵果树上,一个苹果就是一场盛宴——虽然烤肉更好——她被自己逗乐了,把头转过去捂住嘴闷闷的笑了两声,在不知所谓的想象中,阿维安的心也慢慢的放松下来。
“真好啊,黄金乡什么的…虽然我更想吃肉啦……”
她小声的说,眼睛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对宝藏什么的没有太大兴趣…但是能探险什么的倒是不错,那么多地方,我也想要去看看啊。”
“哈哈……如果天上掉下来一个队友,我也去冒险下好了……嗯?!”
“啊抱歉打扰到你了?请问这里是…?”
一个…不,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出现在阿维安的视野里,逆光只能看到两圈白灰色的头发和……毛???
“等等……毛?!”
“呜哇!”
“汪!”
白灰色头发的少年捂着头倒在地上,旁边是一脸无辜的白汪汪和以同样姿势倒在地上的阿维安,两个人在草丛里翻滚了好一会才能直起身子。
阿维安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紧接着就为看见的东西睁大了眼睛。
她连旁边的法杖都没顾的捡起来,直接冲上去抱起了眼前的少年,一双异色瞳紧紧的贴近少年人灰色的眼睛。
两个人近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她清楚的看见少年人的眼瞳急速缩小。
“你好啊迷路的孩子!你叫什么!”
“啊?我、我是沃德…但我不是——”
“很好沃德少年!!我是阿维安·克劳德!”
“诶,你好我……”
“虽然我向上天许过愿望——”
“嗯?嗯?”
“但没想到实现的这么快——”
“啊,呃,你能…”
“——我能吃掉那头储备粮吗?!”
“……能不能听我说——嗯?!不对啊这才不是储备粮是我的狗?!”
“那么我能吃掉这条狗吗!”
“不能吃!不给吃!话说为什么会有一上来就要吃陌生人的狗的家伙啊!”
“那么沃德少年,我在此郑重的提出地下城探险的组队申请!”
“十分荣幸——不对啊不是这样吧?!”
“看吧这下我们不是陌生人是队友啦!现在让我吃掉储备粮吧!”
“不对储、我的狗、算了什么名都好……但是储备粮才不是给你吃的啊???”
“吃一下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
阿维安和沃德一人一边抱着毛茸茸的大白狗不放手,为这只储备粮的命运争执不下。年少的声音回荡在盛夏里阴凉的森林里,激起几声鸟鸣与兽啸。
忽然而起的清风携着一片绿叶,顺着无形的轨迹滑落至森林外,擦过褐色的法杖,落在无名少女藕色的发丝上。
“这不是常春藤吗……在这个季节里竟然会有落叶什么的……有什么事要发生吗?”
年轻的僧侣抬起头来,夏日的晴空一碧如洗。
某些麻烦的序曲
字数:2197
这是一种很罕见的体验:非常普通的一天,你站在街上,看着商铺里的商品,认真思考着购物清单,在最全神贯注的时候,突然之间——有一个活物以迅雷之势钻进了你的斗篷,并牢牢抓住你背后用来固定重剑的皮带,整个挂在你后背上。
这体验太奇特了,以至于阿维德·斯特加尔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在他愣住的短短几秒内,一个明显是追兵的、年轻的红发高等精灵已经站在他面前,似乎在考虑怎么向这个高大的路人开口解释这情形。
一只像毛球一样的小鸟绕着他的头顶叽叽喳喳地转圈,好像在嫌这场景还不够滑稽似的。
阿维德意识到,挂在自己背后的大约也是个精灵。他赶忙解下斗篷,而背后的家伙并没有打算松手;“快下来,”他劝说那家伙,“剑很危险,你会受伤的。”
“不要,我不会受伤的,精灵很灵活。”好的,确实是个精灵,听声音要比那个红发精灵更年轻。
“给我下来,锡里昂。”红发精灵先开了口,听上去他的愤怒能烤熟半头羊。
“我不,”名叫锡里昂的精灵手脚灵活地爬着挂到他肩上,露出半个脑袋对红发精灵说,“我才不自投罗网。”
“你能不能别挂在我身上聊……”
“你下来,给我回到家里去。”
“我真的想出来冒险嘛,拜托了!最喜欢你了芬德尔!”
“你们……”
“少装了!好啊,你想去参加冒险,找到队伍了吗?你知道该找什么样的队友配合吗?”
“……”
不善言辞的北地战士陷入了困境。背上叫做锡里昂的精灵大约是把他当成了一棵树,面前叫芬德尔的精灵则可能认为他是一堵墙,共同之处是他们两个都选择无视这位无辜的路人的主观意愿,并且以他为背景进行似乎是有关家庭问题的争论。
终于芬德尔迈出了第一步,他试图伸手去抓锡里昂,而锡里昂选择爬到战士的肩膀上躲避他的手——北地战士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眼疾手快地抓住锡里昂的领子,把他从自己的肩膀上拎了下来。
阿维德这才看清被自己拎在手上的精灵的模样,他看上去很年轻,有金色的头发的绿色的眼睛。那只毛球样的小山雀啾啾地叫着,落到了少年精灵的头顶上。
“是你要去参加冒险?小子,你的装备可不太像啊。”
这管用了,两个精灵停下了争执,并且在长达半小时的交流过程中首次注意到了阿维德·斯特加尔先生是一个活人。他们两个默契地注视着阿维德,似乎在等阿维德继续这个话题。
这是人际交往中相当尴尬的一种情况:你开了一个头,成功地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所有人都看着你,等你继续这个话题,然而你的讲话已经结束了,没有后续可讲。于是冷场了,并且所有人都沉默地注视着引发冷场的你。
这便是阿维德现在面临的窘境。他一时之间甚至无法判断被无视的无奈和冷场的尴尬哪个更糟糕一些。他只好尽力地尝试说些什么,鉴于他和这两个精灵完全不认识,阿维德选择了他认为最常规的方式:“阿维德·斯特加尔,佣兵。”
红发的芬德尔点了点头,说:“芬德尔·西罗先,巡林客,冒险者。”
锡里昂终于双脚落了地,他没有继续逃跑,而是热情地介绍自己:“还有我!锡里昂·暹罗德,德鲁伊,冒……”
“不,你只是个九十三岁的德鲁伊学徒,你应该回到你母亲身边去。”芬德尔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这让锡里昂相当不满。眼看着他们两个又要吵起来,阿维德几乎感到了头疼,急忙按住了又要跳起来的锡里昂,说:“我想你们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这没什么好商量的。”
“他总是说我太年轻了!”锡里昂机敏地意识到阿维德可以是个帮手,于是拽住他的手腕,可怜兮兮地控诉道,“我已经九十三岁了,在他眼里还是太小,永远不能出门游历!”
“冒险对你来说太早了。”芬德尔皱着眉说,“何况你连队伍都没有。难道你要一个人去冒险吗?”
阿维德意识到话题似乎又回到了开头,为避免陷入循环,他替锡里昂说道:“西罗先先生,我理解你对后辈的关心,但总要有第一次冒险的。我想暹罗德先生只是缺少值得信任的队友和旅伴,我可能可以推荐……”
“你可以当我的队友是吗!”锡里昂突然地抓紧了阿维德的手腕,用充满期待和恳求的天真可爱的眼神注视着他,摆出了一副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他身上的样子。
如果这是一种策略,那么锡里昂精准地击中了阿维德最不擅长应付的领域。阿维德被他弄得一懵,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芬德尔竟然松口了。
刚才还坚持要锡里昂回家的芬德尔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起了这个高大的北地战士,开始盘问他:“您是从哪里来的,之前在做些什么?斯特加尔先生?”
“我……我的家乡在温斯蒂的北方,曾经是那里的雪地搜救员,一年多前开始做佣兵……”
阿维德下意识地回答了他,而后才意识到,回答意味着同意做锡里昂的旅伴。
芬德尔似乎对他的前职业很满意,毕竟搜救员应当是擅长照顾别人的。但他仍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最后甚至有点想和阿维德比试一场,来测试他的身手。
而一旁的锡里昂已经开始欢呼,小山雀又开始在他们几个头顶盘旋欢叫,庆祝初出茅庐的德鲁伊找到了第一个旅伴。前面说过,这是阿维德最不擅长应对的领域,尤其是当一个少年表现出这样的快乐时,阿维德更不可能再拒绝他了。
阿维德认命地接受了这个年轻的小旅伴。他乐观地想,帮助一个年轻的新手没什么不好的,年轻人总需要有愿意提供指导的前辈。芬德尔在收到了阿维德的承诺后满意而迅速地离开了,脚步轻快,表现出他异样的好心情。
大概在几分钟后,阿维德·斯特加尔先生就明白了芬德尔·西罗先的好心情从何而来。芬德尔确实很关心锡里昂,但他对阿维德的情谊可没有深厚到提醒他锡里昂是个多麻烦的少年。
在他找了大半条街,才在围观吟游诗人唱歌的人群中找到锡里昂时,他那一丁点儿的乐观都已经消耗殆尽,只剩下无尽的头疼了。
End